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库特利亚芙卡的排序(古典部/冰果系列三)》作者:[日]米泽穗信【完结】 > 【书香门第】库特利亚芙卡的排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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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米泽穗信 当前章节:155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00

「谈及眼下这个『十文字』事件时,里志提到过ABC……」

明明折木自己说「十文字」应该读「Jyuumoji」,但他现在又读成了「Jyuumonji」。只是「Jyuumonji」当人名来念的确比较顺口,所以我就没多说什么。

「感觉这个联想的确很有道理。『ABC谋杀案』里,被害者身边也放着『ABC时刻表』吧?犯人留下『KANYA祭导览』,或许就是要引我们往那边想。」

「那是自然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意义?」

「说来,」

折木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有些尴尬地说:

「我想问一下,『ABC谋杀案』里,凶手为什么要按照ABC的顺序杀人?」

……真是个微妙的问题。

「折木,你看过『ABC谋杀案』吗?」

「没有。虽然知道个大概。」

「大概,是吧。那你今后还打算看吗?」

「……谁知道呢。」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读也要问?这在某种意义上可是剧透哦?没关系的话要我说倒是也行。」

稍作考虑之后,折木瞥了我一眼。

「没关系,拜托了。」

是吗,那就无所谓了。

我姑且环视了四下一圈。毕竟有人完全不想听『ABC谋杀案』的剧透,接下来的话不小心传到他们耳朵里就不好了。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我叹了口气。

「又在问这种一目了然的事情了,这还用说吗?『因为凶手想按照ABC顺序杀人,所以他就那么办了』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吧?」

折木苦笑道:

「嘛,的确。」

真是的,这家伙就是这样,明明有话想说却又缄口不语。不觉之间,我的语气也粗鲁了起来:

「这么一来,『十文字』是不是因为『想要按照五十音顺序行窃』而那么做的呢——你是这么想的吧。」

「……差不多吧。」

面色尴尬的折木一边如此回答,一边在椅子上坐正。

「『十文字』是不是有意模仿克里斯蒂我不得而知,但你想想他都偷了什么?棋子啊、汤勺啊,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他想必不是为了东西本身而行窃的吧。

这么说的话,他按照五十音顺序行窃难道只是为了寻开心?」

「『还是说,这样做有别的什么意义?』——是吧。」

我拿起一块面包放到嘴里。

「得知『十文字』会按照五十音排序行窃之后,里志和千反田都很兴奋地展开了行动。但说老实话,只要收集了足够的情报,那种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的确,虽然咱们几个里最先有所意识的是你,不过那也算不上什么大发现。」

「这就是说,『十文字』本人也没太在意这些。试想,若是他用『神高荣光永存』之类的顺序代替五十音,或许还能有点艺术感。」

「也对。单纯的五十音顺序还是有点无聊呢。」

我明白折木的意思了。如果「十文字」的目的仅仅是「以五十音排序行窃」,那他顶多就是个拙劣的愉快犯(译注:愉快犯,仅为找乐子而进行犯罪的人)。反过来,若不是那样,那「五十音排序」就不过是个手段而已。

文化祭是段特别的时间,但直到亲自参加之后我才知道它这么特别。在这种特殊的时间中,有人会脑筋短路,突然想开几个奇怪玩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光是这样就完了?我心底的确还残留着这个疑问。

……我的脑筋也有点不正常了。

「折木,难道你想抓到『十文字』?」

「我?」

他露出了发自内心感到意外的表情。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想做那种事啊?」

「看你挺积极的。」

哼了声鼻子,折木再次把重心压在了椅背上。

「我根本无所谓。十文字也好百面相也罢,想干嘛干嘛就好了。想在古籍研究社行窃的话,只要不是我的钱包,其他东西尽管拿。但是,千反田已经说了她很好奇,这么一来,她就一定会为了『十文字』的真身之谜而向我追究到最后的最后的。」

「无视不就行了嘛。」

「要是那样对付得了她,我还在这费什么劲啊。」

折木皱起眉头。

哼~

笨——蛋。

我把所剩不多的面包屑三两口吃完,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正要离开的时候,想起折木之前的帮助,我姑且对他道了个谢:

「对了,折木。你那袋面粉帮大忙了,那时候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哦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折木脸上露出一个怪笑:

「那袋面粉是我通过稻草易物得到的。」

稻草易物?

「你在说什么?」

「稻草富翁啊,没听过吗?」

啊啊,原来如此。

「你是想说我拿了面粉,所以也得给你点什么吧?」

「你手上有什么吗?没有的话,以物易物就到此为止也无所谓就是了。」

嘛,这样也好。

稍作思考之后,我将别在胸口的心形胸针摘了下来。

「给你这个。」

折木一脸吃惊地看向那个胸针。

「……可以吗?没了这个Cosplay就——」

「别说Cosplay你这个笨蛋!」

我全力将胸针扔向折木的脸,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地学讲义室。

041-?14

虽然有一直蹲点监视人员出入的打算,但生理需求总归是不可违抗的。在公演眼瞧着就要开始的时候,我稍微离场去了趟厕所。回来之后,我婉转地向谷同学询问是否有人出入,他则笑话我「亏你还敢向敌人提问啊」。即便如此,谷同学并没有进一步刺激我的自尊心,他亲切地告诉我说:

「没人出入哟。」

几乎在他回答的同时,一个学生从2年D班教室中走了出来。那是个男生,从衣襟上的徽章来看是二年级。这就是魔术社社长田山前辈了吧(之前我并不清楚魔术社社长是谁,看过节目单我才知道的)。只见他在装点着万国旗和灯笼的走廊上站好,然后用全楼道都能听见的洪亮声音说:

「魔术社第五次公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罢,我和谷同学没作交谈,各自走进了昏暗的教室。二年D班里拉着窗帘,位于正中的一张帷幕将整个教室分为了前后两半。桌子都被挪到了窗边,中间只摆着椅子。帷幕后面大概是后台,前面则设有讲台和讲桌——想必就是舞台了。客席与舞台很近,虽然表演者势必会很辛苦,但这对观众而言可谓是再好不过了。嘛,只可惜现在并不是悠哉悠哉看演出的时候。

我从内侧死盯着门口,挨个观察走进教室的人。

可能是公演进行到第五次,喜欢魔术的人都已经看过了吧。总之,客人来得很少。头一个进来的是个意外角色——沉默就给人以冷峻印象、开口时更有威严之感的「女帝」。我不由得站起身来:

「啊,你好,入须前辈。」

昏暗之中,入须冬实前辈眯细眼睛打量了我一番。

「……啊啊,古籍研究社那位。」

她轻轻点头以代寒暄,然后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行事非常现实主义的入须前辈竟然会来看魔术,感觉真是奇妙。

随后进来的也是女生,而且是两人一起。因为一方穿着男装,开始我还以为是对情侣呢。那身无尾晚礼服看着总有些眼熟……对了,是漫研会员。跟摩耶花一起画海报,负责上色的那位。这么说来,我也想起和她结伴的那位女生是谁了——漫研会长,之前我就见过好几次。两人一边指着各自手里的节目单说说笑笑,一边坐到了前面的位子上。

接着又来了几个生面孔。毕竟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学习,照过面的人倒是也有,嘛,基本可以算是陌生人了。至于校外人士,有一对大概是夫妇的中年人走进了会场,另外还有个明显还在上小学的女孩也走了进来。喂喂喂,现在可是工作日哦,你不上学啦?

再然后进来的女生是我的同班同学,只是我和她不算很熟,于是就没打招呼。对方好像也注意到了我,不过果不其然,她也没有主动开口。想来,她的姓就是「Jyuumonji」。十文字佳穗同学。虽然很想进一步了解「进位四名门」之一的她,但十文字同学周身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氛,于是我只得作罢(所谓「想了解」也就是想听一些独门消息的程度,绝对没有不能让摩耶花听到的意味在里面)。

起初客人来得很少,我还有点担心,不过一转眼教室里已经十分热闹了。看到这种状况,魔术社的成员们想必也会喜上眉梢吧。只见魔术社社长从帷幕中探出头来,扫了眼客席之后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时进来了几个男生。哎呀呀,真是太巧了,这不是总务委员会委员长田名边治朗前辈嘛。旁边,和田名边前辈说话的是……什么!?敬礼!竟然是神山高等学校第n届学生会会长,陆山宗芳阁下(我实在不知道n应该是多少)!运动员一般的结实体格,爽朗阳光的笑容,再加上那口铁齿铜牙——给我留下如是印象的正是这位学生代表。只是不知道学生会长平时都得干些什么就是了……除了这两位之外,其他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田名边前辈注意到我,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客席占据了教室的半壁江山。虽然还没坐满,但上座率至少也能有七成。一个大概是魔术社社员的女生将门关好,接着幕后钻出了一位两手各持一烛台的男生。他将烛台放在讲台上,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亮了蜡烛。拜此所赐,黑暗笼罩的教室里终于燃起了一片柔和的光明。原来如此,这是想用蜡烛飘忽不定的光来弥补距离上的不足吗?真有情调,我很喜欢。

点亮蜡烛的男生撤回幕后,取而代之,社长走到了前台。身材削瘦的魔术社社长留着背头、带着无框眼镜,一看就非常心灵手巧。他缓缓环视客席一周,嘈杂声随之安静了下来。见状,社长露出满足的微笑,以戏剧般的动作行了个礼。

「好,时间已到,咱们开始吧。首先,欢迎各位,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够莅临魔术社公演会场。我等魔术社员必将拿出平日磨练的技艺作为报答,敬请观赏。」

鼓掌。

我一边鼓着掌一边四处望了望。眼下倒是没什么异状……

「话不多说,那我们马上就请魔术社的骄人新星——一年B班的高村洋一带来他的『行尸走肉』吧!」

说罢,社长便自己鼓着掌走下了舞台。如我所料,从暗幕中现身的男生果然拿着一个球。音乐开始了。若是用「橄榄项链」那种形式美的曲子自然会有一番风味……不过实际配乐是一首假声轻唱的法式流行乐(译注:橄榄项链,法国轻音乐大师保罗·莫里哀的一首改编曲目)。只见那位高村同学脸上毫无紧张之色,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演出五次已经习惯了呢?

幽灵球、铁环连接,节目完全如我所想。

魔术社的水平相当不错。虽然魔术本身我已看过,并没觉得特别震撼,但距舞台如此之近的情况还是头一次。眼看着铁球在咫尺之间飘到空中、圆环在身前不远嵌到一起,感觉还蛮有魄力的。虽然打头阵的男生和接下来的女生手法都多少有点笨拙,但总体亦都无大碍。我发自内心地为他们的精湛技艺献上了喝彩。

第三个节目——即节目单上的「神出鬼没」——非常精彩。身为唯一一个二年级社员,魔术社社长田山前辈的技术的确比前面两人更胜一筹。在舞台上,他依然未改寒暄时那副淡然的态度,沉默地踏着音乐(是首钢琴奏鸣曲,曲名我就不太知道了),接连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变出了纸牌和手绢。

变出纸牌和手帕固然令人敬佩,但要让人啧啧称奇还稍显不足。然而在表演最后,黑色手帕之下、社长右手之中出现的东西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观众大声喝彩,我也站起了身子。

不知是对演出成功感到安心还是对台下欢声感到满足,田山社长一直以来那张扑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拿在他手中的是一根蜡烛。蜡烛是粉色螺纹那种——绝的在后面——上面还点着火。开玩笑吧,这玩意儿点着火怎么往口袋里放啊?当田山社长高高举起蜡烛,再次转向观众时,我们一齐为他奉上了掌声。

和我坐得有点距离的谷同学也在鼓掌。我不意间听到他的感叹:

「真有你的,居然能变出torch。」

唔……干吗非要拿腔带调地说英语啊,『蜡烛』不就得了嘛。而且torch指的是火把,他那个应该叫candle才对。话虽如此,真要问torch和candle有什么区别的话,估计我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哎呀呀,怎么完全入迷了,我来这儿的第一目的可不是看魔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魔术表演进行得都很顺利,客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偶尔门会开那么一下,随之还会进出一两个看客。但是教室之外应该没有什么能让「十文字」盯上的东西。门帘、招牌、海报。唔唔,十文字盯上的到底是什么?魔术社(Kijyutsubu),应该是「Ki」打头的东西。

……等等,「Can」dle(「Kyan」doru)!

我赶忙把视线重新投向舞台上殷勤施礼的田山社长。他手上的蜡烛已经灭了——应该是怕危险吧,向观众做过展示后他立刻就吹熄了火。但是,教室里的蜡烛并不止这一根。室内的照明也是靠放在讲台上的烛台来维持的。我看向那边。

「……啊!」

「啊,因为总是猜扑克牌太没新意,这次我们改主意换了花札……咦?」

不小心叫出声了。下一个节目纸牌魔术已经开始,而且表演没有配乐,完全是以谈话形式进行的,因此舞台上的高村、长井两位同学都满脸惊愕地向我看来。闯祸了,我把手举到面前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烛台上的蜡烛如何呢?那种烛台上能放五根蜡烛。右边的烛台上的确有五根,然而左边的烛台上却只放了四根!

怎么会这样!这不已经被盗了嘛!

到底是什么时候?不,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没人接近舞台。啊,就在这时——

「那么,最后面的那位客人,请到舞台上来。」

虽然被点到的入须前辈接近了舞台,但除此之外就都是表演者了。除这就是说,蜡烛从一开始就被偷了。

亏我还坚信「十文字」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艺术般的手法行窃,不想他在表演开始前就已经行动完了。

啊啊,那我在这儿浪费个什么时间啊!

犯罪声明应该也留在某个地方了吧。也对,回头一想,厨艺研也不是在Wild Fire进行中遭窃的——比赛开始时汤勺就已经被盗了。难道怪盗「十文字」完全不在乎『怪盗一般的华丽手法』之类的东西?

总之,既然知道了这点,再在这观察下去也无济于事了。如果盗窃在开演前就已发生,那它根本就无关于来看表演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你选的牌是『枫间鹿』吧?」

「……没错。」

鼓掌。

还是安静坐好,乖乖地继续看节目吧。

042-?09

回到漫研时,我听到的第一声招呼是一个并不很亲密的同级生这么说的:

「挺晚的嘛?」

我对她的亲切报以笑容,然后坐回到了社刊销售员的座位上。

上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画出的海报,有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呢?感觉上,客人好像来得比昨天多了一点。想着,我小声对坐在旁边的销售员问道:

「比昨天如何?」

那位同学向旁边瞟了一下,我意识到河内前辈就在那里。可能是确认了河内前辈在小圈子里聊得正欢,她以比我还小的声音回答道:

「比昨天好。畅销多了。」

「是海报的功劳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

是的话就好了。一来我并不反对河内前辈的人物海报战术,二来是因为有不少海报都是出自我手,若是起到作用的话我自然也会高兴。这点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嘛,或许也并非如此吧——虽然我有着这种觉悟,但有一小撮人误解了这一点。她们一边窃窃笑着,一边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故意提高嗓门开始说道:

「果然,按照前辈说的做不就好了嘛。」

「是啊。要不是那谁谁非要反对,昨天也能卖得很好呢。」

连自己原稿都交不上的家伙根本不配这么说就是了。不过,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算啦算啦,你那么说她就太可怜了吧。画海报的时候她不是挺拼命的嘛。」

「也是。挺努力的呢。」

虽然从字面看来这不过是对话的承接,但改改发音的话其中意味便会迥然不同。正确来讲,她们应该一边说着「算啦算啦,你那么说她就太~可怜了吧~?画海报的时候她不是挺~拼命的嘛~?」,一边向我瞟来。就算摒除我的被害妄想,其中含义应该也是「看她那狼狈样」吧。

我很喜欢漫画,非要说的话,也很喜欢漫研。因此,我并不太想看到这种发展……但是,没有办法啊。她们人多势众不说,也怪我生性多嘴,到头来还拿不出证据。嘛,忍耐忍耐。只是,在这种气氛中,想要拜托漫研代售「冰菓」就更困难了。

她们的悄悄话仍在喋喋不休地继续着。「真爱嚼舌头」这句话是不是该在这种时候用呢——正这么想着,我突然回忆起一件事。忘了是什么时候,和阿福聊天的我因为某种原因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真爱嚼舌头」,接着阿福便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那是指勇敢吗?」

「哎?」

「还是说,富有爱国之心?」

「你在说什么?」

「跟科苏特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匈牙利的英雄。」(译注:「真爱嚼舌头」日文为「小姑みたい(跟小姑子似的)」,发音与「コシュートみたい(跟科苏特似的)」相似。科苏特,即科苏特·拉约什,匈牙利1848年革命领导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说真的。

啊,想起那时阿福严肃又尴尬的表情,我不禁失笑。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发笑的时候,但我还是没能忍住。果然,刚才那一笑惹上麻烦了。叽叽喳喳的小集团一下子闹腾起来——

「那算什么表情啊。」

「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恶心!」

对不住啦!

就存在感而言,可以说那个小团体里全员都差不了多少。不过,其中一个比较占主导地位的人,稍微放大了音量说:

「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吧?还什么『找不到了』,那是撒谎吧?不过是她自顾自地把一本平平无奇的漫画捧到天上,然后别人让她拿来,她就害怕了吧。再不就是想借那种听都没听过的同人漫画来彰显自己的资深气质?反正,那种……」

话说到这份上,本来肚量就不算很大的我终于迎来了极限。

「停,到此为止吧。没听说过就闭嘴。」

这时,一声斥责飞出,叽叽喳喳的小集团一齐转向意想不到的攻击源头。然而,她们不得不乖乖沉默下来——这也是当然,因为出言的正是她们的头目,河内前辈。像是忘了刚才的发言一样,身着无尾礼服的河内前辈悠然打了个大呵欠。

我被吓了一跳。河内前辈还真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说了句很不留情面的话呢。要论的话,我觉得她应该是那种「不管虚构与否总之搞笑就好,不会去区分剽窃和致敬」的,并不在意故事是否按套路出牌的人。因此,从那位河内前辈的嘴里听到「没听说过就闭嘴」这种话,我着实吓了一跳。

小团体里的女生们像是丧家之犬一般悻悻地闭上了嘴。然而,她们还是会时不时地用满含怨怼的视线向我这边瞟上几眼。

真难受啊。

……虽然才刚回来看店不久,但我还是决定去转换一下心情。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如此拜托旁边同学的我,一面想着「真想去吹吹风啊」一面站了起来。

秋天的太阳下落很快。

虽然还没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但此时的阳光渐弱,风也非常凉爽。张灯结彩的神山高校之中,唯有连接走廊的屋顶平常如故。该不会大家都忘记这里了吧?我来到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俯视起中庭来。

入社以来,我的处境还从没这么糟糕过呢。果然,刚才还是沉默一点比较好吧。

不过,我十有八九并不怎么后悔。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认可河内前辈「漫画无所谓有趣与否,一切都是主观」这种观点。如果事情真是那样的话,人们又该如何追求进步呢?我画的人物还算是上得了台面,海报可以说完成得颇为不错。然而,我的漫画却非常无聊。我想画出更加有趣的漫画,我想画出更加更加有趣的漫画。如果没有『夕已残骸』作为最佳榜样,那我要靠什么上进呢?河内前辈所谓「前进与原地踏步并无不同」,简直将人拉进了黑暗世界——没有起点和目的地的话,无论向哪个方向进发都不会有相对的前进,不管怎样磨炼自己的技术也算不上进步,顶多只是变化而已。若是认可那种说法,我为什么还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差得很远呢?

……但是,昨天我却没有说出这些话。那时我相信,只要自己拿出『夕已残骸』,河内前辈就会理解。说服前辈又如何,不说服前辈又如何?前辈那个小圈子里的人会如何看我,我却没有想过。

哈哈,我真是笨死了。

……真想见见阿福啊。估计他多半正在什么活动里没头没脑地闹腾呢吧。真想和阿福一起去调查一下那个什么「十文字」事件啊。他会不会来找我呢?若是他来,我肯定就不会再回漫研了。

「伊原。」

听到不意间传来的呼唤,我姑且用余光瞟了一眼,然后转身过去。

「抱歉呢,伊原。情况变得这么尴尬。」

柔软的脸颊上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眼前面带苦笑的女生,正是汤浅会长。

我猛力摇了摇头:

「会长干嘛来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吧。」

「不,都怪我一直在保持沉默。其实,我是想站在伊原你这边的。」

……在连接走廊的屋顶说出这句话,会长是想让我做何感想呢?

不过,无所谓。我并没希求有谁能当我的同伴。另一方面,如果会长真的给我帮腔的话,那我和河内前辈的争执或许就会发展成漫研之内的一次大骚动了。我可不想看到那一幕。所以,无所谓了。

「……亚也子她啊,肯定不是认真的。」

停顿一阵之后,会长又说道。亚也子是谁啊?虽然如此纳闷了一会儿,但我很快想起,河内前辈的全名便是河内亚也子。

「你说她不是认真的,是指什么?是『没听说过就闭嘴』这句话吗?」

「不,不是。我是指昨天她和你的争执。」

虽然已经不太想旧事重提,但我还是稍微吸了一口气,说道:

「『有趣与否取决于领会能力的高低』吗?」

会长轻轻点了点头。

难不成她是想安慰我吗?若是如此,这方法也太粗糙了。我不由得露出浅笑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呢?」

「嗯……因为,我和亚也子是朋友。」

「仅此而已?」

「还有,亚也子和春菜也是朋友。」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带着这种弦外之音,汤浅会长露出了一个沉稳的笑容。而我此刻的表情大概很蠢吧。春菜是谁?既不是指河内前辈,也不是指汤浅会长。除此之外,我已经想不出现在这情况下还有谁能被提起了。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我无可奈何地问道:

「那是谁?」

「你指什么?」

「春菜是谁?」

这次则轮到汤浅会长满脸困惑了。她那歪头的动作,让我有些联想到了小千。

「哎?可是伊原,你有那个吧?」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啊?看着摸不着头脑的我,汤浅会长继续说道:

「『夕已残骸』。」

这个出乎意料的标题让我一下挺直了背脊。

「……是的。」

「春菜就是那部漫画的剧本作者哦。安城春菜,漫画里没写吗?」

哎?

我绞尽脑汁地开始回忆起『夕已残骸』的作者来。但是,总觉得他肯定不是「安城春菜」。那是个更有同人漫画笔名风格的,独树一帜的名字。嗯,想起来了,那名字好象是——

「不。『夕已残骸』的作者是叫『安心院』什么的。」

「安心院?」

「安下心来的『安心』,再加上医院的『院』。」

虽然稍显意外,但汤浅会长很快又微微摇了摇头。

「用了笔名啊。不过,那是春菜构思出来的故事哦。至于作画者是谁,亚也子可能知道,但我就不清楚了。」

憧憬已久的漫画作者是谁,竟在这么个微妙的环境下明了了。不过,剧本和作画并不是一个人这一点,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兴奋将笼罩在我身边的阴郁气氛扫去了些许——

「那位同学是几年几班的?」

然而,答案却令人扫兴。

「啊,春菜已经不在这边了。她转学了。」

「……这样啊。」

我耷下肩膀。

稍微整理一下会长的话吧……还是不太明白。我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会长,你说那个叫安城春菜的人和河内前辈是朋友,那又能怎么样?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河内前辈就不是认真的了呢?」

会长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她该不会是在不过头脑地乱说一气吧?静默时间之长,让我不禁如此怀疑。最后,会长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我还以为,只要提到春菜就能让你明白的。不过,也对。这些话还不够呢。但是,很抱歉,伊原。虽然很想解释,但我已经不能再说了。」

「…………」

「因为,我和亚也子是朋友嘛。」

会长那双眼皮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寂寞。因为是朋友,所以不能解释。这是因为继续解释的话,会长就得说河内前辈的坏话吗?还是说……这关乎到河内前辈的隐私呢?

不论是哪一边,只要她不说出来,我就搞不明白。现在的我,没有心情仔细思考搞不明白的问题。我慢慢摇了摇头。

我想独处一会儿。河内前辈的话是认真的也好,不是认真的也好,总之我想再吹吹风。于是我说:

「我再凉快一会儿就回去。」

「伊原……」

我稍为强硬地再次说道:

「马上就会回去的。」

所以,请别再管我了。

043-?11

马上就要五点了。

临近收工时全员都先后回到了社办,然而气氛却异常微妙。里志一反常态地露出了郁闷的表情,千反田却与之相反,似乎非常高兴。伊原则沉默不语,不过看她似乎并不希望被人搭话,我就权当没看见吧。

「被摆了一道啊,奉太郎。」

里志抛出这么一句。然而,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惊讶地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

还红着呢吗。

「哦,有颗心飞到眼睛里了。」

「哈?」

「我是说,有颗心冲眼睛飞过来了。」

里志一阵愕然。但他很快又恢复常态,说:

「嘛,算了。我被彻底摆了一道。魔术社的蜡烛被偷走了。」

「那不是很好嘛。」

我发自内心地说道:

「在明天到『古籍研究社』之前,不能让『十文字』露馅吧?」

「嘛,话是这么说啦。」

里志勉强点了点头。听过事情原委之后,我得知里志似乎是想要在现场抓住「十文字」。至今为止,从「A」到「Ka」的失窃都不是在活动之中发生的,「十文字」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地设定活动开始时间。因此,我认为只要时机合适,「十文字」的盗窃行为是不问活动是否正在进行的。当我这么说完——

「你发觉了就早点告诉我啊……」

里志抱怨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干嘛啊。

「那,有犯罪声明吗?」

「啊啊。我们把告示牌翻到『下次公演将在明天十点半进行』那页时,看到声明就贴在那里。和前几次一样,也附有『KANYA祭导览』。」

「那个告示牌是放在走廊里的吗?」

「嗯。」

真是头疼。这就是说,任谁都有可能实行盗窃吧。

另一边,千反田的脸颊在微微颤抖着。虽然想笑,但礼貌起见她不能在情绪低落的伊原面前笑出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我将话头引向她:

「说来,你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吗?」

千反田猛力点了点头。

「是的!」

「哦?」

「据说,拿给入须同学的二十本『冰菓』销路很好。」

嘛,可以想见。毕竟办事的是那个入须。虽然这事可喜可贺,但我却没法干脆地笑出来。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欠下那个人的人情。

「卖光了吗?」

「不,那倒还没有。不过,明天之内应该可以全部卖完。」

全部卖掉之后,要不要再送过去一点呢?这也有点让人头疼。

「还有一件事。『神高月报 KANYA祭增刊』下午四点那一期上刊载了『十文字』事件。折木同学你发现的『五十音顺序法则』也很清楚地登在了上面。」

「我发现的」这种说法可不敢当。虽然我的确和伊原提过那种想法,但只要动动笔,那不过是人人都能发现的东西而已。接着,千反田将双手在胸前合十,说:

「另外,古籍研究社的名字也出现了!报上是这么写的:『各位聪慧的读者啊,据此我们推测,「十文字」最后的恶行将于第三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在「古籍研究社(Kotenbu)」或是「工程社(Kousakubu)」之中施行。』」

「工程社?还有那么个社团啊。」

一旁的里志点了点头。

「说起来的确有呢。」

「要是『十文字』去了那边,计划就流产了呢。」

「确实呢,我很担心。」

这么说着,千反田脸上的喜色却并未褪去。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这么高兴呢?想来,给板报部带去那个新闻的就是千反田。因为自己的新闻被刊载而高兴……不,有点不太对。千反田应该是不会为那种事情欣喜至此的吧。大概是另有原因,嘛,我也无法窥探别人的内心就是了。更何况对象是千反田。

「……说起来,奉太郎,今天卖得如何?」

啊啊,对了。

「刨去委托给入须前辈的部分,卖了十六本。」

「喔?比昨天卖得要好嘛。」

但也在误差范围之内就是了。就活动的宣传效果而言,今天的Wild Fire可能比昨天的猜谜大赛要好,同时,有些学生或许是因为时至第二天,无所事事才会踏足如此边境。另外,古籍研究社要是能够成为谈资就再好不过了。

即便如此,时间已经过了两天,文集却还有四分之三的剩余。虽然寄希望于最后的王牌——「十文字」事件的进展,但是……

嘛,顺其自然吧。我从桌子里拿出一袋饼干来。

「这是什么,奉太郎?」

「从点心研买来的。我没吃完,不嫌弃的话就吃掉吧。」

听到我的招呼,伊原也凑了过来。

在我们四个人平分了那袋饼干,咯吱咯吱进行咀嚼的时候,宣告第二天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剩余一百四十一本】

4、又一个不眠之夜

044-?10

「我累了」这种话是不能说的,因为那听起来总有一种「我已经做了不少,剩下的就交给你吧」的感觉。真是累到不行的时候,你可以说「请让我休息一下」。这么一来,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还会继续工作。

这是我温柔一世的祖母说过的话。

不,这里不能说『温柔一世』,我祖母还健在呢。

我并没有忘记那句教导。不过现在已是深夜,我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一下应该没关系吧——我……有点累了呢。

委托给入须前辈的文集卖得不错,板报部也刊登了有关古籍研究社的报道。虽然因为这些成果我并不觉得徒劳,但是刚一回到房间,我还是感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疲惫感。

我并不是那么缺乏体力的人。或许说不上擅长运动,不过我在长跑中还是可以拿到中上等的成绩的。虽然这两天一直在神山高校的校舍中到处奔走,但我的疲惫感并非来源于此。

到底该怎么说呢……若是自己一人的问题,我会尽量避免使用这么累人的方法。然而若要解决我们古籍研究社共同的难题,辛苦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就像这次的文化祭,为了找人帮忙分担我们的压力,我拜托了总务委员会,拜托了板报部,还拜托了入须前辈。

我对「十文字」事件非常好奇。以文化祭为舞台,按照「五十音排序」行窃的「十文字」同学是如何行动的呢?我很好奇。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更是好奇得不得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心里发痒,感觉浑身不自在。

深呼吸之后,我将自己置换到古籍研究社社长的立场之中。在这个立场看来,「十文字」事件不过是一件催动他人的道具而已。在到处游说时,我必须把它当成一件武器才行。

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件事竟能让我如此疲惫。

不,我并没打算退缩。虽然折木同学已经很努力了,但文集的销售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也必须得继续到处周旋才行。倒不是说不愿承担,毕竟这是我的份内之事,只是……

我果然……还是有点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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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本想早点就寝,无奈怎样也无法入眠,于是我就从书架中抽了本书来看。拿到手中的漫画是『Body Talk』,我的宝物之一。

『夕已残骸』现在不在我手边,所以读不到。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它才有点被我神化了。虽然觉得『Body Talk』略逊一筹,但这本读起来果然也非常有趣。我本打算靠它来催眠,读着读着脑子却更清醒了。

从类型上讲,这部漫画应该算是『讽刺喜剧』。主角是一名双耳失聪、不会说话,却能通过与人接触进行精神感应的少年。总之,因为只需碰触就能与他人进行思维交流,少年成了一个麻烦制造者,而故事也就由此延展开来。接着,仿佛是想说「了无趣味的现实主义要它何用」一样,一连串令人目瞪口呆的麻烦事接踵而至。具体来说就像是外星人和僵尸的侵略之类的。不论场面有多失控,只要出现一个画着谜样二头身拟人猫的空白格子,下一页事态就肯定会结束。拜此所赐,整部作品的节奏很快。就这点而言,『Body Talk』是很难从近期商业作品中找到的真正『漫画』。最后,我把漫画搭到枕头上,又窝在被窝里将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顺便一提,那只猫跟补丁猪一样,四处出现却只是毫无意义地在画面角落玩杂耍(译注:补丁猪,手冢治虫漫画中的一个角色,频繁出现在各种作品中,类似于尾田荣一郎笔下的熊猫人),估计是作者用以自代的角色吧。另一方面,它虽用双足站立却没有穿衣服,只穿了一双宽松的靴子。穿着长靴的猫——大概就是这么个设计。

虽然想象天马行空,但故事精妙准确地体现出了「交流的偏差」,颇有深意。过后来看,包括主角在内,作品里所有的角色都是利己主义者。嘛,虽然不是什么新奇手段,但这也的确升华了结尾。嗯,这本果然也很棒。话虽如此,『Body Talk』还有几个明显缺点:故事发展太过随意、一些背景描线严重、个别场景动作不协调和部分台词逻辑晦涩。要把它拿给河内前辈看,我果然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更何况现在拿什么都晚了。

房间里,只有枕边的台灯还开着。书架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黑暗。

在非商业作品中,『夕已残骸』和『Body Talk』是我非常喜欢的两本。不过,我的房间里当然不光是非商业作品。在商业作品里,比这两本要抢眼的作品还有很多。

说真的,能画出有趣作品的人才比比皆是。

关灯之前,我爬出被窝,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漫画。虽然都是些看了就烦的外行作品,但我突然就想再过一眼。

嗯,我的画还不赖嘛。虽然笔法稍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差劲到令人绝望。只是,当我读了一两页之后……

分镜没有创意,台词不够鲜明,剧情平淡如水,整个故事发展都似曾相识。果然不出所料。

要给别人去读的话,这漫画应该能当安眠药用吧?

但是,在看的人是我。

自己读自己的漫画时,安眠药反而会变成兴奋剂。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袭来,我咬着后槽牙将漫画放回了抽屉里。真不应该看啊,太失策了。毕竟不能不睡,于是我服了些白色药片——也就是真正的安眠药,睡了下去。

046-?12

节能主义奉行久了,大致也能摸出些规律来。若是白天节省过多,晚上过剩的能量就会搞得我难以入睡。加之我睡得本来就晚,注意到时,时钟早已安安稳稳地走过一点,直冲两点了。

其实我今天也没偷什么懒,只是有能量没处用而已。在玫瑰色高中生活的集中体现——神山高校文化祭之中,我竟然无处消耗体力,想来真是讽刺至极。

在等待睡意的工夫,我想着看会儿书吧,无奈手边只有那本无聊的平装书。虽然无聊的书正好可以拿来催眠,不过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上网。接着上次浏览一下神山高校文化祭的官方网站吧。

当我通过搜索页点开链接时,右眼有些刺痛。

页首已经换上了「KANYA祭召开中!请务必捧场」的宣传语句。网页上还贴了几张体育馆舞台上话剧演出的照片。

我往下拉了拉滚动条。日程介绍、参与团体一览、交通方式、来客须知……然后,我的目光停到了一个两天前没有注意的栏目上——网络销售角。

网络销售也是文化祭活动的一环,商品想必就是文化祭里发售的东西了吧。

挂在网页上的有服装研究会的原创T恤、文学社的文集「谺」和漫画研究会的「世阿弥号」。就这些了?毕竟是声名远播的神高文化祭,商品应该不止这么点儿吧?如是想着,我又到处找了找,不过好像确实就这几种。

这可有点冷清啊。再仔细一看,我发现订购是用电子邮件进行的。接收订单的邮箱就写在一旁,域名是神山高校共用的,帐户名则是「somuiinkai (译注:总务委员会的日文发音)」。里志,我可没听你说过总务委员会还会插手这种事啊。不过想来,里志本来就没详细和我说过总务委员会都要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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