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身边的叶斯欣看了一眼,想不到那小子已经戴上了一顶毛线帽,并且还配带了口罩,全身上下,除了那双眼睛,全都裹在了衣服里。如果不是从袖口里射出来的那道手电光,只怕他早就已经隐藏在黑暗中了。
“你这身行头,完全可以搞潜伏了。”我开玩笑的对他说道。
“这都是必备的工具,也是经验,我只是忘了提醒你了。对了,到了你说的地方了吗?”叶斯欣一边说一边照射着周围的地方。
经过一场雪,整个村子都变成了白色,白的墙,白的地,白的屋顶,只是这种白,却让我更加的感觉到一种寒冷的味道,我呵着嘴里的白气对他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话刚一说完,我却看到眼前那空空的地面上,竟然又冒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但和之前看到的那个财白鬼不同,这一次他到像是个普通人多一些,身上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就这样背对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可是我却看不到她留下的脚印。
而这个人影走过的地方,竟然慢慢的显示出来更多的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每个人的衣服都不相同,同时也没有一个人是正面对我,他们的头发都挡住了自己的脸,只有那双苍白的手垂在身下,映衬着这里的积雪,显得越发的白晰。
“怎么会有这么多?”我嘀咕了一句,也停下了脚步,叶斯欣听到我说话,也同样停了下来,并问我:“什么这么多?你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了,看到更多的鬼影了。他们好像是留恋在这里不想离开。”我说道。
10 咒怨
看不清这些人的样貌,但他们却全都是低着头,弓着背,而且我隐隐的看到从他们的身上有一种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顺着手指滴落到了雪地上,一滴接着一滴的击穿着那厚厚的雪层。与积雪融为一体的红色液体也在以一种绽放的速度,迅速感染着周围的白色,地面上就好像结出了一张用血织成的网状覆盖在了上面,围绕在这些人影的脚下。
‘咔嚓’一声,我的头不禁抖了一下,脖梗子突然的一僵,我就看到眼前一个人影的脑袋竟然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凌乱的头发倒在一边,那张脸却正好面对着我,我看到了一双充血的眼睛,还有那张得大大的嘴巴,舌头从嘴巴里伸了出来,无力的搭在一边,舌尖上却还穿着一根寸许长的钢钉。
“咔咔咔咔咔!”这种声音再一次的出现,而且还是连续性的响声,眼前这些飘浮不定的人影,却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脑袋依次的掉了下来,坠地之后,溅起了无数的雪花,而且还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咚咚’声。
“这是什么声音?”叶斯欣好像也听到了,虽然在他的眼中,面前的一切还是那么和谐。
“突然间多了好几个人,他们不像是我前天看到的那个,而是一些穿着现代服装的人,你听到的是他们的头全都折断掉在地上的声音,舌头上还穿着一根钢钉。”我轻声说道。
“你不是说只见到一个财白鬼吗?怎么会冒出这些不相关的东西?你那天是没有看清楚吗。”叶斯欣立时显得有些慌张,他知道我这双眼睛的事情,所以并不怀疑我在吓唬他。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前天来的时候,的确只看到了那一个将近两米身高的白衣鬼影,可是这些人影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我也不知如何解释了。
就在我们两个寸步难行的时候,我却看到那些无头的人影,却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迈步,而是这样飘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一道门里。我顺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去,竟发现那道门就是之前财白鬼消失的地方,因为我清楚的记得,门上贴着一对大红纸的门神,还有三把锁。
我拉着叶斯欣快速的走了过去,而叶斯欣却还在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那看不见的人头。停在了门前,我看到那院子里的灯光又一次的亮了起来,不时的还有阵冷风从那门缝里吹了出来,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同时我也闻到这风中略带的一点血腥味道。
退后了一步,我整个的看了一下这处房院,却发现有一层黑气笼罩在了上面,这并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什么自然的现象,的确有一层飘忽不定的黑气盘旋在房顶上,就好像是阴天里的乌云一样,久久不散。
“不好,这是咒怨啊,这房子被诅咒了,我们不能再进去了。”我说道。
“咒怨?日本电影吗?别吓我了好不好。”叶斯欣脸上再也没有笑容,而是一种扭曲。
“我不会骗你的,‘咒怨’指的是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诅咒,在死者生前的居所积聚冲天怨气,凡触碰者必死,并产生新‘咒怨’,将恐怖死亡不断蔓延,而‘咒怨’就永远死守凶宅,诅咒每一个来客。不管这房子下面会有什么东西,我们都不能留在这里了,叶,快点走。”我说着就拉起了叶斯欣向外跑去。
但是他却直接甩开了我的手,对我说道:“荀哥,我走面闯北的也经历了不少事,虽然你可以看到那些东西,但我也从没有看过那些东西会害死人的,怕归怕,但这到手的买卖我可不想就此放弃,我们以后遇到的危险可能要比这里大得多,我绝对不能让那些所谓的电磁波阻挡了我们前进的脚步。”叶斯欣说着就解开了那个单间包,从里面翻找着东西。
“叶,其它的什么地方我们都可以去,但是这个房子我们绝对不能进去了,你就算是有枪也没有用的!”我有些着急说道,同时那房顶的黑气更加的浓了。
“放心,我有这个!”叶斯欣竟然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件衣服,整个展开之后,我却发现那竟然是一张贴满了符纸的夹克。“有了这茅山出品的驱鬼圣衣,就算这些家伙真的有法力,也奈何不了我的!”叶斯欣那诡异的笑容又一次出现了。
11 下一届会长
我看着叶斯欣满怀着兴奋的心情穿在身上的那件夹克,我整个人的心都凉了,虽然在这件夹克上布满了那充满诡异文字的符纸,穿起来就好像是潮流一哥的品味,但我又不得不小心的向他问道:“你这件驱鬼圣衣是不是在那清风楼仿古街上,一个看似十几岁的少年,身穿道服,并给你说自己是下一届茅山协会会长,三届道教协会名誉理事,并拥有三分之一的韩国血统,精通四国语言,并且非常专业的家伙?”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叶斯欣听到我的话,他却有一些震惊了。
“他是不是说,这是最后一件驱鬼圣衣,穿着它邪魔不侵,外鬼不入,而且还可帮你改命运,促桃花,现在破盘价只要998,如果一次性付款,他还会送你一把八星八箭的超值金钱剑,机会难得,先到先得?”我这话刚一说完,只见从叶斯欣的那个背包里突然掉出了一件东西,落地后果然是一把二尺长的用铜钱编在一起的金钱剑。
“那个,你是这么了解,还能把他的广告词说得滴水不漏?”叶斯欣说道。
“因为那个家伙在那条仿古街上,已经卖了三个多月了,除此以外他还有符纸,符水,和丹砂,外加代人写字,裱框,同样的话,他一天会说上八十多遍的。”我说。
叶斯欣的表情已经是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虽然是这样,但这些东西不会是假的吧,你看这些符纸,还有这把金钱剑,还是八星八箭的喽!”他赶快将剑拿了起来,举到我的面前。
我实在忍无可忍的说道:“大哥,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国家培养出来的超一流的人才,可是你有见过在金钱剑上镶钻石的嘛!”
此话一出,叶斯欣彻底的崩溃,慢慢的对我说道:“这么说,我被骗了?”
“诚然!你终于是明白了。”我松了一口气。
“我要宰了那个王八旦!”叶斯欣掏出了腰上的枪就要向外冲,我一把将他抱住,口中急忙喊道:“淡定,淡定啊。”
“我草,我淡定的了嘛,那个王八旦骗了我一千块钱,我一定要剁了他的肉喂狗!”叶斯欣好像已经无法控制了,而我和他拉扯的时候,衣服上的那些灵符也被我们不小心的撕掉,有几张随着微风向那道木门飘了过去。
“咣当!”一声响,我们两个都愣住了,伸头向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没有想到那扇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三把锁就这样掉在了地上,贴在门上的两张门神,也随着院内吹出的冷风摆动了起来,纸张哗哗的抖动声,让我们两个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这个房子如果真的是长时间没有人来的话,那这两张门神又是谁贴的呢,颜色如此的纯正,没有一点破损的迹象,难道说这里面真的有鬼吗?”叶斯欣缓缓的说道。
我小心的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三把锁头,却发现也没有破损的痕迹,好像都是被钥匙打开的一样,院子里很黑,除了地上的雪,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光亮了。叶斯欣举起了手电筒,向里面打量了一下,竟然看到了一间土房。虽然这个村子存在的时间很长,但大多数也都换成了砖房,直到现在还能保留着土房的地方却是真不多见了。
跟着手电光,我看到那间土房早已经没有了房顶,窗框和门框也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大一小的两个黑洞杵在那里,仔细听去,好像还有一阵风吹洞口的呜呜声传了出来。
“怎,怎么办?”叶斯欣看了看我,双腿也有一些颤抖。
“如果早一点听我的话,离开这里,就不会有事,现在这种情况叫做‘鬼开门’,就是说这里面的东西,已经在命令咱们进去了,就算是想走也来不及了。”我说道。
“那?那?那进去吗?就我们两个?还是我多找一些人来?”叶斯欣说道。
“怎么了,现在胆小了,你说自己和母熊都睡过一张床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害怕。”
“那不一样啊,母熊再怎么说也是一枪打死,可是这房子里住着看不见的东西呢,而我手里这八星八箭也根本不管用的。”叶斯欣说。
12 地棺
走进了院子里,我左右看了看,却再也没有那些奇怪的人影出现了,他们就好像是故意给我指路一样,突然的就消失。而我和叶斯欣也不得不壮起胆子走了进来,进门之后,我才发现这里除了那间土房外,其它的房子好像都已经塌了,变成了一片废墟。
叶斯欣右手举着手电筒,左手提着那把八星八箭的金钱剑,就来到了这土房的门口,手电光向里面照了过去,我则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探头。却发现在这土房里,正中间的位置上,竟然摆着一个黑色的大衣柜,除此之外,没有了其它任何别的摆设。
“看来这里有点意思,我们可能是被什么人玩了。”我说道。
“玩?什么意思?你难道说刚才看到的不是鬼吗?”叶斯欣问道。
“一半一半吧,之前的鬼影是真的,但是这里却有些奇怪了,你看这土房,已经没有了屋顶,那么前两天的大雪应该是把这里的地面都铺满了才对,那个衣柜的上面也应该落着厚厚一层积雪。但你看这里的地面,很明显是有人清扫过,积雪全都留在这房子的四角,而从门口到那衣柜的这条路,却十分的干净,而且·····”说到这里,我抓过了叶斯欣的那个手电照了过去,却看到地面上出现了许多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而且还有两条长长的滑痕。
“这些鞋印大多都是脚尖向外的多一些,从门口向里面走的到很少。难道说是这衣柜里放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叶斯欣说道。
而这话还没有说完,我们两个就听见了一阵‘吱——嘎’的声音,就好像是从那个衣柜里发出来的,紧接着我就看到那个柜门竟然向前倒了过来,‘轰隆’一声,砸在了地面上,除了溅起一些雪花,还将融在雪水里的泥块都砸飞了起来。
“这不是衣柜,而是一口棺材。”我突然的说道,因为我从没有见过像这样立着摆放的棺材,像是一个正方体的样子,要不是那个棺盖突然的落下,我一直还以为是衣柜呢。
“那里好像还有人呢!”叶斯欣用手电向那棺材里面照去,果然我们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头顶金发的一个人站在那里,而且还摆着一个微侧脑袋,单手插腰的销魂姿势。
“这,这是死人吗?”叶斯欣的手电照过去,我看到了那个人超白晰的手臂和双腿,那种白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生气,似乎连一丝肉,体的质感也感觉不到。
“人死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我看过不少死人,没有一个,死后还能保持站立姿势的。”我慢慢的把身子探了进去,这时叶斯欣却躲在了我的身后。
“你看到的都是被砍死的人,和这个当然不一样了。”叶斯欣说道,同时还伸手在我的后背推了起来,好像是要把我推过去似的。
“你别推我啊!”我侧头说了一下。“我没有推你。”叶斯欣为了表示清白,举起了双手,这时我才感觉到,背后那被推的感觉依旧存在,可是我现在离叶斯欣差不多有一米的距离了。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却看到叶斯欣举起的两只手并不是他自己的,他的手电在我的手里,另一只手则拿着那把八星八箭的金钱剑,此时正端在胸前向我摆动着,可是那两只在他肩膀上伸出来的手又是谁的呢!
我赶快把手电向叶斯欣照了过去,只见光亮一闪,那两只手竟然消失不见了,叶斯欣则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对我喊道:“干什么呢!好玩嘛!”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只是不想引起他的恐慌,现在他那两条腿已经哆嗦的够厉害了。
“有功夫看看那棺材里的人是谁吧?为什么这里会放着一口棺材的!”叶斯欣说道。
“好啊,不过要看也得你去看啊,你身上穿着驱鬼圣衣,手里还拿着八星八箭,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对我大叫:“我草,玩我是不是,我这暴脾气,就冲你这句话,我还就去了。”也不知道叶斯欣发了什么疯,三步两步的就走了过去,突然的掏出了那把点45指向了站在棺材里面的人,但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动作,我正在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突然听到他一声大笑,我心叫不好,一定是中邪了,立刻就飞起一脚向他踢了过去。
13 吊尸
叶斯欣此时却一下子躲开了,手中的那把枪马上就顶在了我的额头,我们两个人同时说道:“你是不是中邪了?”听完这话,我们才知道自己有些想多了。
“那你在笑什么?”我先问向叶斯欣,此时的叶斯欣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举起了那把金钱剑,直接就把那个棺材里站着的尸体头发挑了起来,而我用手电照过后才发现,原来这里面站着的是一个假人模特,自己却也禁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我也很快的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说这棺材里站的是个假人,那这些脚印又是谁留下来的呢?这些脚印虽然鞋底的花纹都不一样,可是大小却差不多,很明显这都属于一个人的,难不成是这个假人自己会变成活人自行的走路吗?
叶斯欣好像也注意到相同的问题,便对我说道:“也是奇怪啊,既然这是个假人,那这些脚印又是怎么走出来的?再说这里只有出去的鞋印,没有进去的。”
我看了一会儿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把那棺材里的假人抓了出来,并走到了门口。
“想证明这些,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不管那个人是进来还是出去,他一定都是背对着这棺材,面对着门的。”我说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奇怪的走路呢?”叶斯欣还是不明白。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假人拉出来的原因了。看好。”我说完,就将这个假人反转了一下身子,背对着我,而我却扒着它的腋下,一步一步的从门口倒退着走了进来,而看到我这个动作后,叶斯欣立时就明白了。
“我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像你一样,正拖着一个人走进这里,所以不管是他进来还是出去,鞋尖都是向外的,这地面上两道滑痕,应该就是那个被拖着的人脚跟蹭出来的。”说到这里叶斯欣又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一个假人,根本没有什么重量,一只手都可以拿得起来,为什么这个人要如此的费事把它拖进来呢?这里这么多的脚印,也证明这样的事他办的根本不是一次,那他为什么要如此麻烦的把这个假人拖来拖去呢?除非?”
我们两个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拖的是真人。”
“那如果是真人的话,这个假人又做何解释,而且外面的雪都没有动过,为什么屋里的雪却被清扫出来了呢?他拖的这个真人,又会放到哪里去了?”叶斯欣继续说道。
我并没有做更多的猜测,而是围着这个棺材转了起来,竟然又让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这个棺材的厚度和我们所看到的深度有些差别。那个假人所站立的空间让我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会认为那里就是棺材的全部,但是围着这棺材转了一圈之后,我却发现,这层空间至少是被压缩了一半。叶斯欣手臂的长度,正好可以伸到棺底的位置,但是这离真正的棺底还有差不多一条手臂的距离,莫非这个立着摆放的正方体棺材有夹层吗?
“这棺材是被固定在地上的!”我试着挪动了一下棺材,却发现它异常的坚固,似乎和地面连为了一体,连一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是这地上的雪影响了我们的视线。”叶斯欣把棺材两边的雪扒了一下,我们看到,那棺材果然是伸到地下的,想必露在外面的只是其中一个部分,更多的还是在下面。
我又转到了那棺材口所在,在棺底的部位摸了起来,竟然发现在这四个角的地方,都有一个暗梢,等我把这些暗梢都拉开之后,这块底板竟然自己就倒了下来,我和叶斯欣小心的将它拖住,轻轻的放到了地上。转而再用手电向里面照去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和之前那个假人模特一样打扮的人站在那里,同样是一身的白色连衣裙,单手插腰,金色的头发。
但是这一次,我却明显的看出来,这个人和那个假人的不同之处,它整个露出来的皮肤都是暗青色的,手指也变得萎缩发黑,全身就好像处于一种失重的状态下站立,我把手电打到他的头部,只见那披散在面前的发梢里,露出了一张诡异的脸,一根麻绳正系在她的脖子上,其中一端连接到棺材的顶部,吊起了他整个身体的重量,脖颈上已经显现出那紫黑色的瘀痕,想必它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14 地洞
气氛好像有些凝聚,从那土房顶部又吹来了一阵冷风,并不时将土墙上的雪花吹下来了一些,恍惚间,就好像这间小土房里又下了一场小雪,那白色的光点飘落于眼前,似乎更加衬托出了那座立棺中女尸的凄凉。
如果说之前看到那个模特摆出这样的造型的话,我们只是虚惊一场,那此时一个真人出现在这里,我的心中竟不知道如何的一种纠结。尸体我见得多了,但从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她的身上也很白,但不再是那种塑料的死感,发梢中,那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就好像是在控诉着死前的遭遇。
叶斯欣慢慢的挪到那女尸面前,伸手想将她的头发撩开,但却没有想到,那头发就这样断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此时我也看得清楚那女人脖子上的那根麻绳,好像已经将他的整个颈骨勒断,头正在以一种怪异的方式保持着平衡。
“唉,真可怜。”叶斯欣轻轻的说了一句,只见一道因为寒冷而从他口中冒出的白气扑向了那具女尸,紧接着那被绑在棺顶的绳子竟然就此断裂,而棺材里的女人就这样直挺挺的向我们面前倒了过来,叶斯欣因为这突然的变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并没有伸手接住,那女尸就这样在我们两个人的面前摔成了粉碎。
“从她的打扮,应该是夏天的时候就被放在这里了,现在全身都疼得僵硬,就好像是一个大冰块,一摔就碎。”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地面上那七零八落的尸体,血早就凝固,身体经过几遍的反弹之后,落进了那厚厚的积雪之中,那女尸的脑袋是直接从那条麻绳上分离出来的,比身体早一步的落到地上,却将下巴砸碎,只剩下了那还带着眼睛的头盖骨。
“这个女人早就被人切断了脖子,是后来才放到身体上的。”我看着她那双极俱幽怨的眼睛轻声说道,这种眼神我经常看到,是在收拾那些不幸死在帮派战斗中的尸体的时候,那是一种不舍,不信,不愿的信号,也是他们离开人世前的最后一种挣扎,他们只是想用这种表情来表达自己对于命运的不满,以及活下去的渴望。
“看来事情变得有些奇妙了,这是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做的吗?”叶斯欣问道。
“我不知道,我虽然可以看到它们,但从没有见过它们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不过是在那里走来走去,重复着生前的动作,再说能做到如此残忍程度的,就不一定是鬼了,而是人,只有人才会如此享受杀人的乐趣。”我说道。
“这么说,这个地方已经有主人了?”叶斯欣说。
我不敢确定什么,而是走向了棺材深处,却发现这棺材的底座竟然也是活动的,我将那地面的木板抽起,却看到一个差不多直径一米的洞口出现在了眼前,同时从那洞口处传来了一阵极为浓厚的腥臭味,让我不得不赶快退出棺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那下面有东西,而且还发臭了。”我说道。
“让我看看。”叶斯欣走了过去,但很快的他又和我一样退了出来,大口的喘着气。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桔子,慢慢的将这桔子皮剥了下来。“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吃桔子吗?”叶斯欣看了我一眼。“桔子皮可以祛除尸臭的,我以前收尸的时候,常用。这也是一个老收尸人教给我的。”说着,我就将那已经剥好的桔子皮递给了叶斯欣,让他赌在了鼻孔上。
接着我便再一次的踏进了那口棺材里,用手电向洞口照了两下,这棺材果然是入地极深,我贴着这棺壁慢慢的滑了下去,没有想到这洞口并不是直通的,而是带有一点坡度,就好像小孩子玩的滑梯一样,但是距离并不长,很快就通到了洞底。
打量了一下四周,我却发现这里好像是以前人家常用的地窖,堆放了不少杂物,只有个几平米大小,所有的东西一目了然,但是那股腥臭味却更加的浓烈了,同时还伴随着一丝丝血腥气,叶斯欣此时也滑了下来,和我有了同样的感觉,我们两个人便马上分头寻找着这股臭气来源的地方。
15 盗洞
其实也不用多找,我们两个同时俯下了身子,这股臭味就是从地面渗透出来的,我和叶斯欣像狗一样的四处闻着,很快我们就把目光定在了一个水缸前,水缸上面还盖着一个破草席,从那草席上的破洞里,我隐约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眼球。
我和叶斯欣对望了一眼,之后,他用手中的那把金钱剑一点一点的将草席挑开,立时间一大群的绿头蝇就从那水缸里冒了出来,直扑我们两个人的面门,我挥动着双手,不断的向后退,直到这些绿头蝇不知死活的从那条滑道飞了出去,我们才平静了下来。
再次向那水缸里看去,却看到一具已经被扭曲得变形的尸体被塞在缸中,同时整个身体都已经发生了皂化,那些脂肪全都填满了水缸内部的空间,加上这里的潮湿阴冷的环境,这些脂肪被水泡散之后,又一次的结冻,变成了肉汞一样的形状存在。手掌脚掌全都露在外面,就好像是已经干枯的树枝,乌黑干裂。
“啊!”叶斯欣已经受不了这水缸里一切的景象,趴到一边吐了起来,而我也不得不把脸转向了一边,压抑着胸口那一阵阵翻涌的感觉。我虽然看过不少尸体,但那都是新鲜,热乎的,最起码他们还能保持一个人的形状,可是这水缸里的呢,差不多像是一根奶油冰糕化掉之后,又放进了冰箱里,重新冻住,而第二次冰冻后这根冰糕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变得极为扭曲与不自然。
“这里怎么会塞着一个人啊。”叶斯欣已经不敢转头看向水缸了。
“有可能是两个。”我又一次的打量着水缸的内部。
“两个?你怎么能确定这么小的一个水缸里,会塞进去两个人?”叶斯欣说道。
“因为我看到了两张脸,要么他们分属于不同的人,要么就是一个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从中间被劈开扔到这里。其实这个水缸小只是相对而言的,因为人不能改变自己的骨格构造,但像这样把整个身体都肢解开,再塞进水缸里的话,那就有可能放进去两个人了。”
“不要再说了!”叶斯欣打断了我的话,继续吐了起来,但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要吐的东西了,只是在那里干呕。
我把手电照向了水缸的底部,却看到它的下面放着一块寸许高的木板,便说道:“叶,过来帮帮忙,我们把这个水缸挪开。”
“WHAT!你不是开玩笑吧,这玩意儿已经快要恶心死我了,你还让我碰它。我绝对不要。”叶斯欣说什么也不帮忙,我只好自己动手,将这个水缸一点点从木板上移动了下来。当看到我把这水缸挪开后,叶斯欣这才走了过来,帮我掀起了那块木板,竟又发现了一个洞口,只不过这个洞口没有之间的那么平整了。
“这是一个盗洞。”叶斯欣说道。“盗洞?”我看向他。“是的,这种洞口我见得多了,古方近圆,这洞口是方型的,一定就是古人留下来的,再看这洞口的边缘处,下铲的方法与痕迹明显不是同一个时期的,似乎在后来这个盗洞又被人扩大过。”叶斯欣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向那洞口探了过去,却再次的闻到了那股腥臭的味道,而且比之前的还要浓烈,或许这里就是源头的所在。我对叶斯欣点了点头,便又一次将身子探了进去,想不到这里竟然没有滑道,还让我一通到底,直接就的摔到了地上。
我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下的土,但却摸到了裤子上一股粘粘的液体,用手电照去,却是一巴掌红红的血,而且这味道闻起来还很新鲜,和我天天收尸时闻到的一样。
“啊!”叶斯欣此时也和我一样掉了下来,我因为顾着看自己的手掌,忘记提醒他,想不到他也和我一样坐到了地上,而起身后也是同样抓到了一手的血。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叶斯欣借着手电光向下看去,我也看到整个地面上差不多都有血迹出现,但又不十分的集中,而这里似乎是一个比刚刚那个地窖还要小上一些的空间,血腥味在此时更浓了。
“这好像是一条死路啊。”叶斯欣左右看了看说道。
16 不同时代
地下的空间一目了然,呈长条状,有点像是被压扁的核桃,到处都透露着粗糙的痕迹,除了那些血迹,还有一些黄土堆在墙角的位置上,差不多有半人来高,而在那些土堆的上面也有一些红色的血迹留下。
经过了之前的事,我和叶斯欣都不敢再大意了,生怕那土堆中还会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便一起让它从我们的眼前免疫。转而谈话起了别了话题。
叶斯欣打量了一番后对我说道:“我总觉得这里好像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你看这个坑,好像比上面的那个地窖还要糙,这墙面就好像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凑出来的,和那个非常专业的盗洞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其实对于这种地质,以及墙面土质什么的根本不懂,但是我也看得出来,在这地窖下面挖出来的坑,的确有些太草率了,没有一点特别的形状,就连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如果说上面的是盗洞,但这里根本不像是个墓啊,谁家的墓会修成这个样子,而且连棺材什么的都没有。再有就是,那盗洞有点太短了吧。”说话间,我又抬头看了一下。
听到我的话,叶斯欣好像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来到那盗洞的出口,用手中的金钱剑在上顶处刮下来了一点土,然后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并含在嘴里咂摸了一番,随即就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喜欢吃土?”我问道。
“我勒个去,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在研究这土层的年代,不同时间的土层,会有不一样的颜色和味道,这和地下的盐碱成分有很大的关系,我尝这土,只是想确定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盗洞和这里的大坑完全不是同一个时间的产物。”叶斯欣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盗洞是先有的,而这里是后来才挖的吗?”我问道。
“诚然,之前我也说过,那个盗洞被人扩宽过,而且土房棺材里的死尸,还有那泡在水缸里的尸体,他们都是最近被杀的,我们也一直忽略了那个杀人凶手。如果猜得没错,这个地方就是他杀人的犯案现场,因为整个村子都要拆了,所以他也要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叶斯欣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也同时想到了一些情况。
“所以说这房子是那个凶手以前住的,或者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并把这个盗洞扩宽,当成了他杀人藏尸的地点。那我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鬼影,难道说就是被他杀死在这里的人吗?怪不得整个院子都会产生咒怨了,也只有一群人的力量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怨气。”我说道。
“的确,也许是他们是想借你的眼睛,来为自己伸冤吧,但这个变态的杀手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怎么可能杀死这么多的人,而且现在也处理得干干净净。”叶斯欣说。
“处理得干净?我看未必,以我多年收尸的经验来看,这地上的血都成了粘稠状,很明显是从已死的人身上流下来的,并没有渗入地下,似乎那个凶手还没有完全的收拾好,再说我们只是发现了两具尸体,那其它人的呢?那些并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动物,而是人,他就算把这些尸体搬离了这个地方,村外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他又如何隐藏呢?”我说。
叶斯欣也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可是我们都想不透其它的尸体是被如何处理的方法,难不能就像那水缸里的尸体一样,被肢解后抛尸吗?这显然是我最不愿意想到的。
“你有没有发现,这片墙有点不一样呢?”叶斯欣指向对面的墙壁说道,听了他的话,我也注意了一下,可能是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让我失去了对于细节的观察,此时经他提醒,我才注意到,这地下被挖的并不规则的墙壁,竟然有一面墙被抹平了。
和其它三面比起来,这面墙却出现的有些突兀,如果按照正常的墙壁走向来看,从这里应该还有一段向后延伸的空间,偏偏通道就被这面怪异的墙挡住了,我用手电照了照,果然发现这墙面有些光滑,隐隐的还有些反光,按照其它三面墙对于光的反射程度来看,这的确是不太自然的,难道说有人故意垒了这面墙,来阻挡后路吗?要真是这样,那么我看到其它几个鬼影的尸体,应该就被封在了这后面。
17 开墙
我向那墙走了过去,那更多的血腥味从墙后透了过来,此外我还闻到了一些涂料的味道,虽然墙面被抹成了和其它三面一样的颜色,但是那些伪装总有一些缺点会被人发现的。
叶斯欣和我站到了墙前,同时伸出手来摸向墙面,果然是光滑无比,那上面的涂料还没有干透,用指甲一抠,还可以剥掉一大块的墙皮,同时从那墙皮后面竟然渗出了一层红色的血水来,混合着未干的涂料流到了地上。
“这墙竟然也会流血,看来那个家伙并没有把尸体搬出去,而是就地解决了。”叶斯欣对我说道,同时又从身后那单肩包里翻找了起来。
血味越来越浓了,同时还有一股尸臭味从被破坏的墙面飘了出来,我并没有带什么工具,因为我不知道需要带什么,只是拿着一条装尸体的麻袋挂在了腰间,或许我觉得拿着这个东西会心里安稳一点吧。
另一边,叶斯欣竟然从那小包里拿出了一个板砖一样的金属物,接着他就像是在玩折叠积木一样,把这个板砖一层又一层的展开,最后我却不敢相信的看到,一把铁铲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手中了。折叠铲我是见过的,但从没有见过他手中如此袖珍的样子,而且铲头并不像是普通的家用铲,却是一个三面折的形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将这铲子折成‘U’型,或者‘一’形,甚至像螺旋桨那样怪异的‘N’形都可以。
“喵了个咪的,你这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我看着他手中半米不到的折铲问道。
“这是我们的专用工具,同时也经过自己的改装,携带方便,用起来顺手,而且破盘价只要998,现在购买还可以送你八星八箭的备用铲头一套,还等什么,赶快拿起手中的电话,播打订购吧!”
“去你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因为这件驱鬼圣衣受刺激了。”我打断了叶斯欣的话,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太过于无聊了。
叶斯欣又接上了两根螺纹钢管,并将那铲头捏成了一字形,对着墙面就杵了下去,只是一下,我就看到那涂料后面露出的红砖,接着叶斯欣便停下了手中的活,接着拿出了一个计算器,在上面按着什么,我有些好奇,怎么他只是杵了一下就停手,便问道:“你在算什么?”
“这个吗?我在算这墙的面积,还有一些承重点。根据胡克定律,在这墙上承重点所在的位置打上几个洞,这样就可以破坏整面墙的结构,让它们变得像饼干一样脆,可以省去我们不少麻烦的。”叶斯欣说着就把计算器塞回了背包里,同时又拿起了折铲,将铲柄的那截钢管在这墙面上按了几个圆形的印记,接着他就又将铲头调转过来,在这几个印记上旋转。
“你是用这东西钻洞吗?你这些知识也是在勘探队里学到的吗?”我问道。
“不是,我看《越狱》学到的,所以就拿这些来试试,好在我的数学不是语文老师教的,看看这一招管不管用吧。”叶斯欣说道。
我不再问他什么,只是用手电在帮他照亮,不过那把折铲也算是件利器,铲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叶斯欣只是随便的转动了几下,墙面上就露出了一个窟窿,紧接着稍稍用力一捅,这墙就被穿透了,而立时间就有一滩血水从那洞里流了出来。
收回来的那把折铲上也看到了片片的肉丝挂在上面,叶斯欣说:“看来这墙并不厚,那些尸体也离这墙很近。”
工程还在继续,我本来是想帮手的,但是叶斯欣并没有同意,他说自己能搞定,所以我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的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了,平常的这个时候,我不是在酒吧里喝醉,就是已经躺在床上沉睡。
张嘴打了一个呵欠,却觉得眼睛被泪水给模糊了,等我擦了擦眼睛之后,却看到一张人脸出现在了那墙面上,起初只是一个轮廓,只有整个脸形,还有鼻子,面颊从墙面凸了出来,就好像是那有钱人家挂在墙上的艺术品一样,静静的停在叶斯欣那几个洞的旁边,而他却一点也没有发现。
18 墙后面
整张脸就好像是裹着一层塑料布,慢慢的从墙面浮起,完全认不出本来的张相,就好像是那些假人模特一样,全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是慢慢的我却看到这整面墙就好像是烧开的水一般,鼓起了数个水泡,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水泡全都化成了之前的那张人脸的形状,遍布在墙体上。
“我勒个去,这是他喵的什么玩意儿!”叶斯欣此时好像也发现不对头的地方,马上后撤了三四步,背靠着墙壁站好。
这一张张凸起的人脸却开始了游荡,不时的在那墙面上来回移动着,只是片刻的功夫,我竟然看到在他们的脑袋下面,竟然又多出了一双手。那片墙在此时就好像变成了一块海绵,任凭那些手在墙内推搡着,就好像是要冲破高墙的束缚。
随着手上力度的加强,那本来毫无表情的木讷的脸,竟然在此时也露出了些许愤怒的神情,嘴唇张开,就好像在用力的嘶吼着,手掌已经变成了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墙面上那层薄薄的膜,似乎在下一秒,他们就可以破墙而出了。
“我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这墙后一定有他们的尸体,这些冤魂已经有些迫不急待了。”我轻声的说道,并催促叶斯欣快点给那面墙最后一击。
“我可不去,这些东西太吓人了,我勘探的时候,都没有见过种情况,万一被他们附身了可怎么办啊!”叶斯欣说什么也不上前。
“我靠,你小子,就这还盗墓呢,让我来。”我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那把折铲,三步并做两步的就站到了墙前,发现我的到来,那些游动着的人影则变得更加的疯狂,几乎全都聚集到了我的面前,而那墙面的膜也被他们顶到了极限,我看到数十只手在我面前挥动着,手指就好像是丝带一般的柔软无力,同时在这些手的后面,就是那一颗颗木讷的人头,嘴已经张到了最大,头却有次序的围成了一个花环的样子,那些手臂就是花蕊。
“如果你们觉得冤的话,就快点去投胎吧。”我说完这话,大叫了一声,将那把折铲对着叶斯欣钻好的那几个窟窿中间的位置就杵了过去,但是只听得铛的一声,那折铲从墙面反弹了出去,而我的手也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笨蛋,让我来,你从没有干过这活,不知道怎么用力的!”叶斯欣此时走了过来,拣起了地上那把折铲,将铲头重新变换了一个形状,接就横向的向墙面拍了过去。只听得哗啦一声,墙上露出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那些像是包裹在塑料布里的人形在这一时刻,向我们飞扑了过来,我赶快躺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耳边只听得阵阵的风声吹过,身体也不时的打了几个颤,借着手臂的缝隙,我看到一些白乎乎的影子冲到了天顶所在,顺着那个盗洞就飞了出去。
过了有几分钟,这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也试着站了起来,同时我看到叶斯欣已经站在那破洞前面,用手电向里面打量着什么。不等我靠近,他就又一次动手,将那洞口扩大,几块砖掉到地上后,我就看见七八具尸体从墙后面挤了出来,伴随着一些腥臭的液体滚落在了我们的脚面上。
这些尸体有的还保持着人形,但有的却都已经发黑脱皮,看不出原本是人的样子。整个空间里立时被尸臭味填满,就算我把所有的桔子皮都堵到鼻子上,也阻挡不了那股味道的钻入,好像连带的把这桔子皮都感染了。
叶斯欣用手电照向这些散乱的摆放在地面的尸体,我也同时看到,这些人虽然都死去了,但是他们的每一只眼球上却都被钉入了两三根钢钉,而且还是睁着眼睛时被钉进去的,鼻子全都被削掉,只剩下两个窟窿,而就在这窟窿上,依旧被刺进了一根钢钉。耳朵从左到右好像是被一根铁梢刺穿,满嘴的牙也都消失不见,舌头被强行的拉了出来,并从舌尖开始,被一分为二,就好像变成了蛇的信子一样,就在舌根的部位上,依旧是钢钉出现,将这舌根和下巴钉在了一起。
19 尸房
“他的舌头已经被剪断了,但却被这钢钉又固定在了嘴里,所以舌头才会伸出来这么长。这里的人全都是用这种方法折磨的,这个杀手实在是太变态了。”我检查着这些还有些人形的尸体,从气味还有腐烂程度来看,他们并没有死多久,但却被之前那些已经糜烂生虫的尸体感染了,并已经生出了尸虫。
“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如此轻松的见对这些东西,我现在是看都不敢看了。”叶斯欣本来是想找地方吐的,但是不管他站在那里,都可以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
我向那墙后看了过去,还有少量的尸体留在另一端,但我的目光却并不在它们的身上,一张差不多两米长方桌被竖着摆在这墙后的个空间,或许是因为它的出现,才会占据了这些尸体的位置,让这里显得比外面还要拥挤。
但是那张方桌却让我看着有些胆寒,桌面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根本看不出来之前的颜色,而在这桌子的两端,四个角的部位,都被用铁架固定了一条黑色的皮带,那大小程度和人的手脚腕差不多。而在桌下的地面上,则很整齐的摆放着几把剔骨尖刀,还有一个小型的木箱,箱盖已经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