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6 10:12:35 字数:2595
凌晨,雾罩青溪谷。
冰凉的水汽沁透肌肤,木龙文几乎和唐三甲同时清醒过来。
唐三甲睁开眼睛,忽地一跃而起,左棍右刀,拉开架势,瞪大眼睛看着四周。
不远处的篝火早已熄灭,小木屋还在,矗立在黑暗的雾气中,显得朦胧而怪异。罗长志早已不知踪迹,山顶上寂静得令人发悚。
唐三甲将匕首咬到嘴里,拾起脚边的手电筒,冲向小木屋。
木龙文眨着眼睛,想了又想,嘿嘿笑了笑,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搂过身边的陈玉莹,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叫道:“醒醒,醒醒……”
唐三甲一阵风般地回来了,咽着口水道:“没了!没了!”
陈玉莹倏然坐直,抓住唐三甲的衣襟,急吼吼地道:“什么没了?谁没了?长志……”嘴一扁,又要哭。
木龙文赶紧捂住她的嘴,劝道:“别哭,别哭!你老公没没,是这里的东西都没了,除了那个不好拆的房子……”
唐三甲奇道:“你怎么知道?”
木龙文面无表情,答道:“我猜的。有人用迷香放倒了我们三个,罗长志无论做什么,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猪肉拿去喂狼了,该拿的东西拿走了,只剩我们三个多余的……走吧!罗老总应该已经回家了。”
陈玉莹也奇道:“你怎么知道长志回家了?”
“你不是说,他梦游出来的?梦醒前一定会回到床上。要是有人想对他不利,我们三个是多好的嫁祸对象!可是,没有人发生意外……哈,看来事情很好玩啊,有人帮着罗老总在这儿玩祭祀,他们要干什么?闹着玩?闲的无聊?肯定不是!我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要干什么……还有啊,你老公到底是不是萨满?还是他梦游时才做出来的本能行为?他还有多少秘密?我跟你说……”
木龙文似是受了点刺激,话痨一样说个不停,拉着陈玉莹和唐三甲向山下走去。
狼群的动静消失了,似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山谷里,罗长志的陆壶车也已不见,陈玉莹的凯严和木龙文的扣扣还停在原处。
陈玉莹从车里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听保姆王阿姨说,罗长志已到家,且回房间睡了,这才放下心来,非要陪木龙文一起送唐三甲去医院处理伤口。
木龙文无奈,让唐三甲上了凯严车,自己驾驶着扣扣跟在后面,直奔市医院而去。
唐三甲身上被狼抓出的几道伤口虽不深,但也缝了几针,又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陈玉莹小腿上被荆棘划出的血痕也清洗处理了。倒是木龙文什么事情都没有。
三人走出急诊,外面已经下起雨来。
下雨了?木龙文抬头看着黑得见不到云层的天空,沉默一会儿,蓦然仰天大笑三声。
唐三甲吓了一跳,推了他一把,问道:“文,你笑什么?”
木龙文一脸的挫败相,颓然道:“好算计啊。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嘿嘿,果然是高人!要不……真的是罗长志梦游?没有别人存在?我在山上看到的是幻觉?”
一股无力感涌上木龙文的心头,他心里几乎都要放弃了探寻真相的打算。
陈玉莹满含歉意地拉着木龙文的手,温言道:“蚊子,你快带三甲回去休息吧。都怪我,把你们折腾去,还害得三甲受伤了……”
木龙文摇头道:“莹,别说见外的话了。你也回去吧。等罗长志睡醒了,旁敲侧击地问问……嗯,重点问他,那个白色鹰爪是怎么回事……千万别点破他梦游的事情,否则……唉,你要小心罗长志的异常行为,特别是晚上……手机开着,放在够得到的地方,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叮嘱了一番,陈玉莹连连答应,然后开车走了。
木龙文拉着唐三甲回到自己的家,丢给他一条毛毯,让他在沙发上睡会儿,自己和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在山顶上幻觉中看到一切,他大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几个让他情绪激烈波动的片段。
穿兽皮衣的美丽少女,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是谁?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看到她的鲜血,为什么会有那般心碎、惨痛的感觉……
青铜面具!那是……好熟悉啊,他见过么?
还有……顿恩!是了,罗长志买来的玉璧,名叫“顿恩”!
顿恩,是什么意思……
应该约个心理专家,给自己催眠,试试能不能找回遗忘的记忆……
木龙文乱七八糟地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木龙文被惊醒,拿起来一看,是陈玉莹打来的。木龙文接通电话,陈玉莹告诉他,罗长志对于梦游的事情茫然不知,那个白色鹰爪是罗长志祖父的遗物,他祖父曾是家乡当地的著名萨满。聊起这个话题,罗长志就把鹰爪给她了,说是可以辟邪,让她随身带着。然后,罗长志不知想起了什么,从书房里取了那两截玉璧就匆匆离开了,也没说要去哪里。
木龙文没听出什么头绪,嘱咐陈玉莹休息休息,便挂了电话。木龙文没了睡意,见天已大亮,雨愈发大了,唐三甲还在酣睡,只好自己撑伞出去买早餐。待他买了豆浆和油条回来,刚叫醒唐三甲,陈玉莹也开车跑来了,手里拎着三人份的汉堡和咖啡。
三人默默地吃过早餐,陈玉莹麻利地收拾好桌子,从挎包里掏出那个鹰爪标本,递给木龙文。
鹰爪已经干枯,爪尖缩扣于爪心,像个小拳头一样。外皮不知用什么东西处理过,极为坚韧,敲起来铿锵有声。木龙文和唐三甲反复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端倪。
唐三甲想找个警队的朋友去山上看看,侦查一下狼群和木龙文看到的面具人的痕迹。木龙文想了想,制止了。如此大雨,山上的所有证据都已毁掉,惊动警方除了打草惊蛇,怕是没有任何好的结果。
上午十点整,木龙文给熟识的一位心理学专家打了电话,刚好专家有时间,三人便乘着陈玉莹的凯严,冒雨赶去专家的心理工作室。
木龙文接受了催眠,但可惜没能诱导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似乎那些记忆被木龙文的心灵自我防御系统压制到了潜意识的深处,催眠术无能为力。
对于罗长志的梦游祭祀事件,专家认真听了全部过程后,分析说罗长志的家族有萨满存在,从小耳濡目染,其潜意识中包含了大量宗教的祭祀内容,因精神压力大而梦游中诱发。
果然是这个结果……木龙文苦笑一番,告辞走了。
及至下午,天晴了,罗长志给陈玉莹打来电话,叫她回家。陈玉莹还惦记着木龙文说的“幻觉”,将鹰爪塞给木龙文,让他好好回忆回忆,自己开车离去。
唐三甲见木龙文闷闷不乐,就哄骗他一同去喝酒。木龙文有心事,加上这一天一夜累积的疲惫,很快就喝醉了。唐三甲高高兴兴地把木龙文背回家,满心以为“一醉解千愁”,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木龙文能够振作……
有一件事,木龙文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惦记着。可惜,山顶上发生了那么多变故,他又度过了茫然的白天,晚上再被唐三甲灌醉,他自然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原本不该忘记的。他喝醉的这个晚上,才是他所担心的阴历十五,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