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吃的就是啄魂鬼鸟的骨头。”游子灵看了一眼那个差点吃掉他的手的饿死鬼,当看到那饿死鬼在那津津有味地啃食着鬼鸟的骨头时,才继续道:“这些鬼鸟,天生以恶灵的人尸青筋为食,浑身饱含煞气与鬼气,因此,它们的骨头才会变成黑色,而这些饿死鬼蚕食鬼鸟的骨头,鬼气与煞气便会随着骨头渣子,入侵到这些饿死鬼身体内,将饿死鬼体内的怨念赶出,以此来达到驱散怨气的目的。”
末了,游子灵告诉众人一件更加吃惊的事。他说,镇灵台第三层是啄魂鬼鸟的巢穴,每当天阳夜后的第一天,它们就会从这里飞出去,到外面去啄食那些恶灵,当他们吃饱后,才会回到这里,继续等待下一个天阳夜的来临。
而他们刚才也看到了,这些啄魂鬼鸟都飞出去了,所以,这里才没有看到啄魂鬼鸟的身影,只看到这些饿死鬼。
过了许久,他们才看到它们巢穴。原来这些啄魂鬼鸟也如人间的鸟类禽兽一般,会建筑自己的巢穴,而它们的巢穴,却建在第三层的墙壁上,熙熙攘攘,整个第三层空间的墙壁上,都是鬼鸟们的巢穴,简直是不计其数,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善恶因果
众人怀着心悸与忐忑的心情,找到了通往第四层的石阶,就这样,一行六人在游子灵的带领下,一层一层往镇灵台的顶端爬去。
而接下来的这些层次,分别关押着迥异死亡方式的鬼魂,开始时,他们还听说过这些死亡方式,知道其中的因果,但随着镇灵台的往上蔓延,那些鬼魂的死亡方式变得更加诡异,离奇,有的甚至闻所未闻,与此同时,他们的面目也都各异,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表情,什么死法的都有。
甚至到了最后,凉子沫都开始质疑起最初给定的镇灵台存在意义。直到他随着众人历尽许多波折,许多艰辛,爬上了镇灵台的最顶层,凉子沫才渐渐明白了这座镇灵台存在在此的真正意义。
它的意义,比道家里的镇妖塔要伟大,要宽旷。
它不但能从源头上杜绝人间可能酿成的人祸,还能引导从这里投胎入轮回的鬼魂们循善去恶,希望投胎转世的凡人要多结善缘,多积善果,多行善事。
百善,百恶,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即使你在人间多么荣耀,多么富有,多么具有权势,可不积善果,作恶多端,荼毒生灵,惹得天怒人怨,死后来到鬼域,还不过是万千鬼灵中最平凡的一员,谁又认识你呢?最终还不是逃不过冥界的审判,遭受炼狱之苦,残酷之刑。
恶灵,恶灵,罪恶之灵,罪恶就像一笔孽债,一旦背上,就要用生生世世去偿还,去救赎。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其中说的“时候”,便是指的人的世世轮回,单凭这一生一世的时间,是看不出当中包含的善恶因果的。
活在当下,生在清平,安分守己,不与人为难,一切顺其自然,不好吗?何必,以所不欲,勿施于人呢?
凉子沫想到这里,触及在人间时种种遭遇,看到与感受到人间的诸般世态,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既想不明白,也看不透这个世道百态的凡间世界。
索性不去想这些事不关己的闲事,只希望快点结束这段鬼域之旅,尽快解开魁灵鬼咒,救出至爱苏小惜,然后,回到人间,安安稳稳过点平静的遁世生活,了此残生。
就在这一路上,凉子沫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看明白了俗世沧桑,心中愈发感觉,一切都是虚妄与空遁。
自己原本只是一介小小凡人,从未想过,要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来,更不要谈什么英雄救世,整顿阴阳二界,直到如今,即使知道自己是鬼帝转世,他也没有想过要做这些事。
后来,凉子沫才发现,自己想法是错误与愚昧的,而且错得一塌糊涂,愚得无可救药。
黑白雕像(302)
站在最顶层,凉子沫眺望着远方,这里,高入云霄,昏黄的云层放入触手可及,而远方,更是一片空旷与开明。
镇灵台的天空,啄魂鬼鸟们还没有散去,它们盘旋在上空,时不时地俯冲而下,啄食囚灵地里那些人尸青筋。它们黑压压地点缀在鬼域的天空上,活像一群翱翔于天际的黑色幽灵。
最顶层空间,是一个圆形台面,台面的正中央,有一座圆形的石室,石室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锁着,透过铁门间的阑珊,凉子沫可以看到,石室内黑漆一片,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在圆形石室的顶端,站着两尊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雕像,这两尊雕像面目狰狞,五官怪异,全身披着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盔甲,他们二位分别手握一杆权杖,傲立在石室的最顶端。
游子灵指着顶层的圆形石室,警告着众人,道:“这就是关押大巫师瓦迪亚的那间囚室,我们要万分小心,传说关押瓦迪亚的囚室有两个法力无边的镇灵神守护着,他们可能就在附近!”
游子灵的话刚一说完,凉子沫便感觉有两道冷冷地目光照在自己的身上,同时,“死亡召唤”随着这两道冰冷从凉子沫的心底腾起。
凉子沫浑身一震,立刻循着那两道冰冷目光望去,那目光的源头却出乎凉子沫的意料,这两道目光却是从圆形石室那两尊一白一黑的雕像射来的。
刹那间,凉子沫看到雕像头盔下那双血色眼瞳,他们仿佛苏醒了一般,血色光芒流离在眼瞳之间,隐隐射出一股凶煞的震慑之力。那力量出奇的强悍,竟让凉子沫感觉全身都无法动弹,仿若陷入了冰封,周身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冷。
鬼燕子也发现了雕像上的怪异,当即朝众人喊道:“大家小心,石室上那两尊并非是雕像,他们是活物,可能就是那两个守护囚室的镇灵神!”
就在鬼燕子提醒众人,当心那两尊雕像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这两尊雕像的双眼在射出骇人红芒的同时,一片片甲片快速地从他们的躯体上掉落,露出里面崭新的甲片,那露出的崭新甲片闪着妖异的光芒,耀得众人连眼都睁不开。
镇灵守护(303)
众人都明白,这是镇灵神被触动,即将挣脱雕像状态,跳出诛杀入侵者的先兆。众人明白这其中的玄妙后,纷纷祭起平生所学,准备应战这两尊镇灵神。
鬼燕子飞速地叠加结印,一时身体上竟集合了多种鬼术,而“御灵诀”将他全身的阳气激发到最旺盛状态,以此为结印鬼术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术力源。
张营大叔不愧的一代旷古绝今的鬼灵天师,他从身上摸出摄魂铃,一手轻摇铃铛,一手捏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符,而他的口中则滔滔不绝地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天师咒语。几道咒语念出后,他的周身就起了变化,道道金芒围绕在他的周身,金芒之处,皆是一道道金符。
游子灵乃是鬼界妖灵出身,不但继承了鬼灵的鬼气炼术,还天生具有妖灵的修炼之术,身兼鬼灵与妖灵两大修行之术。
只见,游子灵一声亲喝,身形骤变,身体立时拉长,最后,身形竟达百米之长,变成了一头身长短小双翼的灵蛇,已然不再是人的形态,活脱脱成为一头凶猛的灵翼之蛇,倘若再长双脚,便是一头灵龙。
游子灵化身百米灵蛇,浑身冒着丝丝黑气,斗大的眼珠射出炯炯精芒,怒视两尊镇灵神。
紫清儿望着由游子幻变的灵蛇,他轻轻一笑,也不甘示弱,幽幽呼道:“游先生能幻化成灵蛇,我也能幻成绝世厉鬼。”
一道黑烟腾起,瞬间将娇弱的紫清儿包裹在其间,待黑烟散去,紫清儿已经完全不是紫清儿了,而是一个披散着修长白发,穿着白色长袍,双手长出一寸长的黑色指甲的千年厉鬼。
而若冰冰则识趣地退到一旁,无奈地望着这群身怀异数的同伴,自己有心相帮,怎奈浑身的鬼术被冥王封住,一点也使不出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默默地为众人祈祷。
在众人皆使出浑身所学,准备誓死一战之时,而凉子沫却站在那,呆若木鸡,一点也动弹不得。鬼燕子看到凉子沫这般神态,心中大急,一个劲地催促凉子沫,“傻小子,你还愣在那干甚,还不运起御灵诀,施展鬼咒师的鬼术,准备应战镇灵神呀!”
子沫有难(304)
可鬼燕子只看到凉子沫这幅模样,却不知其中缘由,在场谁都不知道,那两尊镇灵神已经露出本尊,却迟迟未动的根本原因是,他们二神已经将全部精力对抗凉子沫了。
早在他们进入镇灵台之时,两尊镇灵神就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便探出在这群闯入者之中,凉子沫身体里怀着一股强大的正气力量,这是他们所忌惮的,所以,他们便认为,凉子沫是这群闯入者里道行最深的一个人。
不知何时,镇灵台的顶层吹起烈烈狂风,吹起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挽起紫清儿的发丝,随风飘荡。而在这群人中,唯独凉子沫的衣衫的平静的,任烈风如何狂卷,都无法令凉子沫动容分毫。
张营看出凉子沫的异常,立马止住鬼燕子的再次催促,“张兄,不要催促子沫了,他已经加入对抗镇灵神的战斗了。”
张营看了一眼凉子沫,却发现凉子沫脸色苍白,浑身汗迹森森,分析道:“若我所料不差的话,镇灵神退敌,一定是先从最强的那个人下手,然后再解决其他的。而我们几人当中,你,我,游先生,清儿姑娘,都没有受到攻击,唯独只有凉子沫神情异常,在联想起镇灵神已经褪去全身尘垢,苏醒过来,却迟迟没有施以攻击,这其中的缘由便再清楚不过了。”
鬼燕子被张营喝了一顿,本想发作,却被张营一顿有凭有据的解释,化解了心中这股怨气。望向凉子沫,看到他这幅模样,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毕竟他是自己调教出的徒弟,其中不单有师徒之情,还有一股隐隐的父子之爱。
此时眼见他受苦,而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帮他,心里为此感到痛苦不已。
这时,身处头顶的游子灵对鬼燕子与张营大吼一声,睁眼圆瞪地道:“天师,鬼大师,你们还愣着干甚,快快用灵术痛击这两尊镇灵神呀!如果拖的时间太久,子沫会没命的,即使他是鬼帝转世,也救不了他呀!”
黑白战甲(305)
二人才如梦初醒,各自施展平生修炼之术,一股脑地往镇灵神身上击去。然而,游子灵与紫清儿也没有闲着,也猛地施术,怒击镇灵神。
霎时,两尊镇灵神身上受到几道金符缠绕,可那金符显然不足令镇灵神畏惧,金符初时闪着蓬勃金芒,可近到镇灵神的身畔,却陡然暗淡下去,末了,金符竟被镇灵神的黑白盔甲吸去,连金符的影子都找不到。
鬼燕子与张营二人面面相觑,对望一眼,二人都对这镇灵二神的强悍程度感到不可思议。
那些金符正是他二人发出的,这些金符里,汇集二人毕生所学,法术力道十足,却不想,一点也伤不到到镇灵神,看来,这两尊镇灵神守护一方,实力不容小窥呀!
游子灵一声轻吟,旋转着百米长躯,咆哮不知,一道道黑色蛇气从他那张血盆大口里喷出,黑色蛇气直扑镇灵二神。与此同时,紫清儿也发飙了,她移动莲步,身影叠叠重重,化作无数虚影,伸出修长二爪,奔向站在石室顶端的镇灵神。
镇灵神感觉到强敌来袭,顿时绽开双目,血芒魔瞳更盛,妖异气氛随着血芒的盛涨,变得更浓了几分,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丝毫未动,依然保持着手持权杖,站立不动。
血芒盛涨后,他们的盔甲表面逐渐升起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若有若无,不仔细辨看,根本无法察觉。游子灵的黑色蛇气一触即镇灵神的盔甲,竟出乎意料,“嘭”的一声闷响,被镇灵神的盔甲弹开了,实在是诡异之极。
紫清儿化作幻影万千,跃上圆形石室,也站在镇灵台的最高端,与镇灵二神近身纠缠起来,可无论紫清儿如何伸出利爪,抓在他们盔甲上,都会被这诡异的盔甲弹开,一时间,竟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众人急成一团,心知,若想破这镇灵二神,就必须破掉他们身上这身黑白战甲,这黑白战甲,不但能驱邪,还能避正,实在可怕。
此刻,凉子沫的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纠缠,他只感觉,体内分成两股感觉,一热与一冷,热气之力,正是纯阳正气,而冷气之力,则是阴寒鬼气。这两股力量都是阴阳二气的极端,纯阴与纯阳,都是非比寻常的力量来源。
鬼巫苏醒(306)
凉子沫所不知道的是,这纯阳之气,并不是凉子沫原来感受到的那股气息,而是一股融合的纯阳之气,它掺杂了鬼帝的鬼巫之气。
正是当日在沸魔泉旁,游子灵趁凉子沫昏迷之际,运行自身修为,强行将他体内那道束缚鬼帝的鬼巫之气的封印冲开,而此时,鬼巫之气在镇灵二神的阴寒鬼气的刺激下,苏醒过来,苏醒后,遇到凉子沫体内的纯阳人气后,不想,鬼巫之气竟将纯阳人气吞噬掉了,变成一股抵抗阴寒鬼气的强大力量。
鬼巫之气重新出世,苏醒过来,也代表着转世鬼帝的真正顿悟,继承起鬼帝的部分力量,可这部分力量,却是了不得的神力。
阴阳二气依然在凉子沫体内纠缠争斗,它们平分秋色,一时间,谁也赢不了谁。
可越是这样,凉子沫的脸色越苍白,最后,竟变如白面宣纸一般,一点人色都没有。他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斗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石板间,溅起清澈水花。
若冰冰看到凉子沫如此这般,心里绞痛不已,匆忙跑了过来,踮起自己的袖子,手足无措地替凉子沫擦拭着额间汗珠,她眼里,尽是心疼之色,这其中的微妙情感,难以捉摸。
其他四人不甘心就此放弃,依然奋起攻击镇灵神的黑白战甲,希望能找到这黑白战甲的破绽。
一时,场面陷入了僵局,犹如凉子沫体内的纯阳纯阴之气,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就在这僵局之际,镇灵台最顶层突然闯入了一群黑袍怪人,他们看到了顶层的情形,先是一惊,然后二话不说,直朝凉子沫奔来。他们在奔袭途中,竟然发出一道道结印,结印而出,一道道金色令牌叠起而生,覆在他们周身,只待它们的主人一声令下,便会急速而出,力斩鬼魂三魂七魄。
场中斗战的四人发觉,这顶层无故杀出一群黑袍人,他们二话不说,便扑上凉子沫,而鬼燕子更是对他们所施展的结印鬼术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鬼咒师一门中的“九瞿令”。
“你们快些对付这镇灵二神,我去会会这些同门师兄弟!”这还了得,鬼燕子招呼同伴一声,便掉头,拦截这群会施展天魁门鬼术的黑袍人。
原来这群黑袍怪人是一群身怀结印鬼术的高级鬼咒师,他们奉魁王的命令,偷偷地跟着凉子沫一行人,来到了镇灵台,在第一层,他们遇到了吊死鬼的纠缠,但很快,他们击退这些吊死鬼,唯一辣手的是,那个冰封的乌鸟之神卡迪。
他们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将卡迪击败,上得第二层,却不想,这些冤死鬼突然朝他们索命,经历一番激战,他们才摆脱这些缠人的冤死鬼。在这之后,他们每上一层,都会被那一层关押的鬼魂纠缠,他们历尽九死一生,在牺牲十来个高级鬼咒师后,才来到了镇灵台的最顶层。
他们一看到凉子沫,立刻将凉子沫当成一个鬼灵,所以,他们才会施展诛杀鬼灵的霸道鬼术-九瞿令,但他们行到中途,便被鬼燕子拦截住,随即,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
鬼师对话(307)
突然,一个看似是这群鬼咒师的首领模样的人与鬼燕子斗了片刻,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底细,不由得“咦”了一声,然后伸手止住手下,待手下们都站在他的身后,他才朝鬼燕子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燕子师叔。燕子师叔近日可好?我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在惦记着师叔你呢!”
鬼燕子见他们突然停了手,听到那人说话,忍不住看了那人一眼,可见那人一身黑袍装扮,将全身都罩在袍子里,一点也看不到他的模样。他深知,黑袍是天魁门的标准服饰,而此时他又自称是魁王的弟子,自然更加确定,这群人是天魁门鬼咒师无疑,而他们一路跟到这里,多半是为了封灵鬼印。
“你是谁?老妖怪何时又收了新徒?据我所知,老妖怪这十年来,只收过一个徒弟,而你……”鬼燕子指了指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首领模样的人一听鬼燕子幻他的师父为“老妖怪”,心里登时就怒气上涌,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个微笑,反而笑道:“燕子师叔,你叛出天魁门十年,恐怕有些孤陋寡闻了吧!早在五年前,天魁门便定出,凡天魁门各级鬼咒师,都称魁王为师尊,难道,我趁他老人家为师父,有何不可吗?而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魁人,无名小卒而已。”
“哼!”鬼燕子对此嗤之以鼻,冷冷地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这群人,心里只想着保护好凉子沫,假如他们敢往前走一步,鬼燕子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让他们拿出封灵鬼印。
那人似乎看出鬼燕子的心思,冷冷地笑道:“想护着他,等于找死!今天我们不但要拿回封灵鬼印,还要要他的命!”
“休想!”鬼燕子暴喝一声,连挥几式结印,结印之处,皆是金芒闪耀,这些金芒,以极快的速度袭向这群鬼咒师。鬼燕子心里比谁都明白,这群高级鬼咒师,修为不弱,是天魁门中的精英,结印鬼术都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实在是不容小窥,唯有先发制人,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血色异像(308)
那首领模样的人看到鬼燕子以迅雷之势袭来,他那隐藏在袍子里脸陡然一沉,丝毫也不敢大意,组织众鬼咒师小心应对。
接着,这些曾经是同门之人在寒暄两句之后,便用鬼术斗了起来。
也就在他们斗战的时候,一直站在那,浑身都已经湿透了的凉子沫的身边突然起了变化。
一道血色光华从他的口袋里露了出来,并且闪烁不定,发出妖异的光芒。
那血色光华闪现之际,那两尊镇灵神突然动了起来,他们同时张大血芒眼瞳,脸上浮现出一丝惧色,然后,竟旁若无人般从圆形石室上一跃而下,跳到顶层的圆形台面上。
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坏了张营等人,他们紧张地站在镇灵神的旁边,也不继续攻击他们,而是注视着这二神的一举一动。
其实,他们也知道,镇灵二神有黑白战甲护身,任他们如何施展鬼灵之术,都不能伤到他们。
站在凉子沫旁边的若冰冰胆怯地瞪大眼睛,看着镇灵二神慢慢地朝凉子沫走来。她就站在他们对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镇灵二神那张狰狞的怪脸和布满血色的眼睛。
凉子沫依然呆滞在那,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我意识,任镇灵神靠近自己。
随着他们离凉子沫越来越近,他们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惧色变成了冷峻严肃。当他们站在凉子沫的面前,二神望了一眼凉子沫口袋处,那血色光华闪烁更加急促,犹如人的紧张心跳。
镇灵神二人对望一眼后,便同时高举黑色与白色的权杖,嘴里默默地念诵着让人难以听懂的咒语。
咒语仿佛充满了古老而神奇的魔力,一切的感召,竟随着这咒语一一苏醒。
在场的所有人停止了争斗,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他们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缕白色的光芒从黑白权杖的顶端慢慢亮起,而凉子沫口袋里那个闪着血色光华的东西似乎受到权杖的感召一般,竟幽幽地从凉子沫的口袋里升了起来,落在了凉子沫与镇灵二神的面前。
血色,四方印章,这正是那枚神奇的封灵鬼印,此刻,它闪烁着夺目的血色光华,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成了血色,而天空上的鬼鸟们似乎受到某中惊吓,纷纷远离囚灵地,飞上天空,四散而逃。
一大片,一大片的啄魂鬼鸟如遇到瘟神一般,飞快地远离镇灵台,此时此刻,它们希望自己离镇灵台越远越好。
六道轮回(309)
鬼鸟们纷纷散去,露出昏黄的天空,整个镇灵台的境地渐渐变得如之前般的空明,站在镇灵台的最顶端,可以将鬼域里的魅力风光尽收眼底。
那是一整片浩浩无垠的平原,四周都是血色赤地,这赤地延绵不绝,直至千里之外。
凉子沫的面前,那枚冉冉升起的封灵鬼印依然悬浮在凉子沫与镇灵二神的眼前,从凉子沫的眸子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封灵鬼印所散发出的血色光华。
黑白权杖不知何时,被镇灵二神高高举起,那缕丝丝白芒也不知在何时,猛然绽放,盛烈起来,如两朵湛白莲花,在权杖的顶端翩翩起舞,怒放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圣洁之光。
随着镇灵二神吟唱那古老咒语,封灵鬼印像积蓄了许久的能量般,急速地释放着血色光华,并猎起阵阵阴风,这阴风混杂在鬼域烈风里,随波逐流却别有傲骨。
当黑白权杖慢慢地落下,当镇灵神渐渐地停歇咒语,当湛白白莲花悠悠地凋谢,当封灵鬼印的血色光华低低地消逝去,一切都归与了平静。
凉子沫睁开如刚刚苏醒般,朦胧地睁开双眼,打量着眼前这群表情各异的人或鬼,可他却浑然不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脑海里,总浮现起一丝丝的空白,连一丝最初的记忆都回忆不起。
当凉子沫将目光移到手中托付的那枚小小的四方印章时,他的神情猛然呆了一下,脑中突然闪现一些印象,与此同时,一个如神圣智者般的声音在他的心底泛起。
“茫茫苍生,人鬼阴阳,二路殊途;六道轮回,勿忘天道;至善心道可撼天,生死鬼印可封灵!切记!”
这声音虽苍老老态,却响如洪钟,他恍如就在凉子沫的耳畔一般,语重心长地告诫着苏醒的凉子沫。
凉子沫在被这声音震惊之后,猛然低头沉思,却发现,二尊镇灵神竟然跪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支着一黑一白的权杖,低头,好像在虔诚地拜祭崇拜的神灵。
镇灵神像(310)
镇灵神这一奇怪的举动,不但将凉子沫怔得不知所措,还将鬼燕子,张营等人惊得连连无语,一时间,周遭沉默起来,安静得只有烈风的嗥叫。
那群高级鬼咒师方才也看到这奇异的一幕,心里对凉子沫产生几分忌惮,他们实在想不到,天魁门一直追寻的封灵鬼印竟会与镇守镇灵台的镇灵神产生如此密切的联系,而导致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人却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这群鬼咒师的首领的眼睛一直透过黑色袍冒,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他是魁王亲自下令追杀的目标,可是,他对凉子沫的身份却一无所知,魁王没有告诉他,只说要他死!
“你们这是……”凉子沫惊惶失色地望着眼前跪着的镇灵二神,不知贵为守护之神的他们为何跪拜自己。
许久后,镇灵二神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也没有解开凉子沫心里的疑惑。
凉子沫着急了,蹲下身来,想将他们扶起来,可刚一蹲下,凉子沫就看到,镇灵二神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那血色光芒,已经变得死灰,而他们那狰狞的脸,却保持着之前的虔诚与庄重。
凉子沫的手指触到白衣镇灵神的身体,却将凉子沫吓了一跳。
他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即没有活人皮肤的温气与柔软,也没有鬼体的虚幻与阴冷,这无疑是凉子沫无法理解的。
待凉子沫仔细辨认,才最终确定,他们已经成为两尊真正的石雕,再也无法苏醒了。
“他们……变成了石雕!”凉子沫指着镇灵二神,朝眼前众人惊呼道。
鬼燕子等人渐渐地聚拢过来,围着两尊镇灵神雕像,每一个人都疑云重重,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守护镇灵台的镇灵神会突然之间施起咒术,然后就变成了两尊雕像。
那群高级鬼咒师却没有靠过来,而是远远地望着。他们的魁人首领已经不再盯着凉子沫看,而是死死地盯着凉子沫手中的封灵鬼印。
可是,盯着封灵鬼印的人不止是他们,另外还有一个人,他也紧紧地盯着封灵鬼印,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看不出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良心的承诺(311)
游子灵盯着封灵鬼印看了片刻,便不再看了,褪去了化身,变回了鬼灵之体。紫清儿也已经化去了狰狞的千年厉鬼模样,还原清新可人的美人容颜。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凉子沫瞬间想起了一切,这短暂的失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丝毫也不影响凉子沫对朋友及使命的认知与理解。
凉子沫走到这群鬼咒师的面前,对那魁人首领道:“你们是天魁门的人吧?你们跟随到这里,是为了它吗?”
凉子沫举起手中的封灵鬼印,露出一脸的严肃。
那魁人首领眯着眼,不明真相地点了点头,猜不透凉子沫问这话的意思。
“这枚封灵鬼印虽然是你们门派的圣物,可我现在还不能还给你们,至于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们。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等我解除了背负的魁灵鬼咒,将苏小惜救出之后,我会亲自前往你们的天魁门驻地,将它交还给你们的魁王。”凉子沫认真地将话说完,竟天真地要他们相信他。
魁人首领冷眼一瞥,阴阳怪气地质疑道:“相信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凉子沫早已料到他们不会相信,心里早已想好了理由,所以,魁人首领的话刚一落,凉子沫便毫不犹豫地指着自己的心,坚定地道:“凭它!够吗?”
“你有心?你是活人!”魁人首领一愣,丝毫没有想到,凉子沫是个活人,竟然可以入鬼域,此刻,还指着自己的心,让他们相信他,他会归还封灵鬼印。
鬼燕子听到凉子沫刚才的话,快步来到凉子沫的身边,拉着凉子沫,冷喝道:“傻小子,你疯了,封灵鬼印一旦落入天魁门之手,那阴阳二界还能太平吗?”
“师父,你别管!徒儿有着自己的想法,绝不会做对不起阴阳二界的事来的。”凉子沫一脸坚定,令鬼燕子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劝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地祈望,他的想法与做法是正确的。
魁人首领想了一下,竟然斩钉截铁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信你一次,若你敢违背今日之言,我们天魁门定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让你人魂俱灭!”
鬼域的终点站(312)
“多谢贵派的信任!我凉子沫一定会谨记诺言,绝不违背!”凉子沫礼貌地弯了下腰,算是对他们的感谢。
“我们走!”那魁人首领向后一挥,命令众鬼咒师退出镇灵台。
“可是……”尽管他已下令,可还是有些人不愿就此离去,纷纷露出犹豫之色。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有听见我的命令吗?”那些犹豫的鬼咒师看他一眼,一狠心,匆匆走入下一层石阶。他们不再坚持,也懒得过多地理会任务的失败,反正到时魁王怪罪下来,是他担着,与他们无关。
鬼咒师们都已经走了下去,退出镇灵台。
所有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凉子沫,他们发现,凉子沫似乎微微有些改变,可这改变具体是什么,他们又都说不清楚。
“镇灵神已死,鬼咒师已退。我们进去吧!大巫师就在里面。”凉子沫没有理会他们奇怪的眼神,而是向其他人招呼一声,便来到石室的大铁门前,迫不及待地想打开铁门冲进去。
所有人都默默地跟在凉子沫的身后,随着他,步入黑暗的石室内,每一个都想见见,那个他们一直找寻的大巫师到底长着什么模样。
他是他们的目的,也是他们的希望。除了凉子沫之外,他们都不是主角,至于为什么他们会随着凉子沫一起来到这里,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他们将要结束这场不长也不短鬼域之旅。
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命里的注定,也是十年的一场谋划。
凉子沫不知道自己的如何将铁门打开的,只知道,打开后,铁门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而阵阵阴冷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冷库之中,一点也感觉不到人间的温暖。
也就在凉子沫准备发出“幽冥火”的结印,想将石室照亮之时,黑暗里,一双紫色的眸子突然浮现在凉子沫的面前。而这突然出现的紫色眼眸,也将凉子沫吓得后退了一步,因为那眼眸看起来就像夜色幽灵,睁着一双吃人的眼睛,想要吃掉这无边的黑暗。
“你来了!”声音低沉而沙哑,而且不断有回音在重复着这句突然冒出来的人话,声音的主人像未卜先知般道出了他的秘密。
黑暗幽灵(313)
“你……真的是大巫师瓦迪亚吗?”凉子沫看到,那紫色眸子突然消失了,但他总感觉,它一直还在,正在暗处偷窥着自己。
凉子沫不安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声音主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可他无论如何感应,都无法感觉出他的存在,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若隐若现,虚虚实实。
“哦!原来我还是大巫师呀!可我怎么会有一个外国人才起的名字呢?难听死了!”那个幽灵的声音有些愠怒,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名字感到特别的不满,
凉子沫彻底被他弄糊涂了,他竟然连自己是谁,是做什么的都忘记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可幽灵说的第一句话,似乎知道凉子沫来这里的目的与凉子沫是谁。
尽管凉子沫有些怀疑,但是他还是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他已经确信,那个黑暗中的幽灵就是他要寻找的人,“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你有这个名字?是爷爷叫我来这里找您的,是他告诉我,您是大巫师,名叫瓦迪亚,是个可以解开魁灵鬼咒的圣者!”
“你的爷爷!?”幽灵疑惑了一下,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了然地道:“噢!想起来了,是他呀!他还好吗?”
凉子沫一提到佝偻爷爷,心里就感到一阵的难过,悲楚,停了片刻,才微微有些哽咽道:“爷爷他……已经不在了!”
“咦!”幽灵惊惑一声,似乎感到很意外,急着问道:“他怎么了?”
凉子沫照实回答道:“爷爷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女苏小惜,不幸被冥王的亲卫队打伤,伤及三魂七魄,不久之后,就不行了……连鬼都做不成了……”
“唉!怎么会这样?”黑暗里那个幽灵叹息一声,似乎很惋惜,“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十年前,我还没被关在这里时,我和他见过几面,深知,他是一个心肠极好的鬼差。没想到,十年后,事事变幻无常,连鬼的命运都难以捉摸。”
“巫师先生,爷爷他是鬼差?”凉子沫从他的口里,才知道,原来佝偻老人竟是一名鬼域鬼差。凉子沫联想起最初遇到佝偻老人时情景,心里渐渐应证了一些什么。同时,更重要的是,知道了为何他能自由出入阴阳二界原因。
他们失踪了(314)
“嗯,他生前是一个心地善良,古道热肠的人,他的背原本是不驼的,是到了鬼域,当上了鬼差之后,才驼的。这冥冥之中,自有天地命数,他有此造化与劫难,这也算是他的命数吧!”幽冥慢慢地回忆曾经遇到的那个驼背鬼差,正因为他的特殊,幽灵才记住了他。
“巫师先生,您能解开冥王所种的魁灵鬼咒?”凉子沫不想继续讨论佝偻爷爷,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而结束这一切的最关键的人就在他的眼前。虽然他看不到,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但他还是深信,爷爷绝不会骗他。
幽灵没有立刻回答凉子沫,似乎在沉思,过了许久,幽灵才郑重其事地道:“既然是他让你来的,那我只好违逆一次天意,替你除灾,算做是对他当年施与恩情的一种报答吧!”
凉子沫听到幽灵此话,顿时感到欣喜若狂,这魁灵鬼咒他真能解,“谢谢你,巫师先生。”
幽灵没有再说什么,黑暗的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围静得出奇,让人感觉有些害怕,这时,凉子沫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转过头,望向石室的铁门处,却发现,他们不见了!
铁门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而石室里,除了那个无法感知的幽灵外,他竟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他们呢?哪去了?
凉子沫清楚地记得,在步入石室时,他们是跟在他的身后的,直到凉子沫看到那双紫色的眸子后,他的注意力就全部在那个拥有紫色眼眸的大巫师身上。而大巫师瓦迪亚却好似一个虚无的幽灵,令他无法察觉。
“巫师先生,你在哪?”凉子沫望着铁门外的昏黄天空,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恐惧与孤独,他们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凉子沫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大巫师的身上。
凉子沫孤绝的声音在黑暗的石室里飘荡,回旋,但这回音却不是回答,而是孤单泛起的涟漪。
没有人回答凉子沫,凉子沫睁大眼睛,望着黑暗,可他却不敢点燃“幽冥火”,他害怕,害怕大巫师习惯了黑暗,会因为他带来的突然光亮将他吓走。
六图之谜(315)
等了许久,石室里终于传来凉子沫期待的声音,那声音是属于大巫师的,“你随我去石室的顶端,我们在那里施行解咒仪式!”
凉子沫不再顾及那么多,想先将当务之急给解决了,再去追究师父鬼燕子他们。于是,凉子沫凭着一个本能的感觉,竟能看到黑暗里那个幽灵,无形的幽灵,跟着它,奇迹般地走上石室的顶端,也就是镇灵神最初站立的位置。
在略显昏暗的天空下,凉子沫看到大巫师的真实模样。凉子沫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如此熟悉,如此神似。
冷厉而严肃的神色,睿智如神的双眼,修长的胡须,宽敞的白色袍子,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老人,一个看似充满智慧的老人,而他又是大巫师。
这无疑就是鬼印六图里的“巫师祭”,这个瓦迪亚就是“巫师祭”的真正主角。
凉子沫站在那,完全沉思在自己对封灵鬼印的极大巧合之中,以至于大巫师对他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到,只是站在那,努力回想着封灵鬼印里的六图疑云之谜。
不知何时,大巫师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而那晦涩咒语如风一般,轻轻地飘荡在鬼域的天空。
最终,谁也料想不到,这古老咒语竟有如此神通,能撼天动地,化解一场阴阳之乱。
凉子沫努力回忆着所看到六面图案,百鬼夜行图,彼岸图,道人锁鬼图,巫师祭,断桥泪,空白图。在想起这些图纹之时,脑海里,不自觉地将深入鬼域的一些经历与图纹联系在一起,最后却出一个料想到的结论,封灵鬼印不但具有特殊的能力,还具有一定的预测之能。
百鬼夜行图,在渡风镇时,那些渡风幽魂在得到“引魂灯”之后,纷纷跟随“引魂灯”,在夜里前行,这不正是百鬼夜行吗?
彼岸图,凉子沫在进入九曲鬼市后,随着师父鬼燕子的指引,来到了那栋破旧小屋前,看到那朵白色冥花。彼岸之花,彼岸是人间彼岸,即冥界,彼岸之花,岂不是冥界之花,称之为“冥花”又有何不可?
巫师祭,凉子沫眼前的站着的大巫师,身居镇灵台之上,云端之下,吟唱古老咒语,解开这千年之劫,其图其景,再好理解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道人锁鬼,断桥泪,空白图三图又预兆着什么呢?
六图之谜,三图已破,还有三图,有待验证。但是,毫无疑问,这六图都与凉子沫有关,难怪师父鬼燕子曾经说,他与封灵鬼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隐隐约约,这封灵鬼印的最终秘密将浮出水面,呈现在凉子沫的面前。
凭空而来的鬼魅(316)
凉子沫想的入神,以至于连天空变了颜色都没有发觉,此刻的天空,早已褪去了昏黄,变成暗淡,一层淡淡的黑色朦胧慢慢地氤氲在天空之上。
这暗沉的天色,加上鬼域里瑟瑟的冷风,使得周遭变得阴气沉沉,而大巫师依然在吟唱着那古老的咒语。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鬼啸声,那声音震天动地,出奇地响亮。凉子沫闻之,猛然一惊,循声望去,却顿时被眼中所看到的景象震得无法言语。
只见,暗淡朦胧的天空下,竟有两支鬼灵军团在平地上厮杀,他们犹如鬼魅般飘忽,咆哮,厮杀,使得整个战场变成重重魅影,声色喧嚣。
这两支突然出现在鬼域镇灵台的鬼灵军团,一支军团身着黑色战甲,另外一支却身着银色盔甲,一黑一白两支鬼灵军团,他们徒步厮杀在平原上,纷纷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刺入敌人的躯体里。
这两支军团身着的盔甲与手中的武器,凉子沫感觉十分眼熟,仔细一想,才知道,这两支军团,他是见过的。
身穿黑色战甲的那支,正是鬼域三大精锐军团之一黑甲鬼军,而另外这支身着银色盔甲的,那不正是灵都鬼城的灵都鬼卫麽?
凉子沫看到这两支他熟悉的军团凭空出现在镇灵台地界,而且,他们还厮杀在一起,端是凉子沫想象力再好,也无法猜测出他们为何会发生战争。
虽然此刻的天色,微微有些暗淡,可这并不影响凉子沫对眼前这场战争的观察,他们距离镇灵台约五百里处,从镇灵台的最高端,是可以看到整个战局的形势的。
尽管远处喊声震天,哀嚎不已,可站在凉子沫面前的大巫师瓦迪亚却充耳不闻,正专心致志地吟唱着那冗长的古老咒语。若不是凉子沫被远处突来的战争吸去了注意力,恐怕他早已被大巫师口中那如催眠曲般的咒语给催眠了。
远方平地上的两支鬼灵军团虽然隔得很远,可凉子沫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一边相互厮杀,一边靠近镇灵台,而且愈来愈近。
血色光华(317)
正当凉子沫感到愈来愈迷惑不解的时候,在这两支厮杀的军团旁边,又出现了两股鬼灵军团,他们也同样的厮杀在一起。
其中一股鬼灵军团没有穿任何盔甲,而是穿着平民的普通衣服,一看就不像是一支作战的军队。但与他们相战的这股鬼灵军团却穿着统一的战甲,统一的武器,仔细一看,才知道,他们不是一支军团,而是两支混杂在一起,一支着黄色战甲,一支着红色战甲。
看到这三支战甲颜色各异的军团,凉子沫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想这不太可能。若他们正是鬼域那三大最精锐的鬼灵军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与这灵都鬼卫、无名鬼灵交战;灵都鬼卫为何要与鬼域的军团为敌?他们不是阴阳门的守护者,恪守人鬼盟约,维护人鬼秩序的吗。
凉子沫哪里知道,这支灵都鬼卫早已叛变,抛弃了鬼族的族规,背弃了人鬼盟约,沦为魁王实现他统治阴阳二界的野心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