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淡的白色灯光下,凉子沫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苏小惜,看一阵之后,凉子沫才确定,魁灵鬼咒真的已经消失了。
曾经那个怪气的笑容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红润。
与此同时,苏小惜那精致的五官配上这淡淡的微笑,显得更加抚媚动人。白色的连衣裙配上她那迷人的身材,让苏小惜更加窈窕美丽,近看之下,就仿佛是一个白色天使。
凉子沫惬意而充满温柔地躺在病床上,欣赏着自己的心爱的人,身体上的疼痛,也在这惬意之间,消了大半,这让凉子沫生出一丝欣慰与感慨。
人生,该当如此,有爱人相伴,开开心心,即使平淡一生,也会心甘情愿。
苏小惜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却知道,凉子沫在想什么,于是,她认真地问凉子沫:“子沫,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会不会想我?”
“傻瓜,怎么会不想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早已离不开了。即使冥王掳走了你,逼我入鬼域,我不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吗?为了解开这个诅咒,不管历尽多少危险,我最后不还是做好了吗?”凉子沫柔情地望着苏小惜,却没有真正明白她问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失去她时,他才后悔莫及。
“真的吗?”苏小惜眨着眼睛,脸上溢着喜悦,“那你会难过吗?”
“当然!”凉子沫真诚地回道,想到以前他们分别的这些日子,他真的很难过,很伤心,也十分的思念着她,所以,凉子沫没有感到苏小惜这话有丝毫的不妥。
苏小惜不知何故,眼睛里突然渗出几许眼泪,转过身,一把抱住凉子沫,好像很害怕,害怕一放手,他就失去了。
凉子沫微微有些错愕,感觉苏小惜有些不对劲,可一想,也许是分别久了,突然重逢,她有些激动,这是很正常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凉子沫用手爱怜地拂着苏小惜美丽的秀发,满含温情地道出藏在心灵深处的情愫。
七日之期
苏小惜狠命地点头,可在她的心里,却充满着深深的苦涩与无奈。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在离开鬼域时,冥王对她说的一句话。
“本君念你人世情缘未结,怜悯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特别准你七日,记住,你们只有七日的相守之期。”
苏小惜不敢去回忆这些,但却深深地明白,她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的轮回。
“嗯,永远在一起!”苏小惜含着苦涩的泪水,给了自己一个心里安慰。
七日之期,一眨眼便已经过去了,凉子沫与苏小惜在这家不知名的医院里,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七天,同时,凉子沫的莫名伤痛,也在爱情的滋润下,慢慢地缓和起来,这期间,凉子沫却没有看到这家医院的一个护士,一个医生,还有,一个病人,仿佛,他就是这家未名医院里,唯一的患者。
凉子沫曾不止一次地问苏小惜为什么,可苏小惜每次都避而不答,一直不肯告诉他,苏小惜也不让凉子沫走出这个房门,每天,凉子沫只能对着窗外,看着日起日落,生活虽然枯燥,可有苏小惜的相陪,他感觉这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美好,却在他们重逢后的第七个夜晚终结了。
凉子沫清楚地记得,那一夜,天空格外的黑沉,走廊里与病房里的灯,全都变得特别淡,不知是医院的电压过低还是灯太过老化了,同时,那些摆放着桌子上的医疗仪器的显示屏,全都一闪一闪的。
凉子沫感到特别的不详与不安,苏小惜自从早晨出了病房,便再也没有回来了,整个医院,静悄悄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凉子沫感觉,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事实上,凉子沫的确成为了一个人,师父,天师,他们不知所踪,连最亲爱的苏小惜都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影。
这个强烈的孤独感,再次回到凉子沫的身体里,这让凉子沫联想起他第一次来到灵都鬼城的那个夜晚,背靠在绝望的城门上,慢慢地咀嚼着孤独。
凉子沫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并且脚踩到了地面,害怕地环顾着四周,心里的孤单恐惧,早已将全身剩余的疼痛都给霸占了。此刻的他,除了孤单的害怕,什么也没剩下。
病房的门,就在他的眼前,那个开启房门的把守,一触即达,只要轻轻地拧开它,他就可以看到病房外面的世界,也可以去寻找苏小惜的踪迹。
留书辞别
可是,苏小惜的细语叮咛,悄悄地萦绕在他的耳畔。
子沫,你不能离开这间病房,更不能打开这扇房门,除非,有一天,我不在了。
凉子沫犹豫不决很久,才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打开了病房的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瞬间,有一道淡淡的黑影快速地从门前闪过,它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溜烟,便不见了,消失在走廊之外。
凉子沫本想去追,可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它便消失不见。
房门打开的同时,一张薄薄的白纸片落在的地上,凉子沫感到好奇,弯腰拾起那张白色的纸片,接着淡淡的灯光,费力地辨认出纸片上的信息。
亲爱的子沫,对不起,请原谅我欺骗了你!七日之期已至,谢谢你给我的七日幸福!
落款是苏小惜三个字。
日期,没有日期,是无期。
这是苏小惜的笔迹,凉子沫对此十分肯定。字迹娟秀,可爱,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凉子沫实在想不通,连她也留书出走,她去了哪里?
七日之期,到底是谁赋予她的?
欺骗,她欺骗了自己什么?到底哪一句是她说的谎?
凉子沫知道他再次失去苏小惜后,伤心欲绝,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对于周遭的一切,已经毫无知觉,犹如失去灵魂一般,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慢慢地,凉子沫朝走廊外走去,麻木的,没有意识的,行走。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时,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一黑一白的鬼差。
那个女孩就是苏小惜,她痛苦地哭泣着,看着凉子沫失落与绝望的背影,她多么希望,追过去,抱住凉子沫说,我在这里,我们永远不分开。
可这一切,都是想象,冥王的敕令,是不能违抗的,这也是为何世人常说:阎王叫你三更死,你过不了五更天。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声鸡鸣声,她身后的两个鬼差神色一紧,催促道:“走吧!鸡鸣天快到了,我们兄弟二人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回去,免不了又要被当值差官训一顿。”
“谢谢两位大哥,我们走吧!”苏小惜回望一眼,满含不舍地随着一黑一白两个鬼差离开了。
天外,冷冷的夜风里,只剩下一抹痛苦不堪的回忆。
遗弃都市
凉子沫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了这家无名的医院的,只模糊地记得,这是一家破旧不堪的医院,医院的四周,荒芜一片,野草疯长,连医院的铁门都锈迹斑斑,当他站在医院的大门前,再打量着这家医院时,他才肯定,这是一家被废弃的医院,这也是为什么这家医院入夜了,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的原因。
医院外,黑漆漆的,连一点光亮都没有,而他唯一能看清楚医院内院的灯光则是从二楼发出的,那里,正好就是凉子沫躺着的那间病房。
这里是哪?没有人烟,也没有人声,甚至,凉子沫感觉,自己依然身处昏黄的鬼域。
死寂而没有生气,也没有光明,凉子沫迷失在自己的感觉里,失去苏小惜,整个世界,正如末日,没有希望。
凉子沫站在锈迹斑斑的医院大门前,任由夜风将自己随意摆弄,就这样,他一直站在大门前,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不知何时,当一缕晨光悄悄爬上他的额头时,凉子沫睁开了双眼,看到了黎明,感受到旭日阳光里的温柔,看着远处天边崭露头角的日出,一股淡淡的希望涌入心田,让心不再是昨夜的绝望。
废弃医院门前,是一条宽阔的现代大街,大街上,停留着一辆辆锈迹斑斑的汽车,这些汽车,有卡车也有轿车。它们仿佛经历的世界末日一般,肆意地被主人遗弃在大街上。
大街之外,则是一个废弃的城市,破烂而荒芜的现代街道,残缺不全的摩天大楼,人烟绝迹的都市商店。
它同这家医院一样,是一座被人类遗弃的都市,都市里,没有人烟,也没有人气,导致杂草与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在都市的大街小巷里疯长,仿佛在嘲笑世人的愚昧,将繁华遗弃。
凉子沫转过身,回望身后的这家曾经载着甜蜜的医院,可他却被眼前的变化而怔住了。
医院的铁门依然是锈迹斑斑,可它却是锁着的,紧紧地,似乎不曾开启过。而医院的二楼,根本就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根本就没有淡淡的日光灯与白炽灯。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又是幻觉?七日的相守,它真真切切地存在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是幻觉呢?
可凉子沫转念一想,整个都市都被遗弃,怎么还会电力呢!人都没有,供应电力,更是无从谈起。
这,到底是哪?人间还是地狱?
古老种族
凉子沫迷失在被眼前的谜团里,想不明白,刚刚逃离了鬼域,却又入了废都。
猛然间,他想起了封灵鬼印上那副“断桥泪”的图纹,进而联想到断桥上,那绝望的男人,和掉落在断桥下的女人,这是别离,永久的别离,暗示着他与苏小惜的永别。
六图之谜已经解开了第五图,就剩下最后一幅“道人索鬼图”,五图全部应验了,就剩下这幅图,依然没有解开其中的谜意。
道人,鬼,谁是道人?鬼又在何处?
凉子沫肆意地漫步在荒废的大街上,抬眼打量着这一座被遗弃的现代都市。
此刻,他绝望极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这做无人的废城,逃到可以看到人烟的地方。
无意间,他摸到那封苏小惜交给他的黑皮信,一触碰这封信,凉子沫更加肯定,这不是幻觉,是真实,与此同时,苏小惜的话也涌进他的脑海。
细细地回味着这些话,凉子沫不禁想起了师父鬼燕子,此时此刻,他仿佛就站在自己的身前,指着他手中的黑皮信,严肃地对他说,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打开它!
最终,凉子沫禁不住好奇的诱惑,轻轻地撕开了黑皮信,看到了里面的秘密。
黑皮信封里,躺着一份长达十页的信笺。他先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开始阅读起信笺里的内容。越往下读,凉子沫的双眼瞪得越大,心跳也猛然急促起来。
信笺里,讲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竟与他在鬼道子的地下冥殿里抢夺出的祖师笔记有着重大的关联。因为,在信笺的最后,鬼燕子直接指出,这个秘密,就藏在祖师笔记里。
凉子沫通读了一遍之后,将信笺塞进了黑皮信封里,脑海里,却一直在沉思着师父在信里说的话。
鬼燕子在信里交代,他欺骗了凉子沫,其实,《祖师笔记》里,根本就不是记载着封灵鬼印与鬼域的事,而是讲述一个唐朝时期,一个称雄西南疆域的一个古老种族-鬼族,这个民族信奉鬼巫之术,每个族人自小便被培养成一名鬼巫,所以,整个种族,没一个族人不会鬼巫之术。
养鬼传说
但这并不是鬼族的终极文明,也不是鬼族最大的秘密,其实,鬼族最大的秘密是养鬼。
凉子沫的师父鬼燕子在黑皮信里说的重点也就是这个,鬼族养鬼之说,但这个养鬼的秘密,被隐晦地记载在祖师笔记里,是天魁门的祖师爷鬼道子在搜寻封灵鬼印的资料时,无意间,看到了这个秘密,由于养鬼非常奇特,所以,鬼道子信手将这个秘密记录在这本《祖师笔记》里,但这个养鬼秘密到底指着是什么,师父在信笺里并没有提到,只说有这么一回事,因为,他并没有完全解读笔记里的内容。
鬼燕子之所以将祖师笔记里的具体内容三番两次地隐瞒凉子沫,这个原因,却被他含糊不清地糊弄过去,凉子沫看完这长达十页的内容,也没看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又为什么三番两次对自己隐瞒笔记里的内容。
凉子沫最大的收获就是从这封信笺里,知道了阅读《祖师笔记》的方法,也知道《祖师笔记》真正记录的是什么。
看完黑皮信后,凉子沫在衣服里找到了那本破旧不堪的《祖师笔记》,心里一阵庆幸,它没有被遗失。
凉子沫翻开《祖师笔记》看了一阵之后,用师父教给他的解读方法,竟真能读懂这本无字,也无画的绝世奇书,凉子沫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喜,喜悦之后,便小心翼翼将它收起来,待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盛唐时期,那个称霸西南疆域的古老民族,到底是怎样一个民族?尽管他身为转世的鬼帝,但他对那个沉沦了一千三百年的种族一点也不了解。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座遗弃之城里走出去,回到正常的人间社会。
凉子沫打定了这个主意,便镇定心神,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去想苏小惜,不再悲伤绝望,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有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天。
对,努力的活着,不放弃。
抬头看天,凉子沫看到明媚的阳光,阳光里,充满着温暖,也充满着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朝明媚的阳光照来的方向走去,希望可以走出这座废都,回到真正的人间。
五年光阴
就这样,迎着朝阳,凉子沫奇迹般地走出了这座遗弃之城,看到远方的人间都市。
而就这寻找之中,凉子沫发现,这座城与灵都鬼城有着一些共同点,这里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一片死寂,而是住着无数鬼魂。
凉子沫打听了一些鬼魂才完全明白,这里,是灵异界的一座鬼城,没有活人住的这里,只有鬼魂才住在这里。
后来,经过好心的鬼魂指路,凉子沫才从这座遗弃都市里走出来,回到人间都市,回到他原来居住的都市-X市。
阔别许久,凉子沫又回到自己的小屋,过着平凡的人间生活。
与此同时,自从他看了师父鬼燕子留给他的黑皮信以后,凉子沫便每天研究《祖师笔记》,没日没夜,
对此陷入了痴迷,就如当初鬼天师张营得到那本古书一样,对书中的奇异耗尽生命与时间。
时间,有时,就像流星一般,瞬间划过,还来不及欣赏,却已经消失。
一晃,五年,匆匆而过。
X市仿佛受到诅咒一般,依然还是那么偏僻,那么落后,一点繁荣的势头都没有,城市发展与经济发展,犹如患病的侏儒,怎么也长不高。
而凉子沫却住在这个偏僻的小城里最偏僻的一角,他的生活,平凡而简单,不是醉心在《祖师笔记》里,就是醉意在酒吧里。
每日,他都用酒精来麻痹,让自己从思念的痛苦里暂时地解脱出来,为此,他常常半夜里,喝的酩酊大醉,烂醉在街头,可没有人会去关心这个整日买醉的酒鬼。
即使路人看到,最多只看他一眼,然后嘲笑道,咦,这不是酒吧里的那个酒鬼吗?没想到,又醉倒在街头了。
五年如一日,凉子沫皆是如此,美酒与《祖师笔记》,成为他的全部生活。
夜,很晚,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夜幕上,向人间洒下一缕缕倦美的清辉,向世人昭示着月美人的绝世圣洁。
“嘭!”的一声闷响,在一家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一个青年醉汉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大力地抬着,大汉将这个青年醉汉拖到街边,然后,二人同时用力,将醉汉扔到大街上,其中一个大汉朝醉汉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妈的,敢到这里的喝霸王酒,真是活腻了!这次念你是第一次,就饶了你小子,下次再敢来,老子非砍掉你的狗腿!”
邪门醉汉
那个强壮的大汉骂完,便和另外一个大汉往回走,二人边走,边说着,其中一个大汉对这样处理这个喝霸王酒的人感到不满。
“大哥,为什么这么便宜那小子?喝霸王酒,对我们酒吧来说,性质可是很恶劣的。”
“二弟,你不了解,这个小子,你别看他身体单薄,看似弱不禁风,可是,这小子邪门得很,听人说,好像有鬼在帮助他。上次,在浩哥的酒吧里,也是这个小子喝霸王酒,浩哥酒吧里的一个看场子的就狠狠地教训了这个小子,可第二天,你猜这个看场的怎么着?”
“他怎么了?”
“他死了!死状惨不忍睹,衣服被人扒光了,脸上,身上,被利爪抓得面目全非,鲜血到处都是,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眶都裂了,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太惨了。后来,警方调查后,怀疑,他是被人活活吓死的,而身上的抓痕,也被坚定是在他死后,被人用指甲抓的。”
“啊!真是太残忍了。可即使这样,也不能断定与那小子有关呀!”
“你说的没错,可是,半个月前,又是这个小子,在南哥的酒吧里,也是喝霸王酒,被南哥手下发现,也是毒打这小子一顿,可第二天,那些打人的手下,竟全部离奇死亡,死状跟浩哥酒吧里的那个看场子的人一模一样,也是全身抓痕,眼眶裂开,眼珠掉落。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呀?”
“不会吧!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如此说来,这小子真的邪门得很,大哥,你做得对,小弟佩服你!”
“嗯,你知道厉害就好,所以,我们没有打他,只是把他扔到大街上。”
“啧啧……大哥,今晚的风怎么突然凉起来了,莫不是这小子身边真的有鬼在保护着他吧?我们快进去。”
“嗯。”
大街上,虽然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可奇怪的是,这些汽车仿佛受到魔咒一般,全都自动地避开这个青年醉汉,而这个醉汉如此地躺在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却平安无事。
大街边,有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对这一奇特现象感到匪夷所思。
苗族少女
醉汉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眼前只有一个个红色与黄色的车灯影子,出于本能的力量,醉汉努力地站起身来,准备走到街边,打算回家,可当他摇摇晃晃地快要走到街边时,却趔趄了一下,快要摔倒,可一双细小的手扶住了他,使他没有摔倒,掉进烂水沟里。
醉汉一惊,迷糊地回头一看,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冷漠的社会里,竟然有人会帮助他。
可他一回头,却被眼前的这个扶他的人的容貌所吸引,因为,这个人的脸,他实在是太熟悉了,醉汉努力地摇了摇头,驱散那股飘忽的醉意,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
确切的说,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女人,是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年轻少女,她长大太像一个人,一个醉汉思恋的人。
醉汉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太过激动,产生了幻觉,他猛地一把抱住了那个扶着他的年轻少女,少女登时吓坏了,花容顿时失色,喊着,“先生,不要这样!”
喊着的同时,也努力挣脱着醉汉的拥抱,“先生,你别这样,你再这样非礼,我报警了!”
醉汉竟然毫不理睬,依然抱着她,眼睛里,流着泪,趴在这个少女的肩头,大哭起来。
少女即害怕又震惊,看到一个大男人抱着自己大声痛苦,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慌了手脚,不明白,一个堂堂男人,也会像女人一样,流泪。
“小惜,你终于回来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醉汉依然在少女的肩头喃语,言语里,透着一股悲伤与喜悦。
少女听到这句话,不再挣扎,而是任由这个醉汉抱着她,因为,她不远千里,从苗疆赶来,就是来找他的,一个懂得驱鬼的邪门醉汉。
过了很久,醉汉哭了很久,可能哭累了,也可能是酒劲上头,全身变得软绵绵,一幅随时都可能要摔倒的模样。
“先生,你家在哪?我拂你回家。”少女看到醉汉的醉意上涌,全身变得软绵绵,好像要睡着的模样,她便挣开了醉汉抱着自己的手,把她扶自己的肩膀上。
“那里……往那走……”醉汉迷迷糊糊地往前指了一下,然后,微微有些不省人事。
无奈,那少女只好扶着这个瘦弱的醉汉,蹒跚地往醉汉指过的地方走去。
经过二十分钟,在醉汉的指引下,少女扶着醉汉,来到了醉汉居住的地方,把醉汉扶上床,帮他擦了擦脸,安顿好醉汉后,走出屋子,来到外面,望着天上的圆月,思念着家乡的亲人。
“阿爹,阿妈,女儿已经找到了那个邪门的醉汉。他跟阿公描述的模样一样,是个浑身带着酒气与正气的人。请你们放心,女儿一定会说服他,来苗疆。”
少女对着圆圆的月亮,在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质问佳人
翌日清晨,一缕柔和的晨光照在醉汉的脸上,将醉汉从酒醉中唤醒,醉汉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像往常一样,睡在大街上,他使劲里拍了拍自己的头,当感觉到疼时,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这是真实的。
他的头还有点晕厥,感觉胃里出奇的难受,走下床,准备找水喝,可他刚下地,却看到一个穿着苗人服饰的妙龄少女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睡着,唯有那吐气如兰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小屋。
醉汉看到自己的屋子里睡着一个美丽的少女,着实吃了一惊,这个屋子,除了他爱的那个女人在这里睡过,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在他的屋子里过夜过。
她,是第二个。
醉汉仔细一看,又被沉睡少女吓了一跳,这张脸,这个容貌,简直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天呐,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们俩竟会长得一模一样,而他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妹妹或者姐姐,她是一个孤儿。
醉汉仔细一辨,才十分肯定,这个少女,不是她,气质与感觉都不对。
“姑娘,你醒醒!醒醒!”醉汉的醉晕早已被眼前的巧合赶跑了,他想知道,这个长得像她的少女是谁。
他拍了拍少女细软的薄肩,试图将她拍醒。
片刻,少女幽幽转醒,竟伸了个懒腰。当她看到眼前的这个唤醒她的人时,先是一惊,不过,这惊讶一闪而过,看着醉汉笑道:“你醒了!饿了吗?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吃的?”
说完,做出一幅准备出去的模样。
“嗨……等等……姑娘,你先别这样,让我先明白几件事。”醉汉摆了摆手,拦住了那少女,问道:“第一,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屋子里?第二,我记得我昨夜喝醉了,怎么会睡在自己的屋子里?以往,喝醉的时候,我都是睡在大街上的。第三,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她?”
“凉先生,你误会了,我叫唐思燕,来自苗疆,我昨夜看你醉倒了,是我按照你的指引,把你送回来的。而你说的那个她,我实在不知道是谁。”唐思燕看到醉汉微微有些嗔怒,她忙不迭地做出了解释。
鬼巫王者
醉汉皱了皱眉,露出一丝的不悦,质疑她道:“唔!你怎么知道我姓凉,快说!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醉汉微微有些激动,瞪着一双冷眼,看着唐思燕。
唐思燕往后缩了缩,满腹委屈地哭道:“你别这么凶嘛!听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她是。你叫凉子沫,是阿公告诉我的,阿公要我来X市找你,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凉子沫一听,脸色一黯,露出一脸的失望,叹了口气,喃喃道:“唉!我早该想到,她可能不在人间了,你们虽然长得很像,但你怎么可能是她呢!”
说罢,凉子沫转过身,朝身后一挥,冷冷道:“姑娘,你走吧!我已经不问世事了。”
唐思燕听之,浑身一颤,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脱口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凉子沫态度十分坚决,丝毫也不给唐思燕一丝的希望。
“不!我偏不走。”唐思燕变得倔强起来,“凉先生,我阿公说您前世是我们西南疆地的大英雄,大圣人,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鬼巫王者。您是他的后世,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呢?”
“从小,思燕就听部族里的亲人们讲述着鬼族驱邪抓鬼,与妖孽们大战的故事。一千三百年前,鬼族的王者-鬼帝,率领着鬼族十万巫师,踏遍整个西南疆地,横扫西南疆域里的祸害人间的妖孽,铲除了那些作恶多端的恶鬼,自那以后,西南疆域再也没有妖孽作乱,危害人间。”唐思燕边说,边回忆着,眼里尽是崇拜的神色。
“每每听到这些传说,思燕总是激动不已,而鬼帝更是在思燕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象。在我们部族里,鬼帝是正义与仁者的化身,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福音,他拯救了我们的部落,也拯救了西南疆地的万千百姓。虽然这些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但我们,一直不曾忘记。”
秦风古寨
凉子沫真切地听到唐思燕的话,他不禁有些动容,似铁的心渐渐软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就此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沉吟许久,凉子沫才转过身,朝唐思燕问道:“说吧!要我怎么帮助你?”
唐思燕看到凉子沫转了过来,脸色缓和地望着她,更重要的是,他答应帮助自己,唐思燕立刻变得兴奋起来,高兴道:“凉先生,这么说,您是答应帮助我们了?”
可出乎意料,凉子沫竟然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这话,我可没说,帮不帮助你,需要看你说的事,我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
唐思燕一听,神色默然一淡,想想也是,我还未说出发生了什么,就要人家答应帮助自己,她有些责怪自己太过心急。
唐思燕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走到开水瓶旁,提起水瓶,倒了一杯开水,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凉子沫,“凉先生,坐下,喝口水吧!你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凉子沫看着细心的唐思燕,感觉她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女孩,没想到,才到这里,不但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而且还烧了一壶水。
凉子沫心想,不管怎么样,她遇上自己,好歹也算有缘,何况还长得这么像苏小惜,暂且先听听她要说什么,又要自己帮她什么,若实在无法推脱,只好随她走一趟。
想罢,凉子沫便找了一张凳子,随便坐了下来。唐思燕见他如此,知他有心,便也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开口道:“我们居住的寨子位于湘西与贵州的交界处,名叫秦风寨,听寨子里的长辈们说,这个寨子是在秦朝时期建立,年代久远,可一直以来,寨子里经历千百年的历史变更,却没有随着历史,改变寨子最初的风貌,依然保持着大秦时期的古代风貌,所以,寨子才会被叫做秦风寨。”
唐思燕停了一会,似乎在回忆家乡的美丽景色,过了片刻,才继续喃喃道:“原本,秦风古寨是一个四周绕山,群峰叠翠的美丽村寨,不但民风淳厚,景色宜人,而且,村民们打猎,种地,日子过得衣食无忧。这样的生活虽简朴,却很快乐。可就在……”
古寨凶闻
唐思燕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竟然哭了起来,哽咽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凉子沫的心微微一软,本想去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止住了,最后,只说出,“后来呢?”
“就在半年前,村寨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离奇恐怖的事件,而我阿叔就是惨死在这些蹊跷恐怖的事件里的。”唐思燕哭了一阵,便止住了,才继续讲道:“我们村寨虽然僻居在山区,但我们也属于苗族的一个分支,也崇尚巫术,喜欢养蛊,而最初的离奇,就是从这些蛊虫开始。在半年前的一个夜里,村寨里的饲养的那些蛊虫不知为何,全都惶恐不安,活动异常,但却这一夜,没有人在意这个。直到第二天天明,村民们起床,饲喂蛊虫时,却发现,蛊虫不见了,整个村寨里养的蛊虫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了。”
“第二天夜里,正当村民们对这些蛊虫离奇失踪议论纷纷之时,突然,村寨的四周传来一种让人感到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如泣如诉,阴沉而凄厉,让人听得感到撕心裂肺,就仿佛村寨四周,有很多野鬼在哭号一般。村民们听到这个声音,都害怕极了,纷纷闭门锁户,晚上不敢出门,但这个声音,持续了整晚,在闹鬼的第二天,村寨里又出事,是村寨东头的猎户,阿木大叔,他被人活活吓死,眼睛睁得老大,脸部扭曲以及身体,都扭曲成了一团,样子看起来吓人极了。”唐思燕想起阿木大叔的死状,浑身竟一阵阵颤抖,他死的太过凄惨了,被人活活吓死。
凉子沫听到这里,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村寨闹鬼,猎户惨死,按理来说,做猎户的,一般胆子与力量都比较大,没想到,竟会被吓死,浑身扭曲,这太不可思议了。像他自己天生阴阳眼,早已看过无数惨死冤鬼,但无论多么狰狞可怖,他只是当时被吓了一下而已,过后便不再害怕。
“第一夜,蛊虫失踪,第二夜,村寨闹鬼,猎户惨死,那后来呢,还发生了什么?”凉子沫的兴趣不禁被唐思燕的话慢慢地勾起来了。
“由于阿木大叔没有亲人,村里的好心村民便将他安葬了。村民们安葬好阿木大叔后的十天里,村寨里一直没有再发生什么怪事,所以,村民们都以为村寨安宁了,不会再有怪事发生了。可最后,就在安葬阿木大叔的第十一天夜里,怪事还是发生了。
阿叔失踪
“当夜,村寨四周又闹起了鬼,村民们再次被惊吓了一夜,挨到天明,可天还未亮,就传出,住村寨西头的单身青年阿郎疯了,见人就说疯话,说他昨夜看到了被吓死的猎户阿木大叔,并说,阿木大叔混在很多人当中,同那些人一起唱歌。阿郎就这样,在村寨里转了一天,见人就说这个,直到夜里,疯子阿郎才回了家,但从那天以后,村寨里的人再也没有见过阿郎了,他失踪了。”
凉子沫静静地听着唐思燕叙述着村寨里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但对于这些怪事,他却理不出一点合理的解释。他想不明白,这些闹鬼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夜里,对一个民风淳厚的山区村寨惹起这些离奇的怪事。
凉子沫虽然在沉思着,可他却一直在聆听着唐思燕的恐怖叙述。
“自那疯子阿郎失踪以后,村寨就开始每夜闹鬼,整个晚上,都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嚎与鬼叫的声音,也在那以后,没闹一次鬼,村寨里就有一人不明不白的失踪,而我阿叔为了查明闹鬼的原因,就夜里一人拎着一桶狗血,一把锄头,闯入村寨附近的山头,结果,阿叔一去不归,也失踪了。
“当村寨里的人都以为阿叔与那些夜里闹鬼失踪的人一样,不会在回来。可在阿叔失踪的三天后,阿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山里爬了回来。人们发现他时,他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快要断气,不但如此,他全身都已经瘫痪,连话也说不出来。所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凉子沫听到这里,不由得皱了下眉,似乎也在猜测,唐思燕的阿叔到底在山里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全身瘫痪,气息奄奄地从山里爬回来呢?
“经过了我阿叔的那一件事后,村寨里已经变得人心惶惶,村民们白天都不敢出门,夜里,更是紧锁屋门,谁也不敢在夜里行走,而闹鬼,却一点也停止过,每一夜,村寨里都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迫于无奈,阿公才让我走出村寨,不远千里,来寻找当年鬼族的鬼帝转世之人,所以,我才会在酒吧门口巧遇了你,听到一些你在X市的邪门怪事,我才肯定,你就是那个转世的鬼帝。”
唐思燕说完这些,眼睛紧紧地盯着凉子沫,眼眸里,溢着一种渴求。
“这么说,你真是来找我的。而找我的目的是想让我随你去你们村寨,为你们村寨驱除鬼患?是这样吗?”凉子沫把唐思燕说的闹鬼村寨的事理了一遍后,便朝她问道。
“嗯!”唐思燕重重地点了点头,恳求道:“凉先生,你是有本事的人,是个好人,所以,请凉先生一定要帮助我们村寨。若凉先生不肯相帮,我们村寨真的会消失。”
奇怪快递
凉子沫听她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忍再回绝她,便将此事答应下来,“好吧!念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随你去趟西南疆域,帮你们寨子驱除这可恶的鬼患。”
唐思燕顿喜,便一把跪在地上,向凉子沫磕头谢道:“思燕替秦风寨的村民们谢谢凉先生!您的大恩大德,秦风寨村民是不会忘记的。”
凉子沫看到唐思燕如此这般,顿时感觉过意不去,立刻走上前,拉起唐思燕,“唐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拜我,我可受不起,这会折寿的。你这样,不是在咒我吗?我还没娶老婆生娃呢!还没活够呢!”
唐思燕听着他这话,忍不住偷偷地捂着嘴,笑了起来,但笑过后,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后天吧!但愿来得及!”凉子沫轻描淡写地回答着。
“嗯,谢谢凉先生!”唐思燕点了下头,再次道了一声谢。
唐思燕的话刚说完,屋子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而且,敲门声响着的同时,还有一个人在门外说话,“喂!屋里有人吗?凉子沫先生在家吗?”
凉子沫感到奇怪,一大清早,谁会来找自己呢?自己平时没跟什么人来往,也没多少朋友,一天到晚不是喝酒就是闷在家里研究《祖师笔记》,在X市,根本就不可能没有朋友来找他。
那个敲门的人是谁呢?
凉子沫想着这个的时候,门外的那个人又说话了,“凉先生,我是快递公司的,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你能不能出来签……”
凉子沫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竟长吁了一口气,径直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到屋外站着一个身穿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年轻人高高瘦瘦的,肩膀背一个大挎包,挎包里都是没有签收的快递。
年轻人看到有人开门了,顿时露出一脸的惊喜,连忙从大挎包里抽出一封快递,喜色道:“你是凉子沫先生吧!终于找到你的,我几次来你家,碰巧你都不在,所以,我今天才特意这么早赶来,希望能碰上你,把你的快递给签收了,没想到,你还真在。”
凉子沫蓦然一惊,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给自己寄快递。
于是,凉子沫望着那份快递,看了看上面的收件人名,确定是凉子沫三个字以后,才点了点头,笑道:“真的麻烦你了!我前几天刚好去外地出差了,所以不在家。”
凉子沫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便收下那份快递,拿着快递员递过的笔,在签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时,唐思燕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凉子沫在签名,就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那年轻的快递员看到长得清新脱俗的唐思燕,禁不住望着唐思燕朝凉子沫笑道:“凉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凉先生真有福气。”
凉子沫与唐思燕二人的神色顿时一窘,相互看了一眼,本想解释,却见那年轻快递员把凉子沫递来的签单一收,便走了,丝毫也不给他俩解释的机会。
“这年轻小伙子瞎说,你别介意!”凉子沫尴尬地说了一句,便拿着快递,走进屋内。
唐思燕却默然不语,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很久后,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但愿他没瞎说。”
黑白照片
不知不觉间,一种淡淡的感觉浮上她的心头,可她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屋子里,凉子沫入神地望着手中的快递,这份快递,没有寄件人与寄件地址,整张单上,只有“凉子沫”三个字迹潦草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份快递,只有收件人,却没有收件地址。
凉子沫用一丝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这份奇怪的快递,没有收件地址,那快递公司为何会收下这份快递?按照常理,缺失收件地址的信件,快递公司是不会接收的。
更让人感到不解的是,这份没有收件地址的快递竟然能送到这来,并且还能安静地躺在他的手里,那个年轻快递员是如何在没有地址的情况下,找到这里来的呢?
凉子沫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充满谜团的快递。
但很快,凉子沫快速地拆开了这份快递,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是黑白的,但它并不陈旧,相反,还很新,凉子沫拿在手里,还能闻道照片冲洗时残留的油墨味,好像,这张照片刚拍下不久,而且,用的还是很老式的黑白照相机。
当凉子沫看到照片上的景象时,他呆住了,确切的说,是被照片里站着的两个人震住了,这两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俩就是师父鬼燕子与天师张营。好像是拍照的照相机太旧了还是光线不好,照片里的影像微微有些模糊,但他依然可以分辨出,照片里的两个人。
只见,师父与天师站在一起,分别朝镜头露出一个微笑,但这个微笑,凉子沫总感觉怪怪的,好似有些不太自然。在他们身后,是一块模样古怪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几团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一些字又像某种图形,但由于这张黑白照不比现代的数码相机,所以,这怪石上的那些模糊是黑色影团是什么,凉子沫无法看出。
怪石在他们身后,他们则笑对着照相机,就这样,很简单,但这简单里,却包含着许多的信息。
这时,唐思燕看到凉子沫盯着这张相片看得那么入神,她也忍不住好奇,凑过头来,瞧那黑白照片,刚看一眼,唐思燕便指着照片里的怪石疑道:“咦!这不是那块立在断魂林入口的辟邪石吗?它怎么会被人拍下来,出现在照片里呢?”
辟邪石
凉子沫惊异地抬头看她,问道:“断魂林!?辟邪石?你知道确定是那里吗?”
唐思燕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这片断魂林就在我们秦风寨西面,约百里的一片林子。在我三岁的时候,我阿公带着我,过一次,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但我对这块入林处的怪石的印象十分深刻。”
“我记得,当时我们入林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这块怪石吗,只是,后来,阿公带着我,从这块怪石入林后,约行了一分钟,阿公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脸色苍白,脸色也大变,好像感受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拉着我匆匆忙忙地往回跑,在跑出这片林子后,阿公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慈祥。就在那个时候,我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令阿公感到害怕的林子,可我,却被那怪石吓得都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