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凉子沫睁开眼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眼眶外面,是刺眼的阳光,而他的身处之地,是一片丛林。
凉子沫摇了摇微微有些昏沉的脑袋,而昏迷之前的记忆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脑海,然后他努力打量着这个对他说话的人。
可惜的是,那个人背对着凉子沫,看不到他的模样,只看到他穿着一个破烂的道袍,道袍上还布满了一个个补丁。
明媚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折射到他的身体上,就是这缕阳光让凉子沫在突然间感到他的背影很坚毅,很正气,宛如天界神仙。
“前辈,你是谁?昨夜为何要弄昏我?”通过这个背影,凉子沫就肯定,他绝对是一个好人,至少是一个嫉恶如仇的道人。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你不该踏入这片鬼族之地。虽然,你曾经属于这里,可如今,它已经不再属于你了。”
道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依然背着身子,凉子沫所处的地方,看不到他在做些什么,而他说的这些话,凉子沫似乎明白了一些。
也就在这突然之间,凉子沫想起了什么,开始变得焦急起来,朝道人问道:“前辈,那个姑娘呢?和我在一起的那个。”
凉子沫察看了下四周,却只看到身边的这堆篝火,附近根本就没有唐思燕的半点影子。
她去哪里了?
凉子沫挣扎着想站起来,试图去寻找,可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了,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他的支配。他除了躺着说话外,其他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小娃娃,别急,她很快就痊愈了。若你再晚一步,她可能就没命了。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她是被蛊水浸泡过了,而一个大活人只要在蛊水中泡够七十二个时辰,就会变成一具蛊尸。”道人的话语淡然,可凉子沫听到这些,却猛然生出一头的冷汗。
“那她人在哪?”凉子沫迫不及待地追问着,担忧之下,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该你见到她的时候,你自然可以见得到的,你就乖乖地躺在地上,闭上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道人似乎感到有些不耐烦了,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回答凉子沫的任何问题,任由凉子沫一个人在那吵闹不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凉子沫自觉没趣,便躺在那,沉默不语,脑袋里胡乱地想着一些事情,想了很久,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天色已经接近晌午,这个破衣道人终于如释重负般开口道:“应该差不多了。”然后道人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微微有些吃惊:“怎么就到午时了,该去填下我这五脏小庙,不然可要变成饿死鬼喽!”
道人临走时,朝地上的凉子沫嘱咐道:“小娃娃,你好好在这呆着,千万不要有逃跑的念头,不然这女娃可就没救了。”
然后,破衣道人大步流星地朝丛林深处走去,不知他去找什么食物来充饥。
“可恶!破道士,竟然拿唐思燕来威胁我!哼!”凉子沫听到道人这么说,心里气极了,将刚才那点仅有的好感都给抹杀了。
凉子沫往道人刚才蹲过的地方一看,可不得了,这个道士竟然将唐思燕半埋在泥土里,不知道士在搞什么鬼。
尿瓶子
凉子沫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不了,全身好像瘫痪了一般,他只能躺在那里,干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渐渐暗淡起来,透过枝繁的树叶,他看到天上竟涌起浓浓的黑云,厚重的暗云在天空肆意的翻滚,与此同时,树林里的空气渐渐闷热起来。
暴风雨要来了!
这个令人可怕的念头一下子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在这西南林地,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季节,季节性暴雨是十分常见的,而今他们却困在这密林之中,受制与一个陌生的道士。
凉子沫只想在心里骂娘,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暴风雨即将来临之际,那个破道士回来了。
破道士是神情慌张地小跑回来的,他的一只手上提着一只山鸡,另一只手拿着一串佛珠,腰间别着一把青色戒尺。
他的这幅模样,让凉子沫感到这个身穿道袍的道士有点不伦不类。
破道士快步来到凉子沫的身边,从衣袋里掏出一瓶类似风油精一样的瓶子,打开瓶盖,放在凉子沫鼻尖晃了一下,霎时,凉子沫闻道一股又骚又躁刺鼻味道,好像是某种动物的尿液。
凉子沫皱了皱眉头,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出于本能,凉子沫伸手去捂住鼻子。
破道士见凉子沫能动了,立刻收住瓶子,催促凉子沫道:“快起来,将你的小情人背上,跟着我走,此地不宜久留!”
破道士说这话时,表情是严肃的,而且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凉子沫还在惊讶于那瓶神奇的尿瓶子,闻过后,自己就能动了,当听到破道士的话后,才惊醒过来,再看破道士的神情,他知道破道士没有跟他开玩笑。
于是,凉子沫跑到唐思燕半埋的地方,看到唐思燕的下半身只埋上浅浅的一层泥土,他稍稍用力一拉,就将唐思燕扯出,然后背在自己的背上。
一路上,破道士神情凝重,不时地抬头看天色,凉子沫对此不由得鄙夷起来,即使森林里下起暴雨,也没必要急成这样。
他们翻过一个山头,便看到前面有一处村寨,村寨夹杂群山之间,可凉子沫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村寨十分眼熟。当他踏入村口的一刹那,他才缓过神来,他来过这里,这里是秦风寨。
时隔一夜,他又回到了这里,这一刻,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村寨迷宫
破道士在前面匆匆走着,他已经进入了村子,踏在村道上,丝毫也没察觉凉子沫正站在村口,发着呆。
凉子沫背着昏迷的唐思燕,气喘吁吁地望着村口的一处偏僻角落,怎么也不相信,那里空空如也。
凉子沫清楚地记得,他就是在那里匆匆掩埋余老头的,按照唯物主义理论,这个村寨已经变成一座空寨,没有人,他应该就躺在那里,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
凉子沫一下子懵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昨夜,余老头就是在这里出现古怪,性情大变,凉子沫出于自卫,失手杀了他。
难道说,余老头还没有死?
“傻小子,你在那里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等会天一黑,雨一下,这里就不安全了。”远处传来破道士的喝斥声,显然,破道士不是在威胁他,在这个凶邪之地,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生命危险,就比如余老头。
“噢!来了!”凉子沫应了一声,飞快地背着唐思燕踏进了秦风寨的村道上。
破道士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很熟练地带着凉子沫在村寨里绕路,走了一段路,凉子沫才发现,秦风寨原来如此之大。
粗略估算,大约有三四千户,一眼望去,竟看不到村寨的尾端。而且这里的屋舍都是那种锥形竹楼,走在这里,就好像进入一个竹子编制的迷宫,稍有不慎,就会在里面迷失方向。
虽然凉子沫昨夜来过这里,可他仅仅只在村口那一段看了看,并没有深入村寨内部,加上又是晚上,所以,他看得并不真切。
天色越来越暗淡,光线越来差,浓重的暗云犹如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大野兽,正从天上缓缓地飘落在人间。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被竹楼围起来的小广场,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小。其实,这里,说得好听点,那叫广场,说得直白些,就是一块空地,而这空地的四周被一些方形竹楼所围绕,看起来和别的地方有些不同。
破道士带着凉子沫穿过小广场,直奔对面那栋最高的方形竹楼。
在经过小广场的中央时,凉子沫看到一堆焦黑的灰烬,这些灰烬看起来十分新,就好像是昨夜烧过留在这里。
广场
这堆灰烬并不薄,堆在那里,像一座微型山头,显然是常年累月烧火所至。出于好奇,凉子沫用脚尖拨了拨这堆灰烬,刚拨开,走在前面破道士朝他吼了一句:“不要去动它!”
可他的话还是晚了,凉子沫还是拨开了,而在灰烬里面,凉子沫看到一片漂白的骨头,仔细一辨,才意识到,这是人的头盖骨的最表面。
破道士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没有理会凉子沫惊讶的表情,而是用手匆匆将头盖骨用黑色灰烬掩埋上。
“傻小子,叫你别动,你偏要动。”破道士埋完头骨,拍了拍手,警告道:“这里可是村子的中心,是个恶魔们祭祀的地方,一旦让它们知道你动了他们的祭坛,你就遭殃了。”
“它们怎么会知道是我干的呢?”凉子沫有些不屑,心里想笑,这堆乌漆抹黑的灰烬竟然也能称作是祭坛。
“这些恶魔不是人,它们可以通灵,你说它们知不知道?”破道士说完,便往那栋最高的竹楼走去。
“哼!通灵算个屁,我还能御灵呢!”凉子沫在心里忿忿不平。
这个方形竹楼很高,大概有五层楼那么高,而周围的这些竹楼也就二三层楼高的样子,所以,这个方形竹楼可以说是整个秦风寨里最高的建筑。
方形竹楼矗立在小广场的最显眼的位置,让人一眼就能辨别出这栋竹楼具有特殊的重要性,而破道士带他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何?而破道士口中的“恶魔”又是指代什么?难道是鬼吗?
凉子沫带着一丝疑惑随着破道士走进了大竹楼的一道偏门,这道偏门极不起眼,而且又是虚掩着的,若非破道士推开那门,常人是绝不知道这大竹楼除了正门外,还有这么一道小门。
大竹楼里亮着几盏昏暗的油灯,这些油灯分散在竹楼大厅的一些角落,而竹楼的大厅又十分空旷,以至于这些昏暗的油灯无法将大厅的原貌照耀出来。凉子沫只是看到大厅里摆放着一些长方形的木箱子,等他随着破道士走进一看,才看清楚这些木箱子是什么。
它们是一具具棺材!
这些木质棺材新旧不一,质地及大小却都一样,只是新旧有别而已。这些棺材呈圆弧状摆放在空旷的大厅内,这些棺材就这样规则地摆放在那,再加上大厅的光线暗淡,整个大厅,给人一种慌兮兮的凄凉与阴森的感觉。
红木棺
凉子沫小心翼翼地跟在破道士的身后,似乎对这种无形的恐惧感到害怕。
不经意间,凉子沫瞥了一眼前面的破道士,却发现,破道士一边蹑手蹑脚地走过一具具棺材,同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些棺材的中间某处。
凉子沫忍不住循着破道士的视线,看那个地方,这一看,却让凉子沫感到更加好奇,因为他发现,这些棺材群是围绕着一具有些褪色的红木棺材而摆放的。刚才由于他刚进入大厅,看不到棺材的全貌,在加上光线不好,凉子沫才没有看到这具摆放在棺材群中的红木棺。
这红木棺里到底躺着是什么?
此刻,竹楼外的天空早已被暗云渲染成墨色,这些墨色悄悄地侵入到了竹楼的大厅内,使得整个大厅变成了一座灵堂。
大厅墙角的那几盏油灯幽幽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光芒,它们就仿佛是一个个风烛残年的老者,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黑暗里。
破道士回头看了下跟在身后的凉子沫,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凉子沫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只需跟着他走就是了。
当凉子沫点了点头后,破道士才带着凉子沫蹑手蹑脚地从棺材群中走了过去,来到大厅的一侧拐角处,在拐角处,凉子沫看到有一道木质楼梯,这个楼梯直通竹楼的第二层。
然后,破道士轻手轻脚地踏上木质楼梯,也许是这木质楼梯有些时日,破道士一踩上去,楼梯便发生“吱吱”的痛苦呻吟声。这细微的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大厅里回响,响亮让人感到出乎意料。
破道士听到这个声音,整个心都悬了起来,立马停住了往上抬的脚,似乎在害怕这个声音会将那些沉睡在棺材里的死人们惊醒。
当四周依然一片死寂时,破道士才敢继续往上走,只不过,他走得格外的小心。
凉子沫背着唐思燕也踏上了楼梯,刚踩上一脚,登时,楼梯便发出骇人的“吱吱”声,弄得声响很大,这把凉子沫吓坏了,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出。
接着,破道士似乎察觉到什么动静,对凉子沫急道:“快走!不要看身后,到第二层就安全了!”
破道士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当即拉着凉子沫,砰砰砰地往上走。
凉子沫边爬,边感知身后的动静,立刻,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棺木摩擦的声音,好像是有死尸在推动棺板,想从棺材里爬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凉子沫背着唐思燕快速地爬到了第二层,在第二层楼梯口,凉子沫看到楼梯的两侧墙壁上,贴着一对黄符,而这黄符可能就是阻挡大厅里那些躺在棺材里的死尸的。
到了二楼,破道士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在一楼楼梯口,凉子沫看到,两三个浑身黑漆漆的“人影”正朝楼上张望,可他们却没有踏上楼梯,似乎很惧怕这对黄符。
义庄
那些黑色人影在大厅里徘徊一阵后,然后躺进各自的棺材里,大厅内,再次变成一片死寂。
步入大竹楼的第二层,凉子沫便看到,这里有一条走廊,这条走廊从楼梯口向两边延伸。而在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散发着青色幽光的油灯,这些青色灯芯静静地对着黑暗吐着青色火舌,似乎在向黑暗倾吐它的寂寞。
走廊外,油灯下,是一些将门关得死死的房间,这些房间没有一间是敞开着的,它们像一把魔锁,锁住了房间里的秘密。
破道士径直外走廊的右侧走去,一路上,破道士沉默不语,似乎从没有想过向凉子沫解释什么。
最终,凉子沫还是耐不住好奇,向破道士问道:“前辈,刚才在大厅,那些从棺材里爬出的黑影是不是是死尸呀?它们怎么会像活人一样,可以自己抬起棺材板,跑出来呢?”
破道士突然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凉子沫,然后轻轻地说道:“这里是秦风寨的义庄,在义庄里,自然只有棺材和死人了。只不过,秦风寨是个特殊的村寨,它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是义庄!?”凉子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座秦风寨最大,最醒目的竹楼竟然会是一个停放死尸的地方。
“对!这里就是义庄,准确点说,是专门停放蛊尸的义庄。”破道士非常肯定地道。
“蛊尸?那些躺在棺材里的东西都是这个吗?”凉子沫更加好奇了,苗人的“蛊”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很神秘地存在在苗族的文化体系里,似乎在曾经的某些年代,一提到“苗族”这个民族,都会让人联想起“赶尸术”与“蛊术”。
“蛊”通常与“毒虫”联系在一起,两者的结合,才会缔生“蛊术”这个概念,只是让人没有想到,“蛊”竟然可以和“死尸”结合在一起,让死尸可以像活人一样,正常地生活,并且,具有极大的攻击能力。
关于“蛊尸”的概念,是破道士在后来解释给凉子沫听的,凉子沫听后,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说话间,破道士带着凉子沫走到了二层走廊的尽头,在这个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拐角处,拐角处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门同样的关闭着的。
破道士的“家”
这个拐角处,除了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这里,是走廊的真正尽头。
房间的对面,是一个半闭的窗户。
凉子沫轻轻地将唐思燕半靠在地方,走近这个窗户。他看到,窗户并不是像城市里常见的玻璃窗,而是由竹片编制成的网状窗,姑且称之为竹窗。
此刻,竹窗被一条木棒支撑着,半掩住空洞的窗户,在这半开的窗子里,有淡淡的光从窗外弥散进来。
假如凉子沫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站在大竹楼的第二层,靠近小广场的地方,透过这个竹窗,应该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那个小广场。
不知为何,凉子沫总觉得这透过窗,散射进来的暗光充满了不详的气息,隐隐约约暗藏着一股邪气。
凉子沫怀着看破秘密的心,用木棍撑开了那扇竹窗。
霎时之间,无数猛烈而斗大的雨滴粗暴地闯了进来,快速地刺在凉子沫的皮肤与衣服上,这让凉子沫猝不及防,心跳不止,被吓得慌张地扔下那根支撑竹窗的木棒,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走廊上。
是雨,是暴风雨,秦风寨下起了猛烈的暴风雨。
失去了支撑的竹窗猛然“嘭”的一声,关上了,拐角处陷入了暗淡,唯有走廊上那淡淡的青色油光映照而来,在走廊上拖着长长的黑影。
“你没事吧?”破道士关切的问了一句。
凉子沫长吁一口气,定了定惊魂未定的心,对着破道士摇了摇头。
这时他才发现,不知在何时,破道士已经打开了房门,在房间里点起一盏油灯,而这油灯让人一看便知,是一盏老式煤油灯。
“进来吧!”破道士提着煤油灯,走到房门处,招呼凉子沫道。
凉子沫抱起还在昏睡的唐思燕,随着破道士走进了房间,随后,破道士将房门轻轻地关上。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还有几件家具,几张凳子和一张桌子,由于房间不大,这些陈设摆在其中,让人有种拥挤的感觉。
看这陈设,这里好像是守护义庄的人起居的地方,而且,这里也没有沉积灰尘,似乎一直有人在居住,也许,这里就是破道士的家。
更大的疑惑
凉子沫看着破道士熟悉这里的一切,脑海里自然而然地产生这个想法。
“她还有多久能醒呀?”凉子沫将唐思燕放在这间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担忧地向破道士问道。
“应该快了,过了今晚,她就没事了。”破道士将佛珠与戒尺放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然后,破道士举着那只在林子里抓到的野山鸡对凉子沫道:“你就在这照顾她,我去把它炖了当下酒菜。等会酒足饭饱了,夜里才有力气干活。”
说着,破道士走进一间很不起眼的套间,开始忙活起来。
“哦!”凉子沫应了一声,便坐在桌子旁,对着煤油灯发起呆了,开始理了理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团。
几个月前,秦风寨开始出现闹鬼现实,山寨村民们开始失踪,死亡,接着,越演越烈,直到今天,变成一座无人村。与此同时,离秦风寨不远的穆君寨也出现怪事,几乎整个穆君寨的村民在一夜之间,集体失踪,下落不明。
而当凉子沫与余老头赶来秦风寨时,余老头竟然像中邪一般,发疯想要攻击凉子沫,继而,凉子沫在秦风寨的竹楼里看到那些尸瓮以及尸瓮中泡的怪异蛊尸,也就在这些蛊尸之中,凉子沫意外的发现了被赶尸匠老钱掳走的唐思燕,那时的唐思燕已经奄奄一息了,但赶尸匠老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其中,存在着很大的疑点,赶尸匠老钱为何要掳走并不熟识的唐思燕?而唐思燕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长大的村寨里,并且被人置入尸瓮中?是老钱将她放进去的吗?还是另有其人。
老钱呢?他去了哪里?还有,他到底驱赶那些死尸去哪?
也就在凉子沫回忆那夜在赶尸客店的情景时,凉子沫突然意识到一个看似多心的问题,也就是这个问题,让凉子沫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老钱会不会是故意在那里等他们?可转眼一想,不合逻辑呀!第一,他与老钱根本就不认识,若不是因为唐思燕,他根本就不会来西南;第二,动机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讲那个师公赶尸的故事。
决心
等等,对了,在那等他们,就是为了抓走唐思燕,如果这么猜想的话,那这个老钱的背景不仅仅只是赶尸匠这么简单。
赶尸故事?辟邪石?凉子沫在这一刹那间,联想起那张黑白照片,于是,凉子沫快速地从腰间拿出那张黑白照片和那封信,师父鬼燕子和鬼天师张营就站在这块辟邪石的前面,照下这张黑白相片,这说明,他们也来到了湘西,来到了这里。
要想知道师父与张伯的下落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很有必要去那个充满邪恶气息的断魂林一趟,也许,那里才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一切根源的解疑地。
也就在凉子沫下定决心要深入断魂林时,他领悟到什么。然后,凉子沫急切地展开那封师父寄来的信,中级鬼咒师必修术-蛊咒术的结印方式与修炼方法。
鬼燕子用写信的方式告诉凉子沫蛊咒术,再结合那张黑白合照,其实,他就是要告诉凉子沫,只有修炼完蛊咒术,才能前往断魂林,否则,这会很危险。
正当凉子沫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感到兴奋时,破道士从厨房里端着一大锅汤走了出来,并朝凉子沫喊道:“傻小子,别发呆了,该吃饭了!”
未了,破道士还加一句,“发着呆还能这么兴奋,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唉!悲哀!”
破道士放下汤锅,摇着头,走进了厨房。
凉子沫听到这话,顿时语塞。
凉子沫起身,看了眼唐思燕,她的身体渐渐恢复,脸色不再是那么苍白,微微有些生气,正陷入沉睡,蓦然,她的嘴角轻轻牵动,竟然在梦里微笑。
屋外,风雨交加,暴风雨正如一头巨大而凶猛的水兽,在湘西山区肆虐、践踏。
屋内,火光轻拽,拉长了暗夜的影子,让空气变得沉寂,幽光里,只剩下她那吐气如兰的甜息与她那张如天使般沉睡的脸。
杳然间,凉子沫看到苏小惜,那个总是绽放微笑的女孩,原来,她没有离开,一直都在他的身边,默默地陪着着他。
在那一刻,凉子沫露着微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空棺
当凉子沫与破道士二人在酒足饭饱之后,破道士从一个衣柜里拿出两件避雨的蓑衣,并递给凉子沫一件,让他穿上。
凉子沫不禁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怎的,破道士不耐烦地叫道:“让你穿上你就穿上,别问这么多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噢!”凉子沫悻悻地拎着这件有些破旧的蓑衣,学着破道士的样子,极不情愿地把蓑衣套在自己身上。
在如今这个年代,蓑衣已经很少见了,只有在偏远的农村才能见到如此古老的避雨衣。
由于蓑衣是由蓑草编织的,十分粗糙,穿在身上,令凉子沫感到浑身痒痒的。
走廊上,那几盏青色的油灯在拼命地摇曳着,微微有些冰冷的狂风从竹楼的缝隙里挤了进来,肆无忌惮地玩弄着走廊上那几盏脆弱的油灯。
大竹楼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唯有楼外风雨交加的怒吼声。
凉子沫与破道士悄悄地来到了一楼大厅,在一楼的大厅里,凉子沫看到令他感到冷汗浃背的一幕。
大厅里,已经没有一具棺材的棺盖是盖着的,它们全都敞开着,似乎是这些蛊尸已经醒来,全都出去活动了。
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尸臭味,不知为何,这味道并不浓重,这与他之前第一次来到秦风寨时所闻到是极为不同,那时,村寨里到处都是这种味道,而且很浓,很恶心。
挂在墙壁上的灯台还亮着淡淡的幽光,它们像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正悄悄地窥视着这两个进入大厅的活人。
凉子沫胆战心惊地走到一具空棺前,向棺材里面望了一眼,可不知道是光线不足还是棺材颜色的问题,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到,仿佛是一个方形无底洞,永远看不到它本来的样子。
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凉子沫竟很真实地感觉到棺材里蛊尸的气息,那是一种与冰有过之而不及的冷气,而这棺木里,就残留着蛊尸们的凉气。
“今天是初七夜,这些蛊尸们都去参加断魂林里的三年一度的鬼族祭祀。这个祭祀十分神秘,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祭祀,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活着从断魂林里出来过,能进断魂林的,只有这些死去的活人。”破道士看着这些空棺,平静地道。
神秘的谜
凉子沫“鬼族”二字,心里微微一惊,“断魂林真是就这么可怕吗?”
“告诉你吧,在古唐时期,秦风寨一带是鬼族统治地下的核心地区,整个鬼族的统治中心都在一片区域,而断魂林,就是这片核心区域里最神秘,也是最不为人知的地方。凡是去过断魂林的人,都没有出来过,所以,那片诡异的树林才会被当地人叫作断魂林。”
这些话,凉子沫好像老钱也曾经对他讲过,关于鬼族祭祀地的事情,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了。
“这些蛊尸都祭祀去了,那我们来这做什么?来埋棺材吗?”
凉子沫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瞟过那具摆放着在棺材群中心的红木棺,脑子里一直有这么一个好奇,那里到底装着怎样一具蛊尸呢?
破道士一听,乐了,道:“埋棺材!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叫你来跟我一起把这些棺材埋的。其实,叫你下来,是想趁这些蛊尸不在,把外面这些还未到时候的蛊尸给破了,不然等外面这些蛊尸成形了,那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
“啊!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一些活死人,不至于吧!”凉子沫再次感到惊讶,虽然感觉破道士的话有些杞人忧天的成分,但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也许,这些蛊尸都出来了,真是会天下大乱。
破道士像看破凉子沫的心事似的,道:“你以为我是在杞人忧天呀!?这可是有根据的,算了,以后再告诉你吧!趁现在时间还早,赶紧动身吧!”
说罢,破道士紧了紧身上的蓑衣,准备走出大竹楼。
凉子沫看了看楼外倾盆的大雨,也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蓑衣,随后,跟着破道士走出了大竹楼,颤颤巍巍地朝附近一栋竹楼走去。
破道士告诉凉子沫,只要把这些尸瓮里的黑色液体给放掉,这些蛊尸就没法养了。而蛊尸的养成,其关键就是这些黑色液体,里面含有剧毒蛊虫的一些血液,这些血液成分十分特殊,可以刺激人的神经,即使人死去了,也能让这些死去的神经正常传达信息。
破道士说这些的时候,凉子沫满含不解地看了看破道士,他越发感觉破道士很神秘,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道士,更不像是一个和尚,倒像是一个生物学家。
但是,凉子沫仔细一想,又感觉不对头,破道士这些天的言行举止,真是很像一个修行的道士;手里拿着佛祖与戒尺,看起来又像是个驱邪的高僧;而此时他如数家珍地将这些蛊尸液的原理说得如此通透,怎么看也像一个研究生物的学者。
他到底是什么?是道士?是高僧?是学者?
凉子沫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他的具体身份,只道是他学识渊博,绝非湘西川野村夫,一介游道这么简单。
他,是个神秘的谜。
尸瓮之谜
凉子沫愣神的片刻,破道士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趁手的铁棒子,对着眼前的一个尸瓮下盘,用一股巧劲,砸了过去,只听见“噗通”一声脆响,尸瓮被撞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黑色而粘稠的液体从瓮中流了出来,溅在地上,看起来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正在向前弯曲爬行。
在这之前,破道士在这栋竹楼里找到了一盏煤油灯,让凉子沫提着,而破道士就负责将这些尸瓮捅开,放干里面的蛊尸液体。
所以,凉子沫才能看得如此清楚。
破道士一连捅开了这栋竹楼里的五个尸瓮,每一个尸瓮里面都流出如这种微微有点粘稠的黑色液体,而随着这些液体一点点渗出瓮外,一股浓浓的腥臭味慢慢地在竹楼里蔓延开来,那味道太难闻,简直令人作呕。
破道士将这些尸瓮捅开后,便不再理会它们,招呼正站在一旁发愣的凉子沫离开,前往下一栋竹楼。
凉子沫咽下一口唾沫,吐了吐鼻子的气,逃似的离开这栋竹楼。
屋外暴雨倾盆,雨滴猛烈地打在竹楼上,滴滴答答,犹如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在接下来的竹楼里,凉子沫看到更多的尸瓮,每一个尸瓮里都装着一具尸体。凉子沫与破道士打破了几个尸瓮,看到有些尸体并不是死去之后被人置于瓮中的,从他们挣扎的姿势来看,他们应该是活生生地被人丢在瓮中,看起来残忍极了。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竟将活人做成蛊尸?而他们又是谁?为何会无缘无故地被人抓来这里,像腌咸菜一般,浸泡在这死亡的瓮罐中?
看到这些,凉子沫禁不住联想起失踪的秦风寨和穆君寨村民,这些人,是否就是这些消失的人!?
“前辈,这些泡在罐子里的死尸到底是什么人呀?”凉子沫指着这些黑液满地的陶瓮,将困扰许久的疑惑说了出来。
破道士没有马上回答凉子沫,而是双手合十,朝这些陶瓮里的尸体虔诚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良久后,叹了一口气,道:“实在是造孽呀!这些人,原本是亡于他乡的过客,却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花重金聘请赶尸匠们赶过来的。这里的很多蛊尸都是外乡人,有的,根本就不是湘西的,原本,他们该落叶归根,葬于家乡,却料想不到,会流落到此,受这等罪孽。”
诡异天火
凉子沫听后,感到十分震惊,“实在想不到,这些人竟是外乡人,可是,这些被活生生泡在陶瓮中的人又是谁?该不会是这些赶尸匠吧?”
凉子沫说完这话,顿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很吃惊。
破道士闭了下眼睛,朝他点了点头,很肯定的道:“没错,这些还没有死的人就是那些赶尸匠。”
“啊!”虽然凉子沫有这心理准备,可当他听到破道士的肯定时,他还是被震惊了,“是谁杀了他们?是那些收买他们的人吗?”
“嗯,就是那些恶魔,他们不但冷血无情,而且凶残异常。”破道士提到这些恶魔时,眼里闪出一种仇恨的厉芒,而这厉芒,绝不是因为正义的恨。
看到破道士这种眼神,凉子沫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
这算什么,深仇大恨吗?
凉子沫偷偷地看了破道士很久,却始终看不透他身上的秘密。
“走吧!秦风寨有三千四百栋竹楼,每一栋竹楼里都有,今年能不能搞定这些破罐子还是个未知数呢!”最后,还是破道士打破了这种窒息的猜疑气氛。
“嗯!”凉子沫点了下头,跟着他冲进了雨幕中,走进了下一栋竹楼。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子时,暴雨也渐渐有了停歇的意思,风雨也不再如开始这般猛烈凶狠,而凉子沫与破道士二人也已经走遍了半个村寨,破去半数以上的尸瓮。
二人都感觉此行异常顺利,这些破罐子像砸西瓜般,三下就砸开了。
正当二人得意洋洋准备闯入一栋低矮的竹楼里时,天空不知怎的,骤然出现一道闪电,耀眼的白芒如从天空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前面那栋他们准备进入的低矮竹楼,紧接着,一声“轰隆”的雷响从天际滚过,只震得二人耳朵都快聋了。
凉子沫与破道士还没缓过神来,这栋低矮的竹楼竟然燃起熊熊烈火,而天空竟鬼使神差般停雨了。
这一突然的变故几乎就在瞬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竹楼燃起大火,他们竟还没反应过来要退后,远离这火灾。
燃着的竹楼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有人在燃放鞭炮。
骇人义庄
一刹那,竹楼的火势越来越凶,像被浇灌过汽油一般,这不得不让人感到疑惑,这里刚刚下过一场暴雨,而一个闪电竟然将湿淋淋的竹楼给点燃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凉子沫和破道士已经站在这燃着的竹楼几十米处看着这怪异的火灾,二人呆呆地望着,实在想不明白,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不妙!”突然,破道士怪叫一声,指着离这着火的竹楼附近的竹楼,忍不住担忧起来,“这火来得诡异啊!若把这附近的竹楼都燃着了,那整个秦风寨就要化成灰烬了。”
破道士的话音还未落,这火就仿佛能听懂他的话一般,一下子将周围临近的竹楼给点燃了。
橘黄色的火舍在空中飞舞,浓浓黑烟在空气里飘荡,一股股刺鼻的焦灼味从这些燃烧的竹楼里蹦了出来,那是蛊尸们被烧焦的味道。
凉子沫与破道士不断退后,一时间二人都不知道怎么办,这火势实在过去凶猛,像着了魔一般,连地上的积水都不放过,一并烧了起来。
“糟糕!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久之后,秦风寨就要变成一片火海!”破道士拉着凉子沫,快步奔向那栋位于村中央的义庄。
由于他们已经到了村寨的边缘地带,跑回村中央,还是有一段距离,而在这段路程中,到处都是腥臭与焦味混合味,难闻极了。
当他们匆匆忙忙赶回村中央的义庄时,那诡异的火灾几乎就跟在他们身后,烈火所到之处,基本上是遍及狼藉,火苗不断,连这些囤积在低洼的积水都不放过,也燃了起来。
凉子沫与破道士看到这个情形,片刻都不敢耽误,匆匆忙忙地就奔进义庄内。
在进入义庄后,凉子沫看到令他终身难忘,也是极其恐怖的一幕。
在昏暗的光线下,凉子沫看到,不知在几时,这些棺材竟然早就合上棺盖了,而现在,这些棺盖正缓缓地被里面的东西推开着。
此刻,义庄大厅里,诡异的一幕正在紧张的上演。
“哧……哧……”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棺盖摩擦声发出令人发冷的惊骇声,这些东西,确切的说是这些被蛊术养成的死尸就要跑出来了。
凉子沫是第一个进入大厅的,他首先就被这令人发麻的声音震住了。随后进来的是破道士,破道士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惊,可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拉着被吓到的凉子沫穿过棺材群,直奔那道楼梯。
破道士的力气特别大,拽着凉子沫的手都快红了,但凉子沫却看到那具最显眼的红木棺,那具红木棺也正慢慢地打开盖子,里面的神秘蛊尸似乎就要出来了。
恶魔
忽然,“铿”的一声闷响,所有的棺材都停止了挪动,似乎已经被完全开启了。
凉子沫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眼睛一直直愣愣地盯着那具红木棺,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在幽暗的油灯下,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红木棺里慢慢地爬了起来,那个黑影爬起来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最首先露出红木棺的是一个圆鼓鼓的头颅,而这个头颅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凉子沫却看不怎么清楚,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光线实在太差吧!只是,那种圆鼓鼓的视觉感十分的强烈,有点像是一个篮球。
接下来,那东西的身体缓缓里从红木棺里立起来,就在凉子沫要看完全地看清那个东西真实模样时,走在前面的破道士猛地一发力,使劲地拉了下凉子沫的手,将他拉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尽管如此,可凉子沫还是看到那个东西的大概模样。
在看到的那一刻,凉子沫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整个人的精神几乎就要崩溃。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眼瞳里倒映的那个模糊影像竟然不是一个人。
它不是人,自然也不是一具尸,而是一个怪物,让人无法理解的怪物。
看到那个红木棺里的东西后,凉子沫彻底明白了破道士嘴里喊着的“恶魔”的最真实含义。
也许,破道士也曾经看过它的模样,也许,他当初的第一个反应也和凉子沫一样,无法想出除“恶魔”之外的名词来形容这个东西。
凉子沫浑噩地来到了义庄二楼,在步入那间拐角房间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都是红木棺里的站出的那个影子,实在想不通,是什么物质才能导致它变成这副样子。
房间里,唐思燕醒了,正坐在床上,满脸茫然地看着房间里那盏煤油灯。当看到凉子沫进来时,她“哇”的一声,哭着扑进凉子沫的怀里,这让凉子沫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她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紧紧地抱着凉子沫,像个孩子一般,嘤嘤地哭起来。凉子沫在愣住片刻后,才意识到唐思燕的如此举动,看到唐思燕这副惊吓的模样,他又不忍撒手推开她,毕竟她不是苏小惜。
默然不语间,凉子沫感受到唐思燕身体所散发出的少女气息,这让他忍不住将手轻放在唐思燕的发丝上,像安慰孩子般,轻轻地抚摸着,希望她可以得到安慰。
“咳!你们俩缠绵够了没?”正当二人尴尬地缠绵时,破道士咳嗽一声,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不想做对鬼鸳鸯的话,你们最好还是动作快点,收拾行李,快点离开这!”
离开
唐思燕迷茫不解地看了一眼破道士,然后看了看凉子沫,然后尴尬地推开凉子沫,低着头,默不作声。
凉子沫看唐思燕一眼,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便进屋收拾下自己的行李了。
破道士背着一个包袱,腰间别着戒尺,脖子上戴着佛珠,显然他早已收拾妥当,此刻,正站在那个竹窗前,紧张地向外张望着。
凉子沫简单地收拾下,然后把自己的衣服给唐思燕穿,而自己则在房间的衣柜里找了几件破烂外衣,胡乱地给自己套上。而这些外衣大多是以前看护义庄的人留下来的,此时被他穿上,倒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守尸人。
“收拾好了没有?”破道士在房间外喊了一句,语调里满是焦急。
“好了!”凉子沫答应了一声,和唐思燕一起走了出来。
破道士各看凉子沫与唐思燕一眼,眼里闪现一丝奇怪的眼神。
良久,破道士才道:“嗯,走吧!趁这些恶魔都出去了,我们快点离开村子。”
说罢,破道士涌入走廊的夜色里。
走廊上的油灯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全都熄灭了,使得整个走廊黑洞洞的,让人感觉像是误入一个幽深的黑洞,茫茫而不知身在何方。
这一路上,醒来的唐思燕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同时,义庄大厅里,那些棺材里的蛊尸和那个红木棺里的恶魔都消失不见,所以,他们顺利地来到小广场。
整个村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和动物的声音,只有烈火燃烧竹楼的噼啪声,这声音,就仿佛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但这一点也让人感觉不到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