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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语飘云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00

三人慌慌张张地走出了秦风寨,站在秦风寨的村口,凉子沫回头望了望秦风寨,发现火灾已经烧到离村口百米的地方,而那座位于村中心的义庄,早已随着火焰,化为一堆灰烬。

凉子沫瞥了一眼唐思燕,看到她正目光痴呆地看着自己长大的家乡。从她的眼睛里,凉子沫读不懂一点儿情感,似乎,她已经不认识这里了,又或者说,她在离开赶尸客店后,受到不寻常的精神刺激,变傻了。

凉子沫再看看破道士,他正看着燃烧的秦风寨,满脸的悲痛与难过,似乎,这个村寨是他长大的家乡,而那悲伤,是对家乡热爱最真实的写照。但是,从凉子沫对破道士的观察,他可以肯定,破道士绝不是秦风寨的村民。

蓦然间,就在这一刻,凉子沫的心里充斥着太多的不解与好奇,在身边的这两个表情截然相反,身世与背景不同的人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如果他们不说,也许,凉子沫根本就无法知晓。

“唉!我们走吧!”许久,破道士叹了口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秦风寨,便转身离开村口,向远方朦朦夜色走去。

迷路

“我们要去哪?”凉子沫望着茫茫的夜色,不知该往何方,偌大的西南山区,却找不到一处安心睡觉的地方。

破道士身体颤抖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满脸阴沉地望着手中这盏从秦风寨里带出的煤油灯,他沉思了一会,然后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在这之前,我都是住在秦风寨的义庄里,现在义庄被焚毁,我也……”

破道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凉子沫却一下子从他的这句话里明白了什么。很显然,破道士并不是本地人,相对于这偏僻的西南山区,破道士仅仅只是一个过客,一个陌生人,一个怀着隐秘目的而来到这里的人。

凉子沫想起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过客呢?最初怀着对唐思燕的重邀来到这里,为她的家乡驱鬼,可如今,秦风寨变故陡生,不但沦为鬼村,而且毁于诡火。

对凉子沫而言,这趟湘西之行到了这里,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而今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进入断魂林,寻找师父与张伯的下落。

“那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凉子沫环顾四周,才猛然惊觉,他们已经漫无目的地跟着破道士走了很远,而这四周,俨然就是一片令他们陌生的荒野山区。

“咕咕……”远处,杳然传来夜鸟的啼鸣声,声音孤寂而凄凉,让人不由得感到心生悲凉。

破道士也看了看四周,眼里露出一丝歉意,“唉!我刚才想的太多入神了,没有在意已经迷路了,来到这荒无人烟的绝地山野,算了,我们就在这生个火,休息一宿吧!看看天亮以后,找找这附近有没人人家。”

“嗯,好吧!”凉子沫点了点头,准备找一块干净的地方,生个火。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思燕不知道怎的,竟满脸惊惧地拽住凉子沫,想拉着他走,口里一直在重复一个字:“走!”

“思燕,你怎么啦?拉着我干什么,我们迷路了,不能再往下走了。”凉子沫满是不解地看着有些不正常的唐思燕,以为她不理解他们停下来的目的,还特意向她解释了一下。

尽管如此,可唐思燕依然不肯罢休,总是一个劲摇头,嘴里一直在重复着,“走!”

破道士也被唐思燕的怪异举动给愣住了,想了想,不敢断定地猜道:“可能她在被人置入尸瓮之前,受到什么精神刺激,所以表现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可能吧!”凉子沫实在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做出一副要她走的样子,安慰她道:“思燕,没事的,这里很安全,你别害怕,我和前辈都在这里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等到天亮再走,好不好?”

突来怪声

尽管凉子沫极力耐心地安抚唐思燕,可唐思燕压根就不理解,越是安抚她,她的神情就越激动,总是拽着凉子沫,让他离开这里。

破道士摇了摇头,在唐思燕身后轻轻地拍了下,然后,唐思燕便整个人软了下来,倒在了凉子沫的怀里,已经不省人事了。

凉子沫向破道士看去,有些不高兴,破道士解释了下,说这是一种致人短暂昏迷,具有安神药效的植物香料,过五个小时,唐思燕就会醒来,对人的身体没有害处的。

由于整个西南山区刚刚下过一场暴雨,树林里到处都是积水,他们费劲一些周折,才找到一处干爽而干净的高坡,生起了篝火,准备在这里度过后半夜,直到天亮。

凉子沫围坐在篝火旁,望着这忽明忽暗的篝火痴痴的发愣,脑袋里,总是在想着唐思燕刚才的一番奇怪的举动,可无论他如何假设,都得不出丝毫合理的解释。

此刻,唐思燕闭着眼睛,沉沉地睡着了,但在她的脸上,凉子沫还是能读到一丝不安的气息,他不禁在想,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破道士不知怎的,自从生好火之后,便靠在树上休息,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无奈之下,凉子沫只能强打起精神,留下来为他们俩守夜。

每当面对破道士那张微微有些沧桑的脸,凉子沫总会想,在他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风夹着一丝冷气,徐徐地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凉子沫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向燃着的篝火挪了挪。忽然他意识到什么,便站起来,从随身的包里那些衣服出来,轻轻地盖在唐思燕的身上,然后默不作声地望着凄清的夜空。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枝,伸了进来,站在凉子沫的脚旁,不安分地蹭着凉子沫的双脚,想将凉子沫赶走。

夜晚总是那么静谧,而安静往往与危险狼狈为奸。

“噜……”夜里四点,凉子沫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他警觉地抬起头,眼睛飞快地朝四周扫去,霎时间,凉子沫看到无数对红色的眼睛出现在他们的四周,而这些奇怪的“噜噜”声就是从这些眼睛里发出的。

凉子沫一下子反应过来,第一感觉就是他们被山区里凶残的森林野兽包围了。

腥红怪眼

于是,凉子沫立刻将还在熟睡的破道士推醒,破道士看到四周这些怪异的红眼睛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震惊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大声地对凉子沫吼道:“跑!”

凉子沫一下子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可从破道士那顿时苍白的脸上,凉子沫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红眼睛绝对不是普通的森林怪兽那么简单,否则一向深不可测的破道士不会一时乱了方寸,让他逃命。

凉子沫丝毫也不敢耽搁,架起唐思燕就是朝红眼睛稀薄的地方奔跑过去,在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凉子沫再回头,却看到破道士已经被这些红眼睛围住了,全身上下都是这种泛着腥红色的眼睛,眨眼之间,破道士淹没在红眼睛的红潮里,身影全无。

看到破道士这种情况,凉子沫的第一反应就是,破道士完了,被红眼睛吃掉了。

也就在凉子沫回头准备逃命的那一刹那,一大片腥红的眼睛突然飞到他的面前,映红了凉子沫的整张脸。

凉子沫死死地瞪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盯着这些红色的怪物,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

在腥红之下,凉子沫只看到一对对如人眼一样的眼睛,这些眼睛,聚拢在一起,飞快地朝凉子沫扑来,它们速度极快,眨眼就来到眼前。

凉子沫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突然,一个趔趄,凉子沫和唐思燕跌倒在地上。

这些红眼睛看到凉子沫跌倒了,它们像蚕食腐烂动物一般的苍蝇一样,飞快地盖在凉子沫与唐思燕的全身,一时间内,他们俩被红眼睛围住。

最终,伴随着腥红的余晖,凉子沫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漆黑的森林里出现了一队人的身影,这一队人大概有十来个的样子,每一个人都非常矮小,而且瘦弱不堪。

这些人一出现,那些红眼睛立刻从四周聚拢过来,只是将他们簇拥,但并不将他们包围起来。

这些人慢悠悠地来到凉子沫的身边,其中的几个人看到凉子沫,唧唧呀呀地相互讨论了几句,然后有四个人走了出来,将凉子沫与唐思燕抬起来,朝林子里的一个方向走去。

另外这六个人,他们来到破道士的身边,也同样唧唧呀呀地讨论了几句,接着,有四个人走了出来,将破道士抬起来,在最后那两个人的带领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这些红眼睛没有跟随抬凉子沫那四个人,而是紧紧地跟在抬破道士的六个人的身边,他们随着浓浓的夜色,渐渐消失在森林的尽头,让人看不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暗夜族人

当天明从夜色里走了出来,温暖的阳光便会被释放,逃脱了黑夜的禁锢。

在西南山区的群山之中,有一处终日看不到阳光的黑暗之峰,在这座终日阴暗的峰峦上站着两个人,一个老者和一个少女。

那老者身形矮小,躬身蹉跎,看起来有点老态龙钟,长长的银发顺着他的脸颊,直直地垂泻而下,将他整张脸都遮盖住,让人看不到他的脸,他唯一展示出来的是他的那双炯炯如神的眼睛。

此刻,银丝老者手执金色权杖,浑身震怒地站在少女的身后。

那少女五官精致,俏丽可人,惹人喜爱,她虽身形不高,可身材极好,显得玲珑而小巧,在昏暗的光辉下,少女身上天生的乳白皮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仿佛就是那暗夜下的一朵绽放的美丽白莲花,釉白四溢。

“爷爷,我要完成阿妈遗愿,走出暗夜林,寻找外面阳光!”少女站在峰峦的一处断崖旁,憧憬地眺望远在天边的淡淡白光。

“夏娜,我的乖孙女,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知道,暗夜领地之外,到处都是恶魔,那是恶魔的统治区。”银丝老者十分生气,重重地将金色权杖砸在地上,显然,对于眼前的这个皮肤釉白的少女,银丝老者感到痛心疾首。

“爷爷,你别劝我的,我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定要去,寻找领地外的阳光,如果找到了阳光,我会将它带回来,让它供养我们的族人。”夏娜坚定地目视着远方,仿佛透过这沉沉的暗夜,看到暗夜尽头的光明。

“我的傻孩子,爷爷都活了一百岁,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暗夜之外有阳光。”银丝老者走到少女夏娜的身边,努力地抬起弯曲的背影,眯起眼睛,艰难地望着峰峦外沉沉的暗夜。“如果领地之外真的有阳光,那么,为何恶魔会在领地之外横行呢?”

“不!爷爷,您错了,您没有听说过并不代表领地外就没有阳光,更何况,千百年来,没有一个族人敢踏出领地。而那凶暴的恶魔并不惧怕阳光,所以,他们才会在有阳光的地方生存下来。”

说完,少女夏娜伸出玉手,将袖子拭起,激动地道:“假如爷爷你还不相信,那就看我的手,它的颜色是白色的,纯洁的白色,而族人都是黑色的皮肤,整个暗夜族人,就只有我的皮肤是白色的,是我的母亲带给我希望,可惜……”

少女夏娜说到最后,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

老者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相信了,又仿佛在惋惜着什么。

“没错,你的母亲的确来自领地之外,当她气息奄奄地晕倒在领地时,是你父亲第一个发现了她,并将她偷偷地藏起来,并且将她救醒,你的父亲不敢让族人看到你的母亲,因为你的母亲也和你一样,皮肤是纯白色的。直到后来有一天,你的父亲鼓起莫大的勇气将她带到我的面前,说要娶这个女人,当时,在那一刻,我震惊极了,也震怒极了,将那个女人囚禁起来,准备处死这个颠覆族人的黑色观念的女人。”

啼血戒

老者目光平静,看不出一丝的波澜,仿佛在叙述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往事。

“在那个女人眼里满是绝望的时候,是你的父亲,跪在我的门外十天十夜,苦苦哀求我,宽恕他们的爱情,最终,我被你的父亲所打动,答应他们,给了他们十年的相守,在这十年里,你诞生了,而十年后,你的父亲也随着你的母亲殉情而去,只留下孤单的你。那时候,当我失去他们,我才知道,我做错了。”

说罢,老者低下头,眼睛里闪着一种叫做内疚的东西。

“爷爷……”罗娜失声地唤了老者一声,然后扑在老者怀里,低低地呜咽起来。

老者满目疼爱地对着罗娜道:“我的孩子,如果你依然还执着,爷爷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要离开暗夜领地,寻找光明,爷爷也没什么能做的,你这枚啼血戒,你戴着它,假如遇到了恶魔,它会帮助你,驱赶恶魔。”

说着,老者从自己的手指上褪下一枚周身布满红色血纹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少女罗娜的手心。

少女罗娜一看手心的啼血戒,脸色大变,立刻拒绝道:“爷爷……这怎么可以呢?啼血戒可是暗夜族长的信物之一呀!”

老者立即严肃起来,“我是你爷爷,也是暗夜族的族长,而我此刻就是在以族长的名义,将它赐予你,你没有权利拒绝,这是族规,也是祖训!”

“爷爷……”

对于爷爷的慈爱,此时的罗娜不知该如何去报答,自小她便是在爷爷的呵护下坎坷长大。对于整个皮肤是黑色的暗夜族来说,她无疑是一个异类,一个怪胎,可爷爷从未抛弃她,一直是极力维护她。

过了一会,老者的脸色慢慢缓和一些,“我的孩子,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在遥远的年代,领地外的那些恶魔原本和我们是同一个种族,都属于神圣的鬼族,但由于贪婪与邪术,他们变成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他们,把我们赶入这暗无天日的暗夜领地内。”

“啊!怎么会是这样!”罗娜听后,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恶魔竟然和他们是同宗族人。

“所以,走出领地之后,便是走出了鬼帝的庇佑。你必须依靠自己,去战胜恶魔,找寻光明。”

“嗯!爷爷,我记住了!”说完,罗娜便朝爷爷跪下,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

老者闭着眼睛,摇着头,轻轻地朝少女罗娜挥挥手,“去吧!我的孩子!”

罗娜紧紧地攥着那枚啼血戒,不舍地向爷爷发出最后的道别:“爷爷,您要保重身体,我走了,我会尽快赶回来。”

说罢,罗娜转身,走下峰峦,朝远方的淡淡光辉走去。

在萧瑟的凉风中,只剩下一位孤独的悲伤老者,睁着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少女消失的那个方向。

阳光

就在老者愣了片刻后,似乎有些不放心,随即轻轻朝身后招了招手,立时有一位中年汉子出现在老者的身后,那汉子身穿一套银色盔甲,腰间佩着一柄宽背铁刀,他四肢发达,全身肌肉凸现,显得孔武有力。

那银甲壮汉跪倒在老者面前,躬身谦卑道:“族长,您有什么吩咐?”

“阿武,我还是放心不下娜儿,这样吧,你挑选一队年轻力壮,懂得鬼巫之术的族人士兵,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暗中保护她,可由谁带领他们呢?”

阿武听到这些,面露难色,没有立刻先老者推荐队长,而是为难地道:“族长,年轻士兵倒是不少,可要说懂得鬼巫之术的,这恐怕……族长,您也知道,鬼巫之术是对抗恶魔入侵的唯一的依凭,属下担心,一旦抽调出军中的鬼巫士兵,势必造成力量空虚,万一恶魔入侵,这后果……”

“阿武,我知道后果,你的担心我明白,可娜儿是我们暗夜领地的希望,难道我们就甘心世世代代蜷缩在这驱逐之地吗?”老者望着远方,摇了摇头,轻叹口气,“阿武,什么也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抽调十名年轻的鬼巫士兵,由阿古领队,暗中保护娜儿!”

“阿古……他……”阿武还想说什么,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末了,阿武终是摇摇头,轻声应道:“好吧!属下这就去下令!”

阿武走了,峰峦之上,只留下老者一个人,他轻步走到峰峦的另一侧,俯视着峰峦之下的暗夜领域,心里默默地祭起那久远的誓言:“曾经强大的鬼族子民,觉醒吧!我们再不能逃避,这千年的祸劫,终将要有一个了断,一份终结。”

老者的声音低低地在这片暗夜领域内回旋,不住地飘荡在这片沉睡的驱逐之地的上空。

五天后,夏娜从暗夜领地的中心来到边缘,她就潜伏在领地的边缘森林里,静静地查看着边缘之外的领地。

这片边缘森林处于一座海拔三千米山脉之上,站在这座山脉的高山上,夏娜可以清楚地看到美丽的黄昏。

金黄而透着血红的暮光被远方巨大的山体所遮掩,试图隐匿阳光的痕迹,可阳光终究是难以抗拒的,它偷偷地露出灿烂的一角,被夏娜看到。

恶魔领地 (1)

就在老者愣了片刻后,似乎有些不放心,随即轻轻朝身后招了招手,立时有一位中年汉子出现在老者的身后,那汉子身穿一套银色盔甲,腰间佩着一柄宽背铁刀,他四肢发达,全身肌肉凸现,显得孔武有力。

那银甲壮汉跪倒在老者面前,躬身谦卑道:“族长,您有什么吩咐?”

“阿武,我还是放心不下娜儿,这样吧,你挑选一队年轻力壮,懂得鬼巫之术的族人士兵,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暗中保护她,可由谁带领他们呢?”

阿武听到这些,面露难色,没有立刻先老者推荐队长,而是为难地道:“族长,年轻士兵倒是不少,可要说懂得鬼巫之术的,这恐怕……族长,您也知道,鬼巫之术是对抗恶魔入侵的唯一的依凭,属下担心,一旦抽调出军中的鬼巫士兵,势必造成力量空虚,万一恶魔入侵,这后果……”

“阿武,我知道后果,你的担心我明白,可娜儿是我们暗夜领地的希望,难道我们就甘心世世代代蜷缩在这驱逐之地吗?”老者望着远方,摇了摇头,轻叹口气,“阿武,什么也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抽调十名年轻的鬼巫士兵,由阿古领队,暗中保护娜儿!”

“阿古……他……”阿武还想说什么,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末了,阿武终是摇摇头,轻声应道:“好吧!属下这就去下令!”

阿武走了,峰峦之上,只留下老者一个人,他轻步走到峰峦的另一侧,俯视着峰峦之下的暗夜领域,心里默默地祭起那久远的誓言:“曾经强大的鬼族子民,觉醒吧!我们再不能逃避,这千年的祸劫,终将要有一个了断,一份终结。”

老者的声音低低地在这片暗夜领域内回旋,不住地飘荡在这片沉睡的驱逐之地的上空。

五天后,夏娜从暗夜领地的中心来到边缘,她就潜伏在领地的边缘森林里,静静地查看着边缘之外的领地。

这片边缘森林处于一座海拔三千米山脉之上,站在这座山脉的高山上,夏娜可以清楚地看到美丽的黄昏。

金黄而透着血红的暮光被远方巨大的山体所遮掩,试图隐匿阳光的痕迹,可阳光终究是难以抗拒的,它偷偷地露出灿烂的一角,被夏娜看到。

夏娜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暮光的一角,深深地被它陶醉,以至于已经被恶魔盯上而不自知。

恶魔们躲在森林的黑暗之处,蠢蠢欲动,它们贪婪而邪恶地看着这个皮肤釉白的暗夜少女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暮光彻底的消失了,被黑暗给吞噬,整片边缘之地陷入无止尽的黑暗之中。漫长的黑夜终究还是来了,恶魔们已经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了。

恶魔领地 (2)

夜幕之上,取代暮光的是朦胧的月光。

不知何时,一轮妖艳的弦月悄悄地攀上夜空,偷偷地绽放那妖治的美丽之光。

夏娜借着月色,迈过了象征边界的山脉,步入了恶魔的领地。在黑茫茫的森林里,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腐烂的气息,那是浓郁而化不开的亡灵气息。

恶魔领地里,静悄悄的,充满着令人感到可怕的死寂,在这里,没有虫鸣,没有夜鸟轻歌,也没有野兽咆哮,只有那幽幽的红光眼睛。

夏娜小心翼翼地走在恶魔的森林里,她指尖的啼血戒散发着淡淡的暗红幽光,这暗红幽光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夏娜保护起来。

夏娜穿行在这象征死亡的地界,浑然不觉背后跟着一大群鬼鬼祟祟的红色眼睛,它们将自己隐藏在枯叶下,草丛后,树干里,悄无声息地跟在夏娜的身后,窥视着这个从暗夜领地里走出来的胆大少女。

步行十里后,夏娜停了下来,皱眉地警惕地扫向四周,黑暗里,有低低的怒吼声传来,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就是这些奇怪的怒吼声令夏娜感到深深的不安。

散发着暗红幽光的啼血戒在夏娜纤细的玉指上低低地轻吟,似乎在吟唱一曲古老的咒语,同时,啼血戒上的光芒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忽明忽暗,令人感到极其的不祥。

红色眼睛们终于按耐不住渴望已久的贪婪,在黑暗里现了形,巴眨着奇怪的眼睛,释放一路来的渴望。

夏娜害怕极了,在她的周围,都是这种睁开的奇怪眼睛,它们像恶魔一样盯着自己,似乎已经将她的全身的秘密都已经看遍了,她不知道,这些怪物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恶魔。因为,从小到大,她是个被暗夜族人遗弃的孩子,没有人告诉她,恶魔到底是什么模样,甚至连她最亲近的爷爷都没有告诉她,她只是从他们最后一次谈话中知道,在久远的年代,恶魔与族人是同属一个民族,鬼族。

红眼睛像苍蝇一样绕在夏娜的四周,将夏娜团团困住,不让夏娜逃走,但它们却不敢靠近她,一点也不,因为,它们害怕啼血戒。

正当夏娜与周围数不清的红眼睛对峙时,一队矮小的士兵从黑暗里冲了出来。这队士兵穿着修长的白色长袍,手里举着一柄散发紫色光芒的法杖,他们分散在不同的方位,每个人高举紫色法杖,口中喃语着古老的鬼巫咒语。

红眼睛看到突然出现的鬼巫士兵,立刻局促不安起来,在鬼巫士兵的包围群中仓皇不安地飞舞,可没有一只眼睛能逃出去。

红眼睛愤怒不已地承受着鬼巫士兵们的咒语,有几只红眼睛实在受不了这强大的力量,冲破了夏娜的界线,扑向一脸惶恐的夏娜。

恶魔领地 (3)

出于本能,夏娜抬起手,挡住这些红眼睛,就在这刹那间,啼血戒绽放耀眼的暗红血光,将扑来的红眼睛吸入啼血戒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是这道耀眼的暗红血光,夏娜看清了这些红眼睛的真正面目,它们是一群令人不可思议的怪鸟。短小的翅膀,长长的尾巴,奇大的独眼,它们没有嘴巴,没有鼻子,整个脑袋上,只有一只牛眼般大小的红眼睛。

看到这些怪鸟的真正面目,夏娜着实被吓了一跳,并且十分肯定地相信,这些怪鸟即是自然怪胎,也是恶魔们的爪牙。

突然,鬼巫士兵们的法杖上散发出氤氲的白色雾气,这些白色雾气一飘散到红眼睛群里。这些红眼睛立刻发出低频率的啼鸣声,在一阵薰染之后,这些红眼睛一只只掉了下来,不一会儿,它们全都掉在了地上,折腾两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鬼巫士兵们看到红眼睛都掉了下来,纷纷收起法杖,隐遁在黑暗里,但有一个人他没有随着这些鬼巫士兵消失,他快步走向夏娜。

惊魂未定的夏娜看到那个人,惊讶地朝他喊了一声,“阿古,怎么是你!?”

年轻的阿古面带微笑,从容地走到夏娜的身边,“娜儿妹妹,我是来保护你的!”

阿古的话刚说完,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开始紧张起来,“娜儿妹妹,快离开这,我感知到恶魔的气息,恶魔们就要来了!”

“啊!难道是这些红眼睛怪鸟报的信?”

阿古否定地摇了摇头,“不!绝不是爪牙们报的信,是他们早已隐藏在黑暗中,而我们将他们的爪牙给杀死,将激怒了他们。他们是来复仇,是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我们怎么办?”夏娜最初凭着一股勇气,走出暗夜领地,此时遭遇攻击,那股勇气早已被胆怯所代换,一时间,没了主意,毕竟她是名弱女子。

“走!我知道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恶魔们绝想不到那里。”说完,阿古朝四周吹了一个奇特的口哨,然后拉着夏娜的玉手,朝黑暗深处奔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森林的黑暗之处走出一群矮小的人来,这些人望着地上满地的红眼睛尸体,显得十分愤怒,其中为首的那个矮人怒道:“你们给我听着,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抓住他们!”

“是!”其余矮人齐声应道,然后朝夏娜等人的方向追去。

背叛

“阿古,站住,你要带我去哪?这里不是去寻找光明的路!”夏娜环顾四周,这里大树参天,枝繁叶茂,将夜幕遮住,看不到一丝星光,在这葱郁的密林里,夏娜分明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走在前面的阿古停了下来,回过头,可是,夏娜却被他的样子惊呆住了,他根本不是阿古,他的脸一半是苍白完整的皮肤,而另一半却是残缺的腐肉,在这腐肉间,竟能清楚地看到几根刺白的颧骨。

他穿着和阿古一模一样的衣服,而他却不是那个暗夜族的勇士,阿古。

他是谁?

那个面容恐怖矮人看到夏娜露出惊骇的表情,他笑了。支配笑容的肌肉撑开他那腐烂的半张脸,恶心的脓水竟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他绝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是一具行动自如的蛊尸。

当夏娜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可她刚准备撒开腿,准备逃跑时,她看到在她周围十米之内,竟涌出近百个恶心的蛊尸。

这些蛊尸面目狰狞而恐怖,他们全都是一张张腐烂而流着脓水的脸,尽管他们已经死了,可他们却活动自如,一如一个个正常的活人,这令夏娜感到恐慌。这些恶心的蛊尸她听爷爷说起过,他们是恶魔们的“腌制品”,这些蛊尸原本是一具具完好无损的尸体,可经过那特殊的蛊水浸泡后,他们全都出现残缺,腐败,变成眼前这幅恐怖的模样。

这一路走来,夏娜不知道哪里出错了,阿古换了人,变成眼前这个恶心的半脸蛊尸,但她相信,阿古可能就在这附近。夏娜朝四周喊了起来,“阿古,快来救我!”

半脸蛊尸听到夏娜的呼喊,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脓水又流了下来,“你喊破喉咙也没用,阿古已经背叛的暗夜族人,投靠了蛊王,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夏娜震惊极了,实在想不到,暗夜族的阿武将军的儿子竟然会背叛暗夜族,沦为恶魔的奴隶。

在一阵慌乱之中,夏娜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阿古。此刻,他正站在一群蛊尸的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子,没有一点儿感情,这与她平日里见到的那个阿古判若两人。

夏娜陷入了绝望,她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些狰狞的蛊尸。

当一道乌黑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上时,她感觉自己的面颊在瞬间失去的感知,陷入了麻木,接着,她整个人再也无法动弹。

紧接着,半脸怪物快速地靠近她,将她推倒在地,随即,有数个蛊尸走上前,将昏迷的夏娜抬起,朝森林深处走去。

神秘被囚

半个月后,在一间封闭的地下石室内,有一盏油灯,油灯正发出微弱的淡黄色光芒,在这淡黄灯光下,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正坐在地上,望着身旁那个同样脏兮的女人。

“思燕,希望你快点醒来,你醒来了,我们就可以逃出这里了。”那个男人抬起头,望了望墙壁上那盏油灯,喃喃说道。

女人依然沉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她根本就听不到这个男人的喃语。

这个男人他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矮人们抓住的凉子沫,而地上躺着的,无疑,就是那个邀请凉子沫前来西南驱鬼的唐思燕。

在树林里,他们被那些红色的怪物缠住,致使他们昏迷,落入了神秘矮人的手里,直到五天之后,凉子沫才醒了过来,才发现他和唐思燕被人囚禁,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囚室。

在醒来的时候,凉子沫感到浑身疲惫,提不起一丝的气力,整个人轻飘飘的,以至于凉子沫以为自己离开了人世,来到了冥界。

后来,他在搜寻这个狭窄的地下囚室时,无意中发现墙壁上这盏油灯,他使出浑身力气,才召唤出“幽冥火”将那盏油灯点亮。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身在何处;又即将面临着什么更加离奇的事情,甚至在这五天里,在他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未来的迷茫,对过去的无知,这是一种好奇的诱惑,又是一种悲壮的绝望。

当人间的一切喧嚣都归于平静,凉子沫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而那恐惧就是死亡。一个活着的人,一旦失去了存活的权利,那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了,包括那些牵挂,那些好奇,那些信念。

有时候,当一个人真正的安静下来,他会想很多,想过去,想未来,而凉子沫就是这样,呆着这个狭窄的地方,好好整理那些凌乱的思绪。

直到有一天,囚室的大门竟然奇迹般的被打开,在那一刻,凉子沫看到希望与自由。

他试图从这里出去,可他刚蹒跚地走到门口,还来不及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他就被一股大得出奇的力量推回囚室内。

接着,从囚室外面,抬进来一个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凉子沫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女人。

凉子沫欣喜若狂,大声呼唤着女人的名字,可女人昏迷着,一点意识都没有,宛如一具活着的尸体。

就这样,凉子沫悉心照顾着昏迷的唐思燕,与此同时,他始终没有忘记师父鬼燕子的话,修炼阴阳鬼咒师的中级鬼术-蛊咒术。

时光过得飞快,这一呆就是已经半个月,他们依然被囚禁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出这个囚室,而刚才凉子沫对唐思燕说那些话,完全是希望唐思燕能够醒来。

在修炼蛊咒术的时候,凉子沫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可他依然感觉自己很轻,很飘,像个幽灵。

紫色血纹

有时候,凉子沫甚至真实地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可以飘荡在空中的幽灵,脱离了凡体的束缚,呈现出这种虚虚实实状态,就好像介于生与死之间那种混沌的虚无。

这天,凉子沫和往常一样,修炼完蛊咒术后,便坐在唐思燕的身边,看着唐思燕的脸,可他却发现,今日的唐思燕似乎有些不同。

凉子沫吃惊地发现,在唐思燕的全身,竟然布满丝丝紫色血纹,这些紫色血纹就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她的全身。而这个发现,令凉子沫感到有些措手不及,这突然生出的紫色血纹到底是什么?在唐思燕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凉子沫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唐思燕身体上出现的诡异紫纹。

也就在凉子沫没了主意的时候,“隆隆”声响起,囚室的石门竟然再次被开启,而随着囚室石门的打开,囚室外快速地闪进一个人来。

凉子沫仔细一看,当看清楚那人的面孔时,凉子沫顿时被其震惊了。

“傻小子,还愣着干甚,快跟我走呀!”这个声音,这张脸,它们是那么熟悉,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凉子沫总会梦到那个人,而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想救自己出去。

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凉子沫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狠狠地掐了下自己,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并不是梦境。

这个人他并不是别人,正是凉子沫的恩师-鬼燕子。

“师父!你……”凉子沫激动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又从何问起,在他的心底,他有太多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许久未见,鬼燕子依然是那模模样,瘦瘦的,高高的,穿着黑色风衣,总给人以神秘,唯一不同的是,鬼燕子比以前更瘦,更憔悴了。

鬼燕子看到自己的爱徒,忍不住咧嘴一笑,一笑之后,他紧张地往囚室外探了探,然后拉着凉子沫,准备离开,“傻小子,快跟我走,这里很危险。”

凉子沫兴奋地应了一声,正准备逃离,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又返回囚室,背起睡在地上的唐思燕,飞快地跑出囚室。

鬼燕子看到凉子沫奇怪的举动,正不解,却见凉子沫背着一个年轻女人。当他看到那个年轻女人身上的紫色血纹时,他竟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立刻变得铁青,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最后,鬼燕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凉子沫快点离开这里。

凉子沫由于与师父重逢,神情激动,加之逃离囚室,重获自由,脑海里满是兴奋,便没有察觉到鬼燕子这个不寻常的举动。

囚室的外面,是一条宽敞的石道,而石道两侧则是光滑的岩璧,就在这两面光滑的岩壁上,凉子沫看到那上面吊者一具具被风干的尸体。这些尸体仿佛晾衣服一般,整整齐齐地挂在石道的两侧岩壁上。它们的面目十分狰狞,无一例外,神情痛苦,眼珠突起,脸面干瘦,简直是触目惊心。

这里,就犹如地底炼狱,囚禁并折磨着每一个无辜的灵魂。

凉子沫看到这些,胃里竟是一阵难受。而鬼燕子虽然早就见过这些晾晒的干尸,但此时,他看到这些痛苦不堪的干尸,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到处遍布四通八达的石道,而这些石道上,又遍布这些恐怖的干尸。

鬼燕子领着凉子沫,不断穿行一个又一个石道岔口,这让凉子沫产生一种置身迷宫,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这一路上,凉子沫与鬼燕子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一旦说话,就会将这些被折磨的灵魂惊醒。

黑水巨池

凉子沫面对这些令人恐怖的干尸,心里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正当他忌惮这些干尸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鬼燕子突然转过头,大声地朝凉子沫吼道:“傻小子,快跑!前面有活蛊尸,我在这挡一会,你先带她朝右边的那条通道跑!”

凉子沫一时半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师父鬼燕子竟然后退了几步,使劲地把凉子沫推进靠右边的那条石道。

凉子沫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双眼正好瞥见一大群动作敏捷的狰狞蛊尸朝鬼燕子扑去。凉子沫本想跑过去帮助师父,可他立刻想到身后昏迷的唐思燕,她可不能受到伤害。

于是,凉子沫一咬牙,转身向石道内跑去。

这条石道与凉子沫刚才走过的石道不同,比起那里,这里明显要狭窄许多,石道里面,勉强能让两个成年人通行。

石道里光线很暗,有些路段,根本就没有光,黑乎乎的,让人误以为是掉进了下水道里。

走了一段,凉子沫实在受不住,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因为,石道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咸鱼味道,而且,凉子沫还发现,在石道的墙壁上,竟然沾满了不知名的粘液,恶心极了。

凉子沫不禁在想,这石道的出口之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等凉子沫好不容易走到了石道的尽头,满心期待地爬出石道,但他刚一走出石道,他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确切的说,是被眼前的这些难以理解的景象所震惊了。

因为,这里比此前的万鬼楼还要令他感到惊讶。

凉子沫的身前,是一方巨大的黑水池,这个黑水池向外延绵百里,显得十分浩大,也就是这种出奇的浩大,让凉子沫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他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方巨池,而是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

在这黑暗里,有团团蓝白之光在飞舞,飘荡。

这些团状的怪异火光就悬浮在黑水巨池的上方,它们就仿佛那暗夜里的幽灵,肆意地在黑暗里飞舞。这幅黑色与白色的交织的画面,总让凉子沫感到这里暗藏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透过那诡异的火光,凉子沫看到,就在黑色池面上,一具具颜色漆黑,形状怪异的木棺浮在水面上。这些木棺数量繁多,它们看似整齐,实则凌乱地遍布在整个黑水巨池里,初看之下,无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凉子沫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他走到循着黑水巨池里光亮,走到黑水巨池的岸边,站在这里,黑水池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与此同时,那种无法形容的震撼显得更加强烈起来。

万棺陈浮

在一个未知的地下洞窟里,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黑色水池静静地躺那里,而在这个黑水池里,漂浮着成百上千的黑色木棺,也就在这些木棺的上方,悬浮着类似鬼火一样的诡异火光。

这些火光,宛如挣脱木棺束缚的灵魂,正贪婪地吸允着人间的生生气息。

凉子沫面对着眼前这种匪夷所思的场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去理解它。

若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葬礼,那这种死别后的相聚,它还有意义吗?那些没有意识,没有自我的飘渺灵魂,他们真的能够明白,他们真的已经不存在了吗?

若这是一种极其另类的罪恶,那这种颠覆轮回秩序,混淆生死真义的征服,它真的就那么充满诱惑吗?

囚室里,神秘矮人;石道里,干尸悬吊;黑池里,万棺陈浮,这里,到底是属于人间还是地狱?

无疑,这里属于地狱,人间之外的地狱。

面对这个人间之外的神秘地狱,凉子沫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制造这一切的元凶。

就在这一刻,凉子沫决定,暂时不考虑从这里逃生,而是决定留下来,查明这一切的真相。

也许,秦风寨闹鬼凶谜,穆君寨村民失踪之谜,还有,秦风义庄蛊尸之谜,可能都和这里有关。因为,身在这诡异洞窟里,凉子沫总是感觉到有那么一种似曾相识,可那似曾相识具体是什么,他却道不出来,所以,他索性把这种相似理解成怪事背后的真相。

凉子沫站在岸边,凝神观察这黑色水池片刻,他看到,在离岸边大约两百米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具颜色迥异的木棺。这个木棺它的颜色竟是乳白色的,最开始,凉子沫以为那是那蓝白火光照射的,等他细辨之下,他才肯定,那木棺的本来颜色就是白色。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凉子沫再看这些散乱的木棺,他发觉,这个白色木棺漂浮在黑色水池里,显得特别的刺眼,它应该一具特殊的木棺,在这个木棺里,一定躺着一个特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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