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逍分析起来:“估计她不知道她爸爸是江湖中人,和语琳当年一样,毕竟这些做父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涉足江湖。”
拓跋纪敲了韩逍的胸口一拳:“那你呢?你跟她说你是什么人?”
韩逍一屁股坐到了拓跋纪身边:“我就说我叫韩逍,是个小混混,没有工作。”
拓跋纪一下子勾住了韩逍的肩膀:“哦,你太可爱了,你不就是这样跟语琳说的吗?而且你肯定会说自己是个没钱、没学历、没背景的三无牌小混混,我没说错?哈哈,我越来越觉得你痞气这么重,完全不用硬装,简直就是个小混混!其实你来安全局工作干吗?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一个可以当极品小混混的人才啊!”
“你适合去当鸭,会有很多像佐佐木次郎那样的人物被你迷倒的。”韩逍反手勾住了拓跋纪的肩膀。
“你真猥琐!”拓跋纪撅起嘴,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你信不信,你救的这个傻妞回头会让她爸爸给你在太阳集团里安排工作呢!”
“这次我才没兴趣在太阳集团里玩什么职场励志游戏呢,你倒是想想,我们该怎么救语琳?”韩逍忽然严肃起来。
“靠,你怎么变笨了,语琳极有可能是被77抓的,”拓跋纪朝韩逍瞥了一眼,“所以你这一次不但要打入太阳集团内部,更要打入77内部。毕竟,太阳集团只是77老大开的公司而已,公司里的人大多不是道上的,因此你在太阳集团里就乎得不到任何道上的情报了!”
“拜托,你以为77是你搞出来的?想打入它内部就打入它内部?”韩逍没好气地说。
☆、六十三,苦肉计
“没事,你让咱组织安排一些人扮演成华夏会的杀手,把你弄成快要死掉的样子,这样,你就有了一个加入77报仇雪恨的正当理由,而他们也愿意相信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是真心去投靠他们的,毕竟77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呢!”拓跋纪贼贼一笑。
“让我靠苦肉计打入敌人内部?**的真毒啊。”韩逍一掌拍在了拓跋纪身上,“要不我先给你来一顿苦肉计,让你尝尝快要死掉的滋味!”
拓跋纪翻了翻白眼:“随你的便烂西瓜,我又没逼着你这么做。”
韩逍放开了手,黯然地说:“但重要问题是……我目前这个身份已经不安全了,华夏会知道我是安全局的人,山口组也可能知道,那77凭什么不知道?”
“因为77对中国内部的事情不感兴趣,而且他们要调查中国的事情也不方便,明白吗?”拓跋纪淡淡一笑,“你别把那些越南瘪三想成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赛亚人,O?”
“但万一华夏会或者山口组把我的身份告诉77呢?”韩逍提醒说。
“首先,你要去卧底多久?很长时间吗?当然不是,你只要救出语琳就够了——华夏会、山口组都不会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揭穿你?其次,华夏会、山口组和77向来势同水火,他们为什么要去77揭穿你的身份?第三,如果任痕跑来跟你说我是华夏会派到安全局的卧底,你信吗?”拓跋纪讲得头头是道、唾沫乱飞。
韩逍想都不想地说:“当然不信!”
拓跋纪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华夏会、山口组说的话,77凭什么要信?”
“让我再想想……”韩逍用大拇指刮擦着下巴。但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喂,哪位?”韩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这么快就忘了我?”手机里传来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
韩逍的脸色白了。
拓跋纪好奇地看着他,好奇地听他说:“什么?你要我打入77的内部帮你找安阳王陵?……是的,我没有忘记我当初欠你的人情……好,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尽力帮你就好了!”
挂断电话,韩逍吸了口气,用力地推着拓跋纪的肩膀说:“就按你的馊主意试一试!你下手的时候可千万轻一点啊!”
拓跋纪一愣:“刚才是谁呀?你怎么这么快就觉得采用我的办法了?”
韩逍看着夜色璀璨的河内,淡淡地说:“是优玛,我答应过要帮她的,她现在已经知道我救了77的大小姐了,让我赶紧利用这个机会混进77去。”
……
第二天是个好日子,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王东倩懒洋洋地起了床,穿上裙子在镜子前左照又照。
不知为何,她眼前居然浮现出了那个讨厌的小混混的嘴脸,一晃再晃。
“韩逍……”王东倩又爱又恨地咬了咬牙齿,暗想:我一定不能让那个混蛋知道我在想他,我堂堂太阳集团大小姐怎么能对一个小混混如此牵挂?
她走出了卫生间,又打开了电视机,一边看一边等着韩逍来叫她一起用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王东倩忍不住了,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敲响了韩逍的2504号房间。
没有反应。
王东倩愤怒地拿出了手机,拨上了韩逍的号码。
一阵忙音。
靠!难不成他走了?
忽然,王东倩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因为她看见有一丝鲜红而粘稠的液体从门缝底下渗透出来。
血?
“啊!救命啊!出事情了!”王东倩杀猪一般地尖叫起来,整个天鹅大酒店都在这高分贝的声音中轻轻颤抖。
很快,一群保安来了。他们把房门撬开,闯了进去。
只见韩逍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全身是血;而通向阳台的窗子大开着,窗下的地板上还残留着几个弹壳。
“混蛋!”王东倩扑到了韩逍身上,眼里只剩下了打转的泪水。
“呜啊呜啊”的噪声在大酒店外响起,漆着红十字的救护车也来了。
众保安手忙脚乱地把韩逍抬到车上,王东倩也坐了进去。
救护车飞奔向河内最大的市第一医院……
鲜血不断地从韩逍身体里冒出来,车座也被染得通红。
“混蛋,你给我撑住。”王东倩心急如焚,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终于,医院到了,王东倩眼睁睁地看着韩逍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然后傻子一般地呆站在门口。
走廊里静悄悄的,仿佛连一只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忽然,王东倩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打给爸爸王东君道:“爸爸,我在市第一医院急诊抢救室外!”
“啊?”正要前往会议室的王东君又惊又喜,“倩倩,真地是你?”他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
如果说任成带着一种叱咤风云的霸气,那么,王东君则带着一种善良随和的柔情。
“爸爸,不要多说了,我昨晚被一个好人救出了华夏会的魔掌……但,但那个好人却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市第一医院里抢救!”王东倩语无伦次地说。
“好,爸爸明白了,但爸爸现在要开会……”王东君想了想,又道,“要么,就派阮叔叔和孙大哥去你这边?”。
“嗯,嗯,好的,带足钱啊!”王东倩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她感到眼前有两团物体挡住了光线,就连忙抬起头——
是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来了。但年长的那个是侏儒,满脸横肉、一副凶相;年轻的那个三十岁左右,周身散发着邪魅气息,柔顺的披肩长发衬托出了他的完美脸型,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自傲的光芒——自傲得可怕!
“大小姐,你很担心这个男人是吗?”邪魅男子指了指抢救室,轻轻问道。
“孙大哥,你胡说什么?”王东倩喃喃说,但剧烈起伏的心跳和紧紧攥着的拳头却完全地出卖了她。
侏儒柔声安慰:“不要怕,他会没事的。”
☆、六十四,陪老大进餐
王东倩仿佛看到了希望,仰着头问侏儒道:“阮叔叔,真的吗?”
被称为“阮叔叔”的侏儒静静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手术室的红灯终于暗了下来。
“医生!”王东倩向手术的医生扑了过去。
医生一脸凝重地摘下口罩,微微一笑:“没事了,他的身体强壮,撑得过去。”
王东倩破涕为笑,一下子冲到了韩逍身边。
韩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突然,他紧紧、紧紧地拉住了王东倩的手臂道:“我只要你好……只要你好就够了……”
王东倩喜极而泣,将韩逍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我知道,我都知道。”
……
十天后,韩逍出院了,来接他的是一辆豪华的宾利。
开车的是一个红脸汉子,还满脸胡渣。阮叔叔坐在副驾驶座上,而韩逍则坐在后排,左边是小松鼠般俏皮的王东倩,右边是那个孙大哥。
忽然,阮叔叔忍不住对韩逍说:“还记得我们在索玛神庙和越南历史博物馆见过?”他的汉语不错,非常地道。
“当然记得!”韩逍立刻笑了。
“你为什么要去索玛神庙找牙璋?”阮叔叔冷冷地问。
“因为我要找三星堆宝藏。”韩逍想了想说。
“你觉得三星堆宝藏对你有什么用吗?”阮叔叔冷“哼”了一声。()
“我只想把三星堆宝藏变成钱,钱对我肯定有用。”韩逍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我叫孙芒。”孙大哥伸出了手。他给韩逍的感觉就像是一颗光芒四射的黑钻,有股很疯狂的邪气,还有股很逼人的傲气。
韩逍握住了孙芒的手,内心震颤不已,但保持住表面上的平静。他知道孙芒就是77老大王东君手下的十二个堂主之一;而且,安全局的档案中还记录着孙芒的另一个鲜为人知的真实身份:他叫华羽,是中国人,但跟大陆的教父任成有深仇大恨。二十年前,任成曾爱上过孙芒也就是华羽的母亲林雯,这件事最终导致了林雯的丈夫华谦惨死,林雯自尽。
“很感谢你救了我们的大小姐。”孙芒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事实上我只是在救我女朋友的过程中顺路救了她。”韩逍实话实说,因为他相信这点根本骗不过孙芒和阮叔叔。
“你?”王东倩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刹那间,刚刚形成的甜蜜泡泡就无情地破裂了,“啪”!
“你倒是诚实得很,你女朋友叫高语琳?”孙芒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诡异。
“你知道?你很厉害嘛。”韩逍故意恭维道。
“你住院的那几天里,我们就按照你的照片调查了一点点,发现……你曾经偷过任痕的老婆。”孙芒笑得很复杂。
“我是在高辛出事情之后才跟语琳在一起的。高辛的事情一出,语琳就不可能再做任痕的妻子了。”韩逍解释说。毕竟他和任痕曾是同一家公司的人,如果他偷任痕的妻子,那很无耻。
而且韩逍认为自己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在语琳离婚之前一直都跟她保持清白;甚至是语琳离婚后,两人也先同居了半年,才发生了第一次;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好几次跟语琳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但什么都没有做……咳,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给孙芒听了。
“其实你要是说自己老早就偷过任痕的老婆也没什么,毕竟任成当年也做过跟你同样的事。”孙芒意味深长地说。
“有区别,华谦不是任成的朋友,也不是任成的同事,甚至,他们是敌人。”韩逍淡淡地说着,然后看了阮叔叔一眼。
果然,阮叔叔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韩逍的话会让孙芒觉得很不爽,但却会让一个正真的老江湖觉得很舒服。老江湖一般都尊重对手,所以阮叔叔不会过于贬低任成;同时,老江湖都是讲原则的人,认同一句话——朋友妻不可欺。
“我对别人的私生活兴趣不大,换个话题如何?”韩逍知道任成和孙芒母亲林雯的事情一直是孙芒心中的刺,他才懒得去跟孙芒谈论这些……
宾利在一幢豪宅外的平行侧道上停住,这里一前一后分别停着一辆美洲豹和梅赛德斯级轿车。
高大的围墙将豪宅牢牢地保护在内,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它的样子。
王东倩跳下车,对着围墙上的院门猛敲了一阵。
终于,门开了,走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子:“h,issycu?icùng tr?l?i!(越南语:啊,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他是管家郑伯。”王东倩一边说一边就带着韩逍穿过花园,进入了四四方方的客厅;里面足有六米多高,光一个清漆上光的大壁炉就占去了墙的一半;还挂着一个倒锥形的吊灯,低和高都有三米多。
众人进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清风,吊灯的水晶吊坠“叮叮当当”地脆响起来。
饭菜都已经摆在了桌子上,是四碗越南的家常菜:牛肉河粉、越式春卷、鸭仔蛋、酸皮肉丝。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坐在桌边。韩逍见过这个人的照片,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77的老大王东君。
“王董好。”韩逍恭敬地向王东君打招呼。
王东君果然懂汉语,他微笑着对韩逍、王东倩、阮叔叔、孙芒四个人招招手:“来,坐,吃。”
于是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围坐在桌边,夹菜吃了起来。
王东君看着韩逍,关心地问道:“你和高语琳为什么到越南来?”
韩逍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华夏会追杀我们。”事实上这不太现实,因为这不太符合任成的做事风格,之前他找语琳也只是为了三星堆宝藏。
但王东君却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华夏会的确很厉害。”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任成这样的胸怀和气度,所以人们往往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韩逍也就是抓住了这个漏洞来编故事。
“对,华夏会很厉害,我就是要说这点。”韩逍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东倩一眼。
☆、六十五,杀人的任务
王东君会意,对王东倩挥挥手:“你学钢琴的时间到了,赶紧去老师家。”
王东倩撅着嘴,怏怏地走了。
韩逍见王东倩走了,忽然大笑起来:“王董,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我也就坦诚地跟你们说——我来越南是想投靠您!”
王东君皱了皱眉头:“但你是中国人。”
韩逍冷冷一笑,指着孙芒一针见血地说:“他也是中国人。”
“你?”孙芒浑身一冷,他怎么也想不到韩逍竟然知道他是中国人。
“你是不是太聪明了一点?人太聪明了不好,活不长的。”阮叔叔嚣张地大笑起来。
“但人太傻了也不好,我想王董也不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被卖了还会帮着别人数钱?”韩逍微微一笑,淡淡道,“只要别让我做有损中国利益的事,我不介意在外国势力手下效力。”
“只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呢?”王东君忽然意味深长地盯着韩逍。
韩逍站起身,转身就走:“都说77的大哥求贤若渴,今天一见,哼,太让我失望了。”
王东君皱了皱眉头:“作为一个大哥,我做事仔细一点总没错?”
韩逍回过脸来:“希望你的仔细不要变成多疑!任成杀死他顾问李进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过?”
王东君把菜夹到碗里:“听说过,这件事逼反了华夏会里的很多人。”
“包括高辛,对任成忠心耿耿的高辛。()”韩逍愤怒地说,这件事的确让他很愤怒,“而我是高总一手培养起来的人。”
王东君微微地点了点头。
韩逍继续说下去:“语琳离开任痕,是因为任成杀了她的父亲,而不是因为我。但无论如何,任痕都不会放过我了。”
“语琳……”不知为何,王东君忽然带着深意看了一眼孙芒。
孙芒的嘴角奇怪地动了下,然后又迅速地恢复平静。
“那么现在……您相信我是真心地来投靠您了吗?”韩逍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阮叔叔的目光就像是两把剑,他狠狠地瞪着韩逍:“但你知道吗?有人告诉我你是条子,老兄,你到底是吃哪碗饭的?”
韩逍面不改色,大笑起来。
王东君敲了敲筷子:“你有什么好笑的?”
韩逍耸了耸肩:“我不笑你们,我笑我自己。”
阮叔叔的耐心有限,他大吼着:“你说啊!”
韩逍摸出手枪,“啪”地敲在了桌子上:“你要杀我就杀好了,干吗还问来问去。”
“大力!”王东君瞪了阮叔叔一眼,温柔地拿起了枪,又温柔地把枪还给韩逍说:“我相信你不是警察。”
韩逍收起枪,冷冷地看着阮大力:“不过我很想知道是谁告诉你我是警察的?是华夏会的人,还是山口组的人?他们为什么告诉你这些秘密的事情,难道你跟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阮叔叔别过头去:“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些?”
韩逍看向王东君:“华夏会在越南有很多秘密据点,对?否则大小姐也不会被他们劫走了。”
王东君尴尬地笑着:“我很惭愧,居然让华夏会把触须伸到我的地方上来撒野。”
韩逍深深地吸了口气:“也就是在不久前,语琳被不知道哪路势力劫走之后,我同样在天鹅大酒店里遇到了华夏会杀手。”
“那些杀手似乎很厉害……”王东君若有所思地说。
“我受了很重的伤,几次徘徊在死亡边缘。”韩逍那次还真是让麟组的人对着他打了好几枪,而且还让拓跋纪在他的心脏边注射液体,装出一种活不成的迹象。
“你的确没有撒谎。”王东君已经去医院仔仔细细地查看过韩逍的受伤情况以及治疗记录,当然知道他没有撒谎,“好了,就这样,从今天起,你跟着大力就行。”
韩逍连忙向着王东君鞠了一躬:“谢谢帮主。”然后又转向阮大力鞠了一躬:“请阮叔叔多多关照。”
阮大力轻轻地点了下头,“哼”了一声。
王东君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忽然又转向韩逍说了一句话,一句让韩逍十分为难的话:“但你得先替我去杀一个人,这是进入77的规矩。”
“可以,没问题。”韩逍咬着牙点点头,心中暗暗纠结他到底该怎样放过那个人,却让王东君觉得那个人已经死了。虽然他杀人通常都是又狠又血腥,但他只杀敌人——他的敌人都是同样要杀他的犯罪份子,只有一次是例外,那一次,他痛苦地杀死了自己的战友……杜子靖。
“好,这样就够了。”王东君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扔了一张纸条给韩逍说:“杀死这上面的人。”
韩逍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司马少康。”
韩逍松了口气:总算还好,是个敌人。虽然他对司马少康怀有愧疚之心——毕竟是他害死了他无辜的妻子,但要他杀死司马少康绝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就像要他杀死任痕也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一样。
“司马少康现在在哪?”韩逍忍不住问。
“他到河内来了。”王东君冷笑起来,“放心,少康身边有我们的人,他们会在暗中配合你的。”
“好,我明白了,我告辞了。”韩逍懂了,卧底无处不在。
王东君挥挥手:“可以,你走。”
孙芒忽然也说话了:“帮主,我也要告辞了。”
“好,没事了,你也走。”王东君说着就往桃花心木的楼梯上而去。
韩逍和孙芒一起走出去,但这一次,直到穿过了大半个花园,孙芒都一言不发。
韩逍很不习惯的闷声不响地走路,因为他和拓跋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又骂又打。
而且,韩逍忽然觉得孙芒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呼风唤雨的77堂主,要钱有钱要妞有妞,但事实上,这个人很寂寞很孤单。
他在猜测,孙芒甚至可能没有什么朋友,因为一个有朋友的人不会有他那种自傲得近乎变态的眼神,而且他那种变态的自傲却可能源于他的自卑。因为他自卑,所以他才要不顾一切地狂妄,让别人都觉察不到他有任何自卑。
☆、六十六,孙芒的夫人是语琳?
是的,孙芒是一个有理由自傲,也有理由自卑的人。()外面看起来,他生活得如鱼得水,有足够他自傲的本钱;但骨子里,他可能恨任成,恨王东君,恨父母双亡的悲惨童年,恨居人篱下的郁闷现实,恨为外国势力效忠的尴尬处境……甚至他很恨他母亲,也很恨他自己,他什么都恨!但不论他如何恨,孙芒都无可奈何,他既解决不了王东君,也解决不了任成!
终于,孙芒说话了,他好像看出了韩逍的心思:“你一定可以看得出,我不想说话的时候比想说话的时候更多,因为我没有什么朋友,我只有同事。”
韩逍淡淡一笑:“我懂。”
孙芒看着天空中游走不定的云:“如果你处在我这样的位置上,你就会明白什么朋友都靠不住。现在,我们好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以后说不定很快就变了,说不定你会出卖我是?”
“你也会出卖我的,对不对?江湖上嘛,谁都可能出卖谁的。”韩逍沉吟着。
“就是这个道理。”孙芒用食指旋转着自己的枪:“你离开帮主家之后干吗?准备杀人去?”
韩逍伸了伸胳膊:“我想先睡一觉,等我睡醒的时候,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然后才好干净利落地去杀人。”
孙芒带着邪气轻轻一笑:“天鹅大酒店里有很多那方面功夫很棒女孩子,让她们陪你睡觉会很愉快的。”
“所以我把旅馆的电话线给拔了,因为那些女孩子太热情,一个晚上会打你十七八个骚扰电话。”韩逍在苦笑,他知道这些天朱军和拓跋纪也在为此苦恼——拓跋纪同样拒绝泡那种打电话上门提供服务的越南妹,他现在已经不怎么花了。
“你嫌她们脏?其实婊子有婊子的好处,婊子的好处就是她们特别听话。”孙芒显然已经到了来者不拒的动物化程度。
“你对女人很有研究?”韩逍若有所悟地问。
“我懒得研究,但**过的女人多了,自然而然就得出了结论。”孙芒随意地捋了捋额前的几根柔发。
“你有过很多女人?”韩逍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知道这件事对有些男人来说是很值得骄傲的,他们也很愿意你问,然后骄傲地回答你,并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满足;当然,你最好能配合地称赞并羡慕一下。
“多得我不想数。”孙芒冷冰冰地说,他倒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骄傲,“但我从来就不相信女人,所以我不会浪费力气去爱任何一个女人。”
“你没爱过?”韩逍忽然发现自己又碰到了一个变态。
“没有……但……”孙芒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认真地看了韩逍好一会,一脸诡异。
不过这时候院落的大门已经到了,韩逍对孙芒挥挥手:“再见!”
孙芒也挥了挥手,但他没有说话就径自钻进了一辆火红色的捷豹里,踩下油门,全速往家中赶去……
是的,他有点想那个女人了,他为什么也会想一个女人?而且不是性的方面,他仅仅是想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孙芒发现自己变了。
车子载着孙芒驰向郊区。远远地,他就可以看到自己山腰间的别墅。长着披针形叶片的芒果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给别墅平添了一道绚丽的背景。
孙芒刚把车停在了别墅的院子里,大厅的门就开了,走出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女人。
“吕阿姨,语琳怎么样?”孙芒用越南语喊道。
“夫人很好,她自尽时留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保姆吕阿姨唯唯诺诺地说。
孙芒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家,里面的装修很别致,但光线有点不足。
客厅的门口挂着一个羚羊头饰品,孙芒随手在羚羊头上按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就马上大放光彩。
客厅的右侧是一个盘旋楼梯,非常典雅的红木楼梯。
“语琳,我回来了。”孙芒淡淡地说。
然后,一道倩影轻轻地飘了出来。她穿着汉服:白底红边,广袖束腰;头发盘起来,插着几支金色的簪子,整个人神秘优雅得就像是工笔画上走下来的古典仕女……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就是语琳,韩逍的女人语琳!
语琳看着孙芒,柔柔地问道:“你现在一定很饿,是不是?”
孙芒点点头:“很饿。”
“粥我已经煮好了,我给你端过来。”语琳说着款款地走下楼梯,进了厨房。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锅小米粥和几道开胃的小菜。
“其实……以后让吕阿姨做菜就可以了。”孙芒坐在桌边说。
“但我想让你尝尝中国菜。”语琳把粥锅和小菜放到桌上。
“你也和我一起吃,坐。”孙芒忽然又充满了柔情地看着语琳,并亲自为她盛满了粥。
语琳默不作声地坐下。
孙芒喝了口粥,称赞道:“你做的粥很好吃,菜也很好吃,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中国菜了。”漂泊在外的人总会对故国的东西有点怀念,他也不例外。
语琳淡淡一笑:“是逍哥教我做的,他教我的时候很耐心,也很认真。”
孙芒用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敲:“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到他?尤其不要跟我说他如何如何好,听得懂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语琳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
“嗯,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这样做粥给他吃么?”孙芒忽然又忍不住扯到了韩逍身上。
“对,但也有很多时候是他做给我吃。”语琳的眼睛里充满了甜蜜。
“我想告诉你,你的逍哥现在进77了!”孙芒给语琳夹了一筷子菜,“是不是很有趣?”
难道逍哥是为了救我才加入77的?……想到这一点,语琳就情不自禁地滴下了眼泪。
“你怎么啦?”孙芒又生气了,他非常喜怒无常。
语琳认真地看着孙芒:“孙,孙大哥,我知道你也有心软的一面,你真地不能放了我么?”
☆、六十七,自尽。与贞洁无关
“我不是好人,我凭什么要放你?”孙芒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语琳低下头:“但既然逍哥已经加入进你们的组织,你就不会再对我有任何妄想了吧?我想朋友妻不可欺这点是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维护的规矩。”
孙芒“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知道,王东君没有让他放了语琳是因为王东君还不信任韩逍,但既然王东君有心要拉韩逍进帮,就不会允许他跟语琳发生点什么——这和他们刚刚抓到语琳时的情况完全不同,那时,韩逍还没有提出要加入77。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饭,语琳收拾起桌子的同时轻轻问道:“孙大哥,明天早上为你准备三明治还是中式早餐?”
“我喜欢吃中式早餐,以后你就为我准备中式早餐吧。”孙芒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我出去有点事,你好好休息,晚安。”
语琳收拾完一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的色调是淡红的,让人感到丝丝暖意。
她抱着淡红色的被子蜷缩成一团,静静地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那天,语琳被馆长从越南历史博物馆带走,然后押进了一辆吉普车,里面坐着五六个持枪大汉。
她的眼睛被蒙住后,车子启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停下来,馆长把语琳眼睛上的布条解开,并扔在了一个黑暗的客厅里。
忽然,一盏幽暗、暧昧的黄灯亮了。
一个邪魅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精致的鼻梁,细长性感的眼睛,若有似无的轻笑。
“大陆曾经的太子妃呵……”他微笑着走近了她。
语琳愤怒地喝道:“你是什么人?”
“我长得很好看对吗?女人都说我很好看。”邪魅男子用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说,“其实……我的技巧比我的外貌更加出众,嘿嘿,我比你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棒,我会让你很舒服、很舒服的。”
语琳不停地后退,直到退到了沙发边上。
“你以前也偷过男人的,那滋味一定让你记忆犹新吧?所以你现在也可以当作是尝试一次新的外遇,反正你被我抓到这里,即使你没有跟我做什么,别人也都以为你跟我发生了,不是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呢?”邪魅男子一步步逼了过来。
“你比纳粹德国最臭名昭着的,杀了几千万犹太人的党卫军都不如!因为日耳曼式的骄傲,在党卫军里,强奸是决不允许的,甚至一名帝国师团级的军官也因为强奸苏联妇女而自杀!”语琳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鄙视。
邪魅男子撇撇嘴,“小姐,你废话太多了!我就是条狗,下流赖皮的公狗,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很讨厌我自己,恨我自己!”他淫笑了一下,不要脸地说,“今晚,你就是我的母狗,我一定会让你欲生欲死地大叫,让你拼命地求我停下,但又渴望我用力地操你……”
蓦地,寒光一闪,语琳已然握着一把从上衣夹层里拔出来的瑞士小军刀。
“高语琳,你想杀我么?你怎么杀得了我呢?”邪魅男子笑得很甜美,向语琳轻轻地伸出手去……
“但我至少可以杀我自己,你别过来!”语琳把瑞士小军刀放在了脖子上,“你还想要三星堆宝藏吧?”
“对,我想要三星堆宝藏,但我不相信你会自杀,明白吗?”邪魅男子谈笑风生般说,一屁股在语琳面前坐下,“别装烈女了,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是什么烈女,现代社会不需要背着贞洁牌坊的烈女。”语琳咬了咬牙说。
邪魅男子几乎是在梦呓:“那就对了嘛,让我来好好地征服你……让你在我身下战栗、颤抖、求饶……”
“你真地以为我不会自杀?”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眼角,语琳狠狠地盯着敌人。
“你不会,女人骨子里都很贱,但这又怎么样?我也很贱,我特别喜欢贱女人,喜欢水流得满地都是还拼命挣扎的女人……”邪魅男子说着脱掉了轻柔的丝质睡衣,他的身材非常好,修长的骨骼、恰到好处的肌肉、散发着热力的皮肤……
“你错了,我会的!这与贞洁无关,与尊严有关。”语琳轻轻一笑,她已经决心赴死:她不能被一个混蛋男人嘲笑、鄙视。而且可以想象,如果她让他得逞,他必然会想出更加古怪的法子来折磨、羞辱她,因为他仿佛对女人有一种切齿的仇恨,只有不断地折磨、羞辱女人,他才能感到真正满足!
士可杀不可辱。
这与贞洁无关,与尊严有关。
“噗!”小刀划破喉咙,鲜血井喷一样飙溅到邪魅男子的脸上,身上。
“高语琳!”邪魅男子大叫一声,紧紧地抱住语琳,然后立刻掏出手机,拨了越南的急救电话113……
是的,孙芒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语琳会自杀,他以为她只是在吓唬他,直到她狠狠地割向了自己的喉咙,他才明白她竟然是认真的!
在医院的vip豪华单人病房中,孙芒一刻不停地守在语琳床边,直到她悠悠醒来。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可以问问对你进行检查的医生,看看你有没有被强奸过的痕迹。”孙芒淡淡地说道。
“……”语琳凝望着孙芒,从他两眼的血丝中觉察到了他的疲惫和辛苦。
“你是个好女人。”孙芒给语琳倒了杯茶。
“那么,你能……放了我吗?”她挣扎着坐起来说。
“现在不行,但你帮我们77找到三星堆宝藏之后我就会放你走。”孙芒认真地说。
语琳苦笑着:“但大祭司不是你们77的一个堂主吗?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宝藏在哪?”
“大祭司名义上是我们的一个堂主,但实际上他从来就不听我们的话。”孙芒给语琳削了个梨子,一不留神,把自己的手也割开了。
“你没事吧?”语琳看着孙芒溅起的鲜血问道。
“我没事的。”孙芒把梨子递给语琳,忽然低下头说:“其实我也是中国人。”
☆、六十八,邪魅男子
眼看天色就晚了,接近傍晚时分,相爷和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三小姐都一起进宫赴宴,各种事情要张罗准备,相府早早地就忙成了一锅粥,可是良辰美景却似乎没什么好忙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叶语笑的房门口踱来踱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好不容易,房门总算打开了,楚盼盼迅速闪身出来,良辰美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就噼里啪啦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小姐现在好些了没有?”
“盼盼你倒是说话啊!小姐今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晕过去了呢?!”
“就是就是!马上还要去皇宫赴宴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着眼前六神无主的良辰美景,楚盼盼定了定神说:“我看也实在没办法了,跟相爷如实禀报吧,小姐去不了皇宫了。”
霎时,良辰美景脸色都变成了菜色,瞪着楚盼盼愣是说不出话来了,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啊——
不再理会两个呆掉了的傻丫头,楚盼盼迅速转身而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叶硕和叶语笑两个哥哥找了过来,房间里分外温暖,叶语笑怕冷,在相府是谁都知道的事了,虽然最近总算放晴没再下雪了,可毕竟是深冬的气候,叶语笑的房间总比其他房间要多放两个火炉,这还是叶硕专门吩咐的。
躺在床上悠悠地张开眼睛,叶语笑一眼就看见了守在自己床边的叶硕,还有站在也说身后的两个怪哥哥,叶语笑自动忽略了他们,满怀歉疚地看着叶硕,声音都哽咽了:“爹……女儿没用,今晚怕是没办法陪爹和两位兄长进宫赴宴了。”
“你好好休息,不去就不去了吧,爹自会跟皇上解释,皇上会谅解的。”
轻轻拍着叶语笑的手背安抚着,叶硕脸上的表情从没这么柔和过,叶语笑更加歉疚,泪水都溢满了眼眶,雪白的小脸像林黛玉一样娇弱:“可是……违抗圣旨,很大罪吧?”
“是啊,皇上是下了圣旨,指明要小妹随行的。”
“既然你是知道违抗圣旨的严重性,怎么就不争气点别动不动就生病晕倒?”
这么没人性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叶华烨和叶华琛才会说的话,叶语笑没好气地在心里把他们骂了N遍,脸上却一副更加抬不起头来的愧疚模样,结果叶硕不客气地就瞪了他们一眼,看二少爷那副愤然的表情,叶语笑就觉得十分爽!
“别听你两个哥哥乱说,没那么严重,皇上不是不讲理的人,爹怎么也是当朝相爷,皇上不会轻易降罪的,你就好好休息吧,良辰美景盼盼!今晚好好照顾小姐,要是小姐有什么不舒服的,马上让人进宫通报!”
“是!相爷!”
三个丫头赶紧福身低下头应着,叶语笑却赶紧拉住了叶硕的手说:“等一下!爹……我还是不放心,不如,你让盼盼也跟着你进宫去吧,盼盼是我贴身丫环,我的情况她最清楚了,而且盼盼心思细腻,皇上要是问得详细了,有她在一旁爹你也好说话些。”
缓缓点了点头看着自己体贴的女儿,叶硕这会儿除了感动什么都看不见了,盼盼感激地看了一眼叶语笑,叶硕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叮嘱好良辰美景,带着楚盼盼和两个少爷赶紧进宫去了,相府又安静了下来。
到了掌灯时分,良辰美景送来晚膳叶语笑也没吃,只吩咐良辰美景守在房门口,没什么事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她,两个丫头纵然担心,可也只好照办。
约摸着这回相府的丫环仆人都休息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叶语笑却贼贼地掩着嘴巴偷笑了起来,把被子一掀就手脚利索地跳下床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看见了门外良辰美景的身影,又把耳朵贴在门背上听了听,听着万籁俱寂的夜色,叶语笑相信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
“盼盼可真厉害,画的妆天下无敌啊!”
偷偷笑着小声说完,叶语笑轻轻拍拍手走回床上躺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魂魄从身体里坐了起来,才要往床下跳,却突然又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回了身体里,巨大的反弹力让她顿时拧紧了眉心迅速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直喘气,脑门处巨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本来画了妆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就更加惨白像鬼,可她的魂魄却没出来——
怎么回事?!虽然是好长一段时间没以鬼魂的身份出来过了,可也不可能会失败啊!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鬼附人身还有出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