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情况怎么样?”韩逍一边问,一边往洋楼里张望
“不知道,所有的百叶窗都放下了”杜子默茫然地摇了摇头
余梦珊拿出对讲机,开始向洋楼移动:“好,我们的动作要快,要轻大家各就各位,5分钟后行动”
最后,余梦珊一声令下,几颗催泪弹同时向洋楼一层二层的窗户里投掷进去同时,洋楼的前后门也被用力地砸开了
当韩逍从敞开的前门跑进去时,大厅里充满了辛辣的烟雾,但由于门窗都敞开着,烟雾很快就消散了
“都搜遍了,没有人”拓跋纪沮丧地来到了韩逍面前,把一块墨玉吊坠拿了出来:“但是,我发现了这个”
韩逍接过吊坠,发现墨玉的正面刻着“莫天王”三个字,而反面则刻着一段细如蚊足的“莫公家训”:学书学礼,忠君至恳,孝亲至勤,爱民至专,祀神至诚,训子至要此五者,蓄诸内而行诸外,垂诸子孙,庶几永久无替凡我子孙,受朝廷世袭美官,拓边守城,不可有动挠患,以遗天子忧
朱军走后替补他的成员X444“赵显”走上前来他的个子不高,而且很黑,但给人一种短小精干的感觉
赵显好奇地看着韩逍手里的东西:“是土司家族的东西”
“什么土司家族?”韩逍眨了眨眼睛
“哦,我是云南人,所以我比较清楚:土司就是元、明、清各朝在少数民族地区授予少数民族首领的世袭官职,说穿了,土司就是个土皇帝”赵显解释道,“现在很显然,这段家训是莫氏土司家族的道德行为准则”
“难道……这个华夏会的女指挥官跟土司家族也有关系?”韩逍顿感头大
“好,既然抓不到人,那我们先解散”余梦珊双手一拍,严肃地先走了
拓跋纪也开着奥迪,载着韩逍往明珠大酒店而去……
路上,拓跋纪笑嘻嘻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怎么样,阿逍,昨天你跟张雪依回家干了些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十七,东巴文
十七,东巴文
韩逍再一次打量着这个野性、泼辣的女人:“如果你真地要感激我的话,就……”
“就怎么样?”神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把你的名字告诉我”韩逍眨巴着眼睛,脸色那种魔鬼般可怕的表情早已经一扫而空了
“叫我‘神女’好了”神女微微一笑,流露出一股自然动人的妩媚
“神女,神女……听名字就知道你床上功夫特别好,特别能把男人送上天堂”韩逍若有所思地说
“神经病”神女生气地向房门走去,但就在要开门的那个瞬间,她忽然又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毕竟,他根本没有占有她的身子
想到这,神女的脚步又停住了:“喂,现在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什么人情,为什么?”韩逍不解地看着神女
神女垂下头,笑了笑道:“感觉你是个好男人啦,就这样”
韩逍这下子明白她的意思了,抓了抓头发:“我本来就不是个随便的男人,何况,我答应过她的,身体就只给她一个人,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都答应了……”
说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地问道:“对了,你知道语琳去了哪里吗?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真是太奇怪了,她也没跟我打个招呼,我真担心她会出事情”
“一直没回来吗?”神女惊讶地问
“是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这里来,你也看见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绑架了语琳,但我抓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不是这样了,因为如果是你绑架了语琳,那你肯定早就用语琳来要挟我了”韩逍分析了一番
神女点点头:“不错,我的确没有抓过她,甚至连华夏会也没有要抓她的念头——高辛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任董又是豁达的人,他早就下令放过语琳了”
“哎,千头万绪,乱上加乱”韩逍叹了口气:“薛野还没找到,语琳却又失踪了”
“语琳和薛野失踪的时候,有没有留给你什么线索?”神女幽幽地看了韩逍一眼
“有”韩逍说着就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薛野留下了两张写满了东巴文字的厚棉纸,但我看不懂”
神女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说:“我是纳西人,我的一个师伯是族中的智者,被尊称为‘东巴’”
“你认识东巴文字?”韩逍惊喜万分
“认识一些”神女秀眉一扬,带着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两张纸上的文字几乎一模一样,但其中的一张纸上多了这个字”韩逍指着那个鱼一般的符号,但这个“鱼”符号却带有一根长长的钩状尾巴
“这个字是女掩嘴笑了起来
韩逍怔了怔,随即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神女歪头看着韩逍
“薛野让我去那个养蜜蜂的地方找他”韩逍自言自语般说道
“来,让我为你占卜一下,看看你能不能在那个养蜂的地方找到你朋友”神女笑嘻嘻的,一屁股在书桌边的转椅上坐下,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两块龟的腹甲:“给我个酒精灯,有吗?”
“有,阿纪是军医,他有很多东西都搁在我这里”韩逍打开橱门,取了一个酒精灯和一把坩埚钳给她
但神女竟然不用坩埚钳,直接用她那双修长而有力的白手拿着龟甲,把龟甲背上已经钻好的小孔对着酒精灯烧烫起来
“嗞……”龟甲上冒出一缕青烟
神女仔细地辨认着龟甲上由于高温而产生的细小裂缝,而后拿给韩逍一同观看:“竖的纹路叫‘兆”横的纹路叫‘坼音彻”现在根据它们的显示,你就放心去找他,你一定能够找回薛野的”
“多谢神小姐啊”韩逍诚恳地接过了神女递给他的龟甲
“那好,我也就不再多加打扰了”神女站起身来,径自往房门走去
“等一等,你……是不是跟土司家族有关系,我这里有一枚莫氏土司家传的吊坠”韩逍忽然喊住了神女,手里摇晃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墨玉吊坠
神女下意识地瞳孔一缩,然后眼珠子一转,掩饰道:“什么土司家族?我不清楚,你这枚墨玉吊坠我也没见过,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也是只随便问问”韩逍见神女神神秘秘的样子,知道她也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心事,大家萍水相逢,也不必问得太清楚了
神女看了看晨曦微露的窗口,轻轻地滑步出门……
她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显得有点空灵她说:“后会有期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缘再见的……三多神会让我们再见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韩逍苦笑一声,关掉房间里的电灯蒙头睡觉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醒来后,韩逍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看手机——事实上他一直没有关过机
但很遗憾,来电提醒、短信息、语音信箱里都没有语琳的消息,她根本没有跟他联系
韩逍苦笑着,本来他现在应该订机票去找薛野了,毕竟,他已经知道了薛野身在何方,但偏偏语琳又……
最后,韩逍削了根黄瓜,一边吃一边疲惫地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办事中,稍等”拓跋纪在房间里喊道过了一会,韩逍的黄瓜吃完了,拓跋纪才衣冠不整地打开了房门,床上躺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大,扔在床边的裙子竟然是国际名牌LouisV
阿纪真地回到老状态中去了……韩逍不知道自己该喜该忧,总之他用手撑着门,以一个低沉而无奈地声音说道:“语琳已经一夜一天没跟我联系了,看来,她是失踪了”
“吓?真地?你不早说”拓跋纪摇晃着韩逍的肩膀
“都成年人了,我总不能她一不见了就报警?呃”韩逍摊开双手
拓跋纪拿出手机:“你等着,我马上跟余美人联系”.
☆、十八,情敌?
十八,情敌?
正在这时,韩逍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乖乖”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你在哪呀?”他几乎欣喜若狂
“在大厅等你”一个优雅动听的男声传来,居然还说鸟语?
“OK”韩逍气愤地按上手机,拉起拓跋纪就走
“裤子,让我穿上裤子”拓跋纪没好气地白了韩逍几眼,跑回房间穿裤子去了……
大厅里铺着带有马赛克效果的瓷砖,再配上十几根乳黄色的廊柱,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股扑面而来的神秘气息
当韩逍带着拓跋纪和他的女友“伊温妮”小姐来到这的时候,已经有三个白种人高傲地坐在皮沙发上等他们了
韩逍承认,这三个白种人都是美男,大有浪漫爱情片里的男主角的架势:富丽堂皇的别墅,楼前的大草坪,正在进行的豪华的鸡尾酒晚宴,一群金发雪肌的美男范本在一起谈笑风生,咳咳,他们就是那种范本
而且,这三个白种人中的两个都让韩逍觉得似曾相识——
首先是左面的那个: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金色的头发飘荡在腰际,睫毛长长的眼睛里闪动着一股灵气,一件火红的T恤却反而衬出了他的清纯如水
“凯利?”韩逍已经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法国冒险家的后代“凯利,巴雷特”,那家伙不是在越南吗?
“你们好,韩还有拓跋”凯利用生涩的汉语说,并主动伸出了手
“嘿嘿,很高兴再见到你”拓跋纪先和凯利握了握手
紧接着,韩逍也抓住了凯利的手,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凯利边上,也就是坐在中间的那个人——那个人正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韩逍,他深目高鼻,有一头黑色的披肩长发,此刻,他的手拂着完美无暇的切瑞蒂西装,似乎是想抖去想象中的尘埃
韩逍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个人,但偏偏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右边的那个男人身上:这个人带着一头褐色的卷发,皮肤有点发红,和前面那两个俊秀的男人不同,右边的男人块头很大,把运动衫都撑紧了,给人一种健美的感觉
“让我来介绍一下他们,首先是这位”凯利说着指向了最右边的男人:“他叫‘安东尼,卡西迪”是欧洲的考古界泰斗‘贺拉斯,罗菲’教授的得意门生”
“你们好,我是贺拉斯的助手”安东尼淡淡地说,但根本没有像凯利那样伸出手
逍微微地点了点头,既然对方不热情,他也没必要去讨好他……至于什么贺拉斯叫兽,抱歉,他没听说过
“幸会,我听伊温妮小姐说起过你的导师”拓跋纪说着向凯利三人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女郎:“这位是来自法国的留学生‘伊温妮,卡菲尔’小姐”
安东尼一听,立刻就热情地站了起来,拥抱住伊温妮道:“卡菲尔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女孩”
伊温妮“咯咯”直笑:“谢谢你的赞美”
等他们拥抱完,凯利拉了一下伊温妮的小手:“美丽的卡菲尔小姐你好”
“你好”伊温妮轻轻地碰了凯利的手一下,就好奇地打量着中间的那个穿着切瑞蒂的黑发美男:“疑,这不是上一期《Frr法兰西晚报》花边闻上的头条人物吗?”
“咳咳,还有这位,英国星罗集团的法国区主管……”凯利连忙介绍起来
但黑发美男马上打断了他,转向韩逍道:叫我邦德”
星罗集团……邦德……韩逍忽然明白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不就是语琳导师白风的混血儿子“白希”吗?他以前在语琳的资料里看到过他,难怪似曾相识了操,还当是怎么一个货色呢,弄了半天,居然是个洁癖的香蕉人,语琳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哟
“对不起,这里是中国,而且我的英语从来没考及格过,你那种唧唧歪歪的话我听不懂”韩逍歪嘴一笑,故意挖着耳朵说
白希笑了几声,开始说中文了:“你好,韩先生,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了,我们谈重点”
“嗯,你说”韩逍上上下下地扫描了白希一遍
白希还在笑,而且他笑得很优雅,也很斯文他笑着说:“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语琳的第一个男人?”
“什么意思?”韩逍愣了一下,沉声问道他身边的拓跋纪已经站出来破口大骂了:“你是来没事找事的啊?”
白希拿起一只皮箱,“刷”的一声拉开拉链——
人民币,一叠叠崭的人民币发出了纸张的幽香……钱真是奇妙的东西,为了它们,尼姑也可能变成ji女,正人君子也可能抛妻弃子
“2希淡淡地说,“虽然只相当于2万多欧元,我买一套西装的钱”
韩逍的眼睛里燃烧起一团火焰,他狠狠地盯着白希,但没有说话
白希把钱全部扔在地上:“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多的钱了,因为你还不值这个价格”
“语琳在哪?”韩逍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了这四个字
“我带她走了,毕竟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现在我来告诉你一声,这些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白希毫无必要地拉了拉他本已经很挺的西装
韩逍突然出手他粗暴地一把抓住了白希的爱马仕领带,用力向外一拉
白希一个踉跄,几乎倒下,但他却在倒下前双手撑地,同时右腿半曲,左腿狠狠地扫向了韩逍的足踝
“喀喇”韩逍的右脚足踝碎裂了,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一个人踝骨碎裂的声音竟如此刺耳
不过韩逍的双手已经用力地抓住了白希的肩膀,接着,他的身子也弹起来,用额头猛地撞向了白希的鼻梁
白希仰面跌倒,冷汗随着眼泪一同流下
韩逍咬紧牙关,压在他身上,挥拳痛击在他腋下的肋骨钵大的拳头无论如何都足以令人立刻晕厥,但看似斯文的白希居然没有昏过去,而且还一拳砸向了韩逍的小腹.
☆、十九,喇嘛寺
十九,喇嘛寺
韩逍踉跄后退,全身都随着胃部收缩……
凯利和安东尼冲上来,把白希扶出了酒店而拓跋纪和伊温妮也冲上来,把韩逍拖进了电梯
“香蕉人,**你全部的奶奶和姥姥”韩逍挣扎着,但拓跋纪和伊温妮都死死地拉着他不放
“哎,这算是……情敌相见?”伊温妮苦笑着
拓跋纪叹了口气,劝道阿逍,冷静点好不好?白希鬼话连篇的,你也?”
韩逍忽然就痛哭流涕道不,我不,我一句也不”
拓跋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就好,语琳是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别的不说,但至少是个有担当的人,她若是真的跟白希有点,肯定会当面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的,但现在她显然是被人抓住了,没法来见你,对不对?”
“那你还拦着我干嘛?我直接打烂白希就可以把一切都搞清楚了”韩逍牛一般喘息着
“如果语琳真的在白希手里,那你伤害白希不就是逼着他的手下拿语琳来报复吗?”无错不跳字拓跋纪苦笑着
“绑架白希啊”韩逍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拜托,你仔细看看明珠大酒店周围,我早已经查探过了,周围的热带花卉园、双龙商场、明通商场里都有不明身份的狙击手在盯梢,本来我还以为是华夏会的人,但仔细一想不对,华夏会可能一下子找来六七个白种人高手呢?”拓跋纪说道这里冷笑一声事实上刚才如果不是我把你跟白希拉开了,只怕白希安排在周围的人都会要了你的命,哥们,你真会头脑发热呀”
电梯在8楼“咣”的打开了
韩逍有气无力地走出了电梯,嘀咕道是呀,我刚才太冲动了,这简直不符合我的作风嘛”
拓跋纪翻了翻白眼,懒得争吵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韩逍又恢复了野兽捕猎前的冷静阿纪,我要离开昆明几天,你帮我查查语琳的消息……若是有情况,你在第一联系我好吗?”无错不跳字
“吓,居然想把语琳托付给我?”拓跋纪愣了一愣
“嗯,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韩逍欣慰地说
“你要走?你干嘛要走?”拓跋纪怔住
韩逍苦笑着去找薛野那个臭小子啊,语琳也一定会赞同我现在的做法的,毕竟薛野他……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生死,现在事不宜迟,我得尽快出发了毕竟,按常理推断,雇佣华夏会的幕后真凶敢对张家动手,也肯定敢对薛野动手,甚至把我韩逍干掉也并非不可”
“那你要去哪?”拓跋纪连忙追问下去
关上房门前,韩逍说了六个让人遐想连篇的字九寨沟,玉峰寺”
拓跋纪侧着头,一时也不明白韩逍的意思身后,伊温妮搂住了他的腰杆,撒娇道刚才一半的时候就被他打断啦,我还没尽兴呢……我们再做一次……”
“好啊”拓跋纪一听就来了精神,立刻打横抱起伊温妮,在她的肥臀上拍了两下,迫不及待地回房间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逍便收拾好一切,踏上了东航云南公司7:30前往成都的航班,因为没有从昆明到九寨沟的直达飞机
10:00,他到了成都双流机场,又迫不及待地办,在11;45飞往阿坝羌族自治州的九黄机场
韩逍以前来过阿坝,但那一次是坐火车,跟张雪依一起来的,而且目的地是红原,不是九寨沟
下了飞机,由于从九黄机场到九寨沟没有班车,他只好掏钱租了一辆奥拓,开起
不用30分钟,车子就到了九寨沟,车窗外,九寨沟大大小小的海子碧蓝澄澈,倒映着红叶、绿树、雪峰、蓝天……
韩逍继续往深山老林里开了2个小时才把车扔在了路边,从皮箱里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羽绒衣穿上
他徒步攀登上一座雪山,用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只见远方云烟袅袅,霞光辉辉,高耸的雪峰如同一位皎洁的仙子
从山脚河谷到峰顶,一路上,他经历了ya热带到温带,温带再到寒带的不同景观,还见着了几头珍稀的大熊猫
夕阳西下的时候,韩逍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山涧,上面横卧着一座建有桥亭的藏族古桥——采用原色木材,没有上漆
过了桥就是玉峰寺,大门外挂着的五色经幡正随风而动
韩逍从玉峰寺的山顶大门进去,沿着台阶一层层地往下面走
他见到了不少穿着红袍,带着高帽的喇嘛,有的在扫地,有的在练功,还有的在念**……
走了好一阵,韩逍才来到坐西向东的大殿大殿的布局和谐对称,四根刻着盘龙浮雕的金柱支撑着拱顶,拱顶的中央绘制着密宗佛祖的坐像,周围是20尊形态各异的神像,画面的线条简洁,具有藏族风格
穿出大殿就是一个种满了茶花的大花园:单瓣的,重瓣的;红的,粉红的,紫的……各种各样的碗形花瓣争奇斗艳、傲雪开放
几十个蜂箱在花园里一字排开,虽然天色已暗,但飞来飞去的勤劳蜜蜂还是不少
蜜蜂不也正如勤劳的人一样,把它们酿造的蜜糖给了好逸恶劳的享乐者么?韩逍耸肩而笑
很久以前,他就跟着薛野来过这里,并且薛野是这个喇嘛寺的堪布方丈的俗家弟子
薛野说,堪布是他爸爸的,本来也是个江湖人士,后来不原因,看破了红尘,就在九寨沟的玉峰寺出家了
因此,在明白薛野故意暗示给他的那个东巴字是“蜂”之后,韩逍就立刻找到了这里
花园的侧面有一扇弧形的石门当韩逍踏入石门的那一刹,三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喇嘛跳了出来
“堪布不见客”一个豹头环眼的喇嘛说
“但我得找我的”韩逍的手扣在了枪柄上,但很快,他又放弃了拔枪的企图
☆、二十,蛇图腾
二十,蛇图腾
“你的是谁?”一个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喇嘛问
“我的叫薛野”韩逍一
“薛野?我们这里没有薛乖、薛野的”最后一个满身肥膘的喇嘛伸出手,拉住了韩逍的衣服,把他拽出了石门
“我近来心情不好,你们最好别来惹我”韩逍的同时已经一掌拍开了“满身肥膘”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太放肆了”“你是?”“你缺少教育吗?”无错不跳字三个喇嘛相互张望了一下,都扑了上来,他们就像是三枝箭,在同一刹那射出
箭跺是韩逍
韩逍带着凶狠的表情,左钩爪一下子叼住了“络腮胡子”的腕子,继而,拇指狠狠地掐进了他的桡动脉血管里
“络腮胡子”痛得弯下了腰,但“豹头环眼”却一掌拍在了韩逍的右胸肋骨上
“噗”韩逍喷出一口鲜血,用左右双手反扣锁住了“豹头环眼”的手肘关节
这时,“满身肥膘”从后面把韩逍抱住,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韩逍发出了魔鬼般的,“咔咔”的怪笑,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手松开“豹头环眼”的同时手肘向后一顶,砸在了“满身肥膘”的小腹部
“住手”只听见一声爆喝,一个六十来岁,胡子头发有点微白的老喇嘛走上前来,穿着尊贵的黄色袍子,看起来精神不
三个年轻的喇嘛都停下手来,对老喇嘛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堪布好”
堪布?韩逍一怔,看来他就是薛野说起过的师傅了以前跟薛野来过玉峰寺一次,但却没有见到这位堪布,甚至连刚刚打过架的那三个年轻喇嘛也没见到
老喇嘛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韩逍问这位施主,你来玉峰寺做?”
韩逍见老喇嘛态度和善,便渐渐平静下来我来……找我的薛野”
“哦?真的吗”老喇嘛慢既然你是薛野的,想必你应该薛野的胸口有一个奇特的纹身?无不少字”
“是蛇,薛野的胸口纹着一个蛇图腾”韩逍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的,对一个古老的部族来说,图腾通常被视为吉祥物和氏族标志,是先民用以祈祷安康、兴旺的符号
中原人崇拜龙,契丹人崇拜狼,纳西人则崇拜蛇他们认为蛇是农耕之神,认为是蛇的子孙,蛇能保佑他们战胜敌人和灾难
而薛野的妈妈“白月烟”就是云南纳西族东巴智者的关门女弟子
因此,薛野出生的时候,白月烟就在他的胸口上纹了一条骇人的眼镜王蛇
“施主姓韩?无不少字”老喇嘛似乎明白了,双手合十行礼说
“不,我叫韩逍”韩逍抓着头发笑了起来,眼睛里的乖张和残忍早消散了
“如果韩施主是为了薛野而来的,那就请随我来”老喇嘛轻轻一笑,快步往院落深处而去
韩逍跟着他,绕过了一条七弯八拐的小径
“敢问堪布法号?”韩逍翼翼地问了一句
“老衲法号连生” 老喇嘛蓦然回首,语音平和
“连生上师,薛野在寺里面还好?无不少字”韩逍又问了一句
“韩施主何必多问,等下见到薛野就了”连生上师低声应道,加快了脚步
韩逍跟着连生上师走进了一处佛堂,这处佛堂在占地广大的玉峰寺中相当偏僻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韩逍也很难找到这儿
佛堂里供奉着一尊三目神的像,神像长有一对羊角,青面獠牙,但又有点像是黑熊,最奇妙的是,神像双眉中间还有一只眼睛,而且是一只竖直的眼睛,跟张府灭门案现场的那个血符像极了
韩逍已经怔住,深深地凝视着三目神,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韩施主啦?”连生上师幽幽地看了韩逍一眼
“纵目……”韩逍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三目神竖直的眼睛
连生上师叹了口气我,薛野跟我说过看来,华夏会的教父任成不仅想嫁祸给薛野,还想嫁祸给我们密宗”
韩逍转回头,勉强一笑道没事,放轻松一点,现在警方还没有想到佛教密宗这一层上去呢”
连生上师被韩逍的话给呛到了,他咳嗽了好几声才伸手在三目神的背后一拍
“咯吱、咯吱……”一阵声响传来,随即,三目神转过身,露出了一条仅供单人行走的地道
“韩施主,薛野就在里面,你进去”连生上师慈祥地说
有了前面的种种,韩逍对连生上师的话也不再猜疑,低着头钻进了那条地道……
唯一光源,韩逍的鼻孔里充满了湿气,以及古老、腐臭的泥土味儿在这样的地道里摸索着前行了四五分钟,韩逍就看见了一个大概有二十几平方的狭小空间,空间的石拱顶上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而墙壁则显得光滑潮湿
一个男子蜷缩在不远处小床上,但韩逍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孔
“阿逍,是你么?”床上的男子坐了起来
韩逍只感到心中一酸:是薛野的声音,的确是薛野的声音,但这声音却如此憔悴,如此无助
“阿野,是我”韩逍朝着床的方向走了
“我就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来”薛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安慰
到了床边,借助于台灯的微弱光线,韩逍终于看清了薛野的样子:他面容苍白,胡子拉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薛野,你变成这副模样了?”韩逍不禁失声大叫起来
“不提了,咱们见面,说点高兴的,呵呵”薛野强打起精神,居然还笑了韩逍,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我,要不然我就不会千里迢迢,孤身一人来找你了,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事情?”韩逍仗义地拍了拍的肩膀
☆、二十一,纳西族
二十一,纳西族
薛野想了很久,终于挑了一个开头讲述起来:“我有一根黄金打造的东巴巫杖,是我妈妈‘白月烟’留下的东西——你也知道,她是纳西族的上一个东巴的关门女弟子,现在的东巴的师妹
“而所谓东巴,就是纳西族对智者的称呼被称为东巴的人,必定集歌、舞、经、书、史、画、医、祭、卦等神职于一身,是东巴文化的继承人
“那天,我跟张文宇一起在万春俱乐部寻开心,张文宇跟我谈起了东巴文物——他收集了很多东巴文物,对它们如数家珍,并向我吹嘘他从中得到了多少多少好处他还说,近来东巴文物非常值钱,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我见他说得很像一回事,就说我手中有一根东巴巫杖,也是纳西族流传下来的东西张文宇一听,就非要我给他看看我也是一时好强,就让保镖把那根东巴巫杖端到了万春俱乐部给大伙欣赏
“看到东巴巫杖后,张文宇的眼睛闪闪发光,我马上就猜到这根巫杖不是一般的东西
“张文宇问我能不能把东巴巫杖卖给他,我故意答应了,还问他能出多少钱但阿逍你也知道,巫杖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怎么能够卖掉呢?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这根东巴巫杖究竟珍贵到了什么程度,于是,我不断地向张文宇要价
“到了最后,张文宇报了一个连我都感到吃惊的价格,2个亿一副皇家的石棺椁大概也只能卖七八百万,嘿嘿,但我却告诉他我不想卖了
“这样一来,张文宇就有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外加那天我们都喝了不少酒,因此争吵起来,甚至互相撕打……最后,好,我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把在场的陪客和佳丽都吓坏了”
“你们争吵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韩逍连忙提醒
薛野愣了一下,低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当时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么多不过后来,我跟盈盈出去开房间之后……”
原来,那天晚上张文宇先甩手回家了,不久,薛野也带着张雪依前往明珠大酒店开房间
“我刚和她睡下,就看见窗外有几个墨镜黑衣的人,鬼鬼祟祟的”薛野郁闷地说,“本来嘛,*宵一刻值千金,但结果被那几个黑衣人干扰了,我们玩得很不尽兴”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当时我连外衣都没穿,就去撵那几个黑衣人,但哪里知道他们故意走走停停,还不断地挑衅我,把我一路引到了张文宇家门口
“眼看着那几个黑衣人翻进了张家,我也跟了进去可我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我在好几个房间里都看到了血淋淋的尸体,哎,他们的血都还没有冷呢”
说到这里,薛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当我离开张家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又突然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们yin*我到张家去是有企图的……”
“我预感到了案件的重要性,就连夜赶回了我们家建在西山悬崖上的窝,用东巴文留下了一个‘蜂’字,等着你来找我”薛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要是我没找到这里来,你难道就准备在这里面呆上一辈子?”看着薛野“奸计得逞”的样子,韩逍有种好笑的感觉
“怎么可能,最不济就是跟着我们薛家的运输团队逃到缅甸或者越南去,在那些地方,谁也别想制裁我”薛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韩逍一怔,他早就听说薛家还留有一股强悍的力量,看来这股力量被放置在国外了
随即,韩逍认真地看着薛野说:“阿野,我们回昆明,你放心,现在麟组已经介入这个案子了,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当地的警察都不敢动你一下”
“有安全局为我奔走也不错嘛,哈哈”见到韩逍之后,薛野的神情已经好了很多,笑容也开始灿烂起来
“那我们走,我扶你”韩逍搀住薛野
“不,我还走得动”薛野固执地推开了韩逍,径自往地道里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地道入口处,韩逍再一次看到了三目神他觉得薛野这次来九寨沟肯定跟纵目血符有关系,而且连生上师也说了,任成不仅想嫁祸给薛野,还想嫁祸给佛教密宗
于是,韩逍就故意问道:“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偏偏躲到玉峰寺来呢?仅仅因为这里的老喇嘛是你爸爸的生死之交吗?”
果然,薛野苦笑着说:“还不是因为凶手留在现场的纵目血符?”
韩逍的剑眉凝起:“你也看见了那个符号?”
薛野点点头,指了指三目神:“看看这个神像,他是一个山神”
“嗯,凶手留下的血符很像是山神的第三只眼睛”韩逍下意识地再次打量了三目神一番
“从宗教信仰来看,藏族信奉的是佛教密宗,九寨沟的藏民也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喇嘛认为万物有灵”薛野侃侃而谈地讲了起来
韩逍立刻就打断了他:“什么万物有灵?什么意思?”
“所谓万物有灵就是指,九寨沟的藏民,包括这里的喇嘛,都认为自然万物都有神灵守护,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这就跟佛教或者佛教密宗都不一样啦”薛野耐心地解释着
“谁说佛教没有山神、水神的?《西游记》里不是一大堆吗?”韩逍争辩着
“那是小说,是受了道教的影响,才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神,原汁原味的佛教里面可没有啊,就连佛教密宗也没有”薛野连忙说,“所以,这边的喇嘛很特别,因为他们还崇拜山神、水神等等自然神”
“绕来绕去,你究竟想说什么呢?”韩逍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跟三星堆有关系”薛野苦笑着
“哦?”韩逍差点抓狂
薛野吸了口气:“九寨沟这一带的藏民,被政府定名为‘白马藏人”但他们自己却并不承认他们是藏人,而自称是……氐音同滴人”.
☆、二十二,氐人
二十二,氐人
韩逍揪着自己的头发:“这跟三星堆有什么关系?”
薛野用力地按住了韩逍几乎要跳起来的身体:“有关系啊,根据历史文献记载,古蜀是一个延续了三千年至四千年的王国这个王国的第一代国王就是蚕丛氏,他和他的族人都是氐人,都来自阿坝地区”
韩逍这下子理解薛野的意思了:“难怪,当初我跟语琳还张雪依——就是你那个盈盈到阿坝来的时候,语琳跟我说蜀王来自青藏”
薛野欣慰一笑:“所以张家的灭门案发生之后,我第一时间想到这里,因为这里是‘纵目人’的故乡,我想,任成让人留下那个符号的目的也是为了嫁祸给我,还有我师傅连生上师,以及我师傅的族人——‘白马藏人’”
韩逍疲惫不堪地吁了口气:“呼,你倒是深谋远虑,害得我千里迢迢来找你”
“不过阿逍,嘿嘿,既然你来了,我想,那就由我做东,好好地带你在这里玩几天?”薛野拍着韩逍的肩膀,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还玩?你都不担心你自己”韩逍只感到一阵头晕,早知道薛野这么不在乎张家的灭门案,他还替薛野急什么?
薛野双手叉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你不用皇帝不急太监急?”
韩逍“扑哧”一笑,联想到语琳说过的同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嗨,真可惜,要是我今夜能吃你豆腐就好了……”
薛野吓得后退了小半步:“阿逍,你,你,你……我们兄弟当得好好的……你,你,你……你有特殊性取向?”
“放心啦,你一个大男人,我对你没那兴趣的”韩逍摇了摇手,先往门外出去了
薛野也恢复了笑容,快步地跟了出去
当夜,两人在玉峰寺的厢房住下,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哈,真怀念读书的时候,和你睡在一起的日子”薛野看着明亮的月亮,舒展开四肢
“行啦,你都快把我挤到床下面去了”韩逍拎起了薛野的一条手臂,搁回到他身上
薛野收回手,忽然又认真说道:“其实,阿逍,我想留你几天是为了带你去一条小溪看看”
“什么小溪?有什么好看的”韩逍打了个哈欠
“嘿,你去了就知道了”薛野神秘地说
韩逍看了薛野一眼,蒙上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啯啯嗡”深山里的土公鸡一大清早就开始打鸣
薛野从床上跳起来,顺手把韩逍也拉了起来:“走啦,别磨蹭了”
于是,两个人准备好行李背包:备用电池,火柴,撬棒,考古探铲的铲头,绳子,水,饼干,切割机,防水长靴,以及两把装有金属卤化灯的手电——金属卤化灯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的电光源之一,它具有高光效,长寿命,显色性好,结构紧凑,性能稳定等特点
就这样,韩逍和薛野出了玉峰寺,在苍翠的群山中跋涉着,直到中午才在一片树丛里停下脚步
薛野拿出饼干,吃了一会就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山涧:“看到那条溪流了吗?”
韩逍看着那条两米来宽,溪水奔流的小河,用塞得鼓鼓囊囊的嘴巴说:“咳,看见了,怎么啦?”
“跟我走”薛野小心翼翼地爬下山涧,然后一下子消失在了白花花的水流里
“我的妈呀,你在干嘛”韩逍把还没吃完的饼干扔了,随即也小心地淌入了溪流中,并在薛野消失的地方摸索着
很快,他就在溪流的侧壁上摸到了一个大洞,便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爬入洞后,韩逍发现自己在一条隧道里
隧道泥泞而潮湿,大概有3米多宽,1米多高溪水流进来,也有三四十厘米深
“喂,准备好了吗?”薛野在前方,猫着腰还几乎贴住了洞顶
“我想应该准备好了”韩逍蹲在水里,做了个鬼脸,用卤化灯手电去照薛野
过了几分钟,隧道中就只剩下了手电的光亮了韩逍感到隧道壁上满是尖利的突起,他的背开始发痛,而呼进去的空气也很糟糕,带着一种粘湿的腐臭味儿
两个人转过了第一个急弯,隧道突然豁然开朗,他们终于可以站直身体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韩逍摸了摸隧道的侧壁,上面满是霉土和黏液
“这里是一个群葬墓,埋葬着氐人的祖先”薛野淡淡地说,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青藏高原的东沿有一个古老的民族,被称为氐人但这个民族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今天的白马藏人虽然也自称是氐人,但政府不承认”
见惯了死人的韩逍当然也不会特别害怕:“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薛野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我当你是我的生死之交,所以才把这个秘密跟你一起分享”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韩逍感激地说了一句,两眼盯着前方,但却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薛野的手电照向了右侧的岩壁:“这里有个机关,以前我曾经打开过它”
他们尽可能慢地摸索着,试图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