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到,韩逍已经在松石青铜剑带起的劲风中感受到了对方这一剑的气势。他立刻闪身去躲,但是,他腰侧的衣衫还是被划破了,身体上也多出了一道血口子。
“啊!”语琳一声尖叫,然后才感到失态,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少康的小弟们向她投来了讥讽的目光。
“原来你会为我担心……”韩逍欣慰地想。他的人在少康面前,但他的心却开小差了。
少康乘机步步紧逼,一连数剑抢攻,让韩逍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尴尬境地。
几个回合后,韩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退到了锥形巅峰的边缘,身后没有任何可以躲闪的空间了!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刚才已经亲口向她承诺:“我一定会赢的,为了你。”
不经意间,韩逍又看了语琳一眼——她也正看着他,目光温柔,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赢的,我相信你。”
“谢谢你,只要有你相信我,这样,这样就足够了,足够我为你战斗到最后一刻了!”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从韩逍的脸上滑落,没有人看清他,逐渐陷入黑暗的脸。
下一刻,少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松石青铜剑就砍了过来。
而少康的小弟们都开始为他欢呼,因为,只要再一剑,再一剑他们的少帅就赢了!
这样的时刻,难道还不够激动人心吗?!
“**没一个好东西,我绝对不会输给眼前这个杂碎的!”韩逍在内心深处高喊一声:“我一定会赢的,为了你……”
紧接着,一股血腥的力量从他的身体深处窜起来,缓缓地游荡遍全身。
☆、十六,活泼的老太太
**没一个好东西,我绝对不会输给眼前这个杂碎的,我一定会赢的,为了你。
少康的最后一剑已送到了韩逍面前。
同时,韩逍也发出了魔鬼一般的,邪恶恐怖的一笑,把蓝纹青铜剑举了起来……
只听“嗡……”的一阵鸣响,在所有黑衣人的瞠目结舌中,韩逍的蓝纹青铜剑贴着少康的松石青铜剑刮擦上去,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变招——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刺出了最后一剑的,从哪个方向刺,怎样刺。
等到一声闷响过后,众人再看少康时,却都大吃一惊!
只见少康仰面倒下,腹部中剑,脸色苍白,已经昏迷了过去。
至于韩逍,这个疯子,野兽,魔鬼……他也全身是血,那样子,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更让黑衣人们惊讶的是,韩逍居然,居然缓缓地伸出了舌头,舔去了蓝纹青铜剑上面滴落的鲜血。
语琳冲了上去,抱住了摇摇晃晃的韩逍道:“韩逍,你没事?”
“我没事的。”韩逍微微低头,想亲一亲她的芳泽,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他不应该亲她的,他不是拓跋纪那么随便的人。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韩逍走到了楼顶的边缘,将背包取下,把一根绳子交到语琳手里:“你先走,我帮你拉住绳子。”
“不,应该是你先走,毕竟我是少康的大学同学……就算我来不及逃走的话,少康也不会杀我的。(”语琳连忙说。
“你不要太天真了!”韩逍摇着语琳的肩膀。
“别忘了,既然你说我公公是华夏会的会长,那么,我爸爸在我公公身边干了这么多年,也一定是华夏会的要员,而且阿痕是爱我的!”语琳补充道。
而且阿痕是爱我的!
听了这句话,韩逍立刻就沉默了。他把绳子的一端缠在腰间,把另一端交给语琳:“抓住绳子。”
语琳听话地抓住了这根大约五米长的尼龙绳。
韩逍朝脚下看了看,然后屈膝,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倾,敏捷地跳了下去,身体随着松弛的绳子下坠,往地面降落。
少康的小弟们往楼顶的边缘奔过来,老远地就举起枪向韩逍射击。
韩逍的背部被从上面射下来的子弹擦伤,鲜血直流。他的双手颤抖着,几乎抓不住绳索了。
做了个深呼吸,定了定神,韩逍终于安全地降落到地面,然后就地一滚,站立起来。
他想救语琳,但已经力不从心。少康的小弟们追到了语琳身边,一把抢下了她手里的绳子。
韩逍狠心地扭过头去,不再看语琳一眼,全力奔跑,转眼就消失在了无穷无尽的黑色中。
“快,快救少帅!”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抢到了少康面前,蹲下身抱住他。
语琳痴痴地看着韩逍离去的方向,好一会,才转过头看着少康。
少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语琳,气若游丝,手指颤抖着:“今天的事……我,我不会跟太子说……因为你是我的大学同学……太子是爱你的,虽,虽然他不是好人……但你爸爸也不是……劝劝你爸爸……你们根本,根本不可能离开……离开华夏会……你们走不了的……明白了吗?”
语琳无话可说,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其,其实你知道吗……我……我的妻子……还在等着我回家……她,她中了一个女人的毒……而牙璋……是……是唯一可以……交换解药的……东西。”少康吃力地说着,然后痛苦地摇了摇头。
语琳怔住了,少康不像是在骗人。事实上,少康和她一样,几乎从来都没有骗过人。而且少康和他妻子间的事,她也隐约知道一些。
想到这,语琳打开手机,按下了韩逍的号码,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
不过事实上她根本不用说什么了,因为她的电话无人接听!也许,韩逍的手机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坏掉了……
是的,韩逍的手机已经坏掉了。他不光是手机坏掉,人也快不行了,他受的伤并没有比少康轻多少!
终于,韩逍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身子一软,扑倒在一幢民宅之前。
“语琳、语琳、语琳……”他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一个名字,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挣扎着。
猛然间,韩逍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于是,他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却看见一个丑陋的老太太正站在他的床边,皱巴巴的脸就像是一颗核桃。
“婆婆,这儿是哪?您又是谁?”韩逍情不自禁地问。
老太太一下子按住了韩逍的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嘘,说话别太大声,这里是三星堆古城附近,要杀你的人才刚走不久。”
韩逍连忙说了句:“谢谢”。
老太太语调俏皮地说:“昨晚,你昏死在我家门口,浑身是血,不停地念着‘语琳’两个字,跟白烂言情剧里的男主角似地。我看你挺可怜,就救了你。”
也许是还沉浸在昨晚的意外中,韩逍一时没对这位“反常”的老太太作出怀疑。他抬头望向窗外:东方渐渐转白,三星堆博物馆在晨雾间乍隐乍现,恍如仙境。
老太太用邪恶的目光打量了眼前这个英武的大男孩一番:嗯,长得还行,有勾引**太子妃的潜质。
于是,她奸笑着问道:“你说的语琳是道上的太子妃?咯咯。”
难道她也是江湖中人?否则她怎么会知道语琳的真实身份?
“大姐,您到底是什么人?”韩逍几乎大叫了起来。他一时激动,也顾不上对一个老娘毕恭毕敬了。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额头:“咳咳,我好像说漏嘴了。”
韩逍黑线了一下:“好,她的确是太子的女人,怎么,有什么问题?”
“喂,你是不是很爱太子的女人啊?”老太太眨着眼睛问。
“爱?对不起,俺压根不懂什么叫爱。”韩逍“嘿嘿”一笑,随即又追问起来:“你知道语琳现在怎么样了吗?她还好吗?她……”他没有精力去管这位老太太的真实身份了,既然这她这么“消息灵通”,没准知道语琳的处境也不一定。
☆、十七,错。错。错
“抱歉,无可奉告!”老太太任性地撅起嘴来。
韩逍苦笑了笑,挣扎着走下床,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钱扔给老太太,推门离开了。
老太太看着韩逍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起来:“他的外貌不像阿进,但他的脾气为什么跟阿进一模一样?当初阿进也是那么爱我的,可他最后却……”
再说韩逍,他离开了老太太的民宅,跳上了一辆公交车,直接到了成都市区的春熙路。
在街上买了一身新衣服并换上后,韩逍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在一家小酒店中坐下来,点了两个小菜。
一想到语琳,他的心就沉重起来。正好,他看到桌上有一瓶啤酒,便不顾一切地把它抓了过来,狠狠地用牙齿咬掉瓶口,猛地往嘴里灌下去。
看着酒店外飘荡的一盏孤灯,韩逍的嘴边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时候,邻桌传来了议论之声:
“听说了吗?少帅的妻子死了!”
“少帅真是不幸啊,当初他可是冒着被父母赶出家门的危险和他妻子结婚的。”
“听说少帅的妻子中了一个哈尼族女人的蛇毒,而那个女人要少帅用牙璋去换取解药。”
……
听到这,韩逍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原来少康没有骗人?
他结了帐,离开小酒店,然后去手机店里买了一部新手机。
“喂,是语琳吗?”韩逍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里打给了语琳。
“我不是个传统的女人,但我是个正派的女人,所以我不会轻易离婚的,虽然我和阿痕之间的问题很多,但毕竟他没有出过轨,也没做其他对不起我的事……当然,我更不会出轨,这是一个原则问题。”电话那头传来了语琳严肃的声音。
“你在说些什么?”韩逍忽然感到很茫然很无助。
“我们之间太暧昧了?不是吗?”语琳轻轻地说。
“我懂,你一定要比我幸福。”韩逍说了一句很俗的话敷衍了事,心想:反正雌性动物都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呐喊:但我真地是在敷衍她吗?为什么?为什么胃酸不断地翻涌上来?一寸一寸,很苦很苦!
“韩逍,你是个好人,而这个世上的好人不多,真的,我打心底里感激你。”语琳认真地补充着。
“不要说我是好人,俺会脸红的。”韩逍确实脸红了。他是第一次干这个,他知道自己有多菜鸟。
语琳吸了口气,幽幽说道:“早点去找一个好女孩。”
“我会努力的。”韩逍苦笑着。
“珍重。”语琳说着掐断了电话……
韩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腔愁绪,满心萧瑟,不正确的时间遇到了不正确的人,一切都错,错,错!
已经是深夜,街头冷冷清清。
韩逍感到失落,很重很重的失落。甚至,他感到自己的心有点痛。就像是插着一根小刺,尽管纤细到肉眼难寻,但真真切切地插着。
为什么心痛?有什么好心痛!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他跟她之间不可以有感情的!
不知不觉中,韩逍看见了一个能让人忘记痛苦的地方——深暗迪‘!haight!joyyourself!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光临深暗迪,谢谢。
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场舞蹈,来!
请到我们的迪来,请步入我们的舞池!
与我一起狂舞,享受今晚,享受自我!)
……
韩逍踏入深暗迪。这里有变异的墙画,铁质的沙发,斑斓的坐垫;这里也有闪烁的灯光,疯狂的人群,彻底的宣泄。
年轻的调酒师很冷漠,他似乎并没有把顾客看成上帝,而仅仅只是在做一件他喜欢的事情。
韩逍发现一款名为“咬”的鸡尾酒很特别,于是也要了一杯。
调酒师调起酒来就像是在表演魔术。他用他修长的手指将“百利甜”和“君度”这两种洋酒调好,倒入一只长形的圆口小杯中,于是,酒色自然分成两层,上面透明下面奶白。
调酒师又在奶白和透明之间加一层“黄丝带”,一种名为“香蕉甜”的果汁酒,使酒色更显动人。最后,他才用“忌廉”将杯口封住,递给韩逍。
韩逍看也不看地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孩出现了,他留着齐耳的金发,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淘气,居然是拓跋纪?!
拓跋纪坐到了韩逍身边,对他笑笑,然后要了一杯和他一模一样的“咬”。
年轻的调酒师用同样纯熟的手法给拓跋纪做了酒。
拓跋纪酷酷地说:“我要刺激一点的。”调酒师点点头,用打火机把最上面的那层“君度”点燃。
拓跋纪拿起酒杯,在燃烧的过程中含杯尽饮,火焰衬得他更显迷人,一双大眼睛也格外明亮。
迪里的一些女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拓跋纪,满眼爱心,几个大胆一点的更是跑过来搭讪了。
拓跋纪也不拒绝,一手搂住了一个女孩子。
“接下去我该怎么做?事实上我准备马上从皇族集团辞职不干了。”韩逍一边喝酒一边对着拓跋纪傻笑。
拓跋纪挥挥手,让腻在他身上的女孩子先走,然后凑到了韩逍的耳边说:“不!组织希望你继续在高辛身边做下去。”
“我不适合接这种进入敌人内部的任务,我会把一切都搞砸的。”韩逍摇摇头,把拓跋纪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拎下来:“语琳是无辜的,我相信……”
☆、十八,不会接吻,只会咬人
拓跋纪笑了:“你根本就没有进入敌人内部,我相信你即使再花上半年也进不了华夏会——进入皇族集团和进入华夏会的意义完全不同,明白吗?皇族集团只是华夏会老大开的公司,跟华夏会是两个世界。”
“我没这么菜?”韩逍不满地抗议着,“我怎么可能这么菜!”
“不菜就好,那看你的表现了。”拓跋纪意味深长地笑着,突然又话锋一转:“你就不想见见我们队长?余梦珊还在成都。”
“余美人在找我?”韩逍装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
“这倒没有。”拓跋纪摇摇头。
韩逍抚摸着胸口:“我可不想见她。”
“好,见不见她你自己决定。总之别忘了把皇族集团高层人员的一举一动都及时地汇报给我们!”拓跋纪扔了几张钱给调酒师,一转眼就消失在疯狂舞动的红男绿女中。
……
冬日里,冰天雪地,腊梅花无声绽放,就像是她独立的风采。春风中,天青云淡,常春藤轻轻摇摆,就像是她温柔的个性。
半年的光阴,就像是车窗外的繁华,不经意间回头,就发现它已经逝去,远远落后。
成都,皇族集团总部。
黑暗中,韩逍独自坐在大班台后,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吴越古迹读物。
现在你绝对认不出他了。他已经面目一新,穿上了阿玛尼、杰尼亚之类的名牌,头发也由豪华的美容沙龙修剪整齐。
也许是出于马屁,也许是出于事实,也许男人有钱就帅,总之现在见到他的女孩子,不论是美如天仙,还是丑如恐龙,都会两眼放电,嗲声嗲气地尖叫一声:“哇,我们的部门经理好帅!”
窗外,夜成都正绽放着它勾魂摄魄的美。各式各样的人用各式各样的习惯去填满空虚的灵魂,但其中,又隐藏着多少不安?
这半年来,韩逍没少看和三星堆有关的书籍,他自信在这方面完全可以和拓跋纪一较高下!
恍恍惚惚中,白风临死前留下的那三句诗不断地在韩逍眼前浮现——
太阳从湖面升起,最古老的诞生了。两千年前的绿海里,黄金迷宫在等待来宾。天神俄玛的咒语,双生鱼在两地。
当初,拓跋纪说他画的那个“大圈套小圈”的符号像一只眼睛,但现在他却觉得这更像是一个鸟的头。
吴越人跟巴蜀人一样崇拜鸟。吴越的河姆渡遗址中发掘出了大量的带有鸟崇拜的器物,仅鸟形牙雕就有6件。
而且,白风在三星堆博物馆里开凿了密室,并在密室里留下了一堆吴越宝藏,这不是告诉他要往吴越走吗?
“韩经理。”一个甜甜的女声打断了韩逍的思路,是已经成为了韩逍的秘书的“张雪依”,一个看上去温柔而清纯的女孩,哦不,应该是女人。
女孩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吗?有,喜欢的就是女孩,不喜欢的就是女人。如果不是高辛硬要把这个女人安排给他,韩逍一定马上就打发她走人!
“王新力还在公司吗?”韩逍问她。
张雪依摇摇头,略带歉意地说:“他已经下班回家了。”说完,她用细嫩的小手扯了一下前襟,然后停留在了不断起伏的小巧胸部上:“其他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韩逍看着张雪依,发现她的眼睛很会说话,她用她的秋波告诉他,只要他需要,她可以奉献上自己的一切。
“有。”韩逍终于坏坏地笑了笑,向张雪依勾了勾手指。
张雪依张大了清澈的眼睛,一脸欣喜地走到了韩逍面前。
韩逍猛地站起身来,粗暴地把张雪依按倒在了大班桌上,灼热的气息都喷到了她的脸上。
“哦……啊……”张雪依半张着嘴,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双手也都八爪鱼一般地勾住了韩逍的脖子。
韩逍捏住了张雪依的下颌,然后野蛮地吻上了她娇嫩的红唇。
事实上他根本不会接吻,他只会咬人。
但张雪依却被他咬得花枝乱颤,全身都不停地扭动着,小手更是情不自禁地往他下身摸去……
可就在张雪依拉开了韩逍的裤子拉链的那一刹,忽然,韩逍又是坏坏一笑,把她的手拍到了一边:“我跟你闹着玩呢,谁说要来真的?”
然后,张雪依就发现韩逍离开了她的身体,随即又粗暴地把她从大班桌上拎了下来。
“呜呜……韩经理你太欺负人了……人家被你弄得想要了嘛……”张雪依头发凌乱地站在一边,身体还在发烫。
但韩逍已经笑嘻嘻地坐回了大班椅上,又笑嘻嘻地说:“别多说了,先想办法把王新力找来。”
张雪依很失望地皱了皱眉头:“我试试看。”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韩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这使得她的心又立刻狂跳起来。
“别忘了把灯关上再走。”这次韩逍连头也没抬一下。
张雪依满心幽怨地关灯离开了。
她走后,韩逍忽然感到下身涨得难受,“哎,女人真是妖精!”他不得不走进厕所撒了泡尿,然后再回到办公室里,心中暗想:我可不像拓跋纪那样随便,至少也得找自己喜欢的人上床?!
过了好一会,办公室的灯光又亮了起来,王新力就站在门口。
王新力又黑又瘦,但韩逍知道,他是个很有才干的业务经理。
“您必须了解我的实际情形,我对皇族集团感情深厚,也想留下来。”王新力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下去,“但另一家公司愿意出更高的价钱请我过去,我还得替妻儿着想,您能了解我的处境吗?”
韩逍的人往后倾,把腿伸长,低着头说:“当然啦,我知道皇族对你而言非比寻常,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然而,一个男人必须对家庭负责任。”
“谢谢您,”王新力感激地说,“我知道您会批准我走的。”
“但你和我们公司的合同怎么办?”韩逍突然抬起了头,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王新力轻松地说:“那只是一张纸,撕掉就行了。”
☆、十九,鸡很清纯
“但新公司知不知道你要坐牢了?”韩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坐牢?”王新力瞪着他。
“政府最近要查处各大公司的高层在过去十年来行过贿的黑名单,很不幸,你是其中之一,而且数额巨大。我原本想保护你,毕竟你为皇族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现在你要走了,我也就没有理由来帮你了,对吗?”韩逍轻描淡写地说。
王新力的脸上刹那间变换了三四种不同的颜色:“但这些事都是公司让我做的,我只是在服从公司的命令。”
韩逍同情地点点头:“当然,你可以在受审的时候提出来,如果你觉得你扳得倒董事长‘任成’的话。”说完,他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任成!
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名字。
道上的人知道他是谁,所以害怕;不在道上的人猜不透他是谁,所以更害怕。
“等一下!”王新力带着哭腔喊起来,“你不要丢下我一走了之。”
韩逍微微回头:“你大概搞错了,要走的人是你。”
王新力又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了:“如果我留下来,你们会保住我吗?”
“至少我们会尽一切可能。”韩逍留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
王新力胆战心惊地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韩逍一个人。
他来到窗前,推开玻璃。
霎时间,冷风刺骨,刮面如刀。不过他的心也同样,只是感到冷,感到很冷。
韩逍发了会儿呆,忽然手机响了,幽婉缠绵的《刻舟求爱》响起:“不知道时间,是否能向我挥挥手,让我刻下你的名,留下你的温柔,不管风如何变幻,不管雨如何游走,爱的剑它沉入水底,锋利依旧……”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高辛的号码。这半年来韩逍能够快速升迁一方面出于自身的努力,另一方面也出于高辛对他的大力提拔。
“韩逍,今天晚上你来陪陪我。”高辛的声音有些疲惫。
韩逍愣了一下:“这么晚?”
“别问了,让张雪依接你过来就是。”高辛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韩逍来到公司的停车场,张雪依已经站在了他新买的天语sx4旁边,眉目含情地看着他。
韩逍一言不发地打开了车门。张雪依很自然地就坐在了驾驶座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开车的某一瞬间,张雪依侧过头对韩逍微微一笑,纯洁而诱人地一笑。
不知为什么,看着清纯的张雪依,韩逍感到背上有点发麻:这个张雪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该不是高辛派来监视他的雷子(间谍)?
轿车一路呼啸着开出城区,驰过一个丁字路口,进入右手边的会所区。会所区的地下停车场简直就像是一个名车展览中心:什么宝马大奔都是寻常货色,兰博基尼、法拉利之类的也屡见不鲜。
开着国产的经济车来这,估计也只有他韩逍了。
下了车,张雪依带着韩逍走进电梯,然后在停车场之上的缤纷大酒店里停下。
“这家酒店是会员制的,不对外接客。这里的客房都完全免费,而真正赚钱的,是几个俱乐部。”张雪依一边介绍一边把韩逍领进了一个洗浴中心。
根据张雪依的指示,韩逍走进了一个单独的更衣室,脱了衣服,披上了一条柔软的浴巾。
干完这一切,韩逍跟着等候在外的张雪依来到了一个挂着金字一号牌的房间前。
“高总就在里面。”张雪依说完低下头退走了。
推开门,韩逍只感到一股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小型浴室,左边是一个完全用花岗石砌成的浴池,浴池旁放着一个硕大的木桶,而右边隔出一个小小的桑拿房。
韩逍光着脚走进去,地面上湿漉漉的。
一个男人躺在浴池里,肌肉结实的*脊背对向大门。
“你来了?”高辛的双臂轻松地搭在了池子边缘,整个人懒洋洋的,“下来,这里的水很舒服。”
高总该没有特殊的性取向?韩逍小心翼翼地踏入浴池,淌到高辛身边不远处停下,喊了一句:“高总。”过了一会儿,见高辛没有回话,忍不住又喊了一声:“高总!”
高辛看了韩逍几秒钟,低声问道:“韩逍,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这个地方?”韩逍认真想了想,“很好。”
“嗯,很好。”高辛点点头,“几乎整个南中国的高官富商都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有十家俱乐部,七家私人会所,每一家都有雄厚的资本!而我们现在置身的这个酒店,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在中东阿拉伯酋长的宫殿里能享受到的东西,这里都有!”
说到这,高辛轻轻地拍了拍手。随后,一扇侧门缓缓拉开——韩逍从下往上看,先是见到了一双毫无瑕疵的玉足,然后是纤柔浑圆的脚踝,接着是修长而且并得很拢很拢的双腿……一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让双腿的深处成为惹人遐想的阴影,浴巾的上半部分包裹着窈窕洁白的身子,双峰不大,但别有一番小巧可爱。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温柔清纯的女孩,但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睛,却分明闪烁着诱人犯罪的光芒!
韩逍看着女孩,不对,应该是女人,半天都合不上嘴,倒不全是出于好色——他向来自认为定力还行,最关键是:靠!这女人不就是我的秘书张雪依吗?!
张雪依手里举着一个水晶托盘,上面放着一瓶波尔多红酒和两只细长的高脚杯。她走到韩逍和高辛身边,半跪在地,把托盘放下,在高脚杯里倒满了醉人的红酒,然后用双手将倒满了酒的高脚杯捧给了他们。
“知道张雪依在给你当秘书以前是干什么的吗?”高辛淡淡地问。
韩逍茫然地摇摇头。
“她是这里的按摩小姐!哈哈,只要我喜欢,我甚至可以让一只鸡坐在你的职位上!”高辛笑得很是得意。
韩逍在苦笑:“说实话,我对X工作者没半点儿歧视,但问题是她的工作能力不咋的……”
☆、二十,青铜面具
高辛挥了挥手,张雪依乖乖地退出门去,顺手把侧门紧紧地关上了。她走后,高辛看着韩逍的眼睛:“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当你的秘书?”
韩逍表面上很白很天真地摇摇头,内心却暗暗在想:难道张雪依真地是高辛派来监视他的雷子?
高辛仿佛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几乎把韩逍给吓晕了过去!
“帮麟组当卧底累吗?”
帮麟组当卧底累吗!!韩逍的额头上已经冷汗直冒,他惊讶地低呼了一声:“高总,您在说什么?”
高辛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韩逍不知道高辛在思考些什么,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掐死他!但是却迟迟都没有下手……
冷静、冷静!
一来他对高辛毕竟有点儿感情;二来么,高辛会是待宰的羔羊?一旦他向高辛出手,后果会是……?
高辛忽然开口了:“韩逍,我对你怎么样?”
“好!”韩逍很坚决地回答,“您对我非常好!”
高辛一口把杯子里的红酒全部喝完:“其实我真地很喜欢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有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有两个女儿多好,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另一个女儿嫁给你。”
韩逍没有说话,他在听。
高辛长长地叹了口气:“人在江湖,其实我也很累。”
意外!高辛居然会这么说,韩逍怔住了。他转念一想,当初司马少康不是说高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难道他……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张雪依是我安放在你身边监督你的雷子。我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避免被你这个受命于麟组的混蛋给害死!”高辛毫无表情地笑了起来。
韩逍听得胆战心惊。
“韩逍,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杀你,也没有揭穿你的身份,反而还重用你?”高辛瞟了韩逍一眼。
韩逍开始苦笑。
“今晚,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因为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了。”高辛意味深长地说:“江湖,我累了。”
又是一句喊“累”的话,今晚高辛整个人怪怪的。韩逍想。
“但我还有最后一笔‘生意’要做,等拿到钱,我就退出,远走海外。”高辛摇了摇酒杯,鲜红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艳的光芒,“所以你是不是在帮助麟组并不重要,是不是要毁灭华夏会也并不重要。因为我要走了,我想你也没本事留住我。”
韩逍的剑眉微微皱起:“但语琳怎么办?她是您女儿。”
高辛握紧了拳头:“我当然会带她一起走,否则任成根本不会放过她!”
韩逍冷笑起来:“作为一个父亲,你当初在想些什么,既然你准备退出江湖,那当初为什么要让她嫁给什么‘**太子’?”
高辛也在冷笑:“当初,当初的事谁想得到?如果不是任成在半年前杀了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顾问李进,让我感到心灰意冷,我也许至今都不会想到要退出江湖!更何况当初是语琳自己爱上太子,要嫁给他的,私下里我可一直反对这桩婚事!至于台面上么……如果我公然反对,那岂不是不给我们大哥任成面子了?”
韩逍沉默。
高辛猛地跳出了浴池,带出无数水花。他披上浴巾,擦干身体,背对着韩逍穿上劲装,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一只古朴的大箱子!
夺目的绿色光芒一下子刺痛了还在浴池中的韩逍的眼睛,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挡。
箱子中有各种各样的青铜宝器,其中一件,韩逍分外清楚地知道——是三星堆宝藏中的“青铜面具”!
那是一个通高65厘米、宽138厘米的大面具,圆柱形眼珠突出眼眶达16.5厘米。它不仅体型庞大,嘴也阔至耳根,双耳更极尽夸张,使人体会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惊讶和奇异。
“三星堆的宝藏为什么会在您这儿?”韩逍困惑地看着高辛,“难道,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三星堆宝藏是您偷的?”
“我这儿只有一个面具,我打算把它卖给一个美*火商。”高辛淡淡地说,“三星堆宝藏失窃案之所以能在道上引起轩然大波还和美*火商,圣保罗公司总裁‘史蒂芬,皮尔森’有关。”
“史蒂芬,皮尔森?”韩逍的瞳孔在收缩。
“他是个非常富有,亦正亦邪的人物。”高辛抚摸着青铜面具说,“但他也是个狂热的中国文物收藏家,三星堆宝藏失窃后,这位先生在江湖上开了一个海口:他愿意用各种枪支弹药或者高额美金来交换各件三星堆文物。”
“疯子!”韩逍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高辛又把大箱子盖上了:“我们该回去了。”他说完就转身向门外而走。
韩逍也立刻追了过去。
就这样,韩逍跟着高辛离开缤纷大酒店,又驾驶着高辛的法拉利送他回到莱西山庄。至于韩逍自己那辆国产天语,就只好暂时地扔在了停车场里。
到家了,高辛打开1705号别墅大门,带着韩逍走进去。但按下电灯开关的那一刹,两个人都目瞪口呆!
明亮到几乎刺目的灯光下,赫然坐着一位穿着裘皮大衣的男子。他胡须稀疏,十分清瘦,但他那双眼睛,却仿佛死神一般犀利、冷酷,以至于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任董……”高辛对着皇族集团的董事长,华夏会的老大“任成”强装笑颜。
清瘦男子淡淡一笑:“怎么,你想退出江湖了?”
冷汗从高辛的额头滴落,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得太多了,你不能走,只能死。”任成拍了拍手,随即,别墅内立刻涌出了一群黑衣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了任成的背后,而他们手中的枪都齐刷刷地瞄向高辛。
高辛不由自主地往身后一看,别墅门外,竟然也站满了杀手!
罗网已经罩下。
☆、二十一,西双版纳
黑衣杀手包围了1705号号墅门,枪已上膛,蓄势待发。
任成冷笑着举起了他的左手,挥下。
所有的枪都发出鸣响,有声的无声的子弹在四处横飞。
高辛就地一滚,滚出了别墅,背靠着地面打开了轿车的门。子弹雨点一般地射在了车门上,留下斑斑弹痕。
几个黑衣杀手追过来,却都被高辛用漂亮的点射放倒了。
战斗中,一具尸体倒在了韩逍身上,正好成为了他的盾牌,被他用来连挡四枪,然后坐到了高辛身边的副驾驶座上。
高辛举起枪向四周围一阵扫射,地上又多出了三具尸体。
但是远处,高辛的身影出现在一把狙击枪的光学瞄准镜里。而紧握着这把枪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竖立的头发和嗜血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远古的狂战士。
“嗖!”一颗头部尖锐,底部呈锥形的狙击弹穿过黑夜,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
血在弥漫……
“高总!”韩逍一手拉上车门,一手抱着高辛。
高辛右胸中弹,频临死亡:“请……请替我照顾……语琳……”说罢,他整个人轰然倒塌。
韩逍一咬牙,猛踩油门。
一群黑衣杀手穷追不舍,连续朝他的车子开火。
韩逍驾着车往莱西山庄下冲。他听到挡风玻璃被击碎的声音,车子重重地挨了一梭子。
另一边又传来枪声,车子的前灯碎了,汽油也从发动机里漏出来。
“咔!”车子抛锚不动!黑衣杀手又紧追上来。
韩逍从身上摸出了一枚手雷,拉开车门,狠狠地砸了出去。
手雷在黑衣杀手丛中引爆,顿时,死伤遍地,火光冲天,燃烧着的残骸洒满了道路。
操,挡我者死!杀无赦!
脑浆、血液、残肢断枪……所有这些都源源不断地从韩逍经过的地方飞出来,向四方飙溅。
韩逍自己也中了三颗子弹,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一辆豪华的悍马从他藏身的矮树丛边驰过,车门猛然打开!
“上了!”悍马里伸出了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洁白美手,红红的指甲,夺目的钻戒,分外撩人。
韩逍一把抓住了伸向他的美手,窜入车中。
拉上了车门后,韩逍才发现这只美手的主人居然是上次在三星堆古城外救他的那个丑老太太。于是,韩逍开始用色狼看美女那样仔细的目光扫荡着老太太的全身:这个老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嘛!
“你怎么会来救我?”他好奇地问老太太。
“我安排在任成身边的雷子告诉我今晚他要清理高辛,我一时冲动就过来看看了!”老太太“咯咯”地笑了起来,“顺便就救了你这个小坏蛋。”
“我叫韩逍,是皇族的一个部门经理。高辛想要退出江湖,因此得罪了任成,同时也把我牵连进去。”韩逍哀怨地说。
“这些我都知道。”老太太得意地点了点头。
天色正渐渐转亮。忽然间,韩逍觉得昨夜的枪声和鲜血都恍惚得像是一个梦,一个血色的噩梦。
叹了口气,韩逍在心中暗想:余美人,真对不起啊,你让我来高总身边卧底,可我现在无法再卧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高总真地对我很好。于是,韩逍又想起了高总临终的嘱托:“请……请替我照顾……语琳……”
语琳现在在哪?难道还在任痕身边?那任成有没有杀她?
这一连串问题在韩逍的脑海中盘旋着,让他恨不得立刻就闯入任成的府邸一探究竟。
很快,韩逍便冷静下来,握紧拳头,直到指关节发白:“高总,我会照顾语琳的,一定!您放心。”
“小坏蛋,你想不想救高辛的女儿?”老太太用诱惑的声音说。
“太子不像是个能为了她而背叛自己父亲的人,语琳的处境非常危险。”韩逍忽然认真起来,“我必须去救她。”
老太太听了,若有所思了一会,说道:“好,我告诉你,太子带着语琳去了云南西双版纳。”
“靠,西双版纳?!”韩逍把手按在了太阳穴上,“太子千里迢迢地去那种蚊子比老鼠还大的地方干吗?”紧接着,他又坚定地说道:“不管怎样,我会马上飞去西双版纳!”
“你去了也救不了她,太子身边有大量打手护卫呢。”老太太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