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唱《十二奴局》?”语琳情不自禁地发问道。
韩逍一惊,又是《十二奴局》!?当初白风死的时候,不是也留下了《十二奴局》中的三句翻译成汉语的诗:
太阳从湖面升起,最古老的诞生了。两千年前的绿海里,黄金迷宫在等待来宾。天神俄玛的咒语,双生鱼在两地。
拓跋纪再一次卖弄地解释起来:“‘十二奴局’即十二章歌的意思。这首史诗的演唱内容涉及到哈尼族先民对于宇宙自然、人类发展、历法计算、四时节令、农事活动等等各方面的认识和理解,反正内容很丰富就对了!”
语琳忽然想到了什么:“《十二奴局》不仅讲到了哈尼族先民对你说的那些内容的认识和理解,它还讲了……哈尼族远祖的迁徙!”
所有人都转向了语琳,静静地听着。
语琳回忆起来:“史诗中说,哈尼族先民最早居住在一个金子般的大江畔,但后来就便开始了大规模的迁徙,最后在米尼坎定居下来。”
“你知道米尼坎是什么意思吗?”老太太立刻凑过来。
“按照老师的说法,米尼坎是那个地方的古称,用现代来解释的话,那个地方就是景洪!”语琳抚摸着手中的瓷碗,“事实上,哈尼族先民的迁徙之路是一条将华夏文明与世界文明紧密联系起来的远古国际交通线——南方丝绸之路。”
“中国总共有几条丝绸之路?”杜子默一边夹菜一边问,他一直都没有放下过筷子。
语琳肯定地回答道:“四条,南方丝绸之路、北方丝绸之路、草原丝绸之路及海上丝绸之路。其中开通最早、线路最长、途经国家最多的就是‘南方丝绸之路’!”
“我只是很好奇哈尼族人为什么要迁徙。”杜子靖和他哥哥一样好吃好色,提问的时候嘴里还塞满了东西。
“史诗中提到了,”语琳娓娓道来,“那些传奇的故事至少已经过去几千年了……曾经,西北有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的文明极度灿烂,但因为一场毁灭性的内部战争,这个文明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的细节,也没有任何痕迹可以寻找到相关信息,总之,一切已经无影无踪。
“尽管关于神秘种族的传说都虚无飘渺,但是他们的后代并没有放弃那段历史,他们一代一代地传颂着那个极度先进的文明,以史诗的形式。”
☆、二十八,老妇变女郎
韩逍忽然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难道哈尼族人就是三星堆人的后裔?还有那场什么神秘战争——是杜宇和鳖灵之间的东方特洛伊之战?哈哈,真想看看那位三角恋中的美人长什么样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锦瑟》比喻生死恋人,追忆美人红颜,道尽悲欢离合之情,又隐写爱情可望而不可及之痛!哈哈,李商隐真不愧是古蜀国倾城之恋的撰写者啊!”拓跋纪也一下子YY到三角恋和《锦瑟》上去,真不愧是韩逍的狐朋狗友。
“一场三角恋引发的战争我不敢相信,”语琳奖励性地亲吻了韩逍的额头一下,“但我敢大胆假设,大部分三星堆人在三星堆以南的金沙地区停留下来,发展出金沙文明,最后被秦朝吞并。同时,也有一支三星堆人继续南下,融入哈尼族中,而《十二奴局》中所说的西北神秘种族就是三星堆人,毕竟,成都在云南的西北方,这点很好理解。”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蝶儿惊呼了一声。
“那你了解大祭司那伙人吗?”杜子靖眼睛一亮,顾不得摸去嘴边的饭粒就开始发问。
蝶儿用一个小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说:“大祭司是这一带最德高望重的人,我们什么都听他的。他非常富有,掌握着哈尼族的矿脉,就连我们青口村的村长都没有他千分之一的财产!”
拓跋纪立刻问了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听说过被大祭司带走的三星堆宝藏吗?”
“我不知道。”蝶儿摇了摇头。
众人一阵遗憾。
蝶儿看了看中天的明月,轻轻自语道:“很晚了,我先走了。”她向大家鞠了一躬,便风一样地消失无踪……
“好了,我也撤了,留点时间给你风流快活!”拓跋纪凑到韩逍耳边嘀咕起来,“你还没体验过人间极乐?难不成你真想留着那啥到二十五岁当见习魔法师?”
老太太似乎听到了拓跋纪的话,数落了他一句:“你这种人真是祸害,自己发烂就算了,还要教坏好孩子!”
拓跋纪冲着老太太吐了吐舌头,对朱军和杜家兄弟招招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木糖醇口香糖,倒了几颗在嘴里,大嚼着离开了。
“呼——”林肯领航员一声呼啸,绝尘而去。
见该走的人都走了,老太太看了看语琳,又看了看韩逍,神秘地说道:“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说完她就转入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穿出了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是高跟鞋的声音!
随即,一个二十*岁的俏丽姑娘走出房间,精致的五官上化着淡淡的烟熏妆,身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短裙,脚踏一双十厘米的金色高跟鞋,要多性感就有多性感,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尽管心中有那么一点数,但韩逍的下巴还是差点儿掉在地上。他贴着俏姑娘的耳朵问道:“美女你是红牌?”
“啪!”俏姑娘一巴掌把韩逍拍远:“老娘从来不乱搞的!”
语琳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婆婆……你?”
“你还叫我婆婆?”俏姑娘大笑起来,“刚才那个哈尼族人不是叫我‘红灯区女王’吗?哈哈,他叫得一点都没错,老娘就是开连锁风月会馆的大陆**第一女人李莉莉,你叫我姐姐!”
鸨母?语琳的额头上黑线乱跳:按她的理解,世界上也许还有好心的妓女,但好心的鸨母绝对没有!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个鸨母对自己很好呢?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也许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语琳还是脆生生地叫了声:“姐姐。”
李莉莉一把抱住语琳狠亲几口:“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从今往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呃,当然还有一样东西是不能同享的?”
“是什么?”语琳好奇地问。
李莉莉哈哈大笑:“男人!”
语琳也笑了,点点头。
李莉莉收起了笑,看着韩逍和语琳问道:“两位今后有什么打算?我要回重庆了。”
“你能给我钱吗?你能给我钱我就跟着你走。”韩逍流着口水大声回答。
李莉莉冲着他大笑了一声:“来当我的夜场主管,如何?”
“没问题啊!”韩逍激动地拉住了李莉莉的手。
“语琳啊,你怎么好像很不开心?”他看了语琳一眼,见她一脸忧郁,“我不是去乱搞啊,你没看到李姐吗?她也不乱搞的呀。”
语琳低下头,默不作声。
韩逍见了,一把将语琳拖入怀中:“乖乖,我就在夜场里干一段时间赚点钱而已,我不会一直干下去的。”他只能这样跟她解释了,他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个卧底,而李莉莉身份复杂,还跟日本人纠缠不清?
李莉莉见此,立刻就聪明地撤回了自己的房间。
蘑菇房的灯熄灭。月光下,语琳温柔地把韩逍的头抱到了自己怀里:“不管哪一天,只要你累了,我都会用尽全力来安慰你,让你感到温暖的……”
韩逍舒服地依偎在语琳胸口。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夜的宁谧,静静地,什么都没有做。
但这种宁谧很快被两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
韩逍坐起身来,语琳也伏在窗台上往外张望。屋外,一对穿着黑衣的哈尼族中年夫妇冲着他们大声喊叫,说他们的女儿蝶儿一直都没有回家……
“啊?怎么会这样?”语琳开始紧张起来。
“蝶儿不是老早就从我们这里离开了?”韩逍一下子跳下床,往蘑菇房外奔去。
☆、二十九,矿脉
语琳跟着他起身下床,走出房子的时候她揉了揉被他枕得有点酸楚的手臂,但心里却暖暖的。
“你去安慰那对夫妇,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们,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韩逍跟语琳商量说。
“你指阿纪他们?”语琳轻声问道。
“对!”韩逍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语琳听话地走向了那对中年夫妇,告诉他们千万放心,她和韩逍一定会把蝶儿给找回来的。
这个时候,李莉莉也扭着腰从蘑菇房里款款出门,风骚地伸了个懒腰,冲着韩逍问道:“什么事什么事?”
韩逍飞快地打完了电话,无奈地转向了李莉莉说:“蝶儿失踪了!他们的父母找上门来。”
40分钟后,拓跋纪、朱军还有杜家兄弟开着林肯领航员回到韩逍身边。他们四个人也显然对一下子从老太婆变成了妙龄女郎的李莉莉惊讶万分,围着她品头论足了好一会。与此同时,蝶儿的爸爸“叽叽咕咕”地对语琳说了一大堆话。
最后,语琳向众人解释说:“大祭司是个铜矿主,靠矿脉聚集了大量的财富,他在自己的矿地上建造了一个迷宫,蝶儿可能被带到了那里。”
“大祭司抓蝶儿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我们?”韩逍的嘴里叼着一根野草。
“不管大祭司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应该把蝶儿救回来。”拓跋纪打开车门,“大家上车。”
李莉莉不满地责问道:“你知道路线?你知道矿脉在哪里?”
拓跋纪一怔,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矿脉在哪。
“老伯、大娘,你们知道大祭司的迷宫在哪儿吗?”朱军虚心地向蝶儿的父母求教。
蝶儿的父母连连摇头。
“看来他们也不知道。”杜子靖摊开手。
“我们可以去附近朱提镇里的文物考古研究所问问。”语琳提议说。
拓跋纪连连点头,再一次打开汽车:“大家快点,我们马上去青口村的县城朱提镇,我有PS定位仪。”
……
达到目的地已经是上午的八点三十八分。
车子里,韩逍把语琳拉到自己身上,让她好好休息。
但事实上语琳根本无法入睡,因为拓跋纪一路飞驰,在盘山公路上连连急转,几乎想要挑战物理极限。
“那个喜欢装逼的臭小子在开战斗机呢!”杜子默对弟弟杜子靖说。
朱提镇文物考古研究所是几栋四合院式的建筑,看起来不大,但语琳知道这个地方由于离很多古滇国时期的遗址较近,因此非常先进。
语琳拿出了白风身前的一些证件,带着韩逍进入到研究所中,而其余的人都被拦在了大门之外。
“这边请。”带路的是一个娃娃脸的男孩子,穿着工作用的白大褂,估计比语琳还要年轻。
男孩子把语琳和韩逍引进了一条由日光灯照亮的宽敞走廊,他们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白墙之间。
走廊的两侧都是门扇,语琳估计大部分是储藏室。
“我是这里的实习研究员木易。”木易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宽阔的金属门。
到了门前,木易用门卡再门框的读卡器里划了一下,金属门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沿墙壁靠着一排橡木家具,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化学容器、药品以及一些小方盒子,很多是语琳都没有见过的。
“他是你的学弟?”木易看了韩逍一眼,又回望着语琳。
“是这样的,但我的学生证没有带。”韩逍连忙掩饰。
卤光灯把实验室里的每一个地方都照得很亮,笨重的不锈钢工作台则像一个个岛屿般地点缀在厅内的空地上。
一部空气调节净化器在墙壁上发出细微平缓的声响,不停地把空气中的灰尘和微小污染物排出去,并时刻调节着实验室内的湿度和温度。
木易打开壁橱,夸示性地展现了一些最先进的科学仪器:“怎么样?”
“这是我见过的,最先进的实验室。”语琳咽了咽口水,没想到在云南的边疆上,居然有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高科技基地。
“的确,国家在这里投了很多钱,经费都是直接从中央批下来的。”木易得意地说。
“事实上,我这次上门,是想找您咨询一个问题。”语琳连忙把话题拉回去,她可不是来参观的。
“很好,那你问。”在这个研究所里,木易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新人,平时也很少有机会跟人吹嘘。
语琳想了想,挑了个开头谈道:“还得从三星堆说起,从目前已经出土的青铜器总量来看,估计在8到10吨左右,这还不包括冶炼和浇铸过程中的损耗。按地质学上的经验,天然铜矿的含铜量一般在10%到14%,也就是说,要想得到10吨纯铜,大约需要100吨铜矿。但如此大量的铜矿到底从何处得来?”
木易马上兴奋地说:“研究所曾给三星堆的青铜器做过化学测定,它们都含有一定的铅!”
语琳点点头:“但是四川地区含铅的铜矿并不多,几乎为零。这表明三星堆人所冶炼的青铜不产自本地,那么,三星堆的大量青铜又来自哪里?”
韩逍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表,不知道语琳和木易到底想说什么,他们绕得太远了……
“别急。”语琳看了韩逍一眼,然后又期待地看着木易。
木易这才继续说下去,“现在比较典型的含铅铜矿分布在云南云山一代,所以我认为三星堆的青铜就来自那儿。”
“可云南在四川的千里之外!”韩逍打断了他,作为军方的特工,他可没把一个实习研究员放在眼里。
语琳连忙提醒说:“别忘了哈尼族的迁徙史诗。也许三星堆人在几千年前就知道了云南的铜矿,然后从水路运输到成都,铸造出各种各样的青铜器皿,最后在三星堆文明被毁灭之后,一些三星堆人又顺着水路南下,融入到哈尼族。”
☆、三十,溶洞
“哈,这倒是一种新奇的说法。”木易抓了抓头发。
“听说哈尼族有一个很神秘的大祭司,他是云山铜矿的老板?”语琳认真地问木易说。
“好像是这样的,但我跟那些人不熟,我想高同学也还是少跟那些人打交道比较好,他们都是恐怖份子。”木易说着还扮了个鬼脸。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大祭司住的迷宫在哪里?”语琳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你们要去那个地方?我看算了,真地不安全。”木易摇了摇头。
“你知道?”韩逍又插了上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木易。
木易苦笑着:“好,我可以告诉你们,大祭司就住在云山的曼丢村,总之很难找,我们研究所的人也都不知道。”
“多谢!”语琳跟木易握了握手,就立刻带着韩逍走了。
“等等啊,高同学,你在多留一会,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啊,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木易看着语琳迷人而优雅的背影大喊道,全然无视韩逍的存在。
“大祭司是不是恐怖份子我不知道,但我是恐怖份子!”韩逍转过身来瞪了木易一眼,吓得他马上缩回去了。
语琳和韩逍走出了研究所,拓跋纪等人立刻都凑了上来。
“怎么说?”拓跋纪迫不及待地问。
“走,去云山的曼丢村!”韩逍已经替拓跋纪打开了林肯领航员的车门……
车子又七弯八拐地开进了深山老林,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找到了木易所说的曼丢村。
杜子默摸着肚子嚷嚷开了:“好饿,好饿,先户村家点吃东西。”
他这么一叫,其他的人也都随声附和,拓跋纪只好少数服从多数,把他的林肯领航员开到了一户村家的蘑菇房前。
房子里走出了一位满头银饰的哈尼族妇女,肉鼓鼓的,谈不上好看但也不丑。
很好,她能说汉语,虽然音调怪异,但大家都可以勉强听懂:“我叫‘妮瑶’,就住在这里。”
拓跋纪扔了几张钱给妮瑶,她立刻就用特制的竹筒、篾盒给众人都盛来了糯米。
“我说,你知不知道大祭司的迷宫在哪儿?”韩逍一边吃一边问。
虽然妮瑶听不懂的意思,但韩逍的问题她听懂了。于是,她困惑地反问说:“大祭司住的地方是神圣的,你们去那干吗?难道你们是盗墓贼?”
朱军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的几个同事,不禁红着脸问妮瑶道:“呃……我们很像盗墓的?”
“等等,盗墓?”拓跋纪觉得妮瑶的话有点问题,“难道大祭司住在坟墓里?”
妮瑶低下头:“怎么说呢,只有大祭司的亲信能进他的地下迷宫,所以我也没进去过。”
朱军还在为刚才的问题纠结:“但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盗墓的?”
妮瑶不好意思地说:“之前也有一些外地人闯入过大祭司的迷宫,但他们都是盗墓贼。”
韩逍认真地看着妮瑶:“对了,来这里的外地人多吗?”
妮瑶摇了摇头:“不多,从我出生到现在就只来过四拨,而且他们……他们去了大祭司的迷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很好,很刺激!”拓跋纪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又拿出了一叠钞票,“唰”地展成了一把红色的扇子:“带我们去大祭司的迷宫,这把钱就是你的了!”
妮瑶两眼放光,一下子往拓跋纪手上的钱扑过去。但拓跋纪的手一转,她就扑了个空。
“真没想到在偏僻的边境小村里,钱也这么管用。”语琳感叹说。
杜子默不满地撇撇嘴:“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让你生来就是个大小姐,没为钱发过愁。要是你从小就很穷,你便会知道钱有多么可爱了。”
拓跋纪右手“啪”地把钱扇合了起来,然后把那叠钱在左手心里一敲,对着妮瑶道:“别急,先给我们带路再说。”
妮瑶有些畏惧,盯着钱看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喃喃自语说:“这些是什么人呀,开的车子这么漂亮,而且……而且一出手就能给我这么多钱,足够我儿子娶媳妇了。”
“这是给你的预付!”拓跋纪抽出两张钱递给妮瑶。
妮瑶小心翼翼地把钱塞好,带着众人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还要乘竹筏啊?”杜子靖不动声色地拿出一把三棱军刀,对着妮瑶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你千万别耍花招。
“大爷,你不要吓唬我。”妮瑶强笑着,从树上解下了一只很大的竹筏放到水里,把韩逍一行人都带了上去。
“开,开。”韩逍不耐烦地对妮瑶挥了挥手。
妮瑶撑船很是麻利,竹竿一撑,竹筏就漂出去了很远。
绕过一座山,众人只觉得一股凉风吹来,眼前豁然开朗,两边崖壁陡峻,山峦叠起,简直美不胜收。
杜子默是心情最好的一个人,他一边赞叹,一边拿出数码相机,“啪啦啪啦”地拍了很多照片。
竹筏在谷底的深溪里顺着山脉的走向一路漂泊,曲折回转。
忽然,妮瑶用手里的竹竿把竹筏停住,对众人说道:“大祭司的迷宫就在前面的水洞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就都随意地点了点头。
竹筏打了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后,一个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水珠从洞顶滴下,经过阳光的折射,宛如一束束银丝。
刚进洞的这一段很美;各种石笋、石柱闪闪发;水声叮咚,却更显得溶洞幽深神秘。
但很快,随着竹筏的不断深入,前面就变得一团漆黑。
拓跋纪打开手电,一路照去,四周的洞壁光滑潮湿,泛着奇异的绿色,好像是长了一层青苔。
朱军用手电扫了水下一圈:水并不是很深,能够看到底部的一层白沙,但既没有什么植物,也没有鱼虾之类的东西。
杜家兄弟的手都按住了腰上的枪套,一边说笑,一边警惕着扫着四周。
语琳仔细地询问起妮瑶有关溶洞里的一切,但妮瑶说她以前没进过这个洞,最多只是在洞外张望一下,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三十一,“水鬼”
突然,粗中有细的朱军一摆手,轻声叫道:“嘘,听!有人说话。”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动作吓了一跳,果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经过洞穴的回声处理,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洞里是不是经常会有这种声音?”李莉莉忍不住去问那个妮瑶。可她问了几声,却没人应答,回头一看:站在竹筏尾部的妮瑶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李莉莉急得大叫起来:“大家注意,那个哈尼族女人不见了!”
“不知道,没听见跳水的声音。”拓跋纪慌张的话音刚落,竹筏突然抖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水里狠狠地把竹筏一翻,韩逍一个不稳就掉下去了。
几乎是同时,他看见朱军和杜家兄弟也掉了下来,然后是语琳和李莉莉,最后拓跋纪带着一只手电自己跳进了水中。
还好,大家都会游泳,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韩逍憋了一会,探出水面的那一刹就惊讶地发现前方有一个哈尼族男人倒挂下来,包着深蓝色的头巾,脸色蜡黄,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
猛地,黄脸男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又尖又长的刀子对着韩逍狠狠刺出。
韩逍的手枪虽然防水,但子弹在水里却没有杀伤力,所以他没打算拔枪,只是侧头避过……
拓跋纪的脑袋也在不远处冒出水面,但戴着牛角耳环的阿赫骨把手里的大砍刀一挥,如若不是拓跋纪避得快,只是被削掉了一撮黄头发,怕早已经身首异处。
等等,为什么这个戴着牛角耳环的男人似曾相识?靠,他不就是当初带人包围语琳和李莉莉的那个混蛋?拓跋纪也认出了对方。
韩逍和拓跋纪遇袭之后,李莉莉、语琳、朱军、杜家兄弟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纷纷投入了战斗……
只见韩逍左手一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军刀在握!他接连躲开了黄脸男人的五次刺击,然后看准了,把刀往黄脸男人的下巴一撬,将他的整个下颌骨都挖了下来。
另一边,杜子默的背上被一个酒糟鼻的哈尼族人割了一刀,伤口浸着水,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弟弟杜子靖从“酒糟鼻”后面悄无声息地窜起来,一军刀砍断“酒糟鼻”的脖子,鲜血把洞壁都飙红了。
同时,朱军一拳把另一个哈尼族人轰远,然后游过去帮拓跋纪对付阿赫骨。
忽然,阿赫骨身后也冒出了三个黑乎乎的影子,活像水鬼。
朱军拖着拓跋纪急速后退,但阿赫骨左手一扬,两只大蜘蛛扑过来停在了朱军脸上。
“你没事?”拓跋纪担心地伸出手,搭在了朱军肩膀上。
朱军的脸色已经发紫:“怎么可能没事?”
“把毒血挤出来就好。”李莉莉握着一把精美的匕首从朱军身边游过。
阿赫骨身边的三个“水鬼”冲了上来,人手一把杀猪用的尖刀。
李莉莉一低头让过了第一把尖刀,然后手中的匕首沿着第二把尖刀反向刮擦上去!
第三把杀猪刀也已经劈砍过来,但举着刀的“水鬼”突然双眼一瞪,身边的水一片血红。
很快,语琳就在这个人身边浮出水面,拿着一把边缘锋利的手铲。
拓跋纪和第一个“水鬼”过了两招,还好,对方的功夫并不高强。他本想一刀捅死他,但最后却只是一肘顶在了对方的鼻子上:“快滚!”
第一个“水鬼”倒也识趣,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逃走了。
李莉莉和第二个“水鬼”僵持着,身上已经被捅了一刀。韩逍赶忙过来,一下子把军刀刺进了他的身体里,一发力,一扯,血腥地给对方来了个开膛破肚。
语琳则乘此时机用肩膀把受伤的李莉莉推上了竹筏,然后才抱着竹筏狠狠地喘了口气。
剩下的那些个哈尼族人见偷袭无效,都迅速地潜回水中,统统溜掉了……
很快,拓跋纪也爬上了竹筏,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血洞,还好口子不大。然后,他就向语琳伸出了手,用力地把她也拉了上来。
片刻后,韩逍和杜家兄弟也一起返回到竹筏上。朱军最慢,他上来的时候顺便把一具漂浮在竹筏旁边的尸体踢得老远。
拓跋纪打开防水药箱,把消毒水和纱布分给众人。给韩逍东西的时候,他居然笑嘻嘻地嘲讽了一句:“你个血腥暴力男!”
“知道,你善良风流如楚留香,跟我这种不成器的混混当然不一样。”韩逍也笑嘻嘻地抓住了拓跋纪递给他的东西。
“楚留香?哈哈,这倒不至于,我还杀过好多人呢。”拓跋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忽然,前方有一具妇女的尸体在水里一起一伏。众人伸长脖子一看,认出她是带路来这里的妮瑶!
“她怎么死了?”朱军一脸困惑,“难道她和那些偷袭我们的人不是一路的?”
语琳叹了口气:“看来是我们连累了她,她的族人见她给我们带路来大祭司的迷宫,就悄悄地杀了她泄愤,还让我们误以为是她出卖了我们。”
韩逍拾起了竹筏上的竹竿,用力地往溶洞深处划去:“勇敢者的游戏,要玩就玩到底,既然是来救人,我们当然得救了蝶儿再走。”
众人都点点头,从各自的行李中取出了一节一节的不锈钢钢管和铲头,装配成考古探铲,当撑船的竹竿用。
韩逍突然一摆手,让大家不要说话,指了指前方。
其他人顺着韩逍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洞穴深处,有一团绿色的光。
杜子默若有所悟地说了一声:“应该是大祭司的迷宫到了!”
“靠,那还用说,难不成你当是遇到鬼了?”拓跋纪笑了。
语琳取出她的XR9袖珍自动手枪:“大家做好准备!其实我倒是希望遇到鬼,至少鬼没有脑子,可惜这个世界上却没有鬼,只有诡计多端的坏人。”
杜子默一拉枪拴,点了点头。
☆、三十二,古蜀王室后裔
韩逍慢慢地向着那绿光闪闪的迷宫划过去。在同伴们手电光的照射下,他发现前方的空间越来越大,绿光也越来越近。
最后,众人都发现自己置身在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天然溶洞中,而承载竹筏的水道变成了溶洞里的一条小河。
他们踏上岸,顾不得喘口气就登上了一段通往迷宫大门的台阶。
台阶上趴着一具尸体,戴着墨镜,穿着黑衣。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番,不得不踩着血泊继续前进。走在最后的朱军蹲下来摸了摸,发现这具的尸体还有温度。
第二具黑衣人的尸体横在迷宫的入口上——迷宫的大门已经被切割机切开,是谁干的?
“这些黑衣人很像是华夏会的杀手。”语琳小声说。
“的确很像。”李莉莉随声附和。
忽然,他们听到有人说话。相互传递了一下眼神后,韩逍一行都紧贴着迷宫墙壁,偷听起来。
“这些野蛮人把三星堆宝藏藏在了哪儿?”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语琳的心一沉,是她丈夫任痕。
“任主任,小心一点,我们已经好几次遭到哈尼族人的偷袭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是万人迷司马少康。
很快,墙壁里面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拓跋纪带头绕过墙壁,里面是一个大厅,配有价值不菲的高档家具和大理石地板。
众人在大厅里到处乱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语琳摸了摸粉白色壁纸上的破裂缺口,忽然虔诚地说道:“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大富豪的地下别墅那么简单,它是一个经过现代人装修的古代遗迹。”
杜子靖愤怒地说了一句:“愚民们就这样糟蹋古迹!”
语琳喃喃自语般说下去:“在司马迁的《史记》中,‘夜郎以西,邛(音同穷)都以南’的古滇国仅有百字而已。千百年来,它都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19世纪,德国考古学家谢里曼依据《荷马史诗》寻找古城‘特洛伊’,结果他真地找到了。
“1953年,‘滇王之印’出土——它是古滇国存在的证据,也是云南隶属于中央王朝的最早证据!
“但人们至今不知道古滇国究竟有多大,也没有找到古滇国的王宫,更不知道古滇国出土的青铜器为什么和三星堆如此神似!”
杜子默已经领悟到了什么:“所以你觉得这里是古滇国的王宫?”
语琳微微一笑:“不,我更相信这里是古滇王祭祀太阳神的地方,但由于某些原因,它被封尘在了黑暗之中!”
杜子靖打了个响指:“就像是维苏威火山埋没了古罗马庞贝古城那样?”
语琳点点头,沿着玄武岩的地板往前走,来到一个上下左右四面都用石灰石砌成的楼梯边。
韩逍搂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沿着楼梯盘旋而上。
他们才刚刚爬到第四层,猛然间,一个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把手举起来,放到脑后!”
楼梯的顶部站着很多哈尼族人,手里拿着枪。
语琳和韩逍都不敢冒险,举着手走了上去。
哈尼族人把他们捆绑起来,让他们跪在一边。
与此同时,楼梯下传来了枪声,密集的枪声,也许,他们的同伴已经跟敌人打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楼下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消失,也不知道拓跋纪他们有没有出事。
一个枯瘦的老人走到了韩逍和语琳面前,是大祭司。
“我不知道你抓蝶儿干什么,难道又想和我们组织谈条件?”韩逍一脸愤怒地盯着大祭司。
组织?语琳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韩逍:他是哪个恐怖组织来的?
大祭司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请不要用‘抓’这个词好吗?我带走蝶儿是为她好,因为她是古蜀王室的后裔,她身上流淌着古老而纯洁的血液。”
韩逍和语琳都听得莫名其妙,却看见一个壮实的哈尼族女人走上前来,胳膊环着满脸泪痕的蝶儿。
大祭司一把抱住蝶儿,疯狂地吻在她嘴唇上。
“你在干什么?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你怎么忍心玷污一个可以做你孙女的小姑娘?”语琳忍不住大喊起来。
“我暂时还不会动她,但我早晚都会成为她的男人,因为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古蜀王室的女人跟我结合才能生下血脉最最高贵的孩子!”大祭司自有他的一套歪理。
韩逍跪在地上,用靴尖蹭着大理石地面,很快,藏在靴跟后面的刀片划破靴跟冒了出来。他把刀片挪到被绑住的手腕上,悄悄地割断了绳索。
大祭司松开蝶儿退了一步,满意地摸了摸嘴唇。
韩逍迅速地站起来,用左肘顶在看守他的那个哈尼族人的喉结上,右手一把抢过了对方的手枪,径自朝大祭司扣动扳机。
“呯”的一声枪响,硝烟弥漫!
乘大祭司和他身边的哈尼族人手忙脚乱的时候,韩逍已经横抱起语琳,消失在石灰石楼梯的转角处……
他窜进了楼梯边的一条岔道,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两个人在迷宫里摸索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拱顶的空间里。他们用两束手电的光照耀着周围,从上到下,一切都金碧辉煌。
“是铜,一切都是铜铸的。”语琳喃喃自语。
“两千年前的绿海里,黄金迷宫在等待来宾。”韩逍琢磨着《十二奴局》里的两句诗,然后看了语琳一眼,“绿海是指雨林?黄金迷宫是指这个铜铸的迷宫?”
“有可能是这样。”语琳点点头:“其实我早该想到,毕竟铜在古滇人的社会生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外界的五行‘金木水火土’到了滇人这里就变成了‘铜木水火土’,他们向来就把‘铜’当作是‘金’。”
韩逍拿出手机,拨打给拓跋纪等人,试图与他们取得联系。
没人接听。
他又拨了几遍,还是没人接听。
也许这里信号不好,也许拓跋纪他们忙着打架,没办法接他的电话。
☆、三十三,古滇国女王
语琳环顾四周,这个拱顶空间有一个入口,两个出口。
韩逍急切地查探了一番,发现一个出口后的岔道向上延伸,但很窄,只有一个人的宽度;另外一出口后的岔道向下延伸,不过倒是宽一些。
“在云南彝族的传说中,古时候,国王要一个奴隶从两条通道中做一个选择:一条通道的尽头是毒酒,另一条通道的尽头是美女。”语琳从后面搂住了韩逍的脖子。
“现在我们遇上了同样的问题。”韩逍指着两条黑漆漆的通道说。
语琳走向了宽一些的那条岔道,自言自语说:“赌一赌,看看它会把我们带到哪儿。”
韩逍关切地拦住了她:“让我先进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被语琳拉住了:“后退,后退,后退……”
“怎么了?”韩逍不解地问,但听话地照做了。
语琳指了指岔道里的一面暗红色蜡墙:“不要碰它,这蜡墙里全部是炼丹时用的矾酸,一旦被打破,这些有机强酸会瞬间浇在我们身上,把皮肤都腐蚀掉。”
韩逍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
“所以这次让我先走!”语琳深深地吸了口气,再一次往宽一些的那条岔道里走去。
韩逍跟着她,一路上曲曲折折,最后是一个死胡同。
不过死胡同的底部摆放着一组巨大的铜制群雕,刻的是一个女人和35个打扮各异的奴隶。
女人头插银梳,身着拖地对襟长裙,举止优雅,仪态万方;她端坐在四人合抬的肩舆(轿子)里,而且这肩舆还带有一顶华盖。
有的奴隶骑着马,为女人引路;有的奴隶侍候在女人左右,或手提竹篮、或头顶柴禾、或手捧罐坛、或手执布帛、或肩扛铜锄……场面宏大,纲常有序。
“时至今日,发型服饰依然是许多民族最显着的文化标识,也许,古滇国是由至少35个部族组成的统一王国。”语琳忍不住感叹说。
“她就是王国的‘女王’?”韩逍指了指铜制群雕中的女人。
“《山海经》记载有一个西王母之邦,从它的文字描述来看,西王母是处于母系氏族社会的西王母之邦的首领。《史记》上则说,西周穆王打猎来到‘西王母之邦’,西王母及诸酋长以礼相待,送土特产及‘马三百,牛羊二千’,所以我怀疑西王母就是古滇国的女王。”语琳若有所思。
韩逍把手电筒照在“女王”的膝盖上——一根长长的雕花象牙。
他看了语琳一眼,然后上前把象牙拿了出来。
语琳凑到韩逍身边,低语:“考古工作者曾在三星堆遗址之后兴起的金沙遗址中找到了堆积如山的1000多根象牙,在世界范围内,还从没有一个遗址出土过这么多象牙。三星堆遗址中也有象牙,不过数要少一点。”
韩逍看着语琳眨了眨眼睛,期待着她的解释。
语琳娓娓道来:“金沙遗址出土的象牙,经鉴定为亚洲象。生物学上,象有两种,即亚洲象与非洲象,亚洲象仅雄象有象牙,每头雄象两根,而非洲象则雌雄都产象牙。如此说来,金沙遗址出土的1000多根象牙应当取自500多头亚洲雄象,这足以组成庞大的象群!”
“这么多象牙是从哪里来的?”韩逍情不自禁地说。
“幸好,古人写的一些书籍中就提到了成都平原过去是有象的,比如《山海经》上就说岷江的水从岷山里流出来,那里有犀牛、大象,还说有一条巨大的蛇,可以吞下一头大象等等。”语琳一边观察着铜制群雕一边说,
“按照一些学者的观点,三星堆文明晚期,一场汹涌的洪水袭击了三星堆古国,三星堆人四处逃散,国破家亡。这场洪水不但毁掉了辉煌的三星堆文明,也给成都平原上的动物带来了灭顶之灾,笨重的大象在洪水来临时躲避不急,纷纷丧生。
“洪水过后,侥幸逃生的三星堆人获取了无数象牙,并在不远的金沙建立起一个新的国度,这些象牙也成为了宝贵的财富。因此,金沙人的象牙来源于一次因祸得福的灾难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