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逍提出异议:“我倒更相信象牙是舶来品,否则它又怎么会出现在南方丝绸之路上的其他遗址里?比如我们现在所置身的这个古滇国太阳神殿?”
语琳点点头:“对,也有很多学者支持你的观点,因为除了象牙以外,三星堆遗址和金沙遗址中还出土了虎斑纹贝等大量海贝,这些海贝被认为来自今天的印度洋海域,绝不可能产自成都平原。”
韩逍把象牙收进了自己的背包,嘻嘻一笑:“不管它是从哪儿来的,这根象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古滇国镇国之宝,我就先拿着再说。”
得到了战利品,两人又返回到金光闪闪的拱顶空间。
“按照彝族的传说,窄一些的这条岔道是不安全的?”韩逍忍不住打量了另一个出口一眼。
语琳点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顺原路返回。”
两人刚要往入口走,突然,入口处传来了枪声,随即是铜壁破裂的声音。
有敌人!
韩逍向前冲了几步,弯腰滚倒在大理石地板上,迅速地拔出手枪,对着入口按下扳机。
一声惨叫,一个墨镜黑衣的人跌进了韩逍二人所在的拱顶空间。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出现了。
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的手圈在一个穿着咖啡色套装的小白领腰上——这个小白领看上去很清纯很温柔,绝对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韩逍和语琳面面相觑:见到华夏会太子任痕还并不算太意外,意外的是,他居然搂着韩逍曾经的秘书张雪依!
不过韩逍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奇怪:任痕和张雪依本来就在同一家公司,而且张雪依也不是什么好鸟,没准两人臭味相投。
任痕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同伴,是他的小兄弟司马少康。
该来的,终究躲不了。
☆、三十四,夺命选择题
某一瞬间,语琳和任痕同时向着对方看去……
曾经相爱的人,曾经熟悉的身体,都已经成为过去。
再也没必要,再也不可能破镜重圆。
一切都变了。
唯一要做的,就是毫不留情地杀死对方,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比山还要高,比海还要深的绝望在两人眼中浮现。
痛苦,涨潮般,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两人又同时移开目光,不愿再看旧情人一眼。
语琳依偎进韩逍怀里,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任痕撇了韩逍一眼,冷笑着说:“现在当小三的越来越嚣张了。”
“小三?从感情上讲,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小三。”韩逍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我和语琳之间是清白的,直到此刻。只要她还是你的妻子,我就不会睡她,这是我的原则。”
所有人都怔了怔,张雪依的脸上更加难看。
韩逍继续说下去:“有一点太子应该清楚……即使没有我,语琳和你也已经结束了,甚至可能都死了。”
任痕大笑起来:“一派胡言!”他当然不愿意相信韩逍的话,毕竟他和张雪依发生关系也是在他以为语琳跟着韩逍有了什么之后。一直以来,任痕都把自己当作是受到了伤害的痴情男人!
韩逍的脑子在飞速运作,不断地思索着退敌之法。他看了看任痕身后的黑衣人,他们都举着枪,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少康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得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不要再耍花样了。”
韩逍站直身子:“你想知道什么?”
少康淡淡一笑:“所有的一切。但首先,把你找到的古滇国镇国象牙交出来。”
韩逍伸手指向较宽的岔道说:“这条通道我们进去过,除了一面暗藏矾酸的蜡墙外,它是安全。”
“你不是老实人。”少康的剑眉微微皱起。
韩逍叹了口气:“我像是骗小孩的怪叔叔吗?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少康没理会他,让三个黑衣人进入较窄的岔道:“你,你,还有你,给我去检查一下。”
韩逍看起来既紧张又害怕,好像镇国象牙在里面似的。
三个黑衣人进去了,张雪依好奇地在他们身后张望着。
古滇王的选择题,选择错误就意味着死亡?这马上就会得到验证。
韩逍和语琳都屏住了呼吸。
一阵喧嚣声从较窄的岔道底部传来,这条岔道应该很短,三个黑衣人大概已经走到尽头了。
“一堆古董!”韩逍听见有人在喊。
难道古滇王的选择题出了问题?韩逍和语琳对望一眼,尽量地保持平静。
少康举着枪监视韩逍,任痕则拉起张雪依匆匆忙忙地往岔道里走进去。
他们在较窄的岔道中间拐了一个小弯,又走了二十多米,便到了尽头,那是一个放满了宝藏的屋子,什么蛇头剑、蛇形镂孔器、五牛线盒、六鹿铜锥、虎牛鹿贮贝器等等,丰富多彩,神态各异,令人拍手叫绝。
早一步进去的三个黑衣人口水直流,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但旋即,只听见“咔哒”一声。
墙上的缝隙里钻出了许多根锋利的钢棍,钉在一个个血肉之躯上。
除了刚刚踏进屋子的任痕之外,所有人都没能逃脱,惨遭不幸。
混乱持续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生命是脆弱的。他们的同伴无能救他们,只能为他们报仇。
张雪依的动作比任痕慢一点,没能躲过袭击,被一根锋利的钢棍刺进肩膀,猛地插在墙上。
张雪依痛苦地呻吟着,感到自己倒霉透顶:比起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直接死掉岂不是更好?
通道外的少康愣住了。
趁此机会,韩逍拖着语琳大喊:“快跑!”
但韩逍还没有迈出第二步,右肩就被一颗子弹炸开了花,痛得他单腿跪倒在地。
我太低估少康了,失误。韩逍主动把枪扔了,举起双手:“司马大哥枪下留人,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任痕也举起了枪,盯着准星后的韩逍:“少康,不要再跟他废话了,他有的是歪理和诡计!”然后又咬牙切齿地说:“韩逍,不论是从你我的身份来看也好,还是从你我的私人恩怨来看也罢,我都没有理由继续听你胡说八道了!”
少康郁闷地想:太子你要开枪就赶紧开啊,明明是你在跟他磨磨唧唧嘛。
“那你不想要古滇国的镇国象牙了?它可能是开启什么宝藏的钥匙!事实上它在你们没走的那条岔道中――我都跟你们说实话了,但你们偏偏不听,搞得我很坏一样,哎……”韩逍看上去一脸郁闷,“好,象牙我拿到了,但你们进来的时候我紧张了一下,就把它先藏在了这个空间的隐蔽处。”
少康见任痕握枪的手毫无动静,知道太子又多疑起来,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象牙,你们收好了!”韩逍把一团东西对着任痕扔了过去。
等任痕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轰,一声巨响!
韩逍扔过来的是一枚8厘米左右的73型小型钢珠手榴弹,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拿出手榴弹的,也许,手榴弹老早就藏在了他的袖子里。
装有580颗钢珠的手榴弹在黑衣人中间引爆,一下子放倒了好几个。
任痕连退数步,但依然被炸伤了。
“任主任!”少康开了开小差。
一声闷响,少康手中的k23手枪被韩逍一拳击落在地,“哐啷”。
机不可失,韩逍左手一把捡起了少康的枪,就地打了个滚,一枪打在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后者马上倒下了。
另一个黑衣人吓了一跳,举枪瞄准韩逍。但在他开枪之前,韩逍的子弹就进入了他的肚子。
少康从一个手下那边接过把小型冲锋枪,刚要射击,肩膀上就被韩逍打中――就像他之前打中韩逍那样,都是右肩,因果报应?
不过对少康来说更糟糕的是,他背着一颗定时炸弹。而不幸中的万幸,定时炸弹没被直接打中。
韩逍拽着语琳从入口逃了出去,消失在黑暗的岔道中。
☆、三十五,深情的少帅
“厉害的对手。”少康喘着气,眼中居然有一丝欣赏。他使劲地按住伤口,但肩头的血还是不断地向外涌,还好,他感到自己骨头没断。
但很快,少康就想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还背着一颗定时炸弹!
他迅速地抓起了定时炸弹,把装有计时器那面翻过来。
0:33。
“嘀嗒”的钟声从计时器里传出来,韩逍的子弹一定震到了什么地方,从而激活了计时器。
0:32。
“撤!”司马少康扔掉定时炸弹,扶着任痕转身就走。
0:30。
“阿痕!”一个娇弱的声音在呼唤着。
是张雪依,她还没死?
但任痕头也没回。
少康这一行刚离开出口不远,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炸开,他们身后的拱顶空间里放射出一团红光,空气也一阵颤抖。
任痕转过头,看着红光慢慢收缩,直到震动停止。
“也许张雪依在岔道中还没有死,毕竟爆炸是在拱顶空间里发生的,我们要回去救她吗?”少康有点于心不忍。
“救她?即使她活着,也必定身受重伤,救了她也是个累赘。”任痕冷冷地回复道,“反正她是个只能玩玩的烂货,用不着管她。”
果然是冷郁太子,少康对任痕的无情感到很不舒服。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换作是他的话,也许爆炸前就会奋不顾身地带张雪依一起离开。
终于,少康忍不住问:“如果,不是张雪依而是高语琳的话,你会救她吗?”
任痕怔住,显然对这样的问题非常反感:“是语琳的话……我也不会去救,因为她已经背叛我了。”
“在她背叛你之前呢?”少康把这个**的问题继续问下去。
任痕皱了皱眉头,最后,他才深情地看着少康,答非所问说:“如果是你的话,我绝不会抛下你的,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么重要!”
少康心中一动,低声说了句:“谢谢。”
“对了少康,我妹妹就快从美国留学回来了,我把她介绍给你如何?”任痕忽然很想和少康成为亲人。
少康平静地摇了摇头,往前走了:“谢谢任主任,但我可能不会再有女人了。”
“为什么?”任痕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没有人可以取代小云的。”司马少康的声音越来越小,“更何况我已经对不起两个女人了,优玛还有小云,都是我对不起她们……优玛,她本来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但现在……她是我的杀妻仇人,可我不会对她下手的……”
……
再说语琳和韩逍。两人狂奔了很久,直到背后传来爆炸声,才缓缓地停住脚步。
“从感情上讲,我的确对不起他。”韩逍扶着墙壁一声叹息。
“这不像是你说的话,毕竟我们一直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越雷池半步。你刚才说得很对,即使没有你,我和他也已经结束了。”语琳从后面搂住韩逍,“即使你是穷困潦倒的待业者,在我眼里,你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还能活着回去,我就跟你一生一世,我发誓。”
韩逍转过身,捧起语琳的脸庞,用力地将她埋入了自己怀中。这样做的同时,这位七尺男儿也不禁像个孩子般地啜泣起来:“乖乖,我也不能没有你,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我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待了。”
谁说男儿不能哭?一个一直为她遮风挡雨的大丈夫,突然就哭得如此深情,这又怎么能不激起语琳的爱怜之心?毕竟她已经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了。
事实上,语琳一直不清楚她和韩逍谁更年长,但她知道他喜欢听她叫逍哥,既然这样,她就这么叫着……
“我想去救一个人,不知道你会不会反对。”韩逍忽然想到了什么。
“谁?”语琳轻轻地问道。
“我们在拱顶空间的时候,张雪依就一直在岔道里呻吟,她应该还活着。现在拱顶空间被司马少康炸掉了,但张雪依被困在岔道里,也许没死。”韩逍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语琳的额头,“毕竟她是我秘书嘛,我们相处了半年……当然,我跟你都能保持住清白,跟她就更不会有什么奸情了。”
语琳淡淡一笑,拉住了韩逍的手:“走,我们去救她。”
……
黑暗中,张雪依已经没有了哭泣的力气。但她还活着,痛苦地活着。
那根钢棍从她的锁骨下面贯穿了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墙上,但没有碰到主血管和肩胛骨。
血不断地从咖啡色的小套裙中渗出来,可张雪依不敢动,因为动一动就痛得难以忍受。
突然,一束光芒闪过。
张雪依以为是幻觉在作怪,但岔道里的光亮越来越强……
两个人影慢慢靠近,他们举着手电。
光芒强烈刺眼,张雪依不禁伸出手挡住眼睛。
她从指缝间认出了这两张熟悉的脸,韩逍和语琳。
韩逍向她招了招手:“小美女,我们是来救你的,但你不要再勾引我了哦。”
他说着就走上前去,用力地抱住了插在张雪依肩膀上的钢棍,狠狠地往后一退,心道:咳,真沉!
“噗!”一蓬鲜血从张雪依的肩膀上飞溅出来。
语琳赶紧上前,用拓跋纪刚才给她的消毒水和纱布帮张雪依包扎好伤口。
然后,两个人带着张雪依走出了已经被少康炸得面目全非的拱顶空间。
但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语琳、韩逍、张雪依都握紧了手里的枪。
随即,拓跋纪从一个梯子上探出了脑袋。
“阿纪!”韩逍喊道。为了不吓到同事,他又加上一句,“我是韩逍!”
拓跋纪一行出现在韩逍三人面前,枪已上膛。
“放轻松点!”韩逍搂着张雪依跑上去拍了拍拓跋纪的肩膀。
语琳向李莉莉冲过去,两姐妹抱在一起。
“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朱军开心地大笑起来。
杜子默谨慎地打量了张雪依一番:“你们怎么和她在一起?”
语琳淡淡一笑:“说来话长了。”
☆、三十六,性的祭祀
“你们找到蝶儿了吗?”拓跋纪迫不及待地问韩逍道。
“找到了,大祭司那个变态说她是古蜀王室的后裔,还说要跟她……跟她生一个血统高贵的宝宝!”韩逍一边抓头发一边说。
“蝶儿现在在哪?”拓跋纪气得跳了起来。
“不知道!”韩逍摊开双手。
“大祭司还没有动蝶儿,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语琳意味深长地说。
“是呀,我也很奇怪,他又不是我这样守身如玉的正人君子。”韩逍看了语琳一眼,扮了个鬼脸笑起来。
“性的祭祀!”语琳依旧一本正经,“既然他把自己跟蝶儿的结合描绘得那么神圣,也许,他会把他们的第一次结合当作是一种仪式。”
“这个老变态!”拓跋纪对着铜制的墙壁踹了一脚。
“原始宗教都把性看得很神圣,用专门的性结合仪式来为全族祈福。”语琳说到这就停住了,有些东西她说不出口:原始人认为**和**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它们决定和控制着人的性行为和生殖行为,人们只能顺从它们,才有欢乐,抗拒它们就会伤害身体。
原始人还认为**的欲仙欲死是神灵的恩赐,*是人和神沟通的唯一渠道。
因此,原始人虔诚地对待生殖器塑像,不但举行各种朝拜、祈福仪式,还要用各种珍贵的东西来祭祀它们,从食物到活人。
“那大祭司会带蝶儿去那里举行……仪式?我们直接去祭坛救蝶儿。”朱军提议,“祭坛在哪?”
“应该建在是露天,因为根据原始宗教,月光是神灵赋予大地的,拥有特殊魔力。”语琳想了想说,“我们往上走,既然这个迷宫建在一座山中,那么,我们走到山顶遇到蝶儿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那走!”拓跋纪向大家招招手,带头往迷宫的高处走去。
杜子靖走在最后,他给走过的路线都标上了记号,以免重复。
在迷宫里转了两个小时后,语琳一行看到了月光,找到了迷宫顶部的一个露天花园。
花园里果然有一个的祭坛,祭坛上画满了古老的图案――原始而狂乱的男女交合场景。
望着那些古老的图案,语琳故作镇定,张雪依目光迷离,朱军尴尬地低下头去,杜家兄弟相互报以猥琐的微笑,李莉莉不以为然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韩逍想和拓跋纪调侃几句以缓和气氛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至于拓跋纪么,事实上他根本没精力也没心情去关注这些图案。
再看那个祭坛,它极像是一个女阴,中间凹陷,粉色的边缘光滑如蚌肉。祭坛周围还有八根酷似男根的闪亮铜柱,威风凛凛地**着。
蝶儿跪在祭坛上,*的身躯在月光下格外晶莹。
“蝶儿!”拓跋纪右手握“沙漠之鹰”,左手向着蝶儿伸出去!
“阿纪哥哥!”蝶儿也看见了他,本能地用双手遮盖住自己的身体。
一排哈尼族人端着小型冲锋枪――乌兹冲锋枪冲过来,“砰砰砰砰……”
拓跋纪左躲右闪,在子弹间跳着死神之舞。韩逍等人连忙上前协助,但哈尼族人人多势众。
韩逍从包里摸出了一个瓶状的烟雾弹,扯开拉弦,往拓跋纪前方扔了过去。
借着黄白色浓烟的掩护,拓跋纪一下子冲到祭坛上,拦腰搂住蝶儿,再动作优美地从祭坛上飞下来,就像是最浪漫的武侠剧的男女主角。
“快看!”韩逍朝大家招了招手,指着前方的一辆白色面包车――看来这座山的一面是河水,而另一面是通往外界的山路。
随即,他就一手搂着张雪依,一手搂着语琳,向面包车冲了过去。其他人也紧紧跟上。
杜子靖看了看四周,见拓跋纪还在“耍酷”――一只手抱蝶儿,另一只手抢了一把哈尼族人用的乌兹冲锋枪扫射,动作潇洒如行云流水,真把自己当楚留香了?
“快点!还装逼啊?”杜子靖骂了一句。
两个哈尼族人冲过来,刚要对着杜子靖开枪,就被朱军和李莉莉一人一个,打死在地。
“我们又见面了!”韩逍前方白影一闪,一个美女冲着他倾城一笑,眼睛略微有些凹,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浅浅的哀怨。
“优玛?”韩逍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句。
优玛淡淡一笑,紧接着,她又把一支刻着太阳纹的铜箫放到唇边吹奏起来。
一阵诡异的箫声逐风而行,随后,“咝咝”的声音传来。
蛇,无数的蛇随着优玛的箫声扭动着,朝着韩逍一行快速行进……
忽然,张雪依只听见一声巨响,子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呼啸了过去,随即,一泡腥臭的东西溅红了她的香肩。
张雪依转过身,就正好看到一条青色的蛇从她头顶的树枝上掉下来,吓得她“哇”地尖叫出声。
“这条蛇已经被我射死了。”韩逍边说边后退几步。
同一棵树上,两条蛇像弹簧一样地射向了李莉莉,几乎一下子就到了她面前。
但“嘭嘭”两声,李莉莉就把飞到了面前的蛇给打爆,满脸都是红色的蛇血也不眨一下眼睛。
这个时候,她听到朱军叫道:“我快没子弹了,来个人帮一把!”
杜子默踢飞一条蛇后就往朱军那边跑,顺路又放了一枪,打飞了另一条。
不过朱军也直接拿着枪管,把枪托当锤头,一下子就敲扁了一个蛇头,然后把整条蛇踢了出去。
韩逍已经上了车,坐在了驾驶座上,并把张雪依抱到身边的副驾驶座上放下。同时,语琳也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一边守着车门射击,一边让大家赶快上车。
一条蛇已经滑进了车子里,对着语琳吐出了红红的舌头。
语琳胡乱一枪,居然还打中了,那条蛇立刻就肚子朝天掉在了地上。
但是大量的蛇把车子外面的拓跋纪、蝶儿、朱军、李莉莉、杜家兄弟都围了起来。
拓跋纪急中生智,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酒精灯,往地上一砸,然后又用打火机轻轻一点――“吼”强烈的火焰冒了起来!
☆、三十七,杀死战友的勇气
那些蛇怕火,都畏畏缩缩地不敢游向火焰……
但是火光越来越暗,蛇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杜子靖看了看四周,把手枪递给哥哥杜子默:“我数到三,我来吸引这些蛇,你们就拼命跑到韩逍的车里去!我动作快,等你们上去了,我再跑过来。”
还没等杜子默拒绝,杜子靖就猛地一跳,扑进了蛇堆里。
马上,蛇像潮水一样地涌向了杜子靖,其他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生路。
“弟弟!”杜子默大叫一声想去救他,但朱军一把拉住他,硬是拖着他跑向了韩逍的车子……
李莉莉已经退到了韩逍的车边。
“姐姐!”语琳猛地拉开车门,把她拽上了车,又猛地关上车门。
“快上车!”韩逍转动方向盘,冲到了某对武侠片男女主角身旁。语琳则配合地再一次打开车门。
拓跋纪抱着蝶儿一个侧翻,安然地坐在了座位上。
语琳拉住车门,把追过来的四五条蛇和十几发子弹都挡在了车门外面。与此同时,拓跋纪扯下了一条车窗窗帘,包裹住蝶儿的*。
韩逍看了看车外,杜子靖已满身是蛇,在地上打滚,甚至,蛇已经钻进了他的嘴巴……杜子靖几次想站起来,却都摔倒在地。
“弟弟!”杜子默几乎要哭出来。但朱军把他推进了第三次打开的车门,同时自己也坐了上去。
杜子靖蜷缩着身子,看着韩逍的面包车从身边经过,艰苦地摇了摇头,伸出了满是紫血的手,做了一个枪的手势。
韩逍懂他的意思,杜子靖是要战友打死他。
于是,韩逍摇开了窗户,把枪伸了出去,一咬牙,冷静地按下扳机。
“嘭!”杜子靖的太阳穴中飙溅出一团脑浆,他抽搐了几下,就躺在蛇堆之中一动不动了。
车子里,杜子默泪流满面。朱军坐在他的身边,却默然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拓跋纪看着韩逍,说实话,他有点佩服这位血腥暴力男的勇气。
语琳拿出了一包餐巾纸递给杜子默:“以后逍哥就是你亲弟弟,他会和你一起找大祭司报仇的。”
杜子默点了点头,茫然而机械地接过了餐巾纸,却并没有去擦眼泪。
一群哈尼族人穷追不舍,朝韩逍他们的面包车连续开火。
韩逍猛踩油门,车子疯牛似地往露天花园的大门外直冲……
大门有吊闸,但韩逍的吓人车速让在吊闸在车子离开之后的那一刹那落下,“砰”的一声,合得密不透风。
……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半天,直到日上三竿才放慢速度,然后又开了个把小时,才到了蝶儿家那幢新盖的蘑菇房门前。
蝶儿走下车,依依不舍地跟大家道别,踏上蘑菇房的台阶时还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拓跋纪。
但是打开木门的那一刹,蝶儿惊叫了起来!
拓跋纪连忙就跳下了车,冲上台阶扶住了蝶儿那几乎跌倒的娇柔身体。
只见蘑菇房有一盏顶灯摇晃着,在微黄的光芒的照耀下,满屋子的鲜血触目惊心!
一对中年夫妇躺在灯下的血泊中,身上有好几个弹孔。
拓跋纪弯下腰去,靠近他们,见两人的脸上和手上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头发上粘满了血迹。
“怎么样?”韩逍凑过来问道。
“他们已经死了至少两个小时。”拓跋纪翻动着蝶儿妈妈的眼球。
朱军拿出了一台数码相机,先调到视角广而焦距短广角镜头,拍摄了整个屋子的情况;然后又用远距镜头拍了几张特写;接着对着尸体拍了几张侧面像……
“看,这位大伯在地上写了一些小字!”杜子默蹲下身,发现蝶儿爸爸用手压着三个用鲜血写成的小字。
所有人都看人那三个字――
毕摩经。
“《毕摩经》有什么古怪吗?”张雪依软软地靠在韩逍身上,看着语琳。
蝶儿幽幽地插话说:“《毕摩经》上记载着一座古城,那是大祭司心中最神圣的风水宝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韩逍皱了皱眉头。
蝶儿想了想,轻轻地说:“《毕摩经》有很多本,但听说只有失传的那一本上面记载着一座古城――大祭司也应该没见过那本《毕摩经》,但他相信英雄所见略同,相信他埋葬三星堆宝藏的地方一定和《毕摩经》上的圣地相吻合。”
“大祭司也太自信了?”李莉莉轻蔑地笑着。
蝶儿连忙否认说:“不,不是,因为南方丝绸之路上的圣地只有一个,千百年来,人们一直都在寻找它……既然大祭司已经找到了那个圣地――一座奇特的古城,那么,他就有理由相信这座古城和千年前的《毕摩经》不谋而合!”
“你怎么会知道大祭司的想法?”杜子默凝视着蝶儿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什么似的。
蝶儿红着脸低下了头去:“大祭司把我劫走的那天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就跟我讲了这些。”
别看朱军平时傻大个似的,危急时刻却一点儿都不含糊,立刻给当地警方打了个电话。
当地警察磨磨蹭蹭了很久才赶到现场,并充满官僚主义地作了笔录和并拍摄了几张照片,然后把蝶儿的父母运走。
不知为何,韩逍从李莉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慌乱,但这丝慌乱稍纵即逝。
“我要带你远走高飞。”拓跋纪搂着楚楚可怜的蝶儿上了白色的面包车,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依旧是韩逍驾车,拓跋纪从后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逍扭过头,朝着坐在后排的李莉莉努努嘴:“我要去重庆给她打工。”
拓跋纪眼睛一转,点了点头:“我也要去重庆,反正我要去那边做几单生意。”
李莉莉翘起二郎腿问道:“你的全名叫什么?”
韩逍介绍拓跋纪说:“他姓张,叫张纪,是一个外贸集团的接班人,难听点讲就是个富二代。”
车子里正放着凄婉的歌曲《香水有毒》:“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了罪,不该嗅到她味,擦掉一切陪你睡……”
☆、三十八,**。罪爱
“不该嗅到她味,擦掉一切陪你睡?真是贱人贱歌!张小姐,麻烦你换一首。”语琳不满地对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雪依说。
李莉莉握住了语琳的手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张雪依低下头,飞快地换了一首歌。
拓跋纪听见了,冲着韩逍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蝶儿一眼,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我不能够接受男人*出轨……是可忍孰不可忍?”语琳看着窗外,痴痴地,“虽然不是古代了,但男人三妻四妾的梦想从来没有变过,女人越大度,男人就越放肆。”
的确,在这一点上,语琳一步都不会退让。她和任痕的婚姻之所以能维持半年,她对任痕之所以还有爱,就是因为任痕和她之间虽然问题重重,但任痕是专情的,否则他们也早就分了。
“其实女人找个老男人是有道理的。”李莉莉玩弄着自己的紫色指甲,吃吃地笑了起来,“老男人一般都不会出轨了,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嘛,放着省心。”
“也是,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处。”语琳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南平城里,张雪依默默地下了车,幽幽地看了韩逍最后一眼。
一辆大型货车“隆隆”开过,张雪依在车后消失不见,只留下尘土漫天。
随后,韩逍等人在南平机场里搭上了飞往重庆的班机……
飞机降落的时候,透过窗子,印入韩逍眼帘的是一片山雾朦胧的景象,果然是雾都重庆。
他们出了机场,便看见有一辆豪华的加长型奔驰在静静地等候着李莉莉的到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会再相见的!”韩逍揽住语琳的腰肢,跟拓跋纪等人挥手告别。
拓跋纪等人转身离去之后,韩逍又忍不住追上去,紧紧,紧紧地拥抱住了杜子默:“你愿意要我这个弟弟吗?”
杜子默伸出手,拍了拍韩逍的肩膀:“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很高兴。”
“谢谢。”韩逍释然地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帅气的保镖打开了奔驰的车门。
“快上来!”李莉莉拉着语琳进车的同时向韩逍招了招手。
“去,对于我弟弟的死,我想,你做得很对,其实我也想那样做,但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杜子默平静地说……
一路上,李莉莉的车子不是过桥就是爬坡,好不容易才到了她的豪宅。
那是一幢三层的花园别墅,门窗都是弧拱形的,色调红白和谐。
进了豪宅,李莉莉把行李一放,就兴冲冲地告诉语琳说:“今夜,我们奋进党的一些要员在‘龙凤大酒店’里定了酒,专门给我接风,妹妹也一定要陪我去哦!”
“一定要我去吗?”语琳低着头问。
“那是当然!”李莉莉一把搂过语琳,然后瞥了韩逍一眼,“我可不希望你跟去。”
韩逍耸了耸肩:“我说过要跟你们去?”
当晚,奋进党的人在古色古香的龙凤大酒店里举行了热闹的聚会。席间,鱼头火锅、狗肉汤锅、芋儿鸡、唐肥肠、辣子鸡、泉水鸡等重庆名菜上个不停。
男人们大吃大喝,他们带来的漂亮小姐则殷情地进酒娇笑。
李莉莉抓住一瓶烈性白兰地倒满酒杯,然后端起杯子一仰头,喝得干干净净,尽显豪放泼辣本色。
随即,她又倒了一杯递给语琳:“感情深一口闷,妹妹也喝一杯!”
语琳看了李莉莉一眼,婉拒说:“感谢姐姐的盛情,但我不胜酒力。”
“妹妹多虑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李莉莉硬是把酒杯塞进了语琳手里。
语琳无可奈何地接过酒杯,却犹豫着不敢动口。
“怎么,妹妹怕了?”李莉莉“咯咯”地笑了起来。也许是喝多了,她的笑声中带着一点嘲弄。
语琳默默地一咬牙,缓缓地把整杯酒都喝进了肚子里。随即,她只感到腹中一片翻江倒海,*辣的。
边上的一个夜总会主管关切地问道:“你没事?”他不高,但浓眉大眼,很黑很结实。
“没什么的。”语琳拿起湿巾,娴雅地拭了拭嘴角,来了个笑不露齿的淑女式微笑。
“那妹妹就再喝一杯。”李莉莉把第二大杯白兰地放到了语琳面前。
“姐姐如此盛情,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语琳接过酒杯,心里突然泛起了居人篱下的酸楚。
“罢罢罢,我的命本来就是她救的,我不该和她计较什么。”想到这,语琳又缓缓地喝了一杯。
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总之语琳一连喝下了四杯白兰地,但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醉?
周围的奋进党要员都看着语琳张大了嘴巴,纷纷鼓掌、喝彩。
那位又黑又结实的夜总会主管更是向语琳竖起了拇指:“高女士,好样的!”
“不愧是我妹妹。”李莉莉扶住了语琳的肩膀,把头靠上去大笑起来。
“但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语琳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厕所,然后对着蹲坑吐得昏天黑地。
现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喝不醉了,因为胃不好,喝多了就自动会吐。
那一夜,奋进党的人一直喝到了晚上八点,才离开了龙凤大酒店。
李莉莉挽着语琳走进了自己的奔驰后座,眼睛闪闪发光。
她有没有醉?语琳心里没底,因为别人越喝越萎靡,而李莉莉越喝越精神。
汽车开动后,李莉莉忽然幽幽地说道:“我以为你喝不了这么多酒的……我,我是故意刁难你……你,你不要说我坏啊……因为……因为我……我喜欢韩逍……”
语琳相信李莉莉真地醉了,便温柔地推了推她:“姐姐醉了?”
李莉莉挑起了语琳的下巴,继续说下去:“我喜欢够味的酒,所以也喜欢够味的男人……但你放心,你的男人我不会要。”
语琳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李莉莉就抢着说下去:“而且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还惦记过另一个男人……他就是……他就是我的……亲哥哥。”
☆、三十九,离婚协议书
亲哥哥?!
“他叫阿进,但他的脾气和韩逍一模一样……他虽然是我的亲哥哥,但他和我同父异母,他……他的妈妈是我爸爸的情妇,没有人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本来,本来我们准备结婚了,但也许是上……上天在惩罚我们的罪爱……他死在了新婚前夜……从此……我,我再也没有爱上过任何人!”李莉莉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就像是个孩子。
语琳伸出手,抱住了李莉莉。
“事实上,奋进党还有我的那些链锁风月会馆都是爸爸的产业,我没有当过小姐,也没有当过妈咪……但我是红灯区女王,虽然……我到今天还是处女哩!”李莉莉笑得风骚无比。
语琳已经服了这个女人了,该怎么形容她呢?哎。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李莉莉的酒有点醒了:“刚才我都对你说了什么?”
语琳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姐姐只是说这几天天气真好。”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的李莉莉像往常那样打扮得花枝招展。
韩逍衣冠不整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起了保姆刚刚端来的早餐。
但语琳却迟迟未至。
等李莉莉和韩逍都快吃完的时候,语琳才默默地走出房间,把一份公文状的东西交到了李莉莉手里。
“姐姐,这是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刚刚拉印出来,我已经签好字了,你派人拿去给任痕,他会有办法把一切都弄好的。()”语琳认真地说。
李莉莉接过离婚协议书,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这张离婚协议书就出现在了任成家里。自从语琳走后,任痕就搬回家跟着父亲一起居住。不过比起他和语琳住的山中豪宅,任成住的地方并不豪华,甚至很简朴。
“我不签!我凭什么要让她如愿?女人我会一个接一个地找,但婚我不会离!”任痕任性地把离婚协议书往地上一扔。
任成缓缓地走过来,拾起离婚协议书看了任痕一眼:“她要多少钱?”
“算她识相,没跟我要钱!反正我也没钱,我的钱都是您的,我一分钱都没!”任痕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任成淡淡一笑,然后平静地把离婚协议书铺在了漆黑如墨的餐桌上。
任痕拿笔的手轻轻颤抖。某一瞬间,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双眸中泪光闪烁:“爸,我可以不签吗?我真地不想签。”
“有点出息好吗?”任成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好,好,我签。”任痕咬了咬牙,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扔掉笔,转身奔入了自己的房间里,把一切能砸的东西都砸得粉碎粉碎。
很快,任痕累了,砸不动了。他走到窗前,眼下正是秋风时节,悄然飘落的红叶让这位多愁善感的太子一下子忧郁起来:为什么我拥有江湖,却拥有不了你?……语琳,你现在还好吗?为什么这么绝情……为什么!
保姆听见任痕房间里的器皿破裂声,吓得呆如木鸡。
任成看见了,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挥手打发她赶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