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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长宁 当前章节:15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3

知道。”言成的态度十分强硬。

“我看你是找死,这可是市局刑警队,你态度老实点。”周庆阳“啪!”地拍了

一下桌子,指着坐在被审讯席上的言成说。

“你还想打人,我进去过,你们警察不就会拍桌子瞪眼吗?刑警队怎么了,有本

事你把我枪毙了?”言成翘着二郎腿,斜着眼对周庆阳说。

周庆阳真想过去揍他一顿,他没有想到,这个没有一点人性,将自己的爱人残

忍杀害的家伙竟然如此顽强地抵抗,就连坐在一旁记录的徐桠都气得发抖。

“徐桠,电话,小武打来的。”方晨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让徐桠出去接电话。

他捅了一下周庆阳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坐到了徐桠的位子上,掏出一根烟递给言

成,并且帮他点燃了香烟,然后就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方晨那像鹰一样的

眼睛瞪了他足足有十多分钟。

 二十七、沉默,拒不交代

一根烟抽完后,言成有些坐不住了:“你别总那样看着我,就像我干了什么事

一样。”

“难道你没有干什么错事?你做的事情是因为你有苦衷吗?你要想清楚,现在你

是在公安机关接受传唤,既然你开口说话了,就表明你要坦白,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可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机会不是总有的,你要是不愿意讲,当然也可以不讲。

我们要按照法律原则来办事情,我们的法律重事实、重证据、重调查研究,轻口供。

我说了这么多,你说不说就随便你了。”方晨的话搅得言成心里有点乱,他对着方

晨说:“再给我来根烟,行吗?”

方晨又递给了他一根烟,这一次言成吸烟的姿势和先前不一样了,他先是狠狠

地吸上几口,然后将烟一点点地从嘴里吐了出来,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其实,言成此时正处在最焦灼的时刻。“47碎尸”案就是他干的,他知道杀

人是死罪,何况杀人后还碎尸。他现在觉得,当时杀完人之后应该跑掉,他后悔自

己没有那么做。自从到了公安机关,他就一直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他希望公安局是

在诈他,他希望公安局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既然公安局找他就

有找他的道理,否则为什么不找别人光找他呢?说,还是不说,对于言成来说是个问

题。

其实,言成还是真的想说,他想告诉民警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过程,他想一吐为

快,因为压在胸口的那些话就像一块巨大的磐石,让他感到无比压抑,那种力量足

以让他窒息。他想起了和马娟娟那些美好的日子,他真不想去杀她呀。她是一个温

柔可爱的姑娘,至少言成现在这么认为。

他们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介绍人是言成中学的一个同学。那些日子,马娟娟

刚刚离婚。离婚是马娟娟提出的,那个男人天天喝酒,逢酒必醉,酒醉之后,就动

手打她。言成在听马娟娟讲述那些遭遇的时候,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对待娟娟,

让那些痛苦成为往事。但是他最终没有坚守自己的诺言,他给马娟娟带来了痛苦无

比的灾难,娟娟死在了他的手上,那一刻,他怎么会如此残忍?

言成吸了一口烟,他眼前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再想下去是否会崩溃,他是

罪人,千夫所指的罪人。

他哭了。

走出审讯室的徐桠接到了武资光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小武邀请徐桠到他们家里吃饭,小武告诉他,他爸爸在单位分到一张购买电视机的

条子,上午刚从商店提来货,小武的爸爸让她到家里看电视。

“今天晚上演《大西洋底下来的人》,译制片,你一定要来。”

“只要我手头的案子完了,我就去。”徐桠说。

“我讨厌你总跟我说案子案子的。”小武说。

“这是我的工作呀。”

“这是你的工作,可不是我的工作,为什么你们方队长总把你留下来?”

“他是我的领导。”

“他是你的领导可不是我的领导,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找你。”小武把电话放

下后,徐桠心里也紧张起来,她想见到小武,但是又不想因为和小武见面影响了工

作。刑警队里这么多同志,哪一个不是没日没夜地办案子。徐桠陷入了思索之中,

以至于对方电话挂断了半天,她还在那里举着话筒发愣。

上一次见面是几个星期前了,在延安影院门口,小武穿了一件灰色的拉链夹克。

那是80年代年轻人中最时髦的服装样式,对于刚刚告别黑蓝颜色服装一统天下的

城市人来说,显得十分新潮。那天,小武在电影院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

拒绝,只是脸上一片绯红。想到这里,徐桠的脸又红了。

“小徐,一个人愣神想什么美事了?”周庆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手里

举着话筒的徐桠问道。

“去,胡说八道,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还是方队厉害,言成那小子招了。”

二十八、他是这样破产的

言成终于崩溃了,面对一脸严肃的方晨,他挺不住了,先前那种强装硬汉的想

法已消失殆尽。他吸完最后一口烟之后,看着方晨,“呜———”地一声哭了起来。

“我说,方队长,我全说,您是个好人,您劝我是为我好,我全说。”

“好吧,别哭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有把事情讲清楚,才是你的出路。”方

晨还是刚才那种不急不缓的样子。

“马娟娟是我杀的,是我杀的。”言成开始泣不成声了。方晨将自己的手帕递

给了他,他接着说:“我们的感情以前非常好,我也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可她却有

了外心。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能肯定她变心了,要不她不会对我这样。”

话说到这儿,言成又不说了。方晨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言成抬头

看了看方晨,接着说道,“您想啊,她竟然到我们单位去告发我,如果不是有外心,

她会这样吗?她跟我们领导说我贪污了公款,其实我不是想贪污,只是那阵子我缺

钱用,我想等过几天发了工资,就把那些公款还上。没想到马娟娟却到单位把我告

了,后来我被公安局收审了三个多月。由于我有立功表现,才被免于刑事诉讼,被

放了出来。从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想报仇,而我报仇的对象就是马娟娟,因为是

她把我害了,她让我丢人现眼,而且丢了工作,所以我要报仇。”

“4月6日晚上8点多钟,她要出去看她和前夫的孩子,我们就吵了起来。后

来越吵越厉害,就动起手来了。她哭了,说不去了,整天为这事儿吵架太不值得。

于是,马娟娟就上床睡觉了,我则一个人抽烟到半夜。半夜的时候,我越想越气,

看着躺在床上的马娟娟,就突然丧失了理智,我从墙角拿起一把斧头,对准马娟娟

的头部猛砍了几下。马娟娟只哼了一声,连挣扎都没挣扎就断气了。

“杀死马娟娟之后,我非常害怕,也开始后悔了,我知道我犯下了大罪,刚才

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这么一会儿就没气了。我害怕极了,开始推她的尸体,喊她的

名字,想让她醒过来。我说,‘娟娟,你醒醒吧,都是我不好,你别吓我了,你醒

醒吧,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不跟你吵架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她的尸体还是

僵硬地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我哭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完了。”

“当时,我只想赶快把尸体处理掉,不要让人发现。如果把整个尸体背出去,

肯定会让人发现,于是,我便找来锯条、菜刀、剪子等工具准备分解尸体,分割成

碎块之后,再分别扔掉。等我下手一干,我才知道,一个人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血,

鲜血染红了床单、被褥、家具。我感到麻烦大了。”

“不过,我还是咬着牙把这些事情干了,几次我想停下来,到公安机关自首,

但是我停不下来,我已经丧心病狂了。为了防止人们认出碎尸来,我用家里蒸馒头

的大锅熬开了一锅水,把她的手、脚剁下来放到水里煮,又把头颅割下来,用刀片

将面貌毁坏,同样也放到了开水里……”

方晨将言成的口供整整记满了5页审讯笔录纸。言成所交代的恶劣行径同“4

7碎尸案”专案组所掌握的证据基本一致。方晨让周庆阳马上整理案件侦破报告,

向局里进行汇报。

就在专案组的同志准备庆祝的时候,还有一个问题引起了方晨的注意,那就是

他们在跟踪言成的时候,在街心花园里同言成接头的那个中年男子。从那个男子的

神色上看,他显然对此事知道些眉目,那么那个男子是谁呢?方晨看着办公室墙上

写的“除恶务尽”四个大字,就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民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方队,出事了,你的女儿彤彤

被人绑架了。”

二十九、方队女儿出事了

在方晨家中,他的爱人吴晓鸥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徐桠在一旁劝着:“嫂子,

您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天下多少大案子都是方队长破的。”赶到刑警队来找徐桠

的武资光也一起赶到了方晨的家中。

“破案子,破案子,都是他破案子闹的,肯定是他得罪了人,人家就拿彤彤出

气。今天早上孩子还跟我说,她想爸爸了,没想到下午就出事了。”

方晨坐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清楚,彤彤被人绑架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他一个当警察的,家里一没钱二没权,如果不是冲着他本人,那会冲着谁呢?估计

不知是哪起案子惹出的麻烦。“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方晨冲着吴晓鸥说道。

“你还跟我喊,你说我们娘俩每周能见你几面?你除了抓人就是抓人?我什么

时候拖过你的后腿?彤彤发高烧时在医院里输了三天液,我都没给你打电话,现在

出事了你才回来?方晨,我告诉你,彤彤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吴晓鸥哭得非

常伤心。

周庆阳敲了敲门进到了屋子里。“怎么样,有线索了吗?”方晨问道。

周庆阳摇了摇头,“我们将到过幼儿园的所有人都问了一遍,没有一点有价值

的线索。幼儿园的老师说,家长接孩子的时候比较乱,当时小朋友们都在操场上等

家长来接,彤彤就一个人在操场边的秋千上玩,等孩子们都走了之后,才发现彤彤

不见了。等到彤彤妈找到了老师,她们才想起这件事,彤彤妈以为是您把孩子接走

了,赶紧回到家里,可进门之后,就发现了这封信。”

信是在方晨家的门底下发现的,上面的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歪歪扭扭地拼接在

一起的,上面写着:方队长,你害了我的兄弟,所以我们带走了你的孩子。信的署

名是:杀手。

毫无疑问,矛头是指向方晨的。不过究竟是谁干的,方晨一时还想不起来,因

为这么多年来,方晨抓获过多少犯罪分子已经记不清了。不过他知道,应付这起报

复性质的绑架案必须要冷静。

话又说回来了,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挠头,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呢?女儿是方

晨的宝贝,是他的生命,如果彤彤要是出现什么不测,他真的会崩溃的。

桌上摆放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在水上公园的合影。照片上的彤彤笑

得那么甜蜜,可是彤彤现在在哪里呢?方晨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几天来,全力投入

到“47碎尸案”的侦破工作已经让方晨的身体十分衰弱了,不过他还是咬咬牙,

挺住了。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不能倒下,他如果倒下了,那会对吴晓

鸥带来更大的心理打击。

“收拾一下东西,带你嫂子到刑警队去住。你们带着一、二组的民警,继续以

幼儿园为中心,对有关人员进行访问。”方晨说。

徐桠帮助吴晓鸥收拾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坐着刑侦处的汽车来到了刑警队。李

子博处长早就收拾好了一间房,他让徐桠专门负责照顾吴晓鸥的生活,并且让食堂

的大师傅专门给吴晓鸥做了可口的饭菜。吴晓鸥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但是看着

眼前丰盛的饭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她又想起了彤彤。她含着眼泪说:“每天这个

时候,彤彤都该吃完饭了,然后我们娘俩就会坐在沙发上讲故事。可是,我的彤彤

现在在哪里呀?她吃饭了吗?那些坏蛋会对她怎么样啊?”说着说着,她又大哭了

起来。

直到午夜,还没有一点消息,徐桠让小武回家去了,她则留在宿舍里陪着吴晓

鸥。方晨在办公室里和周庆阳等人一起研究案子。

派出的民警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但是线索依然不明显。“幼儿园门口有个副食

店,店里的一名男职工说,他在快下班的时候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将彤彤带走

了,因为彤彤有时到这个副食店里买水果糖,店里的职工都很喜欢她,所以就认识

了彤彤。这个职工知道彤彤的爸爸是刑警队长,工作很忙,所以就以为那个接彤彤

的男人是刑警队的同志了。”刚刚进门的侦查员小李说。

“这是惟一的线索了,我们还要继续工作。”李子博处长用命令的口吻说。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方晨下意识地抓起了听筒。对方说道:“方队长吗,

彤彤在我们手里,你们不要找了!”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哭声。方晨听得很清楚,那

是彤彤的声音。

“你们想怎样?”方晨问。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令人恐怖的笑声之后,就挂断了。

            三十、胖子是谁

“方队,怎么样,对方都说什么了?”

“没讲什么就将电话挂断了。不过,刚才在电话里哭的是彤彤,这一点我听不

错。”方晨低下头来,静静地沉思。

既然对方打来电话,就说明对方有一定的意图,不仅仅是把孩子抱走进行报复,

他们肯定是有某种目的和企图的。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就还会打电话过来。方晨想

到此,心里开始有了希望。

几名民警谁都没走,他们一直陪着方晨在办公室里坐着,他们是在等待方晨发

出命令。只要方晨发出命令,他们就会全然不顾地冲到最危险的地方。然而,方晨

明白他们的想法,他最了解他手下的兄弟,他又何尝不想发出命令呢,可是,直到

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他又能向谁发出命令呢?更何况,在这次案件中,被害

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方晨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大家就这样坐着,包括李子博处长,他们全都盯着桌子上的那一部电话机,他

们感觉到,这部电话是那些歹徒与他们联系的惟一方式。

凌晨2点多钟,电话再一次响起,方晨立即抓起电话:“喂,喂。”

“方晨,你听着,如果想要回你的女儿,那么你就要答应我们一件事情。”电

话那边的声音十分神秘。在旁边的李子博悄悄地做了一个手势。一名民警启动了电

话录音设备,同时值班员用另一部电话通知了电话局,查找来电的方位。“放、了、

言、成!”对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这句话来的。

“你妄想,就算你有本事把我脑袋割下来,我也会把他送上法庭的。”方晨在

电话中喊了起来。

“方队长的火气不小嘛?我割不下你的脑袋,我没那本事,但是我可以割下她

的脑袋。过来,跟你爸爸说句话。”电话那头,歹徒拽过了彤彤。彤彤声音嘶哑地

哭道:“爸爸,爸爸,快来救我,爸爸!爸爸!”彤彤的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

方晨十分焦急地说:“我告诉你,咱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和孩子没关系,我愿意拿我

自己和孩子换。”

“你?你以为你值多少钱,甭废话,限你天亮之前放出言成,否则我们就不客

气了。”对方似乎要放下电话。

“等等,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不过你要先放了孩子。”方晨的大脑此时又恢

复了冷静,他开始机警地同对方谈起了条件,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电话局查出

对方的电话。

“快收起你那公安局的一套吧,我放了孩子?我放了她你还会放人吗?你以为

我们都是傻子,告诉你,天亮之前放人,一点商量都没有。”对方的口气很硬。

“既然我们彼此都不放心对方,那么我们可以定一个地点,一起交换放人,你

看怎么样。”

“这倒是个办法,让我考虑考虑。”对方将电话挂断了。

很快,电话局查出了对方打电话的地点,在北郊区同河东区的交界附近,但是

由于时间太短,具体的位置还没有确定。“对方的目的在言成”,方晨想,根据李

子博处长的决定,方晨继续等对方的电话,而他则跟着其他民警立即提审言成,探

探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言成在半夜时分被从监号里叫出来,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战战兢兢地问

道:“不是把我拉出去枪毙吧?”

审讯人员主要围绕着言成的社交对象进行了审问,不过言成交代的那些人不像

是可以为言成卖命的朋友。当言成听了这些事情之后,连他自己都感到纳闷,他对

审讯人员说:“不会呀,我不会有那么铁的朋友啊?”

此时,方晨再次想到了那个人,就是那天周庆阳跟踪言成时看到的那个胖子。

那个胖子到底同言成有什么关系,是否参与了这件事情?这些情况都没来得及查证,

就发生了彤彤被绑架的案件,难道是那个胖子干的?

三十一、12点钟,北安桥头

胖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在对言成的审讯中,民警开门见山地提了出来。

“你们说的胖子叫杨建国,外号叫杨胖子,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因为他上班

的单位离家挺远的,后来就托熟人调了工作,现在在一家化工厂上班。他跟这事没

关系。”言成说。

“4月10日上午,你和杨胖子见面干什么了?”民警问道。

“没干什么,我找杨胖子要了几个尼龙编织袋,是处理家里的碎尸和血衣用的。”

“他知道你杀人的事吗?”

“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不错,以前总在一块儿喝酒。我当时想跟他说的,后来

觉得这事谁知道了都会给谁找麻烦,所以话到嘴边我就没说。我给他打电话说我要

搬家了,想找他要几个尼龙编织袋,好装东西,所以就约定那天上午到街心花园见

面,因为那天杨胖子刚好下夜班。”

言成的话是否真实可信呢?会不会是杨胖子绑架了彤彤,然后再要挟公安局放了

言成,这一切在没有找到杨建国之前都是未知数,所以一定要先找到杨建国再说。

杨建国家住在李七庄,当民警敲完门后,开门的正是杨建国。他揉揉惺忪的双

眼,看见眼前的几名民警有些纳闷,“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民警说。

“行,在这说,还是到公安局说?”杨胖子十分憨厚实在,他非常诚恳地看着民

警。

“还是到局里说吧,在家里谈不方便。”

“行,你等我进屋穿件衣服。”

两分钟后,穿好衣服的杨胖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传来他老婆的声音:“你

个死胖子,惹什么祸了?让人家公安局大半夜的来抓你?”

“没事儿,你快睡觉吧,警察是来找我帮忙的。”胖子一边说,一边上了警车。

果不其然,杨建国所讲的情况同言成所交代的一模一样,他的确不知道言成杀

人一事。经过进一步调查,警方发现杨建国在工厂里表现积极,为人正派,而且乐

于助人,就连从工厂拿的那几个尼龙编织袋,也是向厂里交了成本费的。胖子对警

察说:“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不干,平常我就总说言成,做人要坦荡一点,别那么小

肚鸡肠的。”

“言成除了和你关系不错之外,还和谁交往?”

“我和言成也不能说关系多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总劝他,他这个人好

赌成性,在社会上认识了不少复杂的人,不过没听说有谁跟他特别好的。每次赌输

了他就找我喝酒,我可以请他吃饭,但我从来不借钱给他。我知道,他一有钱就去

赌博。后来我听说他找人借了高利贷,欠了人家一屁股债。这次他说搬家,我也没

有多问,我当时想,他八成是又赌输了,连房子都卖了。”

借高利贷?欠账?会不会是那些人干的?方晨头脑中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

杨胖子身上的疑点被排除了,而且他还为警方提供了新的线索。就胖子提供的

情况,民警又同言成进行了新一轮的较量。这次,言成才向民警说了实话:“没错,

我欠人家不少钱,那些人很厉害,我不敢讲,我总共欠了8000多块钱,全部都

赌输了。”

言成还详细地交代了那几个人的情况。他说,他和那些放贷的人也是在赌桌上

认识的。他的钱一输光就有人替他垫钱,他刚开始还挺感激那几个人的,等后来输

得多了,那几个人就翻脸了,说他们是高利贷,一个月2%的利息。到这个月,言

成的本息加在一起已经1万多块钱了。

天已经大亮了,绑架彤彤的歹徒打来电话,要求今天中午12点到北安桥东头

见面。

三十二、绑匪出现

公安局刑侦处的领导向吴晓鸥的单位给她请了假。林局长也指示刑侦处,一定

要做好方晨同志家属的保护工作,不许再出现任何意外。在案发十几个小时之后,

方晨已经镇静多了,他非常清楚,此时一定要和以往侦破案件一样,保持清醒和冷

静的头脑,自己首先不能乱。

可是吴晓鸥却不一样,一直没有进食的她显得十分憔悴,她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着“彤彤、彤彤”,她的眼睛哭得已经红肿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徐桠

在宿舍里守了吴晓鸥整整一夜,让徐桠感触很深的是,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份职业

的冷峻。她本来想用“冷酷”来形容刚刚开始的警察生涯,但她还是觉得用“冷峻”

来形容更贴切,因为她已经深深体会到,生与死,有时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刑

警队工作的这段不长的时间里,她已经目睹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她的阅历要比同龄

的女孩子丰富得多,这一切的一切也在改变着她的很多看法。所以,有时面对武资

光的那种热情的时候,徐桠也感到了难以承载的一种分量,她甚至不敢轻易地许诺

什么。当然,她更多的时候,也想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伏在自己心爱的人的肩上

痛哭一场,但是,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警服,她又忍了回去,毕竟自己是一名警

察。

“歹徒让我们中午12点在北安桥见面。不过,在放下电话几分钟后又打来电

话,要求必须带言成来见面,否则不交出孩子。我看这样吧,在北安桥迅速布置5

0名便衣民警,划定言成可能活动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只要绑架的疑犯一出现,

我们就全力围捕。”李子博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的想法马上遭到了一个人的反对,这个人就是方晨。“不行,言成是重案犯,

不能让他出去,如果一旦有什么闪失,我们没办法交代。”

“只有言成才能引蛇出洞,别忘了,绑架彤彤的那些人是冲着言成来的。”李

子博补充道。

“虽然是这样,但是一旦有什么情况,比如言成狗急跳墙当场自残或挟持人质,

我们就不好办了。”方晨依然坚持他的想法。

“你说的话倒提醒我了,我有办法了。”李子博眼前一亮,转身通知值班员,

“将言成带到审讯室,准备出发。”

北安桥是横跨海河的一座大桥,连接着市内的和平区、南开区和河北区,应属

市内的交通枢纽地段,每天的车流、人流都很大,中午时分的北安桥上更是人来人

往热闹非凡。方晨带领便衣民警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将近1个小时了。在一辆不起眼

的吉普车上,言成戴着手铐,惊恐地透过玻璃窗看着外边,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

么情况发生。

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李子博,他们按照绑匪在电话里的要求将汽车停在了预定

的位置,可直到下午2点多钟,依然不见动静。“李处,我是总部。”李子博手中

的无线电台响了。

“讲话。”李子博表情沉重地说。

“李处,刚才绑匪打来电话,让你们5分钟之内开车到东北角,只许去一辆车,

不许带人,否则他们不客气。”刑侦处的值班员在电台里焦急地对李子博说。

“这帮人真狡猾,我们这么多警力在5分钟之内转道东北角肯定是不可能的。”

在汽车上的李子博点燃了一根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台发出命令:“各岗

位的民警在原处待命。”紧接着,他命令司机发动汽车,直奔东北角。见情况有了

变化,车上的方晨十分紧张,那些绑匪为什么会有变化,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彤彤

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这一切他不能不考虑。

押着言成的吉普车来到了东北角,按照刑侦处值班员转达的绑匪的意思,他们

将警车停在了1路公共汽车站的站牌下。车子刚停稳,突然有人敲了敲吉普车的后

窗。方晨打开车门,见敲窗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你干什么?”方晨问道。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纸交给了方晨。方晨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让言成下

车,否则———”

“这张纸条是谁给你的?”方晨问那个男孩。男孩指了指马路对面说:“刚才有

个高个子叔叔给我的。”方晨向马路对面望去,但是对面一个人都没有。为了人质

的安全,李子博让言成下车。这时,吉普车里的无线电台又响了,“报告李处,绑

匪又打来电话,让言成到马路对面去。”李子博让言成向马路对面走去。言成走得

十分缓慢。这时,从马路对面开过来一辆面包车在靠近言成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了,一名男子声嘶力竭地喊道:“言成,上车。”

三十三、彤彤获救

在那辆面包车停下之后,一名男子从车门里伸出了手,一把抓住言成就往车上

拉。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站得好好的言成一下子摔倒在地。

“快起来,你他妈的赶快给我上车。”车里的男子一边喊,一边用手去拽言成。

这时,车上的警察已经全部下了车,并掏出手枪将那辆面包车包围。开车的人见到

一下子出来这么多的警察也慌了神,赶紧加大油门准备逃跑。就在面包车启动的时

候,方晨用手枪对准面包车的左前胎一个点射,车胎马上瘪了下来,汽车歪歪扭扭

地撞到了路边的墙上。警察们冲上前去,将车门打开,“不许动,再动我们就开枪

了。”冲在最前面的警察厉声喝道。

仅仅两分钟的时间,车上的四名绑匪全部被擒住了。方晨往那辆面包车里看了

看,马上失望了,因为他没有看见他的彤彤。

“孩子在哪里?”方晨真的急了,他将带头的一名绑匪拉进了汽车,用枪顶着绑

匪的头部厉声喝道。

“不在这里,在张贵庄附近的房子里。”那名绑匪战战兢兢地说道。

根据在汽车上突审的结果,四名绑匪一致说,彤彤被绑在张贵庄路的一间小平

房里。李子博不再多问,拉响了吉普车上的警笛,赶赴张贵庄。

这是一间不起眼而且十分简易的小平房,门上了锁。“就是这儿”,一名绑匪

说。方晨赶紧跑过去,用枪把门锁砸断,推开门,走进屋子里。屋子里又冷又黑,

刚刚从外边走进来眼睛还不太适应,但是他看到墙角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动弹。方

晨使劲地睁了睁眼睛,看清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彤彤,没错,是彤彤。方晨

走上前去,他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彤彤身上绑着绳子,一双小手被绑在身后,

她的脸上是眼泪和尘土混在一起的痕迹。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方晨。“彤彤,是我,

我是爸爸,爸爸接你回家来了。”方晨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解掉绑在彤彤身上的

绳子。

彤彤的眼睛依然惊恐地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她似乎没有听见方晨说的

话。“彤彤,你看看爸爸,爸爸来救你了,咱们回家了,彤彤。”方晨又使劲地抱

了抱孩子。彤彤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完全陌生地看着方晨,好像

在说,“你是谁?”

“我是爸爸呀,彤彤,我是爸爸呀,你不认得爸爸了吗?你说话呀,彤彤。”方

晨哭出了声,他不知道彤彤为什么会这样。他握住彤彤冰冷的小手,使劲地摇晃着,

但是孩子还是没有理他。“你说话呀,彤彤,你说话呀,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爸

爸永远和你在一起,爸爸会保护你的,彤彤,你别害怕了,你看,爸爸来了,爸爸

真的来了。对了,妈妈也在家里等你呢,妈妈说要给你买很多很多的娃娃。我们一

起去公园。我的彤彤,你听见没有,你不能出任何意外啊。你听懂我的话了吗?我的

彤彤。”方晨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彤彤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她看着穿警服的方晨,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方晨点了点头,好像在继续鼓励彤彤:“对,我是爸爸,彤彤,你认出爸爸来

了?”“爸爸”彤彤又叫了一声,“爸爸———”彤彤大喊一声,扑到了方晨的怀中,

痛苦不已。

父女俩抱作一团。方晨咬咬牙,对自己,也对彤彤说:“再也不分开了,再也

不分开了。”

李子博和在场的警察看到这一场景,眼圈也都红了。李子博上前拍了拍方晨的

肩膀说:“方队,我们回去吧,彤彤的妈妈还等着哪。”李子博用无线电台通知了

刑侦处的值班室:“请转告林局长和吴晓鸥同志,绑架案成功告破,人质解救成功。”

警笛再次响起,几名疑犯被押回了公安局。一路上,李子博和方晨都在反复地

思考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四名绑匪为什么要绑架彤彤,他们和言成到底是什么关

系。不过,让很多参加案件侦破的警察也感到不解的是,言成为什么会在上车的时

候突然倒地,李处长他们到底在言成身上使了什么魔法。

          三十四、半夜,刘汉冰站在阳台

当见到彤彤时,吴晓鸥终于从一天一夜的恐惧和担心之中解脱了出来。经过这

次劫难之后再次团聚在一起的母女,哭得像一对泪人。看着孩子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站在旁边的刑警们不禁高兴得鼓起掌来。

“吴晓鸥同志,我们对不起你,我代表市局领导向你道歉。”林局长握了握吴

晓鸥的手,“同志们,这就是我们的刑警,这就是我们的刑警家属,他们不容易呀。

我也向你们的家属致敬。”刑警们再一次鼓起掌来。

“李处长,有一件事情我们不太明白,为什么言成在绑匪让他上车的一瞬间倒

在了地上?”一名刑警问道。

“我是怕他逃跑,所以在临出发时,给他双腿的关节处打了一个木制的夹板,

这样他只要一抬腿,身体就很容易失去平衡,自然就会摔倒了。”李子博解释说。

在弄明白了李子博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之后,大家笑出了声。

审讯室中,一名绑匪坐在一张固定在水泥地上的椅子上,他瞪着一双贼溜溜的

大眼看着眼前的方晨。方晨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他就是那个半夜给他打电话,提

出要挟条件的人。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记录员小王问。

“我叫柳志有,柳树的柳,志向的志,有没有的有,挺绕嘴的吧,我想改名字,

可是家里人不让,好多人都说我这个名字绕嘴……”柳志有的话还没说完就让方晨

拦住了:“问你什么你讲什么,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柳志有点了一下头。“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女儿,你

们和言成到底是什么关系?”方晨问道。

“绑架的主意不是我出的,是他们几个人出的,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让言成出

来。我们听说言成杀人了,他要是被抓进去或判了死刑,那他欠我们的钱就没法儿

还完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我们绑架孩子就是为了让你们放了言成,我们

可以继续找他要账。”柳志有说。

“这么说,你们就是那几个放高利贷的人了?”方晨说。

“我没放高利贷,放高利贷是他们几个人的事,我就是给他们帮忙,主意都是

他们出的。放高利贷是缺德事,我知道,就为这个,还逼出过人命,你说这事缺德

不缺德?”

“什么,还逼出过人命,那你得先把这事说清楚了。”方晨听得仔细,没有放

过一个细节。柳志有自知说走了嘴,紧张得额头直出汗。

“逼出人命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是他们几个人干的,是他们出的主意———”

柳志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记录员小王拦住了:“柳志有,每件事都跟你没关系,

都是他们干的,你是不是一直在学雷锋,这违法的事情都跟你不沾边。我告诉你,

态度要放端正,要不有你好看。”

“我知道,我知道,大概是去年吧,住在东郊区的一个老头耍钱时输了不少,

找我们借钱。我们借了一千块钱给他,后来他还不上了,我们就天天到他家里去,

告诉他再不还钱就放火烧了他的房子。那老头一害怕就跳河了。这次,言成被抓,

我们也害怕他借我们的钱还不回来,所以就出了这个主意。”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这起绑架案的原因终于搞清楚了。

杀人碎尸犯罪嫌疑人言成被批准逮捕的命令下来了,破了绑架案的这一天言成

被依法逮捕。

刑侦处的领导让方晨先休假一阵子,和家里人好好团聚一下。方晨也觉得自己

平日里很少回家,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和家里人好好相处相处。

彤彤的情绪也恢复了平静,她每天都是搂着方晨的脖子睡觉的,她对方晨说:

“下次还让坏人把我抓走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爸爸呆在一起了。”

这天半夜,方晨感到口渴,起来喝水,突然,他发现在对面的阳台上站着一个

人,这个人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们家的窗户。

三十五、火车站发现炸药旅行包

方晨看清楚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局长让他多注意的“归国华侨”刘汉

冰。他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阳台上干什么。方晨想着,困意全无。他搬了把椅子,

坐到了窗户前,他想看看这刘汉冰到底要干什么。方晨注意观察了一下,从他的这

个位置看刘汉冰很清楚,但是刘汉冰却看不到他。因为他的房间里是黑的,又挂着

窗帘,如果站在对面的阳台上,想从窗帘的缝隙中看见他房间里的情况是很难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刘汉冰站在阳台上对着楼下招了招手。方晨注意到了,一个

中等身材的男子正站在楼下。那个男子抬头看见了刘汉冰,也挥了挥手,一头钻进

了楼里。

站在阳台上的刘汉冰也转身进了房间。方晨猜到了,刘汉冰可能是给那个男子

开门去了。不过,那个男子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方晨仔细地想了想,这个男子到底

是谁呢,可他又一时想不起来。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这大半夜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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