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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村鬼事

作者:毕凯文 当前章节:12096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21:44

这个故事,其实我并不太想讲出来,因为其中牵扯到一段我们学生时期的秘密。为了尊重该书中出现的人物,以下内容皆为化名。

2010年8月22日,星期日。傍晚,我像往常每个星期这个时候一样,慵懒的躺在电脑座椅上,享受最后的一点周末时光,面前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这个季节,应该是大家畅享冷饮的时候,可由于我的胃的原因,我只能喝温热点的饮品。不过还好,我对冷饮没什么欲望。

我无聊的在网上浏览着网页,希望能够找到一点有趣的东西来解解闷。突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来按了接听键,谁知道我的噩梦从这一刻开始了。

打来的是陌生的号码,我接起电话,对面没有任何声音,我喂了两声,对方还是没有动静。我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或者是拨错了之类的,正想要把电话挂掉,就在这时从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女孩子的声音“喂,是小俊吗?”

我连忙说“哦,你好,是的,我是。”

电话那头又继续沉默了,我疑惑的问“喂,您是哪位?”

又是沉默,时间大概能过了一分钟对面那头才有了声音“我是张慧英啊”

我想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了“哦!小慧啊,是你呀!都失去联系这么久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号的啊,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然后是轻轻的哭泣声“不是很好,你能上我这来一趟吗?”

对于小慧我们有着特殊的情谊,谈不上爱情,但当时在校园里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说“可以啊,什么时间。”

“能马上就动身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小慧给我的地址应该就是她的老家,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没说,就是哭,说都死了,都死了,再问就问不出来了,我想可能是家里谁去世了吧,我问她身边没有人帮忙吗,他却说邻居们没有人愿意帮她。没有办法,谁让当时是最好的朋友呢。于是我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晚上的十点钟。然后我到车站买了票,只有第二天清晨六点的,跟领导请了几天的假,就回家草草的睡下了。

第二天的中午,我到达了小慧家乡的省会,然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她家的县城,我郁闷的是居然在售票窗口打听不到她家村子的车。我非常沮丧,在车站的门口蹲着抽烟。这时候一个戴着黑墨镜的老头站在了我的前面,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很明显是个盲人,要真是盲人的话他继续走就可能撞到我了,我就干咳了一声。没想到盲人竟然神秘的笑了。

老头笑的我觉得毛毛的,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就站起来,挪了几步到旁边蹲下了,没想到老头也跟了过来,收敛了笑意对我说“小伙子..”没说完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疑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问“大爷,你笑啥呢?”

老头脸上还挂着笑容说“你跑了几百里到这来,就是来自己送死,你说我能不笑你吗?”

我有点不高兴了,不过也觉得神奇,他怎么知道我跑了几百里了呢,后来一想被忽悠了,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车站啊,基本都是外地人,但我还是问他“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头冷笑了一声,“哼,死小子,要不是你八字火这么旺我还注意不到你呢,不过你最近要倒霉了”说着就伸进自己的兜里开始摸索。然后拿出来了一个很小的玉石,形状类似一块骨头。我害怕是故意吓唬外地人,在卖东西的骗子,就赶紧站起来准备离开。

盲人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并没有像其他骗子一样,赶紧挽留我,而是轻轻的将那块玉石放到地上,比我转身还快,就走了。背对着我还说了一句话“随身带着它吧,我不收你钱,咱们有缘还会再见的。”说完就离开了。

我看着盲人的背影,觉得这老头子有点神神叨叨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是要骗我钱,我悻悻的把玉石捡起来,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它在我眼前看了看,并没有多稀奇的一块褐色玉石。我并没有太在意。这时候听到有几个人在聊天,隐约听到他们提到范家沟村(就是小慧给我他家村子的地址),我随手把玉石塞进了包包里,就快步到那几个人那去打听去了。就因为我对盲人的不重视,差点让我悔恨终身。

我走到老乡旁边询问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谈论范家沟村。几个老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终于看到了希望,马上询问到那去该坐什么车,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没有马上回答我。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对我说,坐X乡的客车就路过那里,我发现他好想还想问我什么,但他自己克制住了。我道谢之后赶紧去售票厅去买票,还好还有最后一趟车,是下午五点的,还有一点时间,我买了个面包开始充饥。

上了客车以后,询问了售票员范家沟村在哪里下。我发现乘务员眼神怪怪的,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问我到那里去干什么?当我说我去看一位老同学的时候,他才显得有些自然。我告诉她麻烦到地方的时候叫我下,奔波了一路了,有些困倦了。我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去了多久,路开始颠簸,把我弄醒了,我看看窗外已经快要黑透了。这辆车在车站出发的时候,车上的人并不多,还没坐满一半。两个人挨着的座位几乎都是只坐了一个人,当然也包括我。但是现在,车里的人已经快要坐满了,我想可能是半路上了车的吧。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老头,头发有些花白且凌乱,胡子茬挺长,好像很久没有修剪过了。脸上几道深邃的皱纹显示着他至少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了。他戴了副墨镜,我不觉的惊叹一声,是白天的那个盲人!

盲人好像发现我在盯着他看,问我、“你醒了?”

“我说是啊,这么巧,在这又遇见您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范家沟村啊”

“咦,你也是去范家沟村啊,那太好了,我也是去那,咱俩正好能结个伴。”

“你去那里干什么啊?”

“看望一位老同学啊”

“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听他这么一问,我感觉心里挺别扭的,什么活人死人啊,哪有这么问的啊。我嘿嘿的笑了声说“当然是活人了”

“那里还有活人吗?”盲人用疑问外带点嘲笑的口气说。

我心里惊了一下,这老头怎么说什么危言耸听的话啊,再怎么小的村子也不可能连个活人都没有吧?

盲人又说“你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这个村子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曾经也是有挺多人口的,后来日本侵华的时候啊,鬼子在这个村子里杀死了很多的人,以至于到了后来这里就剩下几十户人家了。后来/经济发展了,年轻的人都出去打工赚钱了。这里的人口就越来越少,剩下的也只是一些老人和小孩了。”

我听他讲到这里,不禁的插嘴道“这也正常啊,年轻人谁愿意在农村呆着啊。”

盲人好像对我打断他的话很不满,继续说“是啊,不过这个村子渐渐的被人们遗忘了,只有一些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才知道这里。那些县城里的娃娃,怎么能知道这呢。最主要的是,几年前发生的一场灾难,使这里几乎所有的居民,都在一夜之间,死去了。”

我听到这里,额头有点冒冷汗了,按他说的,这里曾经是个大村庄,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居民开始减少,最后守在这里居民因为某种原因全部在一夜之间离奇的死亡了,那小慧让我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盲人继续讲述了村子因何遭到灾难的,由于老人讲述的比较没有形象感,所以他讲的我自己整理了一下,本来小村里的人,过着农村特有的俭朴的生活。邻里之间几乎都是亲戚,这里没有明争暗斗,没有利害关系,村子里百十来口人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可不幸的就发生在那天,那个曾经村子里出去的农村孩子,他在外面赚了钱,据说是许多许多的钱,回来了。不知道他是回来炫富还是真的想念家乡了,反正他回来再自己家的老屋里住了几天。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有车,还有许多的糖果给孩子们。但大人们并不这样想,因为他们知道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这里毗邻着大山,又有河流在这里经过,他准备在这里建设一个度假村,因为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地方,污染并没有那么严重。在不远处的大山里,还可以打到猎物,在河里有许多的鱼,他知道城里那些有钱人喜欢什么,他们喜欢刺激,喜欢人类最原始的杀戮的冲动。他准备在这里建立一所星级的宾馆,然后在安排一些打猎捕鱼的活动,冬天这里还能滑雪滑冰,一定会吸引许多人,还有这里的农房也是,他们肯定会对热炕头感兴趣。

按理来说这样的投资肯定会得到村民们的支持,可是事实并没有这样。因为这是一个大工程,其中一块就是要动山下斜坡的那块地,而那块地,正是村民世世代代的祖坟的所在。虽然牛子(有钱人的小名)没说,但村民们看到他和几个穿西服的在祖坟附近指指画画了许多次了。后来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就找牛子去谈。牛子也并没有隐瞒,确实需要动祖坟,不过他会给补偿的,并且迁坟的费用都由他出。长者把牛子的意思带给了村民,但村民大部分还都是反对,他们的祖祖辈辈几乎都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了,许多祖先的坟经过风吹雨打都变成了平地,但毕竟在是在自己家(每家都有一片固定的地方埋葬自己家族人的)的地方,每年还是可以接收到供奉的,就算已经移居到别的地方的村民,还是会回来祭奠祖先的,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封建思想还是很严重的。)

后来好像是村民们一起找到了牛子,但牛子还是原来的话,补偿加上迁坟的钱他承担,但坟必须挪。

后来这事惊动了县里的领导,毕竟这是一个大投资,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很少能招来这么大的商,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想要在这个项目上,往自己的腰包里搂钱。

最后在政府不停的劝说,以及出动了武警的情况下,迁坟才得以进行,据说迁坟那天,是村子里几十年最热闹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那天下着蒙蒙的小雨,清晨一个在由牛子赞助的很长的鞭炮的爆竹声中,迁坟开始了。村子里聚集了很多人,除了在村子里常住的,还有移居到别处的,甚至远离故乡的,政府也动用了力量把他们都找了回来。当然也有许多没有了后代的祖坟,牛子也准备好了铲车,准备代劳。

鞭炮燃放后,是牛子请来了附近比较有名的一个庙里的和尚们,和尚很多,估计是庙里的全部阵容了,应该是因为牛子给的香火钱不少。和尚们做完法事,各个家族就开始准备挖土。牛子也指挥着铲车到没有后代的坟头前开始忙活。毕竟铲车的力量要比人的力量大的多,所以铲车最开始挖到了棺材。然而,麻烦的源头就始于这个棺材。

棺材挖到后,牛子就命人将棺材用起重机吊起来,然后好装在卡车里运往新的坟场。牛子这么做并不是真的多尊重村民们的祖先,而是怕惹恼了村民,毕竟这个工程,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而且他也不在乎在多花点钱去安抚村民,钱嘛,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事故就发生在起重机吊起棺材的时候,几个工人正在起重机下面,帮忙指挥方位,突然,起重机的钢绳断掉了,棺材掉落在下面一个工人的身上。由于棺材埋葬的时间久,木材都变脆了,许多木头在掉落下来之后,裂开了,许多木刺也就刺到了这个工人的身上,据后来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这个工人的身上简直就像刺猬一样。从喉咙到脚趾,无数的细刺刺进了他的体内,但致命的是一个很粗的刺,刺进了工人个喉咙。棺材掉落以后,棺材里的尸体也随即的滚了出来,一具女人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保存的相当完好,就像刚埋进去一样,诡异的是女尸居然穿着一身红艳艳的新娘妆,是那种民国时期的新娘妆。

牛子当时就吓傻了,因为他问过村民了,最近村里也没死过谁,近几年死的也都是一些病死的老人,但这个年轻的女尸是什么时候埋在这的呢。由于出了人命,迁坟就只能暂停了。很快警察就来了,清理了现场,带走了死亡的工人,也带走了那具女尸回去研究了。好像是后来研究出真的是民国时期的尸体,但这么久了,为什么没有腐烂的原因也没查出来,那具女尸在被拉去做研究的第二天就神秘的消失了。

后来,牛子又组织了几次迁坟,每次,都有人丧命,而且致命部位都是喉咙。不过没有村里的人。牛子强顶着压力,经过数次才把祖坟全部移走。牛子以为困难终于告一段落了,但他没想到,他的噩梦即将到来临。

祖坟移走之后,他履行了当初的诺言,给了每家很丰厚的补偿。之后就是开始修建酒店等一些设施。他就不经常来了。酒店大楼开始挖地基了。挖到一半的时候的一天,牛子就来看了看情况,当晚就没有走,住在了自己家的老屋中。

夜里,牛子准备起夜去厕所,农村的厕所都是修建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的,用砖头垒出来的一个小空间里。但他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有的村民说当天夜里听到了一声惨叫,但是也没有人太注意。发现牛子尸体的时候,厕所的砖墙已经倒塌了,牛子被砸死在里面,当然,致命伤是一块砖头,砸碎了他的喉咙。之后工程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给我讲到这里,乘务员提醒我到站了,我看了下手表,晚上九点多了,我转过头去,想叫盲人的时候,发现我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啊……

我下了车,乘务员还好心的提醒了我一下路程,沿着这条小路走,就能到。我谢过乘务员之后,在包里摸索出手电筒,同时一个东西也随着掉落在地上,我用手电筒照,发现是盲人给我的那块玉。我捡起来开始回忆在车上和盲人的对话。我边走边想,不禁自己也怀疑刚才的是真实还是梦境。医生曾经诊断过我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虽然谈不上精神病,但有的时候还是会精神恍惚的。我很好奇最后村子为什么全部死光呢,棺材里的红妆女尸并没有要谋害村里人的意思,牛子的灵魂估计也不能,毕竟都是同乡之情。我嘲笑了下自己,肯定是在车站门口,那个盲人给我留下挺深刻的印象,所以才会梦见他。再说自己的梦也太没水平了吧,根本就说不通嘛。

农村的夜晚比不了城市,农村的小路上更是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月亮看着蛮圆蛮大的,可就是不怎么亮,灰蒙蒙的。我想应该提前通知小慧一声在村口接我,就拿出电话。可惜一格信号也没有。我心里想着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连信号都没有呢,就掏出了根烟,另一个手在包里摸索着寻找打火机。打火机还没摸到,可我发现眼前的烟好像点燃了,我用力的吸了一口,并没有熟悉的烟味吸进嘴里。我定睛看了一看,是附近漂浮在空气中似有似无的鬼火。我用电筒像四周照射了过去,顿时我额头就流出了冷汗,小路的四周都是坟地,我正走在坟地当中.

我额头冒着冷汗,感觉后背发麻。我急冲冲的向前走,以至于都忘记了叼在嘴上的烟还没点着。坟地并不是很长,走了一分多钟我就穿了过来,前面的路上也依稀的开始有些树木,不过很奇怪,树木基本都是死的,在灰蒙蒙的月光照射下,枯树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怪。不知道在哪传来了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听的我心里毛毛的。我走的飞快,像小跑一样,手中的电筒由于晃动,在前方上下的摇摆,眼前渐渐的浮现出几座破旧的房屋出来。

离着还挺远,好像看见村口似乎站着一个人,刚开始以为是小慧来接我了,可走进了发现并不是,因为这是一个男人,虽然背对着我。我走近跟前客气的问“您好,请问张慧英的家怎么走啊?”

男人并没有转过身,依旧低着头,没有回答我。

我再次的问“您在找东西吗?请问张慧英家怎么走啊。”

男人依旧背对着我低着头慢慢的说“是啊,我的眼镜不见了,你往里头走,看见亮灯的那家就是了。”

我很奇怪,虽然农村睡的早,但不可能只有小慧家点灯吧。出于好心我用电筒扫着地面问他“用不用我帮你找啊”

男人依旧背对着我,说“不用了,你找不到的”

我没有办法,继续向村里头走,果然,不远处我就发现了唯一的点灯的人家。我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我吓的手一哆嗦收了回来,定睛一看,是一个女孩,长的很漂亮。我问她这是张慧英家吗?

他冷冷的说“是的,我就是张慧英。”

我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她,还是没什么印象。前面我说过,我有轻微的精神分裂。记忆力不一定哪段就非常的模糊,就拿张慧英来说,他好像只是在大学里同学了一年,我只记得当时非常要好,但更细节的发生过什么事情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小慧把我让进屋子里来,也没说什么客套话。一进屋第一眼我就望见了墙壁上挂着两长很大的黑白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下面还有牌位,黑漆漆的,看不清字。小慧冷冷的在我后面说“这是我的父母”

我点点头,往厅角落里看去,门旁边角落里有几个长方形物体。我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是四口棺材。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在我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小慧问我“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在县城里吃过了”

“那我安排你休息吧”

“那个,你大老远着急让我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小慧沉默了一会说“你还是先休息吧,睡醒你就会看到他们了”

我问“是谁啊?”

“小龙,叶子,文文,小杰”

对于这四个名字,在我脑海里还是有些印象的,记得大一的时候,我们六个人非常好,但是大二的时候,记不起因为什么原因,我们见面也不怎么说话了,除了和我一个寝室的叶子。那时候小慧也不在学校念书了。

小慧给我安排好了房间,就是在厅后面走廊的第一个房间。小慧家挺大,走廊两边加起来至少有六七间房子。我看见小慧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

进了屋,看到被褥已经铺好了。我没有多想,劳累了一天了,我躺下就睡着了。

十一

迷迷糊糊的,我们走在一座山路上。走在前面的是文文和小慧,虽然他两个都是女孩,但经历充沛,把我们四个大男人落在了后面。我前面是小龙,小龙体力也很棒,一路走过来也并没有显得太劳累。而我还算可以,不过后面的叶子和小杰就有点显得吃不消了。虽然叶子的名字显得挺单薄,但他本人是非常胖的,喘着粗气,走一会就张罗着要休息休息。

这是我们大一之后的那个暑假,我们几个人相约来到这里旅行。这里是我们学校附近一处非常有名的大山,开始的时候还是叶子张罗组织大伙来的。但现在他显然吃不了。文文在前头转过身,用那爽朗的声音说“怎么了,叶子啊?我们两个女生还没说累,你一个大男人的,丢不丢人啊?”

叶子装作无奈样说“谁让咱营养过剩了呢,我看咱们在前面那个凉亭休息休息吧”

说着向前面一指,一座修在山路旁的凉亭就在不远处。小杰还打趣的说“你看这座凉亭底下就是悬崖峭壁。你这么胖,呆会你上去压塌了怎么办啊”

叶子抓着小杰的胳膊说“嘿,瞧你说的,我不就是胖点吗,就胖了一点,至于嘛。再说你看看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们从清晨开始爬了几个小时的山了,大伙都有点累了,再说离山顶也不算太远了,大伙都进了凉亭里面歇息。叶子在背包里拿出食物,分给大家。

由于我从小就恐高,就坐在了最边上,凉亭是个半圆形的,文文好像也蛮怕高的,坐在了我对面,我旁边是小杰,文文旁边是叶子。小慧就坐在了小杰和叶子的中间。小龙就在我和文文中间的地下坐下了,并不是地方不够,她说地上凉快些。凉亭还算挺大,应该能坐下十个人,我们把食物放在自己腿边的长条石凳上开始吃喝起来。

十二

叶子是我们班上有名的大胃王,三两口就吃掉了两个面包,他看文文吃的少,就想向文文讨半个面包来吃,文文故意不给他,两个人正在那闹的正欢。小杰平时是一个挺安静的人,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嘴里慢慢的嚼着面包。小龙在和我讨论足球。小慧看着文文和叶子在闹,在那傻傻的笑着。

我们几个非常要好,而且脾气相投。所以这样的画面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出现。这时候山谷里刮起了一阵大风,这在这个时期是非常罕见的。风是朝小慧的方向吹的,我们都把头转向了小慧的方向,闭上了眼睛。这个季节应该是没什么风。风过去以后,我们都睁开了。应该是我最先睁开眼睛的,在我眼前是小杰的后脑勺,他旁边空空的,中间的栏杆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断掉了。我马上惊叫道“小慧!小慧呢!”

小龙身手敏捷,一下子就穿了起来,来到断掉的栏杆前向下张望。众人也反应不一。文文吓的在那揉着眼睛哭着,叶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表情非常的夸张。小杰比较沉着,拉着小龙的胳膊,也探头向下观望。而我也马上走了过去。我看到了小慧,小慧还真是幸运,小慧并没有坠落到山谷底下,而是挂在了亭子下的一个歪歪斜斜的小树上。我在看了一眼下面的山谷,吓的退一哆嗦,也坐在了地上,前面我说过,我从小就有恐高症的。

小龙在小杰的保护下,努力的向下伸手,努力的想要抓到小慧,可是怎么使劲还是够不到。我坐在地上,紧张的看着小龙在那使劲的探着身子。不一会,小龙退了回来,小杰也是一脸的沮丧。小龙低着头说,小慧掉下去了,说着抱着头,蹲下来痛哭起来。小杰严肃的说“小慧临掉下去的时候还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刚才好像隐约听见了,小慧再说,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之后我们报了警。警察在山底下发现了小慧的尸体,已经摔的不成样子了。回去以后我们都开始做噩梦,梦里都是小慧那求助的眼神。渐渐的我们几个就开始疏远了,因为我们一到一起就能想起那段伤心的往事。

我猛然坐起,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我心里飞速的想着事情。不对!不对!刚才那段就应该是我记不起来的回忆。可是小慧,小慧刚刚还给我开门,安排我住在这里。

我头上的汗珠滴答滴答的滴在我的腿上。我马上起来,拿好东西,心想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能呆了!

十三

我慌慌张张的推开门,离开卧室。我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住在走廊尽头的那个“人”。

我浑身湿透,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客厅里。抬眼就看见了那两张黑白照片。由于我现在的位置离照片很近,所以看清了牌位上写的字。故父张铁牛之位。旁边那个牌位写着,故母冯心芝之位。

我感觉照片很恐怖,感觉他们的眼睛在看着我。我不敢停留,向门口轻轻的走去。门旁边,就摆放着那,不知道我发什么邪疯,居然有些好奇,棺材里究竟装的是谁呢。

好奇心胜过了恐惧,我轻轻的走到第一口棺材边,费力的把盖子掀开。一股难闻的臭味扑鼻而来,里面有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我仔细的观瞧,虽然变化很大,但那一定是小龙!我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好奇心大盛,又来到第二口棺材前,掀开盖子。是文文!第三口,是小杰!

我几乎崩溃,来到第四口棺材前。掀开盖子,奇怪的是并不是我猜想的叶子。里面是空的。

“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后背顿时感觉一阵发凉,是的,是小慧的声音,他就在我的身后!

我内心无比恐惧,但还是转过身来。小慧低着头站在我身后,她的长发披散开,遮挡住了她的脸。

我脑袋飞速的转着,想着怎么才能逃脱。小慧并没有靠近我的意思,门就在我的旁边,我鼓足了一口气,飞快的打开了门,向村口跑去。

外面刮起了风,几片树叶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无暇顾及,只顾着逃命。村口,那个人还在那站着,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跑到他身边,语无伦次的说着“不好了,小慧家,小慧家。”

那人并没有转过身,冷冷的说“等一等,我找眼镜,我看不见东西了。”

“什么眼镜?啊!”我尖叫着绕开它向村外跑去。心里想他妈的,什么眼镜,他一直都是在说找眼睛!是我没听清。我看到他转过来的是一张雪白的脸,一只眼睛在眼眶上吊着。只剩下一根血管连着。另一个眼眶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我在乡间的小路上奔跑着,路两旁有稀疏的树木,可奇怪的是树都是死的。我已经在包里掏出了电筒,照着前面的道路。前面又出现了一群人,我没敢贸然过去。因为现在走到坟地了。

那群人好像围着什么在看,发现我过来了,都纷纷的转向这边。我用电筒照着,他们一个个都很瘦很瘦,穿着宽松的衣服,脸上雪白雪白的,像一张白纸。应该说就是一张白纸,他们没有五官。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守住了出去的路口,我也不能往村子方向回去。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前面那群“人”,向我这边走了过来,或者说,应该是飘过来的。我死死的盯着他们,脚下往后退着,退着。

我后背不知道顶在了什么上面,冰冷冷的。我颤抖的转过头,是小慧,我的后背就靠在了他的身上,我的脸离他的脸很近很近,几乎贴上,一股冷气从它身上传来。我之所以认出是小慧是靠她穿的衣服和发型。因为小慧的脸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小慧突然尖叫着喊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丑,这就是我跌落山崖之后死的样子!你们为什么不去救我,为什么啊?”

我几乎吓晕过去,瘫软在地上。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画面,就是我不能把他们联系起来。我一阵头痛,绝望着看着小慧说“小慧,我们是好朋友啊,那是个意外,那是个意外!”

小慧冷冷的笑着“哈哈哈哈…你都知道的,你都看见了,你们都来陪我,你们都来陪我,哈哈哈哈…。”

十四

那群“人”也已经走到我的身前。他们伸出自己的手,抓向我。他们的手就好像鸡爪一样,指甲很长,我心里想抓上去一定会很痛的。

我放弃了抵抗,心里想没用了,我跑不掉了。

不远处,一只野猫在发/春的叫着,这叫声非常恐怖,我心头又是一惊,恐怖感又蔓延在我的全身。有了恐怖的感觉,我又有了求生的欲望。我想起那个盲人,他给了我一块骨头型的玉。我心里想那块玉一定不一般。我伸手在包里摸索着,他们的指甲尖已经碰到了我的汗毛。我心里非常的着急,越是着急,我就越找不到,我感觉肩头一阵刺痛,我已经被一双手抓住了!

这时我的手在包里碰触到了那块玉,我用力的把手从包里抽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我的手在包上的拉锁上刮破了。我手上滴着血,高高的举起那块玉,顿时眼前白光耀眼,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睁开眼,被光亮刺痛的一阵发晕。我感觉出那是太阳的光芒。一切都过去了,我心里这么想着。我手上还拿着那块玉,我很想亲它一口,真的没有它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8月24日,七点整。手机的日历上还显示着农历,七月十五!

十五

我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公路了,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来了。我回头望一眼,觉得那风景都变得非常的恐惧,更多的是疑惑。

路上行驶过一辆奔驰,我没报什么希望的摆了摆手。没想到车居然停下了,开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车后座下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看样子是他的妻子。询问之后他们是要去省城,女人把我让进了副驾驶,坐着车我们来到了省里。他们很好心的把我送到了火车站,下车后我非常感激他们,要请他们吃饭,但是他们并没有答应。

今天火车上的人非常少,这节车厢稀稀拉拉的是坐了十多个人。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只有一岁模样的孩子坐在我的左前方,孩子一直哭,但我没觉得心烦。这样的场面让我觉得很温馨,至少比我刚经历过的温馨多了。

我发着呆的望着窗外,一个人走到了我的对面坐下,我惊奇的发现是那个盲人。我赶紧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盲人点了点头,让我不用客气了。我想把玉还给他,我知道这一定不是俗物。但盲人却说既然送出去了,那就不能在要回来了。

我满脑子的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盲人洞察出我的心思说到“我姓李,这次来帮你也是一个朋友所托.”

我恭敬的说“李先生,是谁在背后帮我呢。”

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接着讲述起了那个村子的故事牛子死了,牛子其实是叫张铁牛,因为村里有好几个叫铁牛,所以大伙就喊他牛子。牛子死后,村子平静了几天,但是一天,一个孩子在山腰上玩耍,却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牛子曾经也在半山腰打过地基,准备在哪里建设一个小型的休息厅,供游人在山上玩累了歇息,不过刚打了一半的地基,牛子就出事死了,所以也荒废了下来。几个孩子在地基的坑里玩,一个孩子的脚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来发现是一个镜子,镜子的周围布满了奇怪的花纹。

其实那是一块八卦镜。来镇住地下的东西,可是孩子并不知道,把八卦镜带回了家。那原本是埋葬日本人的地方,日本人很凶,到了村子之后就开始不停的杀人。山那头有一帮土匪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们是土匪,但毕竟还是中国人。他们可以枪老百姓的粮食、钱和女人。但他们并不能眼看着这些被外国人抢走。所以土匪连夜偷袭了日本人。把几十个鬼子全部都击毙了,就埋在了半山腰,刚好牛子做休息厅也选在那了。

日本人确实很凶,死了更凶,那阵闹的非常厉害。村里人就请了高人来震鬼,就在日本人埋的地方上面埋了那块八卦镜。八卦镜没有了,被镇压几十年的日本人的鬼魂又出来了。他们像当年活着时候一样凶残。在一夜里杀死了村里所有的人。后来警察来察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是毫无头绪。晚上有一个留守的警察就看到了日本人的鬼魂,但他们好像非常怕解放军,远远的躲开了。

警察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请的人来镇住了日本人的鬼魂。请来的那人也看出来这里的杀气太重了,村民们也阴魂不散。但是他无能为力,这里的村民的怨气只能靠时间的流逝去化解。

最后对外公布的是,这个村子的村民是因为喝了村子里井水里的水。而这口井下有剧毒的矿物质而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我还是很不解,如果牛子就是张铁牛的话,小慧就是牛子的女儿,那他为什么要杀死我们几个同学呢。坠崖根本就是一个意外啊。

李先生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他告诉我打这个电话,就会知道一切了。我问他这是谁的电话,他说没来的那位,就借口上厕所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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