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喂!”
“老张吗?”
“看到古月了吗?”
“哦,那没事了。”
“没,没什么。”
“好的,有事我在给你打电话。”
我垂头丧气的放下电话,我已经打了无数通电话了,内心无比的焦急。就在我在呼伦贝尔回来的同时,古月竟然神秘的失踪了。几乎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都问过了,可依然还是没有古月的消息。
她挺个大肚子是不会自己乱跑的,肯定是出事了。父母那边在忙着协助警方调查,而我自己独自驱车赶到了叶子那里,去找李瞎子。
现在在我的心里,对叶三吉也产生的几分怀疑,所以这事我想单独找李瞎子去谈。可我到了寺里才发现,原来叶三吉也在这里。虽然我火烧眉毛一样的着急,但我还是强压下焦急的心来找机会和李瞎子单独的谈。
叶子看出我有急事,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俩找了个借口溜出屋子在寺里一边闲逛一边谈着。
“你有什么事吧?怎么不说呢,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叶子问我。
“哦,没事。”我不自然的说着,我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问叶子“对了叶子,你大伯是怎么出家当的道士啊?”
叶子哦了一声想了一会说“听长辈讲大伯幼年时得了怪病被一个道士治好了,之后就一直跟着那个道士了。”
“什么怪病?”我问道,感觉其中必有蹊跷。
叶子挠挠光头使劲的回想着,这时一个小和尚从身边经过,叶子马上恢复了威严的样子和小和尚相互施礼。
“对了。”叶子突然想起来对我说“发烧,那时候大伯还很小,就是成天的哭然后高烧不退。”
“没有别的什么症状了吗?”我急切的问道。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叶子说着开始苦思冥想“好像还呕血和便血。”
“会不会是疟疾呢?”我说完看向了叶子。
“也许是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叶子笑着问我。
我也勉强绽放出一丝笑容,伪装着说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也不知道叶三吉和李瞎子的关系怎么那么的好,他们俩一直在屋里聊着,都到了掌灯的时间了,叶三吉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真怀疑他们俩准备聊整个晚上。
我在屋外急的来回的踱步,想着怎么把李瞎子调出来的办法。
他俩说话的声音很大,我也听了一会,无非是一些陈年旧事,在我听来索然无趣的事他们俩倒是聊到高兴的地方一起放声大笑。
“李先生!”我推开门说道“上次说要请您吃饭一直也没机会,正好还都没吃饭,叶大伯咱们三个一起出去吃一顿吧。”
我的话好像勾起了李瞎子的馋虫,他忙说“好哇,好哇。”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才还放在膝盖上扣着的脚丫子伸进了鞋跟已经被踩塌了的破板鞋里,站起来就要跟我走。
我连忙问“叶大伯,一起吃点饭吧。”虽然我客气的问着,但我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可别去啊,可别去啊。”
二
可能是我的念力起到了效果,叶三吉抻了个懒腰说着“刚从老萧那里回来,赶了那么远的路还没好好休息。我就不去了,老李,不介意我在你屋躺一会吧。”
李瞎子嘿嘿一笑说道“随便,要不嫌脏随你住。”说完李瞎子把脏兮兮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拽着我往出走,问我“小兄弟,咱们吃点啥啊?”
“您说想吃啥咱就吃点啥。”我慷慨的说道。
到了山下的时候一般的饭店早就关门了,我们只好找了一间通宵的司机餐馆,点了几个菜一人要了碗馄饨吃着。
李瞎子一进门的时候就开始直勾勾的看着柜台里陈列的酒水,见状我问道“李先生,整点?”
李瞎子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喝了。”
我心里奇怪,据说李瞎子是见酒就喝、喝了酒醉的那种的,今天怎么变得矜持起来了。
我好像能感觉到墨镜下李瞎子那双能够看破一切的眼睛正在四处打量着,李先生向我招了招手,我会意把身子靠过去,李瞎子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你看看咱们周围的人都有哪些?”
我感觉奇怪,你是瞎子我又不是,为什么这么问我啊?不过我还是一一的说出来“左边数第一桌坐着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小女孩,第二桌没有,第三桌坐着两男一女……咱们前面第三桌坐着四个穿着工厂工作服的人。”
李先生哼的一声笑了出来,杂乱的胡茬下露出了几颗满是污渍的牙齿。
“你笑什么?”我被李瞎子给笑毛了,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你再看看服务员和后厨都在干什么呢?”李瞎子说道。
我举目望过去,吧台里两个年轻的服务员围着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中年妇女正在说笑,再往里看透过一扇半掩的门,看到后厨里一个肥的像猪似地厨师和一个瘦的像竹竿似地的厨师正在打牌。
我心里纳闷,不对呀!这餐馆里这么多客人可他们怎么闲的像没事人一样呢。这时又有一对男女推门进到了餐厅里,吧台里的两个服务员依然充耳不闻的围着老板娘说笑,好像来客人了根本就和他们没关系一样。
进来的那对男女发现我正看着他们,好奇的看了我一眼就挑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奇怪。”我惊慌的问着旁边的李瞎子。
李瞎子面露笑容点着头说“你继续看。”
我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非常的诡异,诡异的安静!奇怪!这么多人吃饭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当我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有服务员再给那对男女上菜了,可我吃惊的发现吧台里的两个服务员依然还在围着老板娘说笑。
“难道…”我转回头有些颤抖的说着“难道他们…”
李瞎子点了点头说“不错,他们都——不…是…人。”
三
如果我以前听到谁说“你不是人!”或者说“他不是人!”那我潜意识里一定会最先认为那是在骂人。可是李瞎子口中所说的“不是人”可不是骂人,而是“他们”确实“不是人”。
“我…”“怎么…”我急得来回的左顾右盼说不出话来。
“你怕什么。”李瞎子悠然自得的吃着菜说道“他们怕你还来不及呢。”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鬼啊。”我吓的有些喘不上气的说道。
李瞎子一撸袖子,看了看系在手腕上手表的日期,那是一块红的鲜艳的手表,卡通的、忍者神龟!配在这个糟老头身上效果十分的特别,也不知道李瞎子在哪个破烂堆里翻出来的。
我一看那表又忍不住扑哧一声乐出来了,心情也稳定了不少,可是李瞎子接下来的话让我把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不是要到鬼节了吗,这还是少的呢,一会你还能看到更多。”
不会吧!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落在了谷底,我突然感觉到我的世界失去了颜色都变成了黑白色的图案。我抓住李瞎子的肩膀像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样哀求的说“李先生啊,这点鬼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吗?赶紧把他们都给看死。”
说着我就伸手去摘李瞎子的墨镜,被李瞎子一巴掌给我打开,旁若无物的说道“你吃你的饭不用管它们。”
高人果然是高人,身边坐着一群鬼还能泰然自若的吃喝。可我不是高人啊,我总是控制不住的用眼睛偷偷的看旁边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也没觉得什么,可是李瞎子说完总觉得它们怪怪的。
李瞎子看我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把我单独找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谈啊?”
看来我这颗嫩葱在这老油条面前什么也瞒不住,可能他早就看出我有事找他,就不知道叶三吉那根老油条有没有看出来。
“是这样的,我媳妇古月不见了。”
“吵架了?”李瞎子没心没肺的嚼着肥肠说道。
“不是,要是吵架了我能劳烦您嘛?是失踪了。”我说着,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向周围看。
“报警了吗?会不会是为了钱绑架啊?”李瞎子吃着菜全然没当回事。
我心急火燎的说“报警了,要是绑架的话应该会给我打电话要赎金的,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怀疑是被…。”
“你是说你怀疑老三?”李瞎子说道。
我正色说“我是有点怀疑叶三吉,而且他曾经对我说过,让我注意古月。““噢?”李瞎子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放下筷子“这不可能,老三虽然品行差了些,但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心里苦笑,您老还说人家品行不好,看看您成天埋了吧汰(脏)、水水踏踏(邋遢)的还说人家。
“那会不会是鬼鉴?”我说道。
我能感觉到李瞎子眯起了眼睛(戴着大墨镜其实看不到),他问我“你怎么猜会是他?”
“我也不知道。”我一摊手说道“我觉得他也是有可能的。”
李瞎子吧嗒吧嗒嘴,用满是黑泥的手指甲从牙缝里抠出一块食物残渣,看了看又扔进嘴里咽了下去。我看着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鬼鉴这小兔崽子也不是干不出来,我得好好问问他。”
我顿时双眼放光说道“您能找到他?”
李瞎子哈哈乐着说“这有何难,有了这个宝贝我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
说着李瞎子把手伸进兜里摸索着,我瞪大了眼睛准备看看李瞎子到底有什么法宝能把行踪诡异的鬼鉴给找出来呢?四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瞎子,李瞎子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物体,泛着耀眼的蓝光。我用手指着李瞎子手里的东西,惊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
“原来…”
“我的天…”
李瞎子哈哈的笑着,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学着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对我说“够炫吧?”
“炫…”我咧着嘴说道“真是太炫了,摩托罗拉C119!原来您爷俩能打电话啊!”
李瞎子嘿嘿的笑着,吃力的按完电话号,把电话放在耳边等着对方接听。
虽然被李瞎子摆了一道,但我可没什么开玩笑的兴趣,我焦急的等着电话的接通,好得到一个答案。
过了一会,李瞎子有些沮丧的放下电话说道“没人接。”
我也泄了气的问李瞎子说“李先生,鬼鉴好像跟您不是站在一边的吧,问他也未必能跟您说实话。”
李瞎子露出了一个自信的表情说“你说的不假,可是我是他舅舅,这点事还不至于瞒我。”
这点事?天啊!怎么感觉在他嘴里说出来这么轻描淡写呢?这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两口人呢啊!
又胡乱的吃了两口,李瞎子说吃饱了,我就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看着服务员从那些桌“人”旁走过来视而不见的样子,我的心里又有了一个疑问。
付完了钱,李瞎子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我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后面,不住的探头探脑的向后张望,搞的服务员也挺紧张的,看我慌张的样子以为我偷了饭店什么东西。
到了外面我长出了一口气,可能是天气比较闷热的原因吧,大晚上了还是有不少人在乘凉。我跟在李瞎子身后问道“李先生,为什么我能看到它们,而别人却看不到呢。”
李瞎子转过身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我说“你还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李瞎子继续说道“看来老三跟你也没说什么嘛,你知道你为什么适合做叶三吉的传人吗?”
我继续摇头,李瞎子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你天生命理不全,你其实不算一个完整的人,你和它们都是一样的。”
说着李瞎子用手指着满街的人,街上的“人”全部都停住了,直直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虚,就算它们是正常人这么看我我也早就受不了了,要不是有李瞎子在身边估计我早就能撒腿就跑。
不过更让我心虚的是李瞎子的话,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打量着,也没有哪块缺肉啊?
李瞎子摇摇头说“也不用跟你解释的太清,反正你和正常人不一样,你是不是曾经有过精神不太好的时候。”
我木然的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李瞎子说“那就对了,你本身阴气就重阳气不够,所以你身体有的时候锁不住魂魄那很正常的。”
“可是,我是火命啊,火年火月火日出生的。”我连忙说道,希望李瞎子所说的话是错的,我可不想当一个什么不完整的人。
“所以说你的命理怪。”说完李瞎子低下头又自言自语的说“真怪、真怪。”
五
其实我有的时候跟鸵鸟很像,总是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不喜欢听的话题就想法设法的跳过去,其实问题还在那只不过是我不愿意去谈论罢了。
“对了,鬼节还没到呢,怎么会有这么多鬼呢?”我转移话题的问道,问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刚才还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没觉得什么,这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到四周有阴冷冷的风吹来。
“这些都是些孤魂野鬼,因为某些原因被踢出六道轮回。鬼节那天鬼门会打开,它们是打算到时候混进去好再能投胎,所以现在都迫不及待的出来等了。”
我算着日子,还有十多天呢,这也未免太早了些吧。不过它们的心情我还是可以理解的,就像是某个超市什么东西大降价,深夜就去排队等着一开门就冲进去抢购的人一样。
我又问“可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呵呵。”李瞎子笑了笑说道“因为以前你没在这个时候来到过这里,这里和别处不同,因为这就有一道鬼门,所以它们才会聚集在这里。”
“和长白山一样的鬼门?”我惊讶的问道。
“不。”李瞎子摇了摇头说“那里的鬼门是人为创造出来的,而且用途不同,这里的鬼门是通往阴间的道路。”
阴间?虽然我现在相信了世界上真的有鬼的存在,但是还真没想过有鬼就会有阴间的问题,真的像是传说中的地狱一样吗?
黄泉路、彼岸花、奈何桥、望乡台、孟婆汤、三生石…难道也真的存在吗?如果有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把我内心的疑问说出来与李瞎子听,李瞎子嘿嘿的直乐问我“好奇吗?要不等那天到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我连忙摆手,把头像得像拨浪鼓似的,我只是好奇,还没兴趣走一朝阴间大道。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了凄美高亢的音乐声,把正心虚的我吓了一大跳。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李瞎子看我受惊的样子哈哈的笑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真没想到,这蓝屏手机还带MP3铃声的。
李瞎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是鬼鉴。”
我的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紧张兮兮的围着李瞎子等着他接电话。
“喂?”
“我是你老舅。”
“你咋不接我电话呢?”
“我问你,何俊他媳妇古月你看到没?”
…………
我满脸的黑线,要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很平常的舅舅在和外甥通电话,这一点高人的样子也没有啊!
李瞎子放下电话,叹了口气说“他也不知道,你再想想还有可能去什么地方了?”
我蹲下来,用手掌使劲的揉/搓着脸,能找能问的地方都找遍了,我还能上哪去找啊?
李瞎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我说道“小何啊,别太难过,这事啊还得找老三问问,你不用怀疑他,这么多年了我比谁都了解,有些事情我和你说了也说不明白。”
我抬起了被自己蹂躏变形的脸看着李瞎子说“叶大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瞎子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我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拉着李瞎子的手就往山上跑,只留下了空气中李瞎子狼狈的叫喊声“我说你个秃小子,这么猴急干嘛…哎呀!…我的老胳膊要断了!”
六
庙门已经关上了,可能叶子提前嘱咐过,一个小和尚一直等在门里听到响动声就把大门打开了。
我拉着连咳带喘上气不接下气的李瞎子径直跑到了他的卧室前,上次从长白山回来的时候我来过这,所以还记得是哪间。
我推门就进去,李瞎子还在身后抱怨着“你个小兔崽子,你想累死你爷爷啊?哎呀…好心没好报呀!”
我不理会在后面胡言乱语的老顽童,一跃进了屋子里面。床就斜对着门,叶三吉正稳稳的盘着腿打坐,发现我进来之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叶大伯,叶大伯。我有事问你,我媳妇古月不见了…”我由于心急,把之前不信任他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叶三吉看了我一眼就闭上眼睛不说话,我感觉出他是生气了,赶忙走到他旁边哀求着说“大伯,你可得帮帮我啊。”
“你要是当我徒弟我就帮你把她找回来。”叶三吉说着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看我。
“这…”我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现在谁能帮我把古月找回来保证她的安全,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可是叶三吉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收我做徒弟,这就未免让人心中起疑。
“好你个老三啊。”李瞎子才把气喘匀,累的扶着门框说“别吓唬孩子了,你知道什么就告诉他吧。”
叶三吉用嗓子眼嗯了一声,长出一口气说道“今天太晚了,我要练功了,明天你再来找我。”
“可…”我吞吞吐吐的还想说什么,李瞎子连忙给我做手势,让我别问了。
我只好走出房间,之前叶子给我安排好了厢房,我一边走着一边心里赌气的埋怨着,这个倔老头,想急死我不成?
寺里的被褥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火的味道,闻着很让人安心,让我原本吵杂烦乱的心也渐渐的宁静下来,进入了梦乡。
“何…”
“俊…”
“何…”
谁在喊我?我翻了个身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四周还是漆黑一片、死一般的沉静。
我想起之前也有过幽灵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随即身体有些颤抖。我慢慢的把脚收了回来,身体抱成了个团妄图能整个的躲在被子底下。
我回想起李瞎子说的话,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的孤魂野鬼聚集到这里。感觉脚心一阵发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对我冷冷的吹着气。
我一激灵坐了起来,壮着胆子心里不停的再告诉自己“这里是佛门净地、这里是佛门净地。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前来作祟的。”
我环顾着四周,一滴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我的身上。我用手擦了擦头,屋里什么也没有,果然是我自己吓自己。
我感觉有心内急,有翻身下了地。有佛爷在这里给我撑腰,我自然是胆子大了许多。茅房在寺庙院子的角落里,虽然我一直在告诉着自己不要害怕,但走在漆黑的院落中还是免不了疑神疑鬼的。
我心惊胆战的解完了手,像是谁在屁股后追着一样小跑着跑回了自己的屋前。这么一折腾我睡意全无了,索性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点了根烟抽着。
天上的月亮正好是个半圆形的,好似现在的我,原本好好的一个家缺了半边天,我的心里又一阵的失落,使劲的抽了一口烟。
这是我听到寺门方向隐约的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我心里纳闷,这么晚了谁会来寺里呢?
七
好奇心驱使了我,我悄悄的走了过去,绕过大雄宝殿躲在大殿旁边围栏的阴影里面偷偷的张望着。
我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看出了那个人竟然是叶三吉,他这么晚了跑出去干什么了呢?
我心里不停的假设着,这么晚了出去的理由,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叶三吉突然看着这边清了清嗓子说道“出来吧。”
我耷拉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叶大伯,这么晚了还没睡哈?”
“恩。”叶三吉好像变得比以前冷漠得多,他向前走了几步冷冷的问我“你不是想问古月的事吗?”
“是。”我连忙捣药一样点着头。
叶三吉一甩袖子背着手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说道“等到月亮满了的时候,你就会见到她了。”
月满?鬼节?怎么会!古月怎么会变成鬼呢?不会!不会!古月不会死的!
“怎么回事啊,叶大伯…”我焦急的走向他身边,急的我直跺脚。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叶三吉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又没说古月死了,只不过古月在那天有工作要做罢了。”
什么工作需要在鬼节的时候做?我心里想着。“什么工作?”我好奇的问。
“呵呵。”叶三吉干笑了声说道“看来你对你妻子的了解还不够啊,你妻子是这里这座鬼门的阳界冥官!”
当官了!当官了!当官了可是好事,可是我一点也没有高兴起来,因为叶三吉说的是冥官,冥啊!不是什么好字。
“什么是冥官?”我不解的问道。
“七月半、鬼门开,成千上万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难道你认为会没有人管理就让他们随意的在人间游荡吗?它们在人间过份的作乱怎么办?它们不按时回去怎么办?”叶三吉说道。
我听明白了,原来冥官就是一个类似于幼儿园老师的角色,鬼就好比是小朋友,人间就是幼儿园,阴间就是小朋友的家。小朋友来到幼儿园里当然要有老师看管照顾,然后在平安的交到小朋友父母的手里让小朋友平安的回家。
但是人间并不是幼儿园,鬼也并不是小朋友,我的老婆更不是幼儿园老师,她是一名冥官,她怎么会是冥官呢?她怎么从来也没有和我说过呢!
叶三吉看我一脸迷茫的样子,对我说道“瞒着你也是正常的,被选作成为冥官的人虽然都不是一般人,但平常和正常人也并无两样,谁会把自己的特别说出来呢。”
我的脑子乱乱的,揉着太阳穴问道“那您这么厉害,怎么不是冥官呢?”
“我可不行。”叶三吉说道“我是道派里的人,不能参与到这些事里面。正如我所说的,你要是想见古月那你就再等上几天,我想在鬼节的那天古月是会出现的,她可是有人在庇护着的,是连我都忌惮的人,所以你放心吧。”
连叶三吉都会忌惮的人,那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八
叶三吉苦笑着说道“在咱们国家,你说哪个势力最强大?”
我会意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叶三吉继续说道“有个神秘的部门一直在*控着这些冥官,目的也就是为了怕鬼节那天出了什么大乱子,有这个部门在背后保护着她,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的心还是悬在半空之中,但既然叶三吉都这么说了,我想不管是任何个人的实力都是没办法跟国家抗争的。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既然叶三吉说了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在暗中保护着古月,那么我猜想她不会是有什么事。但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古月竟然是一位冥官,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身边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啊!
看样子我只好在这等到鬼节的那天了,我也明白了叶三吉为什么要第二天告诉我了,他怕我睡不着,因为他和我说完之后我就开始失眠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这几天我都跟两老头(叶三吉、李瞎子)一个光头和尚(叶子)混在一起,等着期盼的日子的到来。这几天闲聊里,我也终于得知了一段我非常想听的故事,就是关于叶三吉天才般的二师兄梁二贵的事。这件事在我心头也已经困扰已久了,虽然当时他们师兄弟三人已经有了一些芥蒂,但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分道扬镳反目成仇的呢,而且梁二贵到底是怎么死的。
在叶三吉的叙述中,我知道了故事发生在争夺舍利之后的一年里。
那时叶三吉的师傅也就是那个老老道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的差,可以说几乎就处在了临死的边缘,而下一任掌门继承人还迟迟没有定夺,这让杨大富的心里十分的焦急,因为他怕师傅把位子传给老老道最喜欢的梁二贵。
中间还有一件事,就是老老道见了一次鬼鉴,然后回来问他的三个徒弟,如果祖师要他们改变以前守护穷奇的任务,变成协助鬼鉴放出穷奇有什么意见。
杨大富抢先表示自己愿意遵照祖师的命令,无论是守护还是放出都会竭尽全力。
梁二贵保持沉默没有表态。
叶三吉思考了很久,他觉得不管是祖师或者是谁的命令,放出穷奇就等于给全天下造成威胁,不同意这么做。
老老道心里有了选择。原本杨大富是继承门派掌门的不二人选,原因有二。
第一、杨大富作为大师兄理应接管门派。
第二、其实老老道还是很欣赏杨大富做事的态度的,虽然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了些。但老道觉得这样的人才适合继承他的位置,才不会让门派落魄。所以老老道也早把门派掌门的信物——那块骨头型的宝玉交给杨大富保管。
老老道对叶三吉对于穷奇这件事的态度太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不想毁灭世界,但叶三吉相对来说又要笨了些。
梁二贵其实是最好的人选,他天资奇佳,为人内敛而且办事干练。而且最主要的是梁二贵身体里留着的血很特别,那是一种特别的血统,是可以打开长白山山洞的钥匙。
但就是梁二贵的优秀和他的特别的血统,老老道才把他排除在掌门候选人之外,甚至对他动起了杀机。虽然现在梁二贵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凭梁二贵的才华和血统,让他守护穷奇的封印是再好不过的了。但老老道害怕梁二贵有朝一日真的去和鬼鉴一起去破坏长白山的封印,那世界就真的危险了。
九
当时老老道已经慢慢的下不了地,卧床不起了,随时都有一命归西的可能。
杨大富心里动了歪念,他想既然师傅现在已经离死不远了,何不自己动手帮他早日上路,也好假传遗愿说让自己坐到掌门的位置。
杨大富是个敢想敢做的人,那天夜里杨大富趁着夜色悄悄的摸进了老老道的房间,借着月光他看见老老道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慢慢的走到了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摸出了一张符贴在了老老道的额头上。
这是一张散魂符,原本是用来驱散那些附身在死人身上作祟的鬼魂的。不过杨大富发现了散魂符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能把一个即将要死,魂魄很虚弱的人的灵魂散去。
杨大富把符贴好,嘴里开始念着咒语。可是老老道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那样灵魂散尽而死,而是直直的坐了起来。
作为徒弟杨大富内心原本就是对师傅十分的忌惮的,如果这次事情败露了那自己别说是掌门了,很有可能会被逐出师门。
杨大富狠了狠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师傅给杀死。他抽出宝剑,照着老老道的心口就刺了过去。
当杨大富刺穿老老道的时候,就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了,因为躺在床上的根本就不是他师傅,而是一个替身——一个稻草人。
这时屋里亮了起来,门前站着一个人正凶神恶煞般的看着自己,是梁二贵。后面是叶三吉扶着颤颤巍巍的老老道。
老老道气炸心肝肺,没想到平日里自己最偏心的徒弟竟然要刺杀自己。老老道吃力的举起颤抖的手指着杨大富说道“你这个畜生!”
说着老老道气的吐了一大口血,可吓坏了扶着他的叶三吉,连忙用衣服去擦。
“二贵,去把这个畜生给我宰了。”老老道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之后杨大富与梁二贵经历了一翻生死较量,杨大富根本就不是梁二贵的对手,可谁知两人打斗到关键的时刻梁二贵开始变得破绽百出,招式也变得有气无力。
这时老老道让叶三吉上去帮忙,叶三吉犯难了,且不说自己学艺不精,对面的可是自己的而师兄啊,同门之情胜于手足怎么能让他下得去手。
但师父一再催促,叶三吉也只好硬着头皮上阵,可是叶三吉没想到自己刚一动手,就感觉到自己的血脉逆流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是毒!杨大富在当天的饭菜里下了毒。这是杨大富准备的后手,这种毒在体内时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但只要一剧烈运动毒气马上就会扩散。
这时梁二贵已经毒发很深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而叶三吉也好不到那里,他腿已经软了拄着剑勉强的站立着。
杨大富上去一脚把叶三吉踹到了一边,叶三吉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杨大富邪恶的笑着走到瘫坐在椅子上有进气没出气的老老道近前,他指着老道的鼻子就是一顿的呵斥“师父,我入门这么多年,可你却偏偏疼爱你的二徒弟,今天我就在你面前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宝贝二徒弟是怎么死的。”
老老道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惧怕,浑身不停的颤抖。
杨大富说着提着宝剑杀气冲天的走到了躺在地上毒发失去意识的梁二贵身边。
十
老老道微微的把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看着杨大富和他手里的剑,他心里十分盼望着杨大富一剑刺下去,还省得了自己再动手除掉梁二贵。
杨大富看着倒在地上梁二贵的脸,满心的都是嫉妒与恨,他提着宝剑向着梁二贵的哽嗓咽喉就刺了过去。
“啊!”一声悲惨的哀嚎声。接着是“镗朗朗”宝剑落地的声音。
杨大富满眼惊讶和恐惧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剑尖上挂着鲜血从胸口里穿堂出来。他惊恐的回过头,满脸尘埃的叶三吉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力的站了起来,正握着那把刺穿杨大富的宝剑剧烈的喘息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护着老二!”杨大富大吼着一脚把叶三吉连同宝剑一起踹飞。
杨大富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眩晕,在他的眼里世界现在变成了血红色的。杨大富歪歪扭扭的走到了老老道身前,扑通跪倒双手抓着老老道的手说“师傅,说啊!说把掌门传给我啊!”
“我早就把掌门的位置传给你了,可是你自己又把它给丢了。”老老道慢慢的说道,他现在很虚弱,就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刮倒一样。
“怎么会?”杨大富满眼的不相信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问老老道“你说你早就传给我了?”
杨大富想起来了,上次他生气师傅没给他什么好宝贝,就把师傅给他那块宝玉还给了他,难道那块宝玉是?是掌门信物?
“师傅?”杨大富站了起来威胁着说“宝玉放在哪了?”
老老道不说话,杨大富自己动手在老老道身上翻了起来。老老道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瓶子,封神瓶!
杨大富把封魔瓶拿在手里,恐吓着老道说道“师傅,我知道你一直在秘密的收集阳魄想要长生不死,我也知道你就快要成功了,今天你要是在不把宝玉交出来的话,我就把这瓶子里面的阳魄全都放走。”
“你!”老老道气得胡子都在哆嗦,他叹了口气冲着叶三吉喊道“三吉,快起来,别再装了。”
叶三吉慢慢的爬了起来,他根本就没中毒,老老道之前给他服过了解药。
“三吉,把宝玉给大富。”老道说着。叶三吉很不情愿的捂着胸口,不愿意把宝玉交出来。
杨大富更是一阵怒火攻心,原来师傅把宝玉又传给了叶三吉,原来师傅是想让老三当掌门!
“老三,你快拿来,要不然我可就要放了!”杨大富拿着封魔瓶威胁着说。
叶三吉看看师傅又瞅瞅瓶子,他不知道师傅原来在一直修炼禁术已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叶三吉不能接受这种害人利己的修炼方法。
“你放吧,我不会给你的。”叶三吉捂着领口说道。
“不…!”
“不要…!”
“大富你…!”老老道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大富一点点的打开了封神瓶的盖子。
十一
无数的白影从封神瓶里冲上天际消失不见了,老老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蔫了下来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呆傻了一般。
叶三吉知道那是师傅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虽然他也希望师傅能继续活下去,但他从内心里抵触这种做法。
“哈哈哈…。”所有人都随着笑声向地上的梁二贵看了过去。梁二贵慢慢的爬了起来,用手慢慢的拍打着着身上的尘土。
“师傅你好偏心啊!你又是给大师兄掌门信物,又是帮三师弟解毒。”说到这梁二贵恶狠狠的说道“为什么又偏偏想把我置于死地!”
老道说不出话来,确实他在不同时期会对不同的徒弟有些偏心眼,但却没有真正的偏心过梁二贵。一般如果有几个孩子的情况下,父母最疼爱的不是最聪明最懂事的那个,而往往都是那个最笨或者是身体上有缺陷的。因为弱者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同情。同样正是由于梁二贵的优秀,老道很少在意他的感受。
“师傅,您就放心的去吧,门派交给我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您放心我会按照祖师的意愿,让您到祖师那报道的时候也好交差。”
老道的心一落千丈,懊恼着自己交出来的一个一个徒弟都是什么东西啊。一个一肚子坏水的杨大富,一个满脑子怨念的梁二贵,倒是叶三吉没什么情绪,但可惜是一块呆头呆脑的朽木。
这时候杨大富也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他失血太多了。剩下能战斗的只剩下叶三吉了,可是凭他一个叶三吉如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梁二贵的对手。
这场关于掌门的争夺之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出现了一个最重要的变数,就是他们每个人都低估了一个人,低估了他们师傅的实力。
梁二贵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师傅,老道勉强的站了起来褪去了上衣。这个举动可着实吓了梁二贵一跳,他知道师傅要动用真格的了,动用门派中最厉害也是对自身伤害最大的护身真灵。
这里要说两句题外话,是关于护身真灵的。他们的门派很有意思,道号都是根据护身真灵所起的。也就是说在没有护身真灵之前他们还需要另一个名字,所以就有了大富、二贵、三吉这几个之前所用的名称的诞生了。叶三吉道号游龙真人,真人是别人对他的尊称,其实他的道号就是游龙子。就是因为他的护身真灵,那个已经是半龙之躯的巨蟒而得的。
而叶三吉师傅的道号之前一直都没有提,叫做火蝍真人,蝍是指的蝍蛆。蝍蛆的意思有两种,一个是蟋蟀一个是蜈蚣。叶三吉的师傅当然不能叫火蟋蟀了,他的护身真灵是一只火蜈蚣。
这里还是称呼为老道,老道脱掉上衣,身上有着一副犹如纹身般栩栩如生的蜈蚣突然发着红光。梁二贵头皮发麻,倒不是因为看到蜈蚣那满身是脚恶心的图案,而是他知道师傅要跟他玩命了。
就算梁二贵再怎么天资聪慧,他也只不过才学道十余年的光景,怎么比得上他师傅修炼了一辈子的道行。
老道身上的红光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条能有人胳膊大小的赤红色巨大蜈蚣浑身烧着火焰向梁二贵的身上飞了过去。
梁二贵根本就躲闪不开,蜈蚣像一只蛇一样死死的盘在了他的身上,梁二贵的两条胳膊被死死的缠住。蜈蚣身上的火焰开始引燃了梁二贵的身体,也引燃了房屋。
这火着的非常快,瞬间就使得屋子里变成了一片火海。叶三吉想要救出他的师傅,可是老道叹了口气说自己已经活不长了,你还是快快自己去逃命吧。随后又告诉叶三吉门派的一些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厢房的地窖里,你赶快去救。
叶三吉无奈只好放下师傅,自己冒着浓浓烈火从地窖里吃力的搬出了一个大箱子。就在叶三吉前脚刚走出院子再回头时,整座房子都被烧塌了,里面的人和东西都化作了灰烬。而一个人趁着叶三吉下地窖的时候偷偷的带着封神瓶逃了出来,正是奄奄一息的杨大富。
十二
我觉得听听叶三吉讲讲以前的事对我帮助挺大的,关于他提到的梁二贵有着特殊的血统一事我就请教了叶三吉,可叶三吉说他也不太清楚,我也没把之前杨红雪分析的,我和她都可能有着神秘血统的事和叶三吉讲。
还有一件事我也感觉到了怀疑,因为叶三吉说人有了护身真灵就会在身上出现对应的图案,那么杨红雪身上出现的狼头会不会是可能她也有了护身真灵了呢?而且叶三吉好像和萧天师好像有着某些交情,杨红雪很有可能是现在是那个萧天师的手下,萧天师会不会也和这个门派有着更深的瓜葛呢?这就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但我也没着急问叶三吉,因为现在最关键的事不是探究这些,然是找古月的下落。
每天夜里我都失眠说不着,心里万分的担心。眼看着月亮一天一天的变圆了,我等待的日子终于快要到了。
叶三吉和杨大富说他们那天不能陪我,因为他们身份的关系不能出现在那个场合,以免产生什么误会。
我心想你们不去就不去吧,反正现在鬼我是见多了,也不是怕的非常厉害。而且最重要的是当一个人为了某一件事很执着的时候,那么他就会变得非常的勇敢。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那天夜里的风真的很大,好像在预示着今天的夜晚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我无聊的等在山脚下,叶三吉告诉我鬼门就会出现在这个附近,凭我这么特殊的体质那么阴的东西是不会察觉不到的。
我也忘记问叶三吉了,鬼门到底是几点打开,时间到了八点多了,我都抽完了一盒烟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着天上的圆圆的月亮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先出去买盒烟在回来等。
走了一段前面就有人家了,有一家小店打着幌子灯光明亮。我走进去,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卖部。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整理着柜台上的东西。
我说“老板,你这有烟没?”
“你要什么烟?”女人淡淡的问了我一句,依然在背对着我整理着柜台上的东西,我看到她的手很白,白的就像白纸一样。
我心里一阵好气,什么态度嘛,我来消费你连头都不回一下。不过看样子这附近也没有其他小卖部了,我就强忍着说“玉溪和云烟都行。”
“柜台里有,你自己拿吧。”她还是没有回头的说道。
我心里纳闷,这人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吧,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让我自己去拿东西,倒是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了。而且我还觉得这女人说话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好像吐字不怎么太清晰。
我心想算了,让我自己拿我就自己把我,我翘着脚把手伸到柜台里拿了盒玉溪,然后对她说“给你钱。”
那女的还是没有回头,把手向后一伸,伸到了我的眼前。这下我看得更清楚了,不只是她的手白,她的胳膊一样的白的都有些吓人。
我把钱递到她手心里去,顺便用眼睛对比了下。由于我的皮肤比较黑,所以两个手的颜色反差极大。
那女的接过钱就把钱揣进了兜里,也不说给我找钱。我就站在后面无奈的清了清嗓子想提醒她一下,可她好像没察觉的样子还在继续的摆弄着柜台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