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场所有的“太古人”,都齐齐的把目光对准了我,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得我有些手足无措。
“那你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在场地中央的教主看着我问道。
“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现在我和他们是同类。他们还不知道,我就是他们眼中低等的猿人的后代,我必须得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
大家看我也说不出什么,都有些嘲笑的把头转了回去,没有在继续关注我。
我急了,如果我拿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的话,那么猿人的灭亡在所难免。
“我们可以和他们和平共处,他们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吧?”我赶紧说道,当然我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和他们一样,用的一种波动。
“那是迟早的事。”教主叹气道“虽然他们在我们的监督下,不可能发展起来,但以他们本身的发展空间,很难说不能在我们离开之后,进化出高等的文明。”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不解的问道。
大家都在底下议论纷纷,“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
“我看他是脑子坏了,既然能抛开我们自身的安危而不顾。”
教主清了清嗓子说道“地,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我们放弃这里,虽然这是一个富饶的地方,但这里并不适合我们生存,而且这里还太不稳定了,我不能让大家每天生存在危险之中。”
“地”(谐音),那一定就是我现在的名字,在教主叫道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大脑突然源源不断的涌进了无数的记忆。
捕杀的画面,是捕杀猿人的画面!猿人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可口的美味。我看到我们这些“人”在餐桌上食用猿人,那一只只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猿人,被捆绑上了手脚,扔在了餐桌上不停的挣扎。我看到了他们充满了恐惧、无助、绝望的眼神,那时候的猿人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
我们开始“吃”猿人,吃的不是他们的肉体,而是从体内抽离出来的灵魂,一个又一个猿人失去了灵魂,眼神失去了光亮,一动不动、永远的躺在了那里。
我摇了摇脑袋,不忍再继续看那屠杀的画面。之后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些猿人经常能做出取悦我们的动作,他们身法灵动,顽性十足,我们开始挑选一些机灵的猿人,培养成了我们的宠物。
在食物链里,我们是站在猿人上层的生物,我们可以随意去定夺一个猿人的生死,因为我们的能力对猿人来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办法,但是我一定能想出办法的!”我坚定的说道。
教主看我如此的坚决,摇了摇头对大家说道“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所有人都不赞同我的观点,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根本就没拿猿人当做什么,他们的生命,怎么可能和自己同类的生命所平等呢?猿人只不过是一种可口的食物,和滑稽的宠物罢了。
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和我一样的态度,是那个小女孩,她用手摸了摸手中牵着的猿人的头,猿人一脸享受的表情,恭敬的附着身子。
“潘(女孩名字的谐音)”一个人凑近小女孩对她说道“你别和地一起疯了,为了这种东西不值得我们大费周章。”
二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叶扁舟在漫无目的的随波飘荡,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打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船上,让人担心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掀翻。
小船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满脸惆怅的看着漫无边际的海面。女人的手紧紧的捂着男人的手,好像稍微松开一点,就会永远的失去一样。
在这种环境里,男人居然仰头大睡着,不是他没心没肺,是他实在是太累了,逃出碧海几乎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你醒了。”女人发觉男人的胳膊动了动,关切的问。
“恩。”我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回答道。没想到这么疲倦的我,睡起觉来还会做梦,看来我的脑子是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
我看了看四周,茫茫的海面依然没有尽头,我有些担心的想,我们会不会永远都迷失在这里。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碧海!
玄宫!
永别了,我可不想再回到这里。
我想起小时候我的舅爷给我算命的时候跟我说,我命中多贵人相助,当时我还不服气,不想让别人帮忙,可这次要没有这么多贵人帮忙,我怎么能平安的带着古月一起逃出那里呢?
“你怎么样了?身体还行吧?”古月看我望着海面发呆,关心的问我。
“我没事,宝贝。你怎么样?饿不饿啊?”我故作坚强的说道,其实我现在又疲又饿的要死。
古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现在是一张嘴,两个人吃,几十个小时不吃不喝当然顶不住,虽然她不是普通人。
又入夜了,一种恐惧感弥漫在我的心头,是一种孤单感,就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一样。想到这,我又紧了紧握着古月的手。
海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漫天的星光都变得模糊不清。突然前方传来了汽笛长鸣的声音,我赶紧爬起来向那方向看着。
突然一道强光打了过来,我用手挡着眼睛,不能正视那强烈的光线。
“吱--!”一声噪音传来,就像是会场里调试音响的噪音。
“我们是ZG海军,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对面船上的喇叭里传来。
我渐渐的适应了光线,那是一艘印有ZG国旗的巡洋舰,不算太大,在甲板上站着一排军人,各个都拿着枪对准我们。
得救了!我感叹道,马上大声的呼喊“我们是游客,我们被风浪冲到了这里!”
船上的人在犹豫,这里距离海岸线已经有一百多海里远了,如果是游客被风浪带了这么远,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我们两个也不像是国外的入侵者,我们又不是外国人,而且还有一个是孕妇,船上的人想了想,最后决定让我们上船。
上船之后,他们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对我们进行了一番搜查之后,才把对着我们的枪放下。他们盘问的了我们一些问题,我就胡编乱造的说着胡话,说是我们租了小船在海边玩,可是不知不觉中被来到了这。虽然他们也怀疑我们的话,但看到还有一个孕妇,也觉得我们不像是犯罪分子。
之后他们就准备返航,我知道他们还会继续调查我们。他们给了我们一些食物,安排了一个房间,把我们锁在了里面。
三
古月先趟在了床上,对我说“你抓紧休息一会吧,一会我们要在他们不知不觉中逃跑。”
“为什么?”我觉得奇怪,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安全,还为什么要逃呢?
“我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一定已经报案了吧?”古月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是,报案了。”
“既然我是失踪人口,又突然和你出现在了大海中,到岸上只要一查我们的身份,一定会受到怀疑,到时候我们可就有麻烦了。而且还有那么多在碧海之中葬身大海的人,到时候只要调查到他们最后都是出海失踪的,那肯定和我们逃脱不了关系。”古月说道。
我点了点头,古月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而且我还知道,黑影人背后很有可能有ZF的支持,很难说我们会受到什么样的调查。
快要天明的时候,我们抵达了港口,在一般人眼中,被囚禁在一艘严密监控的军舰当中,逃脱是不可能的。但对于我和古月,这不算是什么难事,古月使用了一个简单的小把戏,我们两个就在众目睽睽之中,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军舰,登上了陆地。
我们身上没有钱和任何的证件,我们很轻易的用了一些不光彩的办法弄了一点点钱,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我们俩个寸步难行。之后我们买了火车票,因为火车票是不需要证件的,而且相对来说,检查要松得多,我只不过是想尽量减少麻烦。
忘了提一句,我们现在处在了浙江的台州,离我出海时的大连,距离已经非常的遥远了。坐火车到了宁波后,我们俩找了一个很小的黑旅店,因为不用拿身份证,我们在旅店里休息到了下午,直到登上宁波至长春的长途火车,我的心才算放下了一些。
当看到火车缓缓的驶出宁波站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撕开了一个碗面对古月说道“饿了吧?我给你泡点方便面吧。”
“这多没营养啊?”虽然古月不是一个自觉娇贵的人,但这么多年来的养尊处优,她已经吃不惯这些简易垃圾食品了。
古月再强,毕竟也不过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最近确实把她折腾坏了,上岸之后她是吃什么吐什么,不过奇怪得是,吃方便面居然不吐。
“大小姐,您现在先对付吃点吧,等到家,奴才再给你做好吃的。”我卑躬屈膝、假声假气的说道。
对面坐的两个小姑娘被我逗得咯咯直乐,不过对面那个坐在两个小姑娘旁边的大妈,倒是面无表情心事重重的样子。古月捏了我的胳膊一下,小声对我说道“要去快去,别给我在这丢人了。”
“是,是,遵命。”我说完拿着碗面去车辆里接热水了。
我哈着腰,正在水龙头前接着热水,我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正在看着我,我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我抬起头发现车厢的吸烟区里,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抽着烟,时不时的偷偷看我一眼。
我皱起了眉头,还没等我想什么,我的手上突然传来滚烫的感觉,原来在我分神的时候,热水已经从碗里溢了出来,烫得我差点没把碗面给扔到地上、我迅速的关上了水龙头,用另一只手揉着被烫伤的手指。
“你手怎么了?”我回到座位上,把碗面放在了古月的面前,古月敏锐的发现到了我的手指红红的,关心的问我。
“没什么。”我说道“刚才不小心烫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笨啊!”古月气哄哄的说着,拿起了我的手放在嘴前,温柔的吹着气。对面坐的那两个小姑娘羡慕的看着我们,可旁边的那个老太太依旧面无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好像根本就没在乎我和古月的谈话。
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我四处打量着这节车厢,由于刚驶出始发站,所以车上的人并不算多。坐在我们左边座位上的是两男两女,应该是两对情侣,正在大呼小叫的打着牌,可我总感觉在我不注意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就好像小了很多,而且好像还偷偷的看向我们这边。我们前面的座位上,坐着几个农民打扮的大哥,好像是要出去打工的样子,在他们中间不合衬的坐着一个穿着西服戴眼镜的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报纸,可我总觉得他也在时不时的偷偷看向我这边。然后是我左前方座位上,坐了两个大小伙子,弄了一桌子花生什么的小菜,在座位底下放了两箱啤酒,他们一边吃喝一边大声的聊着,可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也经常偷偷的看向我这边。还有那个推着小车卖盒饭的,火车才开了半个多小时,他就从我身边经过好几次了,这么长的车厢走一圈也得半个多小时吧,好像他只围着这附近的几节车厢转似的。
我猜想的没错,这次行程果然出事了,是在午夜的时候。四
古月已经靠在车窗旁睡着了,我轻轻的在她身上盖了一件衣服,她实在是太累了,由于从碧海逃脱的过程中,我耗损了太多的力量,以至于这几天都是由她在照顾我。
现在我感觉自己的体能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奇怪的是,护身真灵的力量我已经无法使用了,可胸口上护身真灵的印记还在,护身真灵依旧在我的体中,可我就是感应不到他。
火车广播提示,即将进入南京站。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车厢里的亮着微弱的灯光,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觉,连那惹人讨厌来回走动的人都变得很少了,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上车开始,我的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车身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减速。车厢里的灯变得很亮,是为了方便上下车的人。
火车停了,我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咦,奇怪,这车厢里的座位,怎么空出了这么多!
不可能!这节车厢虽然没有坐得很满,但也坐得差不多了,怎么会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人,这些人是如何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的?
我皱着眉头在车厢里扫视着,心想可能大家都在卷缩着身体睡觉,所以我才会看不到人。我越看心里越凉,许多座位上确实是空空的。整节车厢里只剩下我旁边对两对男女,左前方那两个小伙子,和我前面那个穿西服戴眼镜的人。就连我对面坐着的那两个小姑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那个一直心事重重的老太太,耷拉着眼皮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我疑惑的坐了下来,难道是我太累了?是刚刚自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才没发现下去了这么多的人?
我看了看古月,她依然沉睡着。当我看着古月的时候,我的余光突然发现,车窗外的站台上人头攒动,我靠近窗子向外看去,发现有许多人排着队,拥挤的往车门里上。
外面上车的人这么多,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来到我们的这节车厢?
坐在我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突然自言自语道“没有人,呵呵,没有人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没人了有什么好笑的?
“年轻人。”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这一路上老太太一直都低着头,更别说和我说过话了,我看到老太太的眼睛十分的浑浊,可能老人的眼睛都是那个样子的。
“你为什么还不走?”
“走?往哪走?”我被老太太问的愣住了,我还没到站呢,为什么她会这么问我。
“你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你和他们不是一起的……”老太太嘴里不停的在嘀咕着同一句话,然后又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老太太话里有话,我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追问道“大姨,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依然低着头,没有表情也没有出声。正在我认为老太太不会再搭理我的时候,老太太突然说话了“看来你和他们真不一样。”她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五
老太太不再搭我的话,像是睡着了一样。我锁住了眉头,这里肯定不正常,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彻底的消灭,我必须要处处小心,我可不想把古月得而复失。
想到这我看了一眼在旁边睡着的古月,站起身来向前面的车厢走了过去。刚刚走进前面的车厢,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这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连多余站着的地方都没有,吵吵嚷嚷的乱做了一团。
我再回头看我们的车厢,稀稀拉拉的就我们那几个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借过,借过”
“不好意思,让一让。”
我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又往前走了一节车厢,那里也是一样的拥挤。
这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们车厢里会没有什么人。想到这我又从原路“杀”回,经过我们这节车厢,继续向后面走去。
后面的那节车厢更是拥挤,那些有座位的还好,苦就苦了那些站着的人,我看到门边有一个站着的老大爷哭丧着脸,一幅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样子。
我心里抱怨了一句,这么些人怎么连一个有公德心的都没有呢?
“大爷,我这边有座,您跟我过来啊?”我怕老头耳背,在他旁边大声的说着。
我看到所有人都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不过还好,我最近被瞩目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老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过去拿起老头脚底下的行李包说道“大爷,上我那坐吧。”
“哦,好,小伙子谢谢你啊。”老头露出了欣慰笑容说道。
“好人啊,好人啊。”我提着行李,老头不停的在我后面念叨着。
刚走了两步,我就惊呆了,眼前的这节车厢拥挤不堪,吵吵嚷嚷的乱作了一团。
怎么会这样?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怎么会从我后面的那节车厢,一下子来到了我前面的那节车厢。我坐的那节车厢哪去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老头看我半天没动,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小伙子,怎么了?”
我回过头看他,老头还是满脸的笑容,我心说完了,这下我可糟了,我上哪给老头去弄坐啊!
一个坐在门边座位上学生模样的女孩,把耳朵上塞的耳机拔掉,问道“老伯伯没有坐吧?坐我这吧。”
“这怎么好呢,怎么好意思让你站着呢。”老头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一屁股坐在了女孩刚刚让出、还留有余温的座位上,一点都没客气。
我把老头的行李放在了座位旁边,长出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帮我解开燃眉之急的女孩一眼。
我放下了行李之后,又往后面的车厢走着,可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我该去哪呢?我坐的那节车厢都不见了。
我又转过身,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我坐的那节车厢又出现了。我快步走了进去,紧张的去寻找古月。
古月还在那睡着,连姿势都没变,对面坐着的老太太,也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在那坐着,其他人也都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赶紧向前面的车厢小跑过去,我没有进去,在外面看了一眼,这里还是拥挤不堪,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我看见门边的座位上坐着那个老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悠然自得的在那坐着,旁边站着那个,就是给他让座的女孩。
我这节车厢肯定是有大问题!
我赶紧又回去,把古月叫醒。古月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怎么了?到沈阳了?”
我心想真是睡糊涂了,还得一天一宿才能到呢。我拉起了古月的手,一边拽她起来、一边说“走,咱们换个地方吧。”
“怎么了?”古月满脸不解的问道。
“这节车厢根本就不存在,只有我们才能看到!”我刚才注意到了,前面的车厢上的号码是23号,后面车厢的号码是24号,我们这节车厢本应该是不存在的!
六
“原来你不知道啊。”对面坐的老太太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了?你们说什么呢?”古月被我们的话,弄得稀里糊涂的样子。
“前面的车厢是23号,后面的车厢是24号,我们这节车厢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我们车厢里人这么少,可别的车厢里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我刚才想领一个老大爷过来坐,可没想到这节车厢消失了,我们直接从后面的车厢走到了前面的那节车厢。”我情绪有些激动,语无伦次的说道。
“什么跟什么嘛,你重说。”古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着脑袋问道。
“反正咱们走吧,不能再在这呆下去了。”我说着,开始往起拉古月。
“你们不用走,出关之前就在这里坐着就行。”突然有一个女孩子说话,我回过头看去,是旁边座位上,那两对情侣其中的一个女孩子。
我看到大家都醒了,可能是被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所吵醒的。
“走。”我没有理会女孩子的话,拉着古月的手说道。
古月把我拉回到座位上,对我说道“没事,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道。看见古月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也放下了些。
“这节车厢是运送死在他乡亡灵的。”古月说道。
难道亡灵也会坐车了?我心里想到,看来什么事都在跟着时代的步伐。
我心里顾忌着,脸上不安的表情被对面坐着的老太太看到了,她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害怕啊?”
“什么意思?”虽然这老太太说出的话,总是莫名其妙的,但我知道其中肯定还有深意。
“你见了这么多年的鬼,怎么还害怕成这个样子。”老太太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经常见鬼?”我戒备的问道,猜想着老太太的来历。
“既然你能看得见这节车厢,那你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一样,肯定是八字弱的人,肯定从小就招鬼。”老太太说道。
“呵呵,我八字很硬的。”我笑着说道。
老太太没有信我的话,我一眼就可以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
“大家都一样。”左前方座位上期中一个小子说道,他用牙咬开了啤酒的盖子,“噗”的一声,啤酒瓶里的泡沫一下子喷了出来,他马上把冒着沫的瓶口放到了嘴里,“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啊。”他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很爽的样子。“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更不用害怕。”他一边抹着嘴角边漏出的酒水一边说道。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多不怕鬼的?虽然我现在对鬼神之类的,了解的很多了,但我依然是敬而远之,能不招惹的尽量不去招惹。
“大姨,你真不怕吗?你见过鬼吗?”我问着对面的老太太说。
“怕。”老太太给了一个很意外的答案,她接着说“不过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早晚也会和他们一样,怕有什么用?”
我呵呵的装傻笑着,旁边的古月突然一下子抓过了老太太的手,用手指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按着,真没想到,古月还多才多艺,居然还会号脉。
古月摸了一会,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慢慢放下了老太太的手,郑重的说道“阿姨,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应该乱跑的啊。”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没事,我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我现在自己活着回老家去下葬,总比死了之后再运回去来得省事。再说我这条命都多捡了好几年了,我不怕死,要是没有神,我早就不在了。”
神!怎么又是神?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好奇,向老太太打听起来。
七
几年前,老太太觉得身体不适,但老人,尤其是农村的老人,过日子是省的有点过头了的。她一直拖着,胡乱吃掉小药顶着,直到实在是受不了了,才到市里的医院去检查。结果一出来全家人都傻眼了,癌症,已经算是晚期了,手术的必要已经没有了,就算是手术也无法抑制癌细胞的扩散,还不如舒舒服服的活上几年,免得遭那开膛破肚的罪。
对于家人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消息,对于老太太自己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消息。老太太绝望了,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那是一个种多么悲凉的心情。
家里人一再坚持手术,如果手术成功了,那么会延长病人一般剩余的寿命,当然如果失败了,那么就算是完了。
现在看个病已经非常贵了,更何况还得开刀,还是绝症、癌症!老太太节衣缩食一辈子了,面对即将昂贵达十多万的医药费,她犹豫了。
她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那么多的钱,那么多的钱会给儿女带来多么大的负担,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了,她也只不过能多活几年而已。
谁不怕死?尤其是老人,更是怕。但在金钱的面前,穷人又能如何呢?为了自己能多苟延残喘一点时间,给家人带来无边的痛苦、债务,在朴实的老百姓心中,谁也不忍心去这么做。
老太太下定了决心,在一天夜里从家里的后窗户跑了,她想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反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而且也看不起这个病,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好让儿女也少些负担。
是夜,除了天上点点的繁星,四周漆黑一片。老太太仰头看了好久的星星,才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视线移回来,这美丽的星空,今生再也无缘再见了。
老太太咬了咬牙,狠下了心,向村后的大山走去。
是夜,寂静无声,偶尔从树林深处传来的鸟鸣,让人心惊胆战。
老太太有些走不动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病情,老太太就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身体已经消瘦多了,换做是谁都是一样。
老太太虚弱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重重的喘着气。隐约的从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老太太心里奇怪,这深更半夜的,谁会在树林里瞎转呢?
过了一会,也不见有什么人出现,老太太歇得差不多了,她爬起来继续往山里走着。她在寻找,寻找一个峭壁,一个只要一跳下去就会完结自己生命的峭壁。
走着走着,老太太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她猛然间回头,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一个老太太,一个发白胜雪的老太太。
她觉得这个白头发老太太看着眼熟,她平时靠去赶乡里各个村落的集市,卖点针头线脑之类的小玩意为生,这么多年了,认识的人也非常的多了。
她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但觉得应该也是赶集卖杂货的,因为在她凌乱的记忆里,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白头发老太太看样子很老了,但走起路来身法矫健,看起来身体特别的硬朗。白头发老太太追了上来,看着她问道“这不是老陈吗?”
老太太姓陈,她眯着眼睛仔细的想了半天,一拍巴掌说道“张姐?”
白头发老太太点了点头,一脸笑容的问道“咱们多少年没挨着出摊了?”
陈老太太看见老相识,心情好了许多,嘘寒道“是啊,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你怎么这么多年不出摊了?”
“嗨。”老太太叹了口气,一脸幸福的表情说道“孩子心疼我,不想让我受累了。对了,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啊?”
八
陈老太太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张老太太看出了她的表情有些不对,担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陈老太太叹了口气,便把自己得了绝症,不想拖累家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老太太立即拉下脸,厉声呵斥了她一顿,然后又好言相劝,说得陈老太太有些动摇了。
钱算什么?多少钱也抵不上一条命!
陈老太太有了求生的欲望,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她,顿时感觉到腹中饥饿难当,刚才还决心要去死的她,现在怕了起来,顿时两腿一软走不动路了。
早晨的时候,家人发现陈老太太不见了,焦急的四处寻找,最后发动了许多人,到附近挨个角落的去查看。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在村后树林中的一块大石头上,发现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陈老太太,在上面仰面朝天的躺着。
陈老太太被接回了家,好好调理了几日,才算恢复了些精神。家人发现陈老太太变了,之前心情一直非常阴霾的她,居然又恢复了之前开朗的样子,成天唠叨着子女儿孙的那点事,没事还能和邻居插科打诨,一副返老还童的心态。而且陈老太太和他的老伴,居然经常一起牵着手在村里散步,恩爱非常。
在农村呆过的人应该知道,农村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地方,也就是处对象的小年轻能在外面拉拉手罢了,年纪稍大点的都不好意思,更何况是一对年近古稀的老夫老妻。
陈老太太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家人们并不知道她消失的半宿都发生过什么,可老太太心里还一直惦念着去报答开解她的张老太太。
之后有一天,陈老太太突然想起了那个张老太太叫什么名字,就叫家人去打听这个人。虽然家里人奇怪,为什么老太太突然要找这个人,但家里人还是没有多问她什么,家人都知道,老太太命不长了,尽量事事都依他,四处去打听这个人。
没过几天,家人就打听到姓张的这个老太太了,不过当时她已经死了两三年了,得了癌症想不开,自杀死的。
陈老太太又想起,自己当时晕厥在树林里的那块大石那,以前是个山神庙,小的时候自己的母亲经常带着她去拜,不过庙在文/革的时候被拆毁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我表情愕然,没想到眼前的老太太有这么离奇的经历,原本世界就非常的大,特殊的人,当然不是只有我一个。
由于我知道了老太太身患绝症,所以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了一些同情心,我有些不忍的问道“陈姨,你的身体……,你应该在家里好好静养才对啊。”
老太太笑了,笑的有些无奈,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她说“你没发觉我刚才说得话里,有个地方不对吗?”
我很奇怪老太太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如果我是一个不相信鬼神的人,那么她刚刚讲的这个故事,就是有问题的,可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有神论者了,实在没发觉她说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的。
这时,火车的减慢了速度,车厢里的灯也变得明亮了起来,我知道这是要进站了。果不其然,在同一时刻,广播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提醒下车的旅客即将要到达蚌埠站。
我听到“蚌”这个字的时候,又不由得想起了碧海之中的巨大的蚌壳。就在我分神的时候,古月碰了碰我的手,才把我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我疑惑的看着古月,古月用下巴指了指前面,我顺着古月的方向看去,发现陈老太太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她身后的靠背都能透过她的身体,映入了我的眼中。
“年轻人,我到站了……。”老太太说话的声音还飘荡在半空中,但她的人已经彻底不见了。
九
我突然想起陈老太太刚才和我谈话之中,相互矛盾的地方。
最开始她说她这是回老家去,说走着回老家下葬比死后再运回去省事。可我能从她刚才给我讲的故事里,能推断出她的老家应该是她现在居住的村子,最远也不过是旁边的村子,因为她说,那里的山神庙,在她小时候经常被她妈妈带去一起祭拜。她肯定是从他他处返回家乡,他身边没有其他的人,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家人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到处乱跑。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我自己怎么这么笨。
她果然是鬼,她早就死了!这是她的鬼魂在坐火车回故乡。
想到这,我脖子僵硬的转过头,去看车里的其他人。剩下的人都一副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根本就没拿老太太的消失当回事。我额头上冒着冷汗,难道这些都不是人!
车停了,我看到站台上的人很多,人群之中挤挤搡搡的,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上不得车来。
下车的人走完了,上车的人一窝蜂似的呼在了门口,努力的往里挤着。我心里暗笑,一个个的都急个什么劲,早上来晚上来还不都是没座。我大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势,有种的你敢来我这坐吗?
我刚想到这,也赶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这种小人得志的心理,这节车厢里又走进来几个人。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知道能看见并走进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
其中一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一个看样子四十左右岁的男人,穿得像一个庄稼汉,脸上满是胡茬,头发散乱,像是好久没有打理过一样。不过他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个人上车之后,向车厢里环顾了一圈,当他的视线落在我和古月身上的时候,稍有停顿,不过马上就移开了。我看得出,他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藐视和不屑一顾。
他这么看我,我还可以理解,现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护身真灵完全感应不到了,我又没什么法力,要不是因为我招鬼的体质,我也进不来这里。可是古月和我不一样,虽然她现在身子羸弱,最后一点法力也用在我们在港口逃脱巡洋舰的时候上了,但她毕竟是有修为的人,而且还不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不过那个男人接下来倒是没有其他别的动作,稳稳的坐了下来,好像在闭目养神。
古月倒是没太在意这个人,她生性嗜睡,这点我是知道的,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又开始呼呼的睡了过去。但是我觉得那个男人一定不一般,我能感觉到,不是依靠护身真灵的那种感知,而是一种天生的嗅觉。
火车又缓缓的启动了,我不敢大意,一直注视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火车里摇摇晃晃的,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脑袋里沉沉的,眼皮变得很重。
我听见有脚步声走过来,可我就是睁不开眼睛,就好像有着什么东西,正在用力的按着我的眼皮一样。
不是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我感觉到眼皮上冰凉冰凉的,可我的意识里实在是太疲乏了,根本就用不上力气。
我感觉古月的头离开了我的肩膀,她的手也从我的手掌里抽了出去。她去干什么了?我脑中模模糊糊的想着,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可我根本就无法动弹。我突然想到了,我不是真的困,我是被人给催眠了。
十
是谁?是谁在催眠我?
我心里十分的害怕,我害怕有人会夺走古月,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救出来的。
可是我完完全全的无法动弹,只有我的思想,还能吃力的在运转着。我感觉在我身体的深处,传来的一丝能量的波动,那能量的味道我好熟悉,熟悉到,就好像是自己的味道一样。
是护身真灵吗?我心里想着,不过我马上否定了这个答案,肯定不是,护身真灵的味道和这个不同。
我猛然间睁开眼睛,那股囚禁我身体的力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咬着牙向我的身旁看去,古月果然不见了。我焦急的在车厢里四处观望着,古月也没有在其他的座位上,而且那个满脸胡茬、面容憔悴的男人也不见了。
一定是他,我狠狠的跺了一下脚,我早就察觉到他的异样,真怪自己太大意了,竟然中了他的招,但他是什么时候对我施加法术的呢?
我想到他刚上车的时候,向我这边看了一秒,也许还不到一秒,肯定就是那个时候,他向我们释放了法术。
对,是我们,古月也是一样,怪不得她那么快就倒在我的肩头上睡着了呢,她这一路上都没有枕着我的肩膀睡觉,因为他知道我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所以她宁可靠着冰冷的车窗睡觉也不会靠着我睡觉。
我一下子乱了心神,一时慌乱间都忘记了去问旁边的人。我随便找了个方向,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般追去。
别的车厢实在是太挤了,我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得花上好大的力气,而且人一多就显得很热,不一会我就汗流浃背的了。
我一出汗,脑子就又清醒得多,连忙问旁边的人,“大哥,你刚才看没看见一个孕妇过去啊?”
那是一个留着光头,面露凶光的大汉,他瓮声瓮气的答道“没看到。”
“谢谢……请问一下,有没有看到一个孕妇从这里经过?”我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向像一个大妈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没看到。我心里纳闷,难道我找错方向了?随即赶紧朝另一头寻去。
我吃力的在人群中挤过,换乱之间也不知道走了几节车厢了,我向一个站着的小姑娘打听“麻烦问下,有没有看到一个孕妇经过?”
那小姑娘没有回答我,而是一脸好奇的把我看着。我突然觉得这小姑娘怎么有些面熟呢,再往旁边的座位上看去,上面坐着一个老大爷,正在向我挤眉弄眼的,是刚才我带着找座位的那个老头。
我心说不好,怎么来到这节车厢,怎么没有从我坐的那节车厢经过呢。我缓缓的回过了头,看到的是24号车厢。冷汗浸透了我的衣衫,果然我坐的那节车厢又不见了,我心里悔恨不已,明明知道那节车厢有问题,还不趁早换个地方,懒得可真不是时候。
我再次询问了那个给老头让座的小姑娘,有没有看到一个孕妇,可是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说根本就没人从这边过来。
这就怪了,既然两头的人都没有看到古月,那古月上哪里去了呢?除非她根本就没有离开那节车厢。
我心里突然的一震,知道不好了,我TM让人给耍了,古月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节车厢,是我被人用障眼法骗出了那里,而后又让我无法进入到那节车厢里面。
十一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里在不停的问着自己,以前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好歹身边还有个人,可现在我独身在外,孤立无援,我能找谁帮忙呢?
要不要去找乘警,我看着车头的方向在想着,不过马上又否定了我的答案,这事不是乘警能解决的,而且说不好还会拿我当精神病抓起来,要是一翻开我的病历,发现我之前患过精神分裂,还可能我又得去精神病院住一阵子。
我突然看到,在密密麻麻的人缝之中,一个人的背影正在向前走着,虽然车厢里拥挤不堪,但他依然步伐稳健,走得游刃有余的。
他回头向这边看了一眼,带着墨镜,是那个在车厢接头里抽、烟神神秘秘的男人。我觉得这事肯定跟他有关,正要去追赶,可我的胳膊被一个人死死的抓住了。
“小伙子,我渴了。”那个坐在门旁边座位上,我曾经帮忙给找座的老头死死的拉着我的胳膊。
“等会,一会回来的。”我说着,焦急的往下扯老头的手,可不知道为什么,老头手的力气非常的大,就那么死死的握着我的胳膊。
我看着前方那个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了人海之中,急的直跺脚。
“小伙子,给我买点水吧。”那个老头依然拉着我,没脸没皮的说道。可能是他看我,比较好说话。
“我还有事。”我心里对老头有些反感,不想去管他。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后不适时宜的传来了火车里,贩卖食物小车的叫卖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老头说道“行,行,你要喝啥?”
老头看我答应了,松开了握住我胳膊的手,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说道“可乐,就可乐吧。”
我估计这老头子牙都不剩几颗了,还惦记着可乐,便满脸不耐烦的说“你等着,我买去。”
我刚回过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那节消失的车厢又回来了,而那个贩卖食物小车的吆喝声,也已经不见。
我回头看着老头,老头闭上眼睛,向我笑着点了点头。我心里对老头充满了感激,知道是他帮了我,但我没有时间向他道谢,感激的向他点了点头,就朝车厢里跑去。
车厢里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就是,那个邋里邋遢长得像一个庄稼汉的男人,一脸凝重的坐在古月的对面,古月也是满脸的阴霾,看着窗外。
我坐在了古月的身边,满脸敌意的看着那个男人,他看到了我,却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白酒,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瓶举在我的面前。
我毫不示弱的夺过酒瓶,狠狠的灌下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我辣得直吹起,不停的用手往嘴里扇着风,逗得对面的那个男人哈哈大笑。
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得感觉,不仅对眼前这个男人敌意全消,而且还非常的想和他做朋友,虽然我知道,刚才的事情是他搞得把戏,我也知道,他这么做是想单独和古月说些什么。
十二“你认为,神是什么?”对面的男人突然问道,虽然问题挺怪,但我听起来一点也不觉得生硬,更像是两个好朋友之间在交谈一样。
“以前我认为,神是那些懂得并能运用天地奥妙的人。”我说道“但我现在觉得,我们眼中的神,不过是另一种文明罢了,另一种远远早于人类,高于人类的文明。”
对面那个男人,夺过我手中的酒,喝了一大口,刚喝到一半听到我的话,像是听到了非常幽默的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把酒洒的哪里都是。我看到他脸上,拉碴的胡子茬上面,挂着不少晶莹的酒水珠,我并没有感觉到厌恶,而是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