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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紫薇朱槿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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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天空幻想

作者:紫薇朱槿

章节:共 228 章,最新章节:二女遇险(4)

备注:

来自于异界的主人公“紫薇”在天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的帮助下,来到天空界在神州大陆寻找八仙,为了将传说中的诅咒之物“水魔珠”封印,避免天崩地裂的浩劫。天空界是一个山海经般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们经历了种种磨难与考验,在生与死、爱与恨的边缘徘徊过,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一些珍贵的东西也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懂得珍惜,学会爱护,有爱情、友情与亲情的悲欢离合,有人心的险恶与奸诈,有刀光剑影,有唇枪舌战,终究是一场探险、权谋、战争以及毁灭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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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残空,破云,萧杀的风。

光明与黑暗失却了界限,变成大团大团深浅不一的阴霾暧昧地笼罩着天空,大地颤抖着,失去了对以往光辉岁月的眷恋,屈服于那不可抵抗的巨力,倏忽崩裂,海水躁如巨龙,急于摆脱大地的束缚奔向天空,巨浪接天映灰,又在重力拉扯下落入了地面刚形成的无底深渊中不复出现,于是天空中只余无数曾经身为陆地一部分的碎块在飓风中飞旋、揉搓,或落得与海水一般沉沦的命运,或飞入天空成为萧瑟的风舞者。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种天地奇观,一缕温和悦耳的声音不知如何穿越这毁天灭地的浩劫飘到了她的耳畔:“现在只是开始,你要毁灭,还是拯救?”

“毁灭!毁灭!!”那不知发自于何处的阴沉呼唤让她战悚,但内心中竟有一缕微妙的情感在附和那呼唤。

她犹豫了一下,回答:“拯救。”因为她希望看到湛蓝的天空,碧青的海水与充满生机的大地。那缕被杵逆了意识的情感勃然大怒,如巨手般揪住了她的心狠狠一扯。

紫薇猛地睁开眼睛,这只是一场梦,尽管心还在隐隐地疼,但眼前的天空仍然湛蓝,白云飘渺,映得天空水一般温柔。她终于清醒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家!

这应该是自己的卧室,充满了透过窗纱的清晨最和煦的阳光,有自己最心爱的宠物狗——宝宝卧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而不应该是一艘沐浴在天光与云雾间的船或是艇。

这的确是一艘巨大的艇,艇身以青木制成,无一接缝,似乎是一整根巨木所破,艇内宽敞,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长长的桅杆上红色的主帆半张,艇首雕着一只火红色大鸟,火鸟张开的巨大双翼成为艇的两大侧翼。

感觉不到水波的震荡,紫薇从艇舷探出头向外望去,艇在空中飞速行驶,却感觉不到呼啸的风,只是一切都融入了浓厚的云中,眼前白雾茫茫,有种不见天地的感觉,这居然是一艘飞艇!

后退了两步,紫薇紧掐指尖的疼痛令得她明白过来自己并不是又陷入另一场噩梦中,她尖叫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是你选择的。”一个宛若梦中悦耳柔和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一男一女从艇首走了过来,声音正是那男子所发。

紫薇倒吸了一口气,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俊美的男人么?眉目妖娆如女子,垂到腰际的长发柔和风情,一身黑袍内敛沉静,仿佛天生就该如此模样,稍稍改动一分便完全失去了美的韵味,只是未免有些过于纤瘦,仿佛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

男子一举一动优雅自如,似乎见多了女性赞美的目光,并没有因为紫薇此时的失态而不自然。

“你刚才梦到的实际上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因此当你在梦中选择了拯救,我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那居然不是真正的梦!紫薇睁大了眼睛,不合时宜地在这时候钻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不知道自己如果选择了毁灭会是什么结果。

男子姿态优美地向紫薇鞠了一躬:“实际上,你梦中的世界是一千年前的天空界,用你们人间界的话来说,就是处于另一个时间和空间的世界。我们正是来自于天空界,我是四灵之中玄武的夕琦,她是朱雀的棠梨。”

夕琦身边的女子眸光清冷,朱唇紧抿,神情冷峻之极,但在一身绛红罗裳的反衬下,仿佛冰与火之交融,冷漠与华贵之息逼人,只是腰间居然还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剑,未免有些怪异。

夕琦所说的每一句话紫薇都能听懂,然而能不能理解,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了。异界中人,这似乎唯有小说中才会出现吧,她咬着唇,沉默不语。

“天空界目前面临着一场巨大的浩劫,一颗在千年前被许下诅咒的水魔珠即将出世,界时,整个天空界会全部毁灭,只有一根神针可以封印住这颗水魔珠,而这根神针此刻在你这里,所以我们请求你的帮忙。”

夕琦的这番解释的确是够匪夷所思了,所以紫薇随口回了一句:“那神针什么样?我家缝衣针好多,等我回去找找。”

夕琦面露苦笑回答:“应该就在你身上。”

紫薇低头,身上穿的就是睡衣睡裤而已,她皱了皱眉头,从睡衣的兜中摸出了一根细细黑黑如半根铅笔长的棍子,天知道这棍子怎么会突兀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眼前可以突然钻出来自异界的神,那么这根针能出现在这里也就不足为怪了。紫薇嗤之以鼻地将这细棍子扔给夕琦:“给你们吧,可以放我回家了吧。”

夕琦大惊,与棠梨同时猱身闪开,那根质地非金非木的“神针”轻轻落到了地上,看到他们大惊失色的样子,紫薇哈哈大笑起来:“又不是笔式炸弹,你们干嘛这么紧张?”

棠梨倏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紫薇的衣襟喝道:“别开玩笑了,这神针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普通人如果心怀叵测,碰到它是会粉身碎骨的,即使连我们的仙人之躯碰到也会有所损伤,我们要是能使用神针,还找你干嘛?”

紫薇皱了皱眉头,看他们二人好象很认真的样子,她走过去捡起了神针,正颜回答:“那好吧,你们把水魔珠给我,我看看这个神针怎么使用。”

“我们没有水魔珠,也不知道水魔珠在哪里,只能请你跟我们回天空界一起寻找水魔珠。神针会在接触到水魔珠后给你提示,只要能根据神针找到水魔珠,剩下的事就好解决了。”夕琦知道这是最棘手的部分,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果然,紫薇的面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再由青又转为黑,最后抓狂似地尖叫起来:“你们开什么玩笑?要我去天空界陪你们找水魔珠?以为是玄幻小说吗?这么离奇搞笑的事情!”

看到抓狂的紫薇,二灵第一次见识到人类的狂躁居然有如此可怕。夕琦谆谆开导她:“可是拯救天空界是件很光荣伟大的事,难道你忍心看天空界千万生灵涂炭,整个美丽富饶的世界变成虚无荒凉的黑暗世界吗?难道你不想成为天空界万民敬仰的救世主吗?”

“嗤!”紫薇冷笑,“你们那个天空界毁灭了与我何干?生灵涂炭又能怎么样?这个人间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那时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仙都做什么去了?怎么没有人来拯救人类?救世主?我呸,人要自救,才能得到别人的救助,你那套大道理省省吧。”

棠梨看不下去,一手拨剑,那柄长剑刚一出鞘就发出炽热的火芒,热浪滔天,迫人呼吸。棠梨把剑遥遥指向紫薇,恶狠狠道:“去不去由不得你,在西王母面前我们以命为保,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所以你要是不去,别怪我手中离火剑无情,将你化为青烟。”

紫薇再次冷笑,斜睨着棠梨:“刚才是谁说神针认定了我这主人,别人不能擅用的?好啊,你杀了我吧,这根神针没人能用,你们的任务就能完成了,天空界就能得救了,来来,杀我吧,杀吧。”紫薇的倔脾气上来,反而身子前伸,强忍着离火剑炙热的火气,一脸挑衅,把棠梨气得娇躯直颤,银牙暗咬。

这个人类女孩居然软硬不吃,着实难缠,令夕琦暗暗头痛,不过她这份胆色的确有过人之处,又不畏强势,更让他确定了神针之主非紫薇莫属。或者,只能另出奇策了?

夕琦一脸狡猾的笑容,咳了一声吸引紫薇的注意:“这样如此,你随我们去天空界找寻并封印水魔珠,我们给你优厚的报酬,予以予求,如何?”

紫薇的脸顿时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一脸狠色,转眼就如春花绽放、媚雨如丝,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还好,终于遇到一个明事理的人了,我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爱钱,只要能给我足够多的报酬,正好我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就当打工好了。”

棠梨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离火剑收鞘,站得远远的,仿佛怕沾上紫薇的一身铜臭气。

夕琦气定神闲地开始交涉:“你开个价吧。”紫薇眼珠转了转,狠了狠心,狮子大开口:“我要一亿元人民币!”

夕琦并没有如紫薇想象般惊慌失措,紫薇暗暗后悔:看来他们有的是钱不在乎呢,可她就没有想过,来自异界的神兽如何会对一亿元人民币有概念呢?

夕琦从怀里掏出一串湛青的珠链递给紫薇:“我对你们这个世界的钱币没什么概念,你看这珠链值多少钱?”

那珠链上十八颗如樱桃般大小划一的青珠簇拥着一颗巨如核桃般大小的大珠,光泽映在眉心,发出糁糁的青光,说是珍珠,不知哪里会寻来如此整齐的青珠,说是玉珠,那珠体光滑,又分明是天然而成。紫薇眼睛瞪大,堪以媲美那青珠,虽然不懂行情,但这串珠链怎么着也比新闻中那千万巨价的南海珍珠项链更稀奇吧。

“这是珠鳖鱼与陵鱼所产之珠,在天空界比比皆是。”看到紫薇的神情,夕琦更是轻描淡写地跟了一句。

紫薇把珠链挂在脖子上,喜笑颜开:“这就当定金了,一亿元是封印水魔珠的代价,寻找水魔珠可能要旷日持久,等找到了,报酬我们再另行结算,我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当然会在你们能力之内的。好了,我们走吧。”虽然大喜过望,但紫薇看到夕琦出手这么大方,当然更要狠狠捞一把。

紫薇虽然好玩,但并不是傻子: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妙,人已经落在人家手里了,即使是在梦中选择了毁灭,又或者是坚决不答应去天空界,既然人家已经认定非自己不能拯救天空界,又不能从这高空中跳下去,自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何况他们也算客气了,以高酬金相诱,那么去天空界只能是唯一的选择了。

既然要去,那就开心点吧,毕竟又有得玩,回来后还会成为人间界第一大富翁,紫薇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但她一转念马上又尖叫起来:“等一下,我们要去多久还不知道,我家中还有小狗,没人喂会饿死的。还有,我爸妈出外旅行,回来后见不到我会以为我被诱拐去报警的。”

夕琦急忙打断了紫薇的长篇大论:“你放心,无论我们在天空界要待多久,送你回来时,肯定还是今天,误差不会超过半天,你就放心跟我们走吧。”

紫薇半信半疑点了点头,棠梨离开他们走向艇首,夕琦解释道:“这是棠梨的飞空艇‘朱雀号’,天空界为数不多的几艘可以穿越异界界限的飞空艇之一,我们马上就要穿越时间与空间的两空界限了。”

“坐稳了!”棠梨在艇首的几个机关处按了一下,朱雀号猛地震动了一下,紫薇被颠回了艇内,心里突然产生了不可抗拒的恐惧,她突然想到有一个问题她忘记问了,天空界会不会充满了危险?她尖叫起来:“等一下!”

棠梨转过头,第一次露出了盈盈微笑:“欢迎来到天空界!”眼前,丝丝缕缕的缭绕云雾散开,一个靛蓝与碧青的世界出现在紫薇的面前。脚下是碧玉般波光潋滟的海水,头顶上蓝宝石般清澈的天空中飘浮着巨大无匹的悬岛,无数道涓细奔腾的水流从悬岛上流泻而落,在空中跌宕冲击,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彩虹,展示出一幅动人无比的山水工笔。

☆、出师未捷(上)

神州岛是天空诸岛中最大的一座悬岛,四平八稳地沐浴在日月星辰四时天光中,不曾受千百年时光磨蚀的影响。

飞空艇慢慢停靠到神州岛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的丝丝甜香逐渐浓厚芬芳,由涓涓细流合为了香海馥原,令人说不出的沉醉与痴迷。

紫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踏上了神州岛的土地,眼前霍然开朗。

彼时朝阳初起,霞光烟霭中,竟有无数桃树,芬芳满枝,接天香艳。

总以为日本樱花盛开时花瓣飘零,浪漫清雅,此时紫薇才发现,这大片桃花在风中翻飞,更是美得妖娆,美得令人心醉。

这就是桃源村,一座桃花盛开的村落,位于神州岛的最西端,神州岛可以停泊大量飞空艇的两个空港之一。

彩石铺就的街道上往来行人不少,个个长袍宽袖,洒脱超然,流露出一派富庶详和的景象,宛然上古时代的桃源之地。

或许因为空港往来商贸交流频繁,见多识广,村民对紫薇的奇装异服熟视无睹,但他们那佶屈聱牙的语言,紫薇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看到紫薇一头雾水的表情,夕琦从腰间挂的一个小袋子里翻出一枚彩羽,似乎是某种鸟类的羽毛,色泽黄绿,放进紫薇的手心中,倏然消失,仿佛隐入了她的体内。

紫薇惊讶地翻来覆去看着手心,夕琦微笑:“这是语鹦的尾羽,带着可以通晓百语,否则这天空界别说天、地、水、人四族各有各的语言,即使人类方言也有几十种,你语言不通,寸步难行。”然后夕琦又给了紫薇一个小袋子,与他腰间所挂的袋子一模一样:“这芥子袋可承纳万物,需要时意念一动,所需物品就会自动出现在袋内的上方,伸手可取。”平空得了件宝物,把紫薇乐得合不拢嘴。

棠梨把飞空艇泊好后赶了过来,对着紫薇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这异界的奇装异服要换掉,否则引人注意不利于我们行动。”紫薇看了看身上的睡衣睡裤吐了吐舌头。

一路行来,桃源村繁华富庶,商铺林立,但秩序井然,并无人间界大都市般喧嚷吵闹。卖服装的叫帛屋,饭店叫食庄,旅馆叫宿舍,租赁骡马等交通工具的叫行止,紫薇一一记下这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信息。

棠梨很冷淡地把紫薇带进了桃源村最大的一间帛屋里,素淡的、妖艳的、成熟的、可爱的,似乎女人能想象出的服饰这里应有尽有。

然而夕琦在帛屋外等了片刻,就感觉到有别于棠梨真火的另一种火气威力。板着脸眯着眼走出来的紫薇身着一套淡青色肥大的布衫,下着同样宽肥的裙裤,脚上踢踢踏踏拖着一双平底布鞋,怒视着为她挑选这套衣服的棠梨。

“呃,你的头发。”夕琦指了指紫薇那用发夹束成马尾的长发,还是原来在人间界的模样,没有改变过。棠梨耸耸肩:“我可没功夫天天帮她梳头发。”于是发型与衣着与本人严重不配套的紫薇怒火中伤,“棠梨,你在嫉妒我的美貌!”

紫薇踢飞脚上的布鞋,棠梨从到人间界去接她到现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冰山美人有什么了不起吗?紫薇暗忖着,挥拳撸袖,倒似想与棠梨大打一场,但身后突然传来的惊呼声却令得她转过身,一脸的激愤瞬间变为了惊讶。

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女童躺在地上,牙关紧咬,面色鲜红,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尖叫起来:“妞妞,你醒醒啊!”

“呀,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呢?”周围旁观的人窃窃私语着。

紫薇马上放弃对棠梨的追究,跺脚大叫起来:“还不快找医生来!”

“来了,来了。”许多人大叫着,一个大夫提着药箱挤进人群里,在女童身上检查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对妇人说:“没救了。”

妇人痛哭尖叫,人群喧然,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白衣幼童也挤进了人群中,站在大夫身边打量着地上的女童。

“啊!”紫薇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尖叫起来,身子徐徐上升,衣领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揪着,很不幸地像个木偶一样在空中晃来晃去。

“啊!”紫薇顾不得看热闹,也尖叫一声,从被揪起的年轻人手中拽出自己的芥子袋,“小偷,偷我东西!”紫薇指着小偷怒骂。而那个抓住小偷的青衣壮汉却一脸沉肃地把小偷轻轻一甩,扔到了不远处一棵很高的桃树上,任由他鬼哭狼嚎抱着树枝求饶,然后双手抱臂,站在紫薇身边不发一言。

“谢谢你……”紫薇的道谢因为对方的沉默而没了底气,她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壮汉,那一身彪悍的肌肉,又一脸冷漠的表情,如果配上黑西装和墨镜,似乎可以代理黑社会打手的形象了哦。

被疑似为打手的壮汉并没有理睬紫薇的偷窥,只是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女童与她的母亲,目光扑朔,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女童突然晕倒,引来大量围观的闲人,也引来小偷,这小小的插曲分去一些旁观者的注意力,对着青衣壮汉和远处挂在树上下不来的小偷指手划脚,却让紫薇感觉到这个社会其实从本质上讲与自己的人间界没什么太大区别。

夕琦和棠梨也走了过来,夕琦沉静如水,俊美优雅,棠梨人本美貌,此时不言不语倒也极有大家闺秀风范,二人站在一起颇似金童玉女,又吸引去不少闲人的注意。但二人只是站在紫薇身边,虽然似对人群中发生的事情好奇,但身为神灵,居然也没有出手相救,紫薇对神仙的好感顿时大打折扣。

突然钻进来的白衣幼童跪在昏迷的女童身边,手指灵巧地在她咽喉处轻轻触了几下,不知要做什么。

“喂,小孩,你在做什么?别乱动!”紫薇忍不住叫道。

白衣幼童头也不抬,声音却是极为清脆:“我是大夫。”这么年幼的孩子居然是大夫?

桃源村的大夫冷冷瞥着白衣幼童:“人都死了,你还能复活她吗?”女童的母亲病急乱投医,眼见这白衣幼童肯检查已被判断死去的女儿尸体,似乎还有一线希望,于是眼巴巴看着他,“小神医,求你救救我家妞妞。”

白衣幼童先前已观察过女童的症状,此时略一检查心中更有了底,突然把已被宣布死亡的女童扶起,手指在其喉间飞快一抹,猛地一掌击向女童的后背,一个黄黄的东西从女童喉中喷了出来,女童咳出几口带血丝的痰,终于发出了声音。白衣幼童又在她的口中塞了一粒绿莹莹的丸药,女童咳嗽的声音清晰起来。

“没事了,她刚才只是不小心被桃核卡住喉咙导致窒息产生猝死状态,以后吃东西要小心。”白衣幼童告诫,女童的母亲千恩万谢后,带着女童离开。桃源村的大夫也一脸羞愧,早就混在人群中走开。

人群散去后,白衣幼童拍了拍手,缓缓向紫薇走来,刚才抓小偷的青衣壮汉也伴在他身边,一起站在了紫薇面前。

白衣幼童大约十一二岁,梳着一对垂到肩部的环髻,身着白色肥大的衫裤,露出雪白的小腿和赤足,腰间挂了许多零零碎碎的袋子,十分的冰雪可爱,此时对着紫薇露齿一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亮,刚给紫薇留下的少年老成的形象顿时不翼而飞,流露出稚颜本性:“紫薇你好,我是白虎的小药,他是青龙的越良。”他指了指旁边的青衣壮汉,“我们在这里等候多时,你终于来了。”

沉默魁梧的青龙神兽越良、稚颜可爱的白虎神兽小药、冷傲娇艳的朱雀神鸟棠梨、俊美柔和的玄武神兽夕琦,四灵齐聚了!

按约定,夕琦和棠梨去人间界接紫薇,小药和越良在桃源村准备接迎,结果紫薇与四灵的初次全体见面会就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诞生了。有这样四个容貌性格差异极大的保镖,紫薇发现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不会寂寞了。

☆、出师未捷(下)

推开房门,夜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山近岭在夜的掩饰下如浓淡泼墨,简洁几笔,勾勒出大体的形廓,大部分树屋都沉入夜色中,只有疏疏离离几点灯光,忽闪跃动,带来一丝生气。

紫薇五人入住的这间宿舍距繁华的村区有些距离,位于小小山丘之上,外面是细草茸茸的缓坡,坡下流水汩汩,清脆动听。

想必四灵已经睡了吧,紫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草坡上。

或许因为身处天空,碎星耀目,冷冽清伤。夜风中暗香浮动,说不出的迷蒙。

虫鸣、水流、风逝、花落,种种在人间界无法自然倾听的声音,令紫薇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终于可以自己独处,可以安静地沉下心去考虑目前的处境,紫薇吐了一口气,不知此时心中的情绪是否可以称为焦躁、疑虑、彷徨或者是不安。

四灵并无恶意,但紫薇直觉他们有些事在隐瞒自己,水魔珠的来历和去向,神针为什么会穿越异界寻找自己作主人,这场毁天灭地的浩劫起因、经过及后果,这个天空界存在的危险等等,这些重要的问题,紫薇对于答案却是一无所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这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水魔珠似乎也并不是放在某座高塔中供养,只等自己伸手摘撷。前途一片黑暗,道路似乎也很曲折。总感觉身在梦中,有些扑朔迷离的不安。

紫薇有点忧心,伸手摸出怀中的神针,针在月色下仍然是黝黑无华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根普通的小棍,并不比铅笔神异到哪里去。她喃喃自语:“这就是开天辟地针么?曾经让这个世界天崩地裂过?可现在只不过是根没什么神奇的棍子罢了。你如果真有什么神通,神针,给我点提示吧。”

神针凝着淡淡的月华,漠漠回应着紫薇的关注,对她的祈求无动于衷。

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半途而废也不是自己的个性,既然答应了人家,又收了定金,就努力去做吧。

紫薇的手握成拳,又慢慢放松,在茸茸嫩草上躺了下来,枕着一只手臂,仰望星空。

夕琦倚窗,默默注视着躺在坡上的紫薇。

“你在担心她么?”是棠梨的声音。夕琦转身,目光在黑暗中晶莹深邃,美妙的嗓音有几份低沉:“希望她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夜色在棠梨的脸上刻出了几条轮廓分明的痕迹,火暴的朱雀神鸟身上此刻竟有种夕琦身上才有的冰寒之息。

“唉。”低低的叹息声隐没在夜色中,扑朔迷离,化成了花的飘零,风的呢喃,水的宛转。

寒气浓重,单薄的衣衫沾染了点点夜露,紫薇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谁在咒我吗?”

手指间有着淡淡的青草味道,刚才压着草地,沾了许多草汁,紫薇站了起来,去坡下的小溪洗手。

半月悬空,光华清冷不减,小溪上碎银流淌,欢畅无比,时时撞击卵石,叮咚悦耳。但紫薇感觉到一种死气,压抑阴森,完全有别于月下溪流的生气。站在溪边,她侧目一看,险些惊叫失声。

一个小人骑着小马立在溪边的卵石上,人、马皆拇指般大小,如白玉雕刻,晶莹润泽,且眉目如画,纤毫毕露,此时小人和小马周身环绕着丝丝缕缕的水雾,身体后弓,准备伺机而逃。

在它们面前,是一条身躯巨过它们数十倍的白蛇,四翼齐振,支撑着上身高高昂起,额头处逐渐变为赤红,红信吞吐间缕缕粉烟溢出,似乎随时可将小人与小马一口吞掉。

紫薇环顾四周并无称手之物,只好俯身从水中捞起一块卵石砸向怪蛇,然后一把捞起小人和小马,转身跳入溪中。

溪水寒彻,才过小腿,但紫薇马上想到此举欠妥,那蛇有四翼,或可飞行,靠溪水阻挡似乎是愚蠢之举。

果不其然,身后风生水起,紧接着紫薇背后剧痛,撕心裂肺,身子半转间,瞥到那巨蛇牙间含血,还夹带着自己的碎衣与皮肉,昂首人立于身后。

四肢麻木起来,仿佛欲脱体而去。紫薇手指不自觉地松开,小人和小马跳入水里,隐没在巨石中,似乎安全无碍了。

感觉正在一点点失去,身躯的转动仿佛搬弄巨石般费劲,已经无所谓疼痛了,好象入了禅境,无喜,无怒,无哀,无乐,无所思。

紫薇手指微屈,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慢慢向后倒了下去,打破了粼粼银波,银片飞溅,水色斑驳。

融着暗黑的血汩汩流淌,在溪水中淡释,流逝而去,生命力仿佛也随着鲜血的失去而减弱,冰冷的溪水似乎让紫薇产生了一丝清醒,一抹苦笑由于脸部肌肉的麻木而变得牵强。

“不会这么滑稽吧,哪部小说的主角也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道理啊?难道自命英明神武精打细算无往不利的紫薇我,竟然会在刚开始自己的异界之旅时,就为了救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人而成为毒蛇荼毒的受害者吗?可是什么都没玩,也没见识过,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反而把自己的命搭上,这实在是太亏了吧。”

思维异于身体的灵活着,视线越来越模糊了,不过身体却感觉没有那么沉重了,只是眼皮不自觉地就要搭下来,影响视线。

“天空好象一块铺着许多钻石的天鹅绒哦,真是漂亮极了。”紫薇吃力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慢慢融进了脸颊旁的溪水中,变成了其中的一份子,带着烁烁的银芒,掺着淡淡的毒血,不知忧愁地向远方奔流而去。

“汪汪!”恍惚中有狗的叫声。视线中,一只雪白的长毛小狗卖力地飞奔而来,长长的毛在风中如雄狮的长鬣飘扬,后面是一脸微笑的中年夫妇,“薇薇,不要在泡澡时睡觉,小心着凉啊。”“薇薇,来试试今天新买的衣服,新品上市,没折扣打,但我女儿穿了肯定十足漂亮呢。”

濒死前的幻觉、幻听纷至沓来,但紫薇的思维异常清醒,只是甘心放任自己沉溺于在自己世界的种种回忆。

“妈妈……爸爸……我不……想死,可是……好象……没有人……能救我了,你们……不在我……身边,我……死不……”

眼前深邃幽静的黑暗如隧道般延展开来,无数暗白光影支离破碎般沿着隧道向深处飞驰奔腾而去,那碎影仿佛带着沉沉吸力,牵引着自己轻舞飞扬,融入光流随波逐流。

紫薇眼皮跳了一跳,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勾心斗角(上)

幽暗的房间里,暗香浮动,放眼望去,房内并无任何装饰,地板朴实无光,但只有最识货的人才能认出那是珍贵无比的暗纹香楠木,富贵人家能拿来做件木器就足以成为传家之宝,在这里,却仅仅只是铺就地面的木板而已。

暗纹香楠木地板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头微垂,白色长袍的下摆平平散开,手袖在袍内,却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沉思。

木雕石刻的男人突然动了一动,一个轻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大人,丞辅大人来访。”

文诸坐在铺着柔软华丽的驺吾皮方椅上,对大厅里满堂华丽奢侈极尽能事的珍玩不感兴趣。释夜怎么说也是阎王五万修罗禁卫军的统帅,又是保卫地都出云城的三万都畿军卫令,封号冥修,出身高贵,却满屋珍玩,金玉满堂,毫无优雅之风,一味的奢华富丽,不知者还以为进了暴发户家中。

刚才去禀报的那个下人一脸暧昧的神色,临出去时还能听到偷笑的声音,这似乎……

文诸皱了皱眉头,看到释夜从内大步迈了出来,描金绣银的华丽白袍凌乱不堪,袒露的胸膛处还歪歪斜斜有几个殷红唇印。见到文诸,释夜急忙整理衣衫,一枝价值不菲的珠花却从袖口处掉了出来,似乎别针摆脱了宽袖的纠缠,终于重见天日。

内厅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释夜脸一红,慌慌张张捡起了珠花,然后向文诸施礼:“丞辅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文诸表面上看来道貌岸然,但腹诽却是极为恶毒:臭小子,你我心知肚明,王又不发额外的薪金,我还要陪你对演这无聊透顶的戏码,真是亏大了。

释夜一脸欢笑,却也针锋相对:老鬼,深更半夜又来替老家伙做探子了,明明心不甘情不愿,还非要装一付亲切慰问的架势,活该。

且不说背地的暗中腹诽,两人表面上却也主恭宾谦,礼尚往来了一番,然后双双落座。

文诸慢条斯理地开口:“阎王招冥修大人明日入宫。”

释夜差点摔到地上去,深更半夜紧急来访,害自己白担心,却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点小事似乎不劳丞辅大人亲自宣召吧。”

似乎看到释夜眼中怒意,文诸咳了一声又说:“最近听闻冥修大人与太子意见不合,多次在公众场合大打出手,极为影响太子殿下与大人的身份呐。怎么说太子殿下也是阎王的继承人,在未来会统治整座瀛洲岛,统领无数冥界幽灵与妖界诸魔,被身为禁卫军冥令、都畿卫令的大人你打得鼻青脸肿,实在有失体统啊。”

释夜闷哼一声:“我也被阎王罚薪三个月,禁足一个月呢,他释衡现在可是在外面招摇过市,快活无比。”

文诸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听说争执的起因是为了释瑶公主新近抓获的一群涉嫌与飞魔合伙杀害飞行商人并抢劫的林夜叉?”

释夜很不想提这个话题,含糊着说:“嗯,里面几个妞长得很不错,所以我想要下来,对了,我这新来了几个妖族的小狐妖,媚劲十足,丞辅大人要不要带几个回去试试?”

文诸知道一脸坏笑的释夜分明是想岔开这个话题,心中暗叹,却仍然规劝:“大人,何不向阎王说明此事中有冤情,令负责刑罚的城治重新裁决?这样嬉笑以对,王很难对此事引起重视。”

释夜目中戾气一闪,又收敛进一脸傻笑中,打着哈哈,心中暗骂:老鬼,妖族的事向来是释瑶那臭丫头负责,释衡那白痴又掌管神威军的实权,就连总判都是他们的人,何况小小城治,你要我鸡蛋碰石头自己找死不成,能借机海扁释衡就不错了,阎王那老家伙哪管这些人的死活。

文诸偏过头,装作没看到释夜眸中的变化,然后也打着哈哈道:“林夜叉活动范围只在山林中,与飞行妖魔应该并无瓜葛,这件事就由我来向阎王禀明吧,时候也不早了,冥修大人请安歇吧,请保重身体。”

文诸告辞,扬长而去,释夜对着他的身影发起呆来,暗忖:老家伙派这老鬼来,是规劝还是在关心我?老家伙没那么好心来关心我吧?也不知道明天召我进宫要干嘛?不过好在这样一来,一个月的禁足令似乎就可以取消了。

文诸前脚踏出冥修府前门,后脚就有个披着宽大斗蓬的男子鬼鬼祟祟溜出了冥修府后门,专挑大街小巷的屋檐下行走,隐入了阴影里,成功避开了巡城的都畿军,悄悄扣开了另一座豪宅的边门,经过重重审查,最后面见到此间的主人。

王太子释衡年龄与释夜相仿,但释夜号称出云之瑶,丰神俊朗,尽管为人风评不正,但仍与释瑶公主被合称地府双瑶,成为瀛洲岛上地府贵族风姿的典范。而王太子与释夜这位被阎王降为臣籍的私生子之间的矛盾,最近隐隐有从地下浮到表面的趋势。

尽管地位上,不被承认是阎王之子的释夜与王位继承人的释衡无法相比,但释衡那年纪轻轻就有秃顶倾向的额头、圆滑的脸上总有一双未睡醒似的肿眼泡和并不能称之为挺拔的身材,实在无法不嫉妒被地都许多年轻女子倾慕的俊秀公子释夜。

刚才还在用牙签挑着桃枣送进释衡嘴里的清秀侍女被摒退了,释衡只得自己懒洋洋用签子戳着水果吃,脸上紫红的瘀伤还未消退,头发也被扯掉了一撮,尽管被侍女精心掩饰过,仍然是一付狼狈不堪的样子。

斗蓬男子的脸笼在帽子的阴影下,很卑微地弓着腰,但身体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似乎在偷笑。

释衡很敏锐地察觉到那男子的举动,冷哼了一声,肌肉牵动脸上的伤处,让他情不自禁吸了一口冷气,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有话快说!”

“刚才文诸大人来过冥修府,请冥修大人明早进宫面见阎王。”

“就这些?”

“是的,再就是两位大人之间的随意闲谈,丞辅大人称赞冥修府的古玩珍贵,冥修大人推荐新进美色等等。”

释衡松了一口气:“明天,该是那事发了吧,真难得父王这次行动神速呢。”

他喃喃自语着,却突然醒悟到面前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急忙板脸:“好了,你退下吧,有消息继续来报,酬金我会让计吏存入你在钱庄的帐户上。”

斗蓬男子唯唯诺诺,离开了太子府,又行动敏捷、神色诡异地进入了出云城另一座奢华不逊于太子府的府邸——公主府,将刚才禀报太子的话原封不动重述给公主释瑶,然后悄然离去,在险些撞见都畿军的同时,有惊无险地折进了出云城内最巍峨庄严、金碧辉煌的建筑物——王宫出云宫之内,消失在重重飞檐斗角之间。

公主府寂寂无声,似乎从未有过任何神秘男子的出没,但在阴暗的树影下,深沉的亭台楼阁暗处,观察久了却可看到坚忍的身影蓄势待发,目光如鹰隼般尖锐,交织成防护的密网,即使连空中掠过的飞鸟也逃不过这密网的检查。明里巡逻的士兵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亭,刀出鞘,箭上弦,充满了杀机。

公主府建筑偏重精致古雅,与大开大阖极尽恢弘敦厚的太子府不同,水榭影廊贯穿全府,将古窗幽壁、雕梁画栋串成了九曲雅苑。

更漏残,月影寒,依水亭内,纱帘随风卷。石几上一炉凤羽香烟淡香浓,舒舒沉沉,一杯清茶,水温尚存,亭内的佳人却独坐无语。

本是一付倾国倾城的貌,但只嫌柳眉过长,煞气过重,天庭开阔,也多了几份男子之气,但暇不掩瑜,纤浓适度的身材,素净如玉的肌肤,被这一分夜色更衬得奇雅非凡,此自是掌管妖族北瀛军大权,与释夜并称地府双瑶的释瑶公主。

释瑶握住小小的茶杯,似乎希望从那微温的杯壁上吸取热量,抵御午夜的风寒。青叶在水中上下翻浮,恰如释瑶此时的心情。

释衡这个蠢货,扮猪吃老虎,想借机把释夜赶出出云城,这样一来,本来禁卫、都畿两军合称的出云军、冥族神威军与妖族北瀛军三足鼎立的平衡状态就要被打破,这多事之秋,地府怎么经得起如此震荡,他只顾着趁机扩张自己势力范围,怎么就不从国家大业的全局来考虑。

释瑶冷哼一声,俏脸含霜。

那释夜虽然自私自利,贪婪好色,表面上看来占尽了男人应有的缺点,但释瑶总疑心他没那么简单,每次看来似乎是莽撞行事的举措,实际上细细算来,总给释夜带来或多或少的利益,从不做损人不利已之事。这个体内有一半妖族血统的家伙,极有可能是个奸诈狡猾之辈。可笑释衡看不透这点,把释夜当成自家般的货色。本来二人相斗,自己掌握平衡也罢了,如果释夜真被赶出地都,一是留下的烂摊子难以妥善处理,二是纵虎出山,就怕后患无穷啊。

释瑶面色一紧,手中价值不菲的茶杯随手摔进了亭外的池中,“王兄,你有能力就坐稳那宝座,别让我拽下来,至于释夜,你这冥族与妖族的杂种,别想染指阎王宝座!”

地府都城——出云城内几位位高权重的人物似乎在这一夜间个个都粉墨登场了,但这些丝丝缕缕瓜葛不清的线索看起来错综复杂,但末端却如操纵木偶的线,条理清晰地流向了出云宫。

“孩子们最近好象很活泼啊。”阎王帝灵垂首敛目,斜倚着宝座,一付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样子,即使身边的丞辅文诸也看不出这老奸俱猾的老头子什么表情。

虽然在帝灵面前可以畅所欲言,但这种涉及到王室至亲间的斗争,还是能少开口则少开口了。他小心地选择着修辞说:“年轻人,精力充沛,难免如此。”

帝灵轻轻一笑,脸上的褶子顿时沟横壑纵,如瀛洲岛般地形复杂,于是他小小的眼睛更加被埋没到皱褶中,令文诸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眼花,将陛下的眼屎误认成一点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就让孩子们折腾吧,精力无处发泄会伤身体的。”帝灵总结性发言之后又陷入了沉睡中,文诸脸上流露出怀疑、惊讶、痛苦、恐惧等诸多表情,如果让出云城最著名的戏人看到,也会自叹不如那丰富多变的表情,必会将文诸大人奉为变脸的祖师爷吧。

☆、勾心斗角(下)

似乎,对于释夜今天入宫鄞见阎王的命运,只有当事人自己尚在云雾深处不知径。

这日,阳光和熙,气候适宜,如果出云城里的居民正好走在宽敞的王宫大道上,或许会看到一头“全身沐浴在炽火中,口喷烈焰的火龙”。

“可恶,老家伙居然这样对我!”离开出云宫的释夜脸色铁青,丝毫不顾自己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张牙舞爪,对着出云宫的方向挥舞着拳头。他的骑兽诸健人脸上唯一的一只小眼睛可怜地眨巴着,在主人的暴怒之下,垂着小小的牛耳朵,咬着自己长长的尾巴不敢做声,生怕那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释夜,你最近日夜操劳出云军的工作太过辛苦,我特批你长假,离开瀛洲岛去别的地方休闲度假,顺便考察一下各地风俗习惯,在你休假期间,你的一切职务由封清暂时接替。在我下一个指示前,你的休假可以无限期延长,不过你放心,这是带薪长假。”

释夜翻着白眼,模仿阎王帝灵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愤恨不已,什么带薪长假,分明是变相罢官,什么等候下一个指示,分明是被驱逐出境。哼,老不死的,居然听信释衡的鬼话把我流放到瀛洲之外,太可恶了!

禁卫军冥令处兼都畿军卫令部位于出云宫外一里的王宫大道中路,近可保卫王宫随时听候调遣,远可拒敌于宫墙之外充当宫外防线。

释夜一路暴怒,不自觉地折进了自己的办公处。当值的暗令见到平时温文的顶头上司居然如此失态,有些惊慌失措。“你,去把岑平、宝灿、图凌全部给我叫来!然后从天安楼给我叫一桌酒菜来!”释夜顿足捶胸地哀嚎。

堂堂冥修大人的办公室里,此时狼狈不堪,一迭迭重要的文献资料被并成了餐桌,小块头的资料则成了四个严重违反工作时间不得酗酒规定的醉鬼屁股下的垫底。随手的一张擦桌子的破纸,翻开来竟是禁卫军最新驻防图,另一迭被一脚踢开沦为擦靴布的羊皮纸很可能就是都畿军刚得到的关于四方地狱的最新工作报告。反正这里即将成为封清那个释衡走狗的地盘,释夜更不在乎这些了。

被叫来的岑平是禁卫军的军事副冥令,冥修在禁卫军的副手,图凌则是都畿军的军事副卫令,冥修在都畿军的副手,而宝灿由于同时兼任禁卫军行政副冥令和都畿军行政副卫令,时常被另两个家伙称为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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