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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薇朱槿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8

释夜目光游移着,在洞光珠的珠光辉映下,冰光雪芒都黯然失色,洞光珠仿佛女王般巡视着那些臣伏恭敬的臣民们。

冰堆西北方骤然闪烁起强劲霸道的银光,雍和仿佛被无声地召唤,收回了身上的银光,缩回了冰中,只见一道黄影如闪电般在冰中流向了那道仿佛母体的银光中,交错了起来。

宛若恃宠生娇的贵妇,这对抗的银光高贵傲慢地越升越强,牢牢占据地头之利,与居高临下俯视它的洞光珠分庭抗礼。

释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碎冰晶空有雍和这样厉害的守护妖不用,却如女人般非要与洞光珠一比光彩高低。自己送上门的宝物,断没有让它逃脱的道理,释夜降了下去,噬魂剑重重劈了下去。

冰堆碎成了细碎的冰块,但并不妨碍微露出的那一团似水银般流动的银芒。

释夜以剑挑起那团银芒,雍和突然出现,猛地扑向释夜,突如其来的恐惧感扑天盖地压了下来,释夜打起了寒战,一个接着一个,仿佛身处瀛洲地狱,身受烈火淬冰煎熬,又仿佛无数凶狠残暴的妖魔藏身冰堆,受到了它们强烈的妖气刺激。

释夜手臂抖了一下,那团银芒重重跌了下去。释夜猛咬了一下唇,因为恐惧变得有些苍白的唇瞬时多了些血色,痛楚令得他清醒了一点。时机稍纵即逝,释夜身子一矮,如弹簧弹了出去,在银芒落地前伸手接住了它。

触手的温润,令得释夜错愕。没想到碎冰晶这万年坚冰之髓居然并没有彻骨寒意,反而如一方美玉有着令人舒服的手感。他缩回了手,碎冰晶在手心中团团流动着,灿烂的银芒实在吸引人的注意,释夜甚至无法集中思想去观察它的形状,只是见着一团银在掌心中如活物般流动着,煞是喜人。

洞光珠飞了回来,落进了释夜的左掌中,因感应到了洞光珠柔和的光,碎冰晶霸道地增强了自己的光芒,仿佛定要与洞光珠一比高低。如年长的姐姐谦让着任性的妹妹,洞光珠敛起了光芒,如一颗普通的珠子在释夜手中定着,碎冰晶失去了竞争的目标,也静了下来。

雍和扑了过来,这次目标却是碎冰晶,释夜感觉不到任何恐惧的力量,雍和倏忽钻进了碎冰晶中,失去了踪影,只是碎冰晶那炫耀的银中多了一抹淡淡的黄,与银光同行同止。

碎冰晶终于到手了,还额外得了洞光珠这宝物,释夜心喜。冰荒的任务显然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与四灵联系,将碎冰晶交给他们。

释夜并没有与四灵的联系方法,茫茫冰荒,冰雪皑皑,要找人并不容易,但紫薇体内有释夜的暗力流动,以释夜对自己暗力的敏感程度,很容易就能确定紫薇的方位,四灵又与紫薇寸步不离。每每想到这里,释夜就有些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居然会在紫薇体内留下千年的暗力,虽不是他自愿,但这强大的暗力是极易被发现的,紫薇就成为了活动的信号器,走到哪里都不会丢失。既然要与他们一行有所牵连,那还不如让自己随时掌握他们的动态更好些。

活动了半天,释夜连番伤累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从碧落囊中取了些食物随便吃了点,又吞了些灵药,运功调息,在石山旁逗留了一会。

运功完毕后,释夜起身,准备骑上诸健,却发现附近烟雾迷蒙,滚滚蠕动,自四面八方向他涌来,转眼间已是乳白的一大片云雾翻腾起伏,似一道雾牢,将他就地圈住,就连身边的诸健大半身子都已隐去,只有颈背在云雾间还隐约可见。

湿漉漉的空气中带着细冰丝冰凉地将释夜浸泡在其中,冰荒如此低温,一路行来不曾见如此潮湿云雾,何况天色未变,这突然出现又急速涌动的浓雾实在可疑,释夜骑上了诸健:“全力上升!”

诸健急速上升,穿越了一层又一层滚滚云雾,然而这云雾仿佛扑满了天与地之间所有的空隙,不露一丝天光。看不到外界,释夜也不知道诸健究竟升了多久多高,但以诸健全力上升这劲势推测,此时应该身处几百丈高处的上空,空气变得稀薄,但雾气浓郁却丝毫不减,遮掩了释夜的视线,令他无法找到一丝与云雾无关的东西。

“向前飞!”即使云雾扑天盖地,也必有止境,虽是分不出东南西北,但就这样向前飞去,即使冲出冰荒也是毫无问题了,这云雾总不至于将整个冰荒全部笼罩吧?

然而事实却是释夜最不屑考虑的那种情况,估量着飞出了数十里,云雾仍然没有尽头,释夜命令诸健停了下来,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在无意中着了别人的道儿了。

☆、苔原奇遇(上)

云雾潮湿阴寒,全身浸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极为难受的。经过数轮战斗,身心都极为倦怠,释夜突然躁怒起来,拍了拍诸健的头:“你解决掉吧。”说完,他取出诸健毛塞住了耳朵,站到了一边。

诸健轻轻甩了甩头,似乎对于目前的困境也有些摸不着头绪,它松开了长尾,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绵长悠久的吸气动作,令得释夜看了都忍不住有种窒息的感觉,这诸健是否太认真了,准备将冰荒的空气全部吸进自己肺里?

诸健终于停止了令人难受的吸气,肚子鼓胀得仿佛放不下这如此巨多的空气,猛地如火山爆发般喷了出去,在喉咙的鼓动下,变成了令人无法想象的高昂吼叫。

尽管耳朵里塞着对抗诸健吼声最有效的诸健毛,释夜仍然被那急剧涌动的气波夹在中央,似旋涡中的一叶小舟动荡不止。

诸健的这一声力吼后果惊人,云雾虽本是连绵起伏翻腾不已,却被气波压缩成团,在强劲的力量下不知被打到了哪个遥远的角度里去。附近的冰迅速龟裂开来,冰裂的声音在这可怕的吼叫中可以忽略不计,无数座身姿曼妙的雪峦冰峰产生了雪崩与塌方,雪粉与冰末将天空染成了雪白,气波自四方相互撞击回旋着,产生了巨大的涡流,宛若地震过后。这一带冰荒范围内自然累积了千百年的奇特风貌,在诸健的吼叫破坏下,完全改观。

释夜挑眉,努力稳住身体,看着那个墨绿色的身影从空中直直跌了下去。幕后黑手终于出现了,但是……

那绝对不是地族人,竟然是个水族人!释夜发誓自己与水族人无仇,但他绝没有想到,那家伙竟然是针对紫薇一行的东海刺客,只是因为被石山倒塌吸引过来,觊觎洞光珠和碎冰晶才放了水云障,企图将释夜围住再伺机下手。却没想到释夜更狠,竟放出了大范围杀伤武器——诸健的怒吼。

虽然收拾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但因此而制造出的破坏也是极为惊人的,释夜决定还是早溜为妙,于是骑上洋洋得意的诸健溜之大吉。

在空中四面转一转,哪一方能感觉到紫薇身上的暗力就往哪追,这是释夜的惯招,但此次似乎不太管用。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飞出数十里,也丝毫感觉不到暗力的存在,释夜奇怪起来。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阴云沉沉,天色说变就变,释夜凝望天空,才发现隐约可见的太阳此时竟在自己前方,而自己此时明明是在西方,太阳应该在身后!

正如释夜想不到那水族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袭击自己一样,他也想不到那水族人竟然在水云障中设了颠倒五行中央术,释夜只破了水云障术,却着了颠倒五行中央术的道儿,无论向哪个方向飞行,都会被转向到冰荒中央,此时释夜正在冰荒腹地荒凉的苔原上方。

一群葛旦发出猪一样的嚎叫,发足在雪地上狂奔着,红眉绿目无论是在它们那雪白的皮毛上还是在雪地中都极为醒目。它们的目标,就是释夜下方一座小小的冰湖边上,破冰垂钓的一个草帽蓑衣的干蹩老头。

那老头坐在湖边的一块石上,草帽与蓑衣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似乎许久没有动过。他的身边空空如也,既没有见到鱼铒,也没有钓上来的鱼,对于葛旦那难听的嚎叫声无动于衷。如果说在这样飘舞着雪花,呵气成冰的天气中,这老头能够睡着,那可绝对称得上是沉着冷静耐寒抗冷。

最靠前的葛旦前爪溅起的冰渣已经扬到了老头的身上,他仍然稳丝不动,看来这昏庸的老头真的睡着了。

释夜手臂一挥,噬魂剑发出强烈的剑气,凌空扫过,在地上划出了优美的弧痕。热血与碎雪齐飞,葛旦在气浪冲击下骨断肉碎。一只葛旦甚至飞越了老头,掉进了冰上被破开垂钓的圆窟中。顿时水花四溅,一些红色的水珠打在老头的草帽和蓑衣上扑扑作响,将洁白的雪挑染成了红色。与此同时,老头突然动了起来,猛地将鱼杆一拉,一尾珠光鳞片的银鱼扑闪着,从水中飞了出来。

老头从蓑衣下抽出一个布袋,将银鱼放了进去,又将布袋放进了蓑衣中,然后站了起来,抬头望天:“小伙子,谢谢你送的这鱼铒,总算把血罗鱼钓上来了。”

草帽下露出的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的笑眯眯的脸,望上去,释夜有种上了当的感觉:“你不是在睡觉?”

老头鬼鬼一笑:“睡觉怎么能钓鱼呢?这血罗鱼生性狡猾,我又找不到合适的诱铒,你及时送来的葛旦正好对了生性嗜血的血罗鱼口味,总算让我抓住了。”

释夜翻了个白眼,竟然被个糟老头利用。他暗叹晦气,进入冰荒后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他拍了拍诸健,准备寻找方向,回去与紫薇他们汇合。

“身为冥族人,你居然会天族的力挽狂澜功,你是不是见过千音和耕父?”

老头的这句话令得释夜飞快地转过了身,才知道人不可貌相,这看起来昏庸老朽的糟老头子居然是行家,从自己的功力上看出身份,又将自己化在剑招上的学自千音和耕父处的天族灵功一眼看破。

“请问老丈是?”释夜对于老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在冰荒一路行来,诡异怪诞之人之事太多。老头诡诡一笑,却不作答。

释夜倒也不惧,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如果宝灿在此,或许会大呼冥修大人的笑容比他这九尾狐还九尾狐。释夜这媚惑一笑,却是老头不曾预料到的,在出云军四大必杀技之一——释夜的笑的魅力下,老头一时间竟呆住。

“你所说的千音是一个面无血色、刁蛮任性的小丫头,耕父则是一个温和老实的优秀青年,对吧。”释夜奸诈地露齿一笑,虽无魅惑,却更添狡猾。

老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不过……”释夜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后面这句话的效果,“他们都被我杀了。千音的灵力杂而不纯,力弱气微,人又冲动,不堪一击。耕父虽说灵力精纯,但为人心慈手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释夜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噬魂剑,强调着自己的力量。

老头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唯有真正与千音和耕父交手过,才能明白他们的缺点,而事实与释夜所述的确无异。但转念间,老头的白眉舒展,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差点让你骗过去了。见我身处危险,你能出手相救我这素不相识之人,又岂会滥杀无辜。”

释夜顿时语塞,诸健低吼了一声,仿佛在笑主人又棋错一着让人抓住了小辫子。

老头嘿嘿一笑,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释夜,左手微微抬起,似乎要掀高些草帽,更好地看清楚释夜。但那草帽却倏忽飞起,旋转着划空,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向释夜疾削而去。

骑在诸健上躲避不方便,释夜拔剑劈向草帽,本以为以噬魂剑之利,必能将草帽劈为两半。但出乎他的意料是,那老头看起来干瘦,却极为有力,那草帽非但没有被劈开,反而因为其中所蕴力大,将释夜手腕猛地一震,手中长剑差点没脱手飞去。在这一剧烈撞击之下,草帽也无力再向释夜削来,轻巧转向,竟似被操纵,又飞回了老头手中。

☆、苔原奇遇(下)

老头哈哈一笑,右手中鱼杆一甩,透明的细丝在空中微闪,似是精钢打造的鱼钩荡秋千般向空中的释夜面上击去。

这老头身边的东西似乎随手拈来都可当作武器,却是怪异之极。释夜不信这小小鱼钩能兴风做浪,长剑反撩,想削断那细长的钓线。但他又没想到的是,那看起来细如发丝的钓线居然以噬魂剑之利也削不断,反而因此一迎,钓线荡了几圈,将噬魂剑缠住,有鱼钩格着,释夜竟是抽之不动。

老头宛若垂钓,手臂一扬,鱼杆向后挥去,仿佛掷远,但鱼杆这一头却还缠着噬魂剑,断断舍不得松手的释夜仿佛一条大鱼,被鱼钩缠着,竟然向前挪动,差点从诸健背上摔下来。

释夜终于确定这老头也是天族中人,精纯深厚的灵力是自己见所未见的,虽无四灵功力未损时强劲,却胜在柔韧与醇厚,仿佛陈年老酒,虽无新酒爽净,却力道老辣。

无法判断老头是敌是友,但却绝对要摆脱目前的困境。释夜提气,从诸健身上猛地跃起,不退反进,俯冲向地上的老头,钓线因此松弛,释夜手腕疾晃,迅速将细丝解开,借着俯冲的余力,长剑向老头当胸刺去。

鱼杆灵巧地挡了过来,与噬魂剑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在如此巨力的冲撞下,杆身上只不过多了一道白痕。释夜暗惊,要说先前那草帽是因为贯通了灵力因此没有被劈碎,这老头的鱼杆和钓线却绝非普通之物,竟能抵住噬魂剑的锋利。

借着鱼杆格挡的力量,释夜轻盈一翻,落到老头身后,长剑反手向老头背后刺去,但老头似背后长了眼睛,鱼杆反手后撩,别住噬魂剑,钓丝却滑溜地向释夜缠去,如被触着,怕是比被千音冰丝缠住的诸健绑得更加牢靠了。

释夜轻吸了一口气,热身活动已经结束了。体内暗力流转,劲力暴涨,快速循环着,仿佛寻找着出口急于渲泄。释夜手臂一振,暗力急冲而出,以剑端为了导引,猛地爆发开来,形成了扇形的剑气将老头笼罩于其中。

这招“罡气剑”是释夜“噬魂四式”中的第一式,完全是大开大阖的阳刚招数,毫无技巧可言。依靠体内暗力以剑为导引加倍扩散出去,与天族的力挽狂澜功虽看起来相似,却比那只是平散开力量的力挽狂澜功高明了许多。释夜知道自己要与这狡猾的老头比经验比技巧并无十足的把握,倒不如纯粹以力量相搏,他赌老头必不会与自己以硬碰硬,只要老头退避开,局势就在自己掌握之中了。

果然,老头不见如何行动,身子已是退了数尺,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释夜长剑指向老头,剑尖微动,颤颤悠悠,正是第二式“幻影剑”的起手式,但他却有些游移不定,看老头的攻击虽连绵却不凌厉,虽劲道却不狠毒,并无杀意,似是在逗弄或是试探释夜,释夜也不确定是否要对老头进行第二轮攻击。

老头呲牙笑了起来:“身手不错嘛,小伙子。”他摆了摆手,示意罢战。释夜松了一口气,这老头虽是敌友不明,但释夜着实难以对他产生恶感,所以能不打自是最好。

老头将鱼杆收了起来,一团银芒挂在鱼钩中,也随之落入了他的手中,在他干瘦的手心中荧荧闪亮。

释夜大惊,探手入怀,果然空空如也,再向里探去,只摸到了洞光珠。老头刚才在背后的攻击,居然只是佯攻,目的就是将释夜怀中的碎冰晶钩出来。

老头双手合拢,团团一搓,再松开手来,手中的碎冰晶完全变了形状。原来如水银般流动不定的银芒此时稳定下来,变成一方方方正正闪烁着银光的扁冰块,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煞是好看。

“你要这碎冰晶用来做什么?”老头将变形后的碎冰晶在两手间抛来抛去,漫不经心地望着释夜,根本不看手下。释夜极怕这老头一个疏忽,将碎冰晶抛了空,落到地上摔个粉碎,于是目光也情不自禁随着碎冰晶升起、降落、再升起、再降落,口中胡乱应答着:“我的朋友想过炎荒,所以要找碎冰晶。”

老头手下顿停,碎冰晶安安稳稳落进了他的右手中,似乎暂时没有搬家的迹象,释夜松了一口气。

“你的朋友不会是听说碎冰晶至寒的特性,想把它扔进地之炎里去吧。”老头瞪大了眼睛,唇上淡淡的白须一翘一翘的,很是逗人。

释夜左顾右盼,眼珠滴溜溜乱转,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听夕琦说过任何关于如何使用碎冰晶通过炎荒的说明,他耸了耸肩,只得老实招认:“我不知道。”

老头跺脚,一脸激愤:“糊涂!”也不知是在说释夜还是说释夜的朋友。

“这碎冰晶是至寒之物,地之炎却是地底千年聚集的火精,乃至热之物,要真将碎冰晶投进地之炎中,这冷热接触,会产生令人想象不到的巨大力量,别说会将地之炎爆发的山炸碎,也别说炎荒,恐怕整个神州岛也会被炸掉一半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听到点传说就一知半解地理解,怎么知道这至寒与至热接触到的危险性呢?如果不是如此极端危险,冰荒和炎荒又何必分处神州的一南一北完全相对的极远地区呢?”老头竹筒倒豆似地噼哩啪啦教训了释夜一通,把释夜惊得哑口无言。

过了半响,释夜总算回过神来,这老头讲得如此头头是道,必定知道如何解决地之炎。他恭恭敬敬地施礼道:“老人家,怎么过炎荒,这碎冰晶怎么用,能不能告诉在下?”

老头对释夜此时极为有礼的态度倒是颇为受用,呵呵一笑:“你这人也不错,既然能取得碎冰晶,又与千音和耕父这两个我的小朋友见过面还能安然来到这里,看来不是坏人。那我就告诉你,要过炎荒,的确必须要用这碎冰晶,但必须还得雪蕴仪罩在碎冰晶之外,这样冷热相撞击所产生的力量都会被雪蕴仪隔绝,不会产生剧烈的爆炸。”

“这雪蕴仪哪里能找到?”

见释夜迫不急待的样子,老头哈哈大笑,在蓑衣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物,放在释夜面前。那是一个乌黑的木钟形状的物什,半个巴掌大小,壁上刻满了奇形怪状的文字。

“这就是!”老头将雪蕴仪放进了释夜手中。

释夜皱眉,立刻感觉到了这雪蕴仪上所含灵力,不比在云荒所见云泰所带的太清药葫和通天枪上灵力逊色,居然是件神器。

“这雪蕴仪原来是做什么用的?好象是神器。”

老头一乐:“你还真识货。这是用来盛放雪霜与寒冰的容器,即使将全天下所有冰雪盛放进去,隔着雪蕴仪,用手触摸外面的仪壁也感觉不到半分寒气,说穿了,它就是用来隔绝所有不正常力量的容器。”

“那就是说,即使是法术与武功一样也可以隔绝了。”释夜惊讶。

老头点头,“先借给你吧,记住口诀,只要吟出口诀,这仪可大可小,全随你意。”

记住了口诀,将雪蕴仪和老头还回来的碎冰晶放进怀中,释夜询问:“等用完后,如何归还这雪蕴仪?”

老头诡诡一笑:“不必着急,你先收着,等我要用时自然就会找到你了。”说完,老头扛着鱼杆踏空升起,身上蓑衣簌簌,草帽下几缕白发随风飘动,清逸淡雅。

释夜突然想起这老头如此神通,又拥有这样的神器,必不是凡人,自己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号,于是急忙叫道:“老人家,怎么称呼您?”

远远地,传来老头笑呵呵的声音:“雪神屏冥,不过大家都习惯叫我雪老人。”

☆、情真意切(上)

水云薄薄,与天同色,竟日清辉,碧泠的天空不过多了几片薄云,顿时生活起来。这是一个适合表白的天气,耕父这样认为。

“哥哥,叫我来这里有事么?”千音披着洗月纱,刚泡过温泉的额头上还沁着细细汗珠,坐在清冷之渊的冰崖上,双腿悬空随便踢踏着,活泼俏皮,浑然忘却刚才在温泉畔与释夜一行的冲突。

站在一旁的耕父伸脚踢开一片碎冰,似乎是被释夜从渊中带上来的水在冰地上冻结而成。想到释夜那个奇怪的家伙,耕父苦笑,如果不是因为他,可能自己在碧苏宫就能表白了。耕父又踢开一块冰球,决定将关于释夜的一切放到一边去,毕竟自己约千音到自己地头,就是为了壮胆表白爱意的。

“千音,我们认识很久了吧。”耕父为了想一句好的开场白煞费苦心,最后却想出了这么一句。

千音漫不经心地点头:“嗯,三百多年了吧。”

“是三百二十三年七个月零九天。”耕父纠正。

千音惊讶,扭头来望向耕父:“哥哥,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

耕父微笑,自从上任的空桑仙子碧苏离任,由千音这个小丫头来接任,自己这个邻居礼节性拜访时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这丫头就牢牢占据了他的心。怎么可能忘记在这个冰天雪地中,千音带来的无尽欢乐时光呢。

“我怎么可能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时时刻刻呢?”千音并没有听出耕父这句略显肉麻的话外音,一脸好奇地看着耕父。

耕父清了清喉咙,准备讲出那句最关键的话来,“呃……”

破空声急促而且短暂,耕父看到面对着自己的千音脸上表情,甚至还来不及转身,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就自背后响起:“请问,你们是天族人吧?”

又在关键时刻被人破坏了,耕父咬了咬唇,转过了身,点了点头。身后是一个披着水狸皮墨色披风的女子,头发虽是梳得乱七八糟,但那纯正的墨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并不太大的眸子笑起来像一弯新月,露着一对小兔牙,一脸的活泼爽朗,骑着一只骄,肩上还立着一只耳鼠,正是来自人间界的紫薇。因四灵向四个方位搜索碎冰晶,紫薇无事,就在这已被四灵确认无险的中央地带左近闲逛,正巧遇上了千音和耕父。

紫薇见到千音,从骄背上跳了下来,一脸欢喜叫道:“哟,妹妹你这衣服好漂亮,什么料子的啊?”

千音此时穿的洗月纱,周身微微闪烁着皎月的光芒,仿佛濯洗过银月的清泉水。那层层叠叠的纱,仿佛淡烟笼月,行云流水般迤逦,本就是仙家天衣。来自机器织造时代的紫薇又何曾见过如此精美的衣料。而冰荒本就荒凉,女仙就千音一人,虽有侍女却无话可说,平日里打扮得再俊俏也只能孤芳自赏,难得见到识货人如此艳羡,千音开心起来,紫薇立刻赢得了她的好感。

“这个是洗月纱,是天都织女司的上好织料……”两个女孩手拉手,扯起了服饰这个千古不变、异界永恒的话题,耕父被晾到了一边,哭笑不得。

聊了没几句,千音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姐姐,这冰荒人迹罕至,你到这里有什么事么?”

紫薇拍拍头:“天啊,忘了问正事了,你们知道水魔珠的下落吗?”

千音和耕父齐齐摇头:“冰荒绝没有这东西,因为这里荒凉,我们为数不多的族人经常聚会,如果有人知道这东西,肯定会提起过。”

紫薇噘了噘嘴又问:“那你们知道碎冰晶的下落吗?”

耕父惊讶:“怎么你也找碎冰晶?”

紫薇也惊讶:“怎么?除了我还有谁在找碎冰晶?”她以为四灵已经来过这里。

“是一个冥族人,自称冥修,已经前往石山去取碎冰晶了。”耕父手指向远处巍峨的石山。但在他这一指之下,那石山竟然轰然倒塌,雪粉冰末飞扬,将那一方天空染得雪白。

“哇,你这么厉害,手指一指,那么高的山就塌了!”紫薇瞪大了眼睛,尖叫了起来。

千音也狐疑着望向耕父:“耕父哥哥,你几时变得这么厉害?”

耕父哭笑不得:“不是的,肯定是那个冥修把石山劈开了,正巧我指向那里罢了。”

“冥族人?”千音想起了与自己冤家路窄两次撞见的还带着个路班的那家伙,不正是冥族人吗?

“哥哥,那家伙是不是带着一把很厉害的剑,骑着一只人脸牛耳的豹子,还带了个骑着乘黄的小跟班?”

耕父叹笑:“妹妹,我是遇到过他,但他与你也是误会一场,就不必再提了,他这人不错,我还帮他取得了洞光珠,方便他去取碎冰晶。你就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紫薇一听释夜来过这里,而且就在前方已经取得了碎冰晶,喜得骑上骄,扬手向千音和耕父告别:“他是我朋友,我去前面找他了,你们小两口继续谈情说爱,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耕父脸微红,千音却是脸色大红,跺脚娇嗔道:“姐姐说什么呢?耕父是我哥哥!”

紫薇惊讶:“是吗?那不好意思,我看他对你深情款款的样子,以为是你的情人。抱歉抱歉啦,我走了!”说完,骄腾空而起,载着紫薇迅速向前方石山飞去。

紫薇来去匆匆一阵风地飞走了,却留下了两个尴尬的男女。

耕父听到千音的话,心中难过,泪水泫然欲滴,低着头不敢看千音:“千音,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哥哥么?”

对面沉默着,过了许久,仍然沉默着。耕父惊讶,抬头望向千音,却见千音泪流满面,却嘴角上扬,又哭又笑的怪模样,一双妙目狠狠瞪着耕父道:“哥哥,你是在对人家说话,还是在对自己鞋尖说话?”

耕父大窘,眼睛不知瞅哪好,手足无措起来。

“哥哥,我等你的表白好久了,你现在还不说,难道要千音对你表白不成?”千音似笑非笑地瞅着耕父,再青涩的小丫头遇上了感情问题,都会变得立刻成熟起来,就她现在这一瞥,绝对称得上妩媚,把耕父震得迷迷糊糊,那句始终令他胆怯的话终于出口:“千音,嫁给我吧。”

“好!”千音很干脆地回答,然后猛地扑向了耕父,放声大哭起来:“哥哥,你这句表白让我等了一百多年!”

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撞昏了的耕父晕头转向地说:“千音,我等了三百多年呢。”

二人相拥,沉浸在幸福之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一声厉叫,时间仿佛静止了刹那,然后大地颤抖起来,一座座冰峰如骨牌般塌方雪崩,地面也迅速龟裂,裂开了巨大可怕的伤口,仿佛千年前的东海大战令得天地震动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可怕一幕,但千音和耕父认为此时的恐怖并不逊于当时。

清冷之渊上的冰崖大片脱离了崖体坠向渊中,地上已经站立不稳,而且随时可能陷进冰缝或是被碎冰砸到,耕父搂着千音飞入了天空中。千音惊叫起来:“那个女孩呢?她有危险了!”但她的尖叫声被掩没在了大地无比强烈的轰鸣中,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石山并不难寻,上方弥漫着久久没有消去的冰雪粉末正是最好的标志,但紫薇却看不到释夜的人影,正左顾右盼间,变故骤然发生。

此时紫薇与释夜的距离其实极为接近,但由于颠倒五行中央术和水云障的妖法令得释夜感觉不到紫薇身上的暗力。因距离太过接近,诸健的吼叫声太过强烈,紫薇在那一刹那间什么也听不到,当场震晕了过去,强猛的气浪猛地将昏迷的紫薇自诸健身上卷起,与无数冰雪夹杂着,喷向了远方。

“是不是水魔珠爆发了?”紫薇呓想着,感觉到眼前的东西飞快旋转着,颠三倒四,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子也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仿佛有什么声音细微地响着,紫薇感觉身子被人扶起,但这即使是很轻柔的动作,也令得她有种恶心呕吐的感觉,她也真的哇哇吐了起来。吐完了,心里仿佛好受了许多,但紫薇固执得不肯睁开眼睛,极怕那种眩晕的感觉。脸上被什么轻轻擦拭着,清凉得很,然后热乎乎的汤汁灌进了喉中,味道虽不太好,但下了肚中,恶心感却没那么强烈,紫薇舒了一口气,又陷入了沉睡中。

☆、情真意切(下)

在沉睡与闭着眼的苏醒中反复了好久,紫薇终于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身下的柔软,似乎躺在床上,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眩晕感却逼迫着急躁的她不得不缓慢地动作,一双有力的手协助着她终于坐了起来。

一个七八岁的稚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紫薇所躺之处的边上。低矮的岩洞,昏暗的光线,披着兽皮的母女俩,怎么看都是贫穷之家,然而却将仅有的几张最柔软的兽皮铺在紫薇身下的石榻上。

“你们救了我吗?”紫薇发现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或许,自己根本没出声?她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能够感觉到声带的震动,却依然听不到声音。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才勉强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声音。

“我聋了!”紫薇醒悟到这个事实,不由得痛哭起来,她知道自己被那叫声震聋了。成为一个聋子,一个残疾人,自己的一切大好前程全毁了。什么光明的未来,什么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全成泡影。紫薇此时宁愿拿自己所有的财富去换取一个正常人的听力。人总是在享有时不懂得珍惜,却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此时的紫薇消极起来,认为这是老天对自己太过贪财的惩罚。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诸健的全力一吼下,如果不是她体内有三灵加释夜合起来超过一万六千年的功力,服食过丹果,又是死过一次的体质,别说普通人闻之必会心脏爆裂而亡,即使修行有成的天族、地族和水族人,如果不是有四灵那种功力以上的,也必会受到重伤。紫薇仅仅耳聋,以及受到了些震动的后遗症已属万幸。

那母女俩见紫薇哭起来很是同情,母亲比划着,要紫薇别哭,小女孩更是拉着紫薇的手,细细给她揉着某个穴位,减轻了紫薇难受的感觉。

哭了一会,紫薇疲倦,又躺下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岩洞里多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朴实黝黑的脸,与那母女俩一起蹲在地上,捧着粗糙的碗似乎在吃饭。

紫薇坐了起来,望向这对简陋的生活甘之若饴的一家三口,怔怔着流下了眼泪,且不说物质条件是否相同,但这和乐融融的氛围,又何尝不是人间界自己家中的那样呢?本来可以享受着父母的宠爱,享受着快乐无忧的生活,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见紫薇起了身,男主人急忙放下饭碗,捧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树叶,里面裹了个枣子,送到了紫薇面前示意她吃下。

不过是个夹杂了几个金点的黑枣,虽是颜色出奇了点,但紫薇却没胃口,摇了摇头。

男主人脸色焦急,女孩和她的妈妈也比划着要紫薇一定要吃下这个枣,盛情难却,紫薇只得从树叶里捏起黑枣,塞进了口中。

黑枣并不好吃,还有点苦涩,紫薇勉强嚼了两三口,索性直接连核一起吞了下去。

见这一家三口一脸喜色,紫薇莫名其妙,想到冰荒寒冷,植物罕见,这个黑枣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稀罕之物吧。

“这文茎果到底有没有作用?为什么她没有反应?”女主人见紫薇半响没有反应,喜色变忧色,询问着她的男人。

“应该没错吧,我问过当地人,这东西又不是到处都是,怎么会搞错呢?”男主人一脸不豫之色。

“文茎果是什么东西?”紫薇好奇地询问,却迎来了这一家三口惊讶的目光,紧接着转为了兴奋。

“姑娘,你可以听到我们说话了?”

紫薇一怔,可不是,女主人的询问听得清清楚楚,好奇宝宝的天性令她张口就问,却没想到自己失聪怎么可能听到别人的声音呢?

“哇,我不聋了,哈哈!”紫薇大喜,一跃而起,结果眼前顿时漆黑,身子失控向前栽去,幸好被女主人扶住。

“姑娘,虽然你的耳聋吃了文茎果被治好了,但被震伤的身体总要再休养几天,你不能这样剧烈活动。”

紫薇仍是喜出望外,对眼前救命恩人重重点头:“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原来那场被诸健引起的灾难中,飓风将昏迷的紫薇卷出了极远之地,恰巧落在这基山脚下。

基山不同于冰荒诸多完全由冰形成的冰峰,却是岩石堆成,山间洞穴贯通,形成大大小小数量众多的洞穴,冰荒里为数不多的人族基本都居住于此,靠采集附近的青丘山上纯度极高的水晶为生,每个月沿小道通往龙城,以水晶换生活用品。

这户采晶人家户主叫坤典,正是那日因冰荒动荡,出洞察看情况,发现在山脚下昏迷不醒的紫薇,就招呼女人,一起把紫薇救回了家,知道她是受震伤后,又赶往原荒与冰荒交界处,采到了可治耳聋的文茎果实。

荒上居民朴实,并不觉得这些行为有什么高尚或是特别的地方,对他们来说,这是在条件恶劣的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共度难关的天性或是本能,但却令得紫薇热泪盈眶。无论以前见过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丑陋,在天空界这个异界里,在冰荒这个神州岛上最恶劣环境的一隅,在这个叫做基山的无数洞穴里其中的一个中,紫薇终于相信了人类之间也有真正的无私的奉献与帮助,的确存在着毫无世俗污染的最纯朴真诚的心。紫薇被深深震撼着,心中的某根弦被悄然拨动。那一刻,陷入震撼与感动中的紫薇只剩下了一张纯净的宛若醍醐灌顶的心。

又休养了两日,紫薇可以下地行走,在小女孩上业的带领下,在基山的腹地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岩洞中,领略着那些居住于其中的朴实居民们的奇特生活。

虽然外界冰寒刺骨,但山腹内却是较为温和,火种被极为宝贵地守护着,居民们靠燃烧自山下极深之处采来的煤烧饭、取暖。附近可供食用的兽类虽不多,但采自青丘山的纯净水晶却是极为值钱,足以在龙城换到足够的生活用品,所以这十几户人家共几十人住在这基山中,条件虽是简陋,倒也习以为常。

转了大半圈,紫薇也有些疲倦,上业乖巧,带紫薇返回自家的岩洞。

在洞口,紫薇就感觉到心跳加快,异于寻常,走了进去,见一个穿着雪色皮氅的男子背对着自己坐在一边,坤典和他的女人局促地坐在地上,手足无措,此时见紫薇回来大喜,同时叫道:“你的朋友来接你了!”

那男子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到披着水狸皮披风的紫薇虽有些清瘦,但神采依旧,不由得露出了混合着愧疚与欣喜的笑容。

“释夜!”紫薇怔住,在这里前后住了大约有五六天,骤见到释夜,紫薇反而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身体并未完全复原,此时又太过激动,身体摇摇欲坠,被释夜及时扶住。

紫薇闭了闭眼睛,被释夜扶住的感觉就是那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却远比在莽荒江上受怪蛇奇袭被夕琦拥抱的感觉更为奇怪。

紫薇睁开了眼,以超越体力的威力怒吼道:“释夜你这个混蛋,莫名其妙让诸健在冰荒上吼什么?差点送掉我的小命!”

洞内中人都齐齐吓了一跳,就连扶着紫薇的释夜都身子后仰,仿佛要避开紫薇这一声狮吼,他愧疚道:“紫薇,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你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了,就不必把吼聋我作为回报吧。”

紫薇昂头,不屑地说:“笑话,我差点丧命在你手中,回报又岂是如此简单。”

释夜故做惊慌地抖了抖,脸上却露出了笑意,看来紫薇真的没什么事了,精打细算和斤斤计较的本性又重新抬头了。

“那你想怎么样?要我以身相许吗?”释夜露出暧昧的笑容,偏头避开紫薇挥来的巨灵掌。

“你要为我做件事,具体做什么嘛……”紫薇偏头想了想,下了定论:“先欠着,你记住欠我一件事,需要时再找你做好了。”这种预定的要求是最划算的,紫薇精打细算,不肯浪费这难得的大好机会。

释夜哈哈大笑起来:“好,一言为定。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我只找到了你,还没找到四灵,送你跟他们去会合吧。”

临行前,望着朴实的坤典一家,尽管自认坚强,紫薇仍然眼圈微红,她知道任何语言对于他们来说都没必要,但不做点什么,自己也着实过意不去。想了一下,她摘下了颈上的青珠链。那是四灵把她请到天空界付出的定金,价值连城。

紫薇把青珠链挂在了上业颈间,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哽咽着向坤典一家道别。

离开了基山,释夜将紫薇扶上了诸健的背,腾空而起,但他们背后如果长有眼睛,或许会看到那一双充满了恶毒与凶残的眼睛,躲在山脚下,眨也不眨望着他们离开。

☆、真假紫薇(上)

“释夜,怎么隔了这么久你才找到我?”此时朔风渐和,脚下琼瑶匝地,虽说支离破碎,但也恢复平静,紫薇心情初定,伏在诸健身上,转头询问释夜。

“你藏在山中,让我如何寻找?明明感觉到你在附近,可就找不到人影,我才糊涂了呢。”释夜翻了个白眼。紫薇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说笑间,碧澄天空可见远处一抹白云迅速飞了过来,可不正是四灵、骄和夭夭。见紫薇无恙,四灵总算松了一口气,小药禁不住埋怨道:“我的大小姐,怎么我们一时不看着你,你就要闹点事出来。你失踪了这么久,可吓死我们了,还好遇到了骄和夭夭。听娇说你被狂风吹走,我们也听到了那声怒吼,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跑到那里去。这段时间你上哪去了?”

紫薇瞅了一眼释夜,见他左顾右盼,就是不看自己,知道他心中有愧,也就放了他一马。“没什么,我正巧被基山里的居民救了,在山洞里住了一段时间。”口中虽是轻描淡写,但紫薇一想到自己所受苦楚,就狠狠瞪了释夜一眼:臭释夜,记住这笔帐,你还欠我的。释夜恰巧看到了这一瞪,耸了耸肩,作无可奈何状。

夕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边逸出一丝微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过去扶住紫薇,将她扶到了骄背上坐好。

紫薇甩了甩压在身下的披风,习惯性地伸手向腰间摸去,却惊叫了一声:“糟了,我的芥子袋不见了。”

棠梨扔了个白眼过来:“丢三拉四,丢了就丢了吧,让夕琦再给你一个就是了。”

“那不行,我所有的宝贝都放在里面,肯定是掉在基山坤典家里了,我回去找找。”说完紫薇就催骄向来时方向飞去,夭夭及时飞到了骄的背上,跟着一溜烟飞走。

四灵对望一眼,只得也跟了上去,释夜想起碎冰晶和雪蕴仪还没来得及给夕琦,没办法也只好尾随而去。

果然,芥子袋掉在基山洞穴口处,紫薇欣喜,跳下骄背捡了起来,拂去其上的尘土冰雪,仔细地系在腰间。

四灵和释夜尾随而来,也落了下来。

小药嗅了嗅空气,皱起了眉头:“血腥气好重,不对劲!”

紫薇不以为然:“可能他们在洞里宰杀野兽吧。”

小药摇头:“不可能,这么浓重的血腥气,除非他们在屠宰上百头野兽。”

紫薇大惊,知道基山的洞穴居民生活贫瘠,绝无可能一次宰杀这么多兽类,那么……她发足狂奔进去。

进山的狭小通道里,躺着一只手,孤零零的,血还没有凝固,似乎刚从人体上分离不久。紫薇身子一晃,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空气中的血腥气果然极为浓重,进入洞中,远没有小药嗅觉灵敏的紫薇才觉察出,心中翻腾,隐隐欲呕。

前行不远,四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尸骨不全,似被野兽袭击,抓咬撕裂,死相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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