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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薇朱槿 当前章节:1504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8

“这破洞怎么这么热?”紫薇又擦了一把汗,这是她进洞后的第三次抱怨了。四灵固然保持沉默,就连前面带路的重生都一言不发,尽管他穿的薄衫早已湿透。

太古洞位于炎荒与异界交界处的熊山上,并没有因为炎荒的浩劫受到太大影响。由于熊山上洞穴太多,因此四灵与硬缠着非要来探险的紫薇此行只得请了重生做向导,一行六人外加一骄一耳鼠进入了太古洞。

太古洞自入洞后即向下探去,此时众人差不多走了有半个时辰,仍在向下行去,估计已深入地下,洞内也越来越热,丝毫无普通洞穴的凉爽,其实大家都能猜到其内必有岩浆或是别种地热。

重生握着火把,与保护着他的小药走在最前面,尽管六人他的体质是最弱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棠梨就在后面,与他咫尺之遥!她在盯着他的背影看!一想到这里,重生心里就欢喜起来,脚步也轻盈许多。

站在重生身后的,位于中排的紫薇,盯着重生的背部看了又看,不明白这家伙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居然能走这么快,紫薇旁边保护她的越良,握着火把仿佛局外之人超然。

殿后的夕琦握着火把,目不斜视,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棠梨若有所思的样子。

棠梨只是回想起来前重生要求带路时对她满含深意的那一瞥。这个小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呢?尽管活了万来年,但心态仍然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棠梨,似乎并不明白那一瞥的深意,尽管那是一个十五岁人族女子都有可能看懂的一瞥。

太古洞并不是一个迷宫,它之所以保持着隐士般的宁静,凭借的就是火食神君夫妻对这一方的神力封印,以及看起来似乎并不值得注意的平凡,即使没有火食神君夫妻的封印,可能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位于众多洞穴中的一个平凡不起眼的洞穴。

洞内通道只有一条,从洞口处的狭窄,到越向内行越为宽敞。洞内安静,火把的光芒闪烁,反衬着洞壁的火红砾石,看上去令人更加燥热。岩石也因为地形的关系不断变化着,从洞口附近普通的火红砾石,逐渐变成无光泽的乌红,直到现在,众人下行了约一个时辰,身边的岩石变成了完全的乌黑,却在火光映衬下闪烁着微微的晶光。

又前进了片刻后,通道突然断开了十几丈距离,仿佛有一把巨斧从地下向上挥去,劈开了这高达数百丈的巨大深渊,又胡乱劈舞着,切割出了深渊上巨大的空洞。而通道间的唯一连接就是这断空部分上横架的一道石梁,可勉强并行二人,而石梁脚下,则是翻滚着岩浆的深渊,那炽热的温度并不曾受到高度的影响,在空洞中氤氲着模糊的气浪,甚至令得对面的洞穴有些变形,但这并不影响那些遍布了对面洞穴口处的怪物。

“反鼻虫!”重生吃惊地指着那些身上遍布绚丽花纹老鼠般大小的怪甲壳虫。

这种鼻子上长着针刺的大甲壳虫极为可怕,重生曾经见过一只,这怪物爬得极快,而且由于经常出没在岩浆池附近,甲壳坚硬,当时与重生在一起的弘子搬起一块脸盆大的巨石都砸不死这怪虫,还惹得反鼻虫暴起,后腿一弹用鼻上尖利的针刺向弘子刺去,最后以重生拉着弘子落荒而逃而告终。

而前方,那遍布了整个通道的一大片花花绿绿的色彩下,怕不得有成千上万只反鼻虫?而且这些忠诚的洞穴守护者鼻子朝天,形成了一片闪烁着寒光的针林。

站在最前方的小药向前踏了一步,稳稳站于石梁上。反鼻虫群里掀起一波彩浪,但它们并没有向前行动。小药稳步前进,身后五人屏息,关注着他的举动,以及前方反鼻虫的举动。

小药刚越过石梁中央,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被打破,反鼻虫突然暴起,数十只位于前沿的反鼻虫弹飞起来,鼻上针刺密密麻麻向小药刺来。

小药脚尖点地,踏云飞起,避开了反鼻虫的猝击,但他的飞行并没有持续太久,刚飞到洞穴口,更多的反鼻虫扑来,而且更可怕的是,两侧的洞壁上也爬有反鼻虫,自两侧不同高度扑来的反鼻虫很容易就能戳到小药,因为洞顶的高度所限,小药无法高飞,而且它们也极有效率地利用了这地形优势,扑天盖地想将小药覆没。

小药一声尖叱,脚尖踢飞一只硕大的反鼻虫,然后在它刚才所栖身的石壁上一点,倒是踩着了更多的反鼻虫光滑的壳,脚下一滑,倒飞了出来,在空中一个空翻,才在石梁上稳住了身形。

小药退回了那条无形界线之后,反鼻虫们的骚动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与小药对峙着,堵着前往洞内的唯一通道。

兵器和暗器对这些有着光滑坚硬外壳的甲虫无能为力,棠梨的真火对这些生活在岩浆附近的怪虫也无作用,这看似简单的反鼻虫群,竟是比对付火神食君还要麻烦。

“我用碎冰晶冻僵它们,越良带重生飞过去,紫薇骑上骄,棠梨保护,小药用明王飞梭殿后。”夕琦简单分派,由于洞穴大小所限,雪蕴仪和七宝琉璃如意塔这类的护身宝物全部用不上,所以只好硬冲了。

小药退回到这侧洞穴内,夕琦上前,手中的碎冰晶由于灵力催动开始幻出晶莹银光,黑袍无风而动,长发飘逸,在这闪烁着微红光芒的黝黑洞穴内,身姿曼妙,优雅动人,令得紫薇情不自禁叫了一句:“帅呆了!”

夕琦微微一笑,这个紫薇。他手臂轻轻一振,碎冰晶脱手飞进了前方洞穴内,反鼻虫群又是一阵骚动,但对这突然入侵的物什却不清楚是何来历。

由于夕琦用了八分的灵力催动,碎冰晶如被缩小的皎月突然爆发出被压缩的银芒,璀璨夺目,在瞬时将其下方结成一块巨大的冰块,无数反鼻虫被冻结在冰块中。但反鼻虫数量太多了,后面源源不断补充上来的反鼻虫越过了冻结着自己同伴尸体的冰块,前赴后继阻挡着来敌的侵入,但由于冰寒这种它们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力量,反鼻虫的行动缓慢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冰上寒气包裹住,成为另一个冰琥珀中的虫尸。

“快!”夕琦先冲进了洞内,收起了碎冰晶,手中寒圭一阵乱扫,将眼前的一些活动的反鼻虫冻结,越良背着重生,迅速自他身边越过,冲进了洞穴内。紫薇骑着骄,肩上站着夭夭,在手握离火剑驱赶反鼻虫的棠梨保护下,也冲了进去。小药控制着明王飞梭最后飞了进来,站在夕琦身旁。

“我撤,你掩护!”夕琦跟在棠梨身后也飞走了。由于众人一冲疾势,远远越过了洞口处反鼻虫遍布的两三丈地带,反而落到了它们的身后,此时没有受到冰寒伤害的反鼻虫反身又向敌人们追去。

小药手一挥,明王飞梭飞出九枝分身,飞梭气旋爆发的强烈气流迅速将追赶来的反鼻虫掀飞出去,一些甚至越出了洞口,掉进了石梁下的深渊内,万劫不复。

在明王飞梭一阻之下,反鼻虫终无能力再行追赶,小药收回飞梭,与前面的伙伴们会合。

☆、洞中探险(下)

“呼,太古洞给我们的下马威。”紫薇松了一口气,由于将岩浆深渊远远抛到了身后,洞内的炎热令得紫薇可以勉强忍受,于是她的话又多了起来。

“听说这里面奇物怪兽很多,你千万别大意。”重生闷声道。

似乎为了证实他的话,眼前的通道突然一分为三,左侧通道里窜出来一只红嘴红眼白脸白尾的黑狗,右侧则奔出一匹身上披着皮甲的独角红马。

黑狗红眼赤若滴血,迎面向重生扑来,似乎极为渴望这鲜活的血肉可以填补自己那永不满足的胃口。红马斜插到重生身前,头一低,尖角对准了黑狗,阻止它的前进。

小药认出这黑狗是嗜吃血食的多即,红马是多即的死对头颧疏,二者相遇必有恶斗。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是开溜的大好机会。

多即不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咆哮着想转身去追从侧面悄悄向中间通道溜去的诸人,但颧疏用角一挑,将注意力不集中的多即挑起,狠狠抛到左侧洞壁上。多即愤怒,猱身一跃,跳到了颧疏身上,但它锋利的趾甲却无法损伤颧疏一身坚硬光滑的皮甲,两只怪兽扭成了一团,对于闯进来的这几个外人反而失去了兴趣,专注于它们千百年来一直热衷的致命游戏。

三叉路的中央通道仍然持续着向下探去,倾斜度逐渐增大,洞壁乌黑的晶石现在逐渐被五颜六色的晶石所取代,空气潮湿起来,于是自进入炎荒以来就再没见过的植物(不尽木似乎已脱离植物的范畴),居然在这深入地下不知多深的通道里出现了。

太古洞的第一个宽敞巨洞里,是沸腾的岩浆与恐怖的深渊,这第二个巨洞,却是令人精神振奋的,那些巨如人高的蕈菌伞式的盖头上居然闪烁着在这幽洞中肉眼可见的荧光,这片密密麻麻的发光蕈林占据了这座巨洞的所有空间,远远望去,仿佛闪烁着碎钻繁星的夜空。

“哇!好美啊!”紫薇合掌交叉着手指放在下巴下,仿佛祈祷似地赞叹着,脚下已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夕琦一把拉住。

“你知道这蕈林中有什么吗?”夕琦望着那蓊郁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密集因而在它们的空隙中产生了无数阴影的蕈林,那影影绰绰的阴暗中,绝对称不上安全,而产生这一问题的根源,似乎是那些倏忽闪过,但绝对存在的影子。

与此同时,夭夭扇动起耳朵,从紫薇肩上猛地飞起,在空中一个回旋,双耳一收,如鱼鹰入水猛地钻进蕈林中,又在瞬时飞了出来,在空中反复盘旋着,不肯落下。

夭夭出动之处,必有毒物。但是谁知道这蕈林中究竟有什么呢?毒蛇?毒蝎?毒虫?或者说这蕈菌本身就是有毒的呢?

棠梨一声冷哼,赤耀飞起,在蕈林中如红蛇狂舞,紫薇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里似乎只剩下赤耀飞舞所留下的那些连成了花俏象形图案的红色轨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赤耀就摧毁了一大片这自然界需要千百年才能形成的奇景,眼前这一片蕈菌倒的倒,折的折,巨大的菌盖支离破碎,乳白色的汁液四处流淌。

“可惜啊,不知道这大蘑菇好不好吃,全浪费掉了。”紫薇喃喃着,声音虽不大,但仍被棠梨听到,于是后者翻了个白眼。

一只兔子大小的青狗从蕈林中跑了出来,身上沾了不少蕈液,于是像狗一样全身摇晃着甩掉白液。

“小狗!”紫薇惊喜。

“哈哈!是菌狗!”夭夭一声大笑,在紫薇还没来得及靠近菌狗前就用利爪一把将菌狗抓了起来,然后头一低,就着菌狗的脖子一撕,一些透明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出,夭夭用力一吸,然后将菌狗的尸体抛进了蕈林中。

“夭夭!你这死老鼠,竟然这么残忍,你给我滚下来!”紫薇大怒,没想到自己收养的这只宠物竟然这么残忍地杀死一只小狗。

“你别激动好吗?看看那里。”夕琦指着夭夭下方的蕈林,并把手中火把向前伸了伸。紫薇才看到那棵半折的蕈盖上多出了不少孔洞,似被什么腐蚀。“那就是你认为很可爱的小狗,体内的毒液能腐蚀这些坚如硬木的蕈菌。”

紫薇涨红了脸,看到因为受到她的斥责而难过的夭夭此时收起了大耳朵,瘦弱的身子缩在骄的背上,可怜兮兮。

“对不起,夭夭,是我不分清红皂白就责备你,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居然会是毒兽啊。”紫薇也颇有些难过地看着夭夭,又瞅了瞅那只消失在蕈林中的菌狗的尸体。

“呃,菌狗其实不是动物,是植物,它是这种蕈菌地下的根茎,蕈菌吸收了空气中的毒素集中在根茎处,时间长了,根茎就能自由活动,钻出地面就变成这种菌狗了。”夭夭解释道。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继续走吧。”棠梨催促着,既然蕈林中有菌狗存在,也有可能还存在别的怪兽,所以再摧毁蕈林毫无必要,她收起了赤耀,当先飞了起来,在空中度过了这一片蕈林。

越过蕈林后,地势继续向下,谁也不知道这通道究竟要走多久多远,但紫薇却在怀疑这样走下去是否会一直穿越神州岛的底端,掉到岛下的空中。但不管怎么说,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紫薇又一脚踩下去后,倒吸了一口气,不知几时鞋里灌进砾石,这一脚可是硌得不轻,她只得撑着岩壁,把脚下的厚底鞋子脱下,倒出砾石再重新穿上。

背后不知是谁,沉重地喘息着,却一直站在那里又不走,紫薇不耐地说:“没看到我在穿鞋吗?你先过去好了。”没人回答。但紫薇一瞥,前方三个火把,还有小药和棠梨,天啊,人都在前面,后面又是谁?

紫薇惊恐地转头,然后用尽全身力量尖叫道:“鬼啊!”

说背后这家伙是鬼有点夸张,但要说它是人,却没人会同意。虽然有人的形体,但一身猪鬃式的长毛披散着,针大的瞳孔令得眼白糁人,两只干瘦的爪子倒像是风干的鸡爪,怎么看怎么不像人,也难怪在阴暗中紫薇会把它当成鬼。

“是猾褒!紫薇千万不要动!”与小药的叫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他的明王飞梭。

猾褒似乎第一次听到人类那不可思议的尖叫声,紫薇的尖叫令得它呆了一呆,此时受到明王飞梭银芒的刺激,猾褒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一声仿佛伐木的粗短吼声后,猾褒伸出的尖爪停在了因为小药的警告因此身体保持着逃跑姿态却不敢动弹的紫薇脸前不足两寸的地方。

紫薇猛地向后退开,及时避开了轰然倒地的猾褒的身体,拍着胸口叫道:“天啊,吓死人,这什么玩意啊?”

“猾褒,一种人形长鬃的妖兽,蜇居洞穴,一出洞,天下必大乱。所以我们也算在无意中为天下除了一大害,它死了就不会出洞了,哈哈!”小药大笑,收起了明王飞梭。

“这么多古怪的东西,这天空界也真是的,简直是稀奇古怪大聚会,不过这些东西要是能弄到人间界,估计会为我赚不少钱吧。”紫薇的贪财指数被在天空界探险的经历所引导,呈周期性不规则式波动,此时这条曲线估计又向上波动了一下。

行程又平淡无奇地持续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一直没什么变化的通道里又出现了淡淡的红光,但温度却并没有升高,似乎并不是岩浆之类的地热。

转过一个弯,眼前霍然开朗,这里似乎就是通道的终端——一间半圆形石室。石室中央一根手臂粗半人高的石柱上雕着奇特的图案,但吸引众人的,并不是那些怪鸟的图案,而是石柱上方悬空浮着的一把火红色的扇子。

☆、别前表白(上)

一把扇子而已嘛!紫薇很不满此时四灵对这把扇子的关注已经达到了某种病态的程度,她突然伸出手,手中所握的神针变成长棍,直接去挑扇子。当然,紫薇还没那么傻,敢用手去碰这不知来历的扇子。

本是静止的扇子突然轰一声爆发出火红的光芒,整把扇子好象沐浴在烈火中,但扇身却完好无损,因此而产生的最严重后果就是一股巨力自扇身中压下,这千钧之力即使以开天辟地针之神通也无法抵住,神针被弹了开来,紫薇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数步,被身后的小药及时扶住才没有狼狈地摔一跤。

“似乎又是带真火的神器。”夕琦说道。

棠梨点了点头,拔出离火剑踏前一步,与紫薇姿势一样,以剑去挑扇子。

“小心!”紫薇眼见棠梨又要重蹈自己覆辙,不由得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棠梨深吸了一口气,南火功快速运转,离火剑剑气灼灼,烈焰滚滚,似与扇火一较高低。棠梨打算以硬碰硬,以十成南火功强行压制住扇身真火。

红扇受到南火功灵力的刺激,一刹那间光华内敛,但又在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红光,红扇快速旋转起来,但红光却粘着离火剑不肯放开。棠梨额上顿时沁出冷汗,这红光正不断吸收剑上真火,而且隐隐有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危险。她用力一拔,离火剑稳丝不动,而且剑身仿佛与手指合为一体,即使想撒手都不能了。

夕琦、越良和小药都看出棠梨状况不妙,先后出手想截断离火剑与红扇之间的红光,但那红光却霸道之极,将三人全部弹开,不容他人染指。

棠梨突然身子一震,那红光似是同性相吸,离火剑剑光黯淡下来,此时棠梨体内的灵力也如长堤崩溃,完全不受自身控制向那红光奔腾而去。棠梨大急,脸色涨得通红,却对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身边三人想尽办法用尽诸般法宝,也无法动摇红光片刻。

“啊!”重生脑中混乱,此时见棠梨处于危险之中,大叫一声,抱着必死的决心,猛地扑向了红光,一把抓住了红扇。

数声惊叫,紫薇甚至掩目不敢直视重生将遭遇到的惨状。但过了两三秒钟,身边竟寂静无声,难道大家都因为重生的死吓呆了?紫薇犹豫再三,还是缓缓把捂在眼前的手指挪开。

棠梨握着离火剑,凤目圆睁,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重生,越良、小药和夕琦也是相同的表情,而重生,抓着光华内敛的红扇,倚着石柱,虽然呆若木鸡,但似乎并不像个死人。

过了一分钟,重生转了转眼珠,似乎清醒过来,抢前一步想扶住棠梨,但又想起棠梨的身份,于是尴尬地停住了脚。“呃,仙子,你没事吧?”

棠梨如梦初醒,手一挥,忘了手中还握有离火剑,差点削到重生。

“为什么你直接抓住这扇子反而没事?”棠梨尖叫。她向前迈了一步,离火剑指向重生手中的扇子,红扇光芒一闪,离火剑被荡开。红扇并没有失去力量,似乎是因为找到了主人,不再妄动,但也不容别人侵犯。

“或许重生与这神器有缘。”小药叫道,“就像通天塔中,寒武圭只认夕琦这个主人一样。”

众人只能暂时接受这个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合理解释的解释了。

夕琦拍了拍傻站着的重生肩膀:“别发呆了,这神器是你的了。”重生惊得跳了起来:“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红扇似乎鸟类羽毛编制,正反两面各有图案,正面火色中隐约可见一只形如火鹤,单翅单足口中衔火的怪鸟,反面火羽较正面为细,似为另一种鸟羽,图案则为一只头上白羽周身火红形似号鸟的怪鸟。

“毕方和窃脂!”棠梨见到扇上图案,很肯定地回答。对于这两种异鸟没有人比棠梨更了解了,毕方出没必生怪火,窃脂却是防火异鸟,出没之处,即使普通仙家真火也必熄灭,这两种与火有关的异鸟受朱雀神鸟统治,所以棠梨极为肯定。但正如冰荒与炎荒不能同在一处一样,毕方与窃脂这天生对头也绝不会同时出现在一处,而这把怪扇上极有可能是用毕方与窃脂羽毛编就的,且不说巧夺天工的编织,单就这原料来说,何人能取得这两种异鸟羽毛,编织这古怪的扇子呢?

“哈,那是不是说用这扇子正面扇一下,会起怪火,用反面扇一下,就会灭火啊。”紫薇听了棠梨的介绍,脱口而出。

“或许。”棠梨被紫薇这句话启发,陷入了深思中。

石室中别无它物,无论那息壤是什么模样,都不见其踪影,除了握着红扇发呆的重生,四灵、紫薇将石室寻了个遍却无发现。

“这个洞洞做什么用?”夭夭见大家忙乎,于是也好奇地飞上飞下,此时指着那根石柱的下方叫道。

可不是,石柱上雕刻的怪鸟图案,此时由于得到了红扇,大家认出那一侧正是毕方,另一侧却是窃脂,二鸟相对站立,中央部分却是一个浅浅的圆形凹陷。

“把扇柄插进去试试。”棠梨对重生叫道。

从开始到现在仍然是迷迷糊糊的重生,对棠梨的吩咐却是言听计从,马上把手中扇子倒转,插进那凹陷的部分。

石柱札札作响,顶端升起了一块石盘,托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黄土,被白色的火焰包围着。

“息壤!”数声不同的尖叫,却道出同样的事实。

这块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神物,正被亘古不灭的真火保护着。

“用你的扇子扇一下,看看这真火会不会被熄灭。”棠梨感觉有趣起来,这把无名神扇这时候不用来做实验还待何时呢?

重生从凹陷中抽出扇子,对着息壤扇了一下,白焰摇晃了一下,忽地涨大,差点燎到他的头发。

“笨蛋,用反面扇,正面只会让火势更大!”此时连紫薇都明白了这道理,不由得指责起重生。而重生平时的机灵,由于如此靠近棠梨,而且又遭此奇遇,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时宛若傻子一样,人云亦云,于是反转扇子,对准火焰用力扇了下去。

白焰曳然而灭,与此同时,石柱内又札札作响,托着息壤的石盘向内缩去,重生这次倒不笨,急忙伸手将息壤取出,在他将息壤交给棠梨时,石盘完全缩回石柱中,谁也看不出这里曾出现过息壤的痕迹。

返程的路上,似乎由于息壤在手,一路平安返回,甚至连来时遇到的大批反鼻虫都消失了,即使是那些尸体,也似乎随着冰块的融化而消失。

炎夫人一身玄袍,画满了稀奇古怪的图符,接过了息壤,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并没有舒展眉心:“对不起,四灵大人,我夫如此逆天行事,却要四灵大人帮忙,我实在有愧于心啊。”

“夫人不必自责,这并不是你过错,希望你能让炎荒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样,这些人类即使失去了亲人,但还有家园在,起码还可以重新开始他们往日的生活。”夕琦叹息道。

“对了,夫人,你知道水魔珠的下落吗?”紫薇想起此行正题。

炎夫人摇头:“这种异物又岂是我们这种下位小仙能知道的呢?各位大人,我去施法了,暂且告退。”

紫薇只能又失望一次了。

“仙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重生鼓起勇气,对棠梨低声说道。棠梨诧异地看着他,与她站在一起的另三个家伙很识趣地走开:“啊,今天天气真不错,散散步吧。”

☆、别前表白(下)

紫薇偷笑起来,这个重生,居然有胆量向棠梨表白了,然后,紫薇也追上了那三个在这大热天里有闲情散步的家伙,与他们共同接受这足足有三十多度高温的炽热天气的洗礼。

重生凝望着棠梨的脸,这是自认识棠梨的十数日来,他唯一有过的一次最大胆的行为。从初识时,昏迷前的那惊鸿一瞥,到再见时的惊艳,棠梨被火食神君暗算时自己的忧虑不安,到能与棠梨一起前往太古洞探险的惊险经历,短短十数日,仿若一生。

重生无语凝噎。

棠梨虽不解风情,但并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重生投诸自己身上的目光的含义,但此时重生这样凝视着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悲伤与哀怨,令得棠梨感同身受,心情也沉重下来。

“你在石室里为什么要舍命救我?”棠梨打破了这种令人压抑的悲伤气氛。

“为你,我这条命又算什么?”重生抿了抿唇,这句话似乎有些大胆,对于重生的个性来说,甚至有些放肆,但话已出口,重生反而把心一横,将压抑在心底的话一古脑吐了出来。

“仙子,我喜欢你,而且是用尽我所有的感情,不余一分。”

棠梨退后了一步,被这个平素腼腆而且沉静的男孩此时的火热所震动。

一种棠梨从没有体会到的惊慌的感觉,自内心深处蔓延开来。棠梨活了这么久,并不是没有爱慕者,天族中与她地位相匹配而且爱慕她姿色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朱雀的火暴脾气所流传的范围更广,棠梨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向来不假辞色,言语拒绝尚算对方幸运,至于拔剑伤人更是被一传十,十传百地流传开来,令得即使爱色但更爱命的同族退却,而且天族人求爱是内敛的,没有人类的感情这样炽烈与决然,棠梨突然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困境中,于是火暴的朱雀,第一次由于困窘而显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们身份的不同。”

重生用力摇头,额上一缕黑发垂了下来,棠梨皱了皱眉,忍住想用手去拨开那缕发丝的冲动,她银牙暗咬,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如此游移软弱起来。

“仙子,我从不敢痴心妄想些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额外的条件。请允许我的这种感情的存在,我只想静静的、单纯的去喜欢一个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甚至她是否喜欢我都不重要,因为喜欢这种感觉,真的是一种很美妙也很微妙的感觉。所以,仙子,请不要再次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差异,感情只存在喜欢与不喜欢的差异,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不同的存在。”重生斩钉截铁地宣言。

棠梨无言,心中却有什么在翻腾着。自认识重生后,许多陌生的感觉令得棠梨无所是从,她有些讨厌这些自己并不熟悉的感觉,但理智却令得她不得不承认,有些感觉只要被触发了,终生难忘,无论自己是否喜欢。

“仙子,我的生命是短暂的,可能今日一别,我们永无相见之日,但我并不遗憾,因为我曾经那样真诚地喜欢过仙子。即使我老去,但我仍然拥有这段回忆,只要我回忆年轻的时光时可以记起与仙子相处的这段时光,我就心满意足了。仙子,后会无期了。”重生对棠梨深深鞠了一躬,又深深凝视了她一眼,仿佛要记住这最后一刻,然后决然转身离开。

紧紧掐着手心,重生告诫自己不能转身,但腿却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脚步却没有停止,缓慢而又坚决地拉远了自己与棠梨的距离。面对着远方的彩霞火云,重生脸庞上跳动着鲜艳的红光,夺眶而出的泪水在天空的映衬下纯净透明,又饱含着火一般的热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熟悉的炽热冲进了喉咙,微微灼烤着,他微笑起来:我还有炎荒——我的家园!

棠梨迈出了一步,但又停了下来,望着重生的身影在夕阳中逐渐拉长,那单薄的身影看来竟是那么萧瑟,棠梨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同情他,或是在怜惜他。

这一刻的棠梨沉静如水,周身自然散发的那种火热似乎被冷却下来,她静静看着重生蹒跚地离去,也似乎在注视着自己单纯的往昔的离去。

重生的表白,在棠梨身上所造成的影响,并不只是表面上看来的那样简单。于是对棠梨在爱情上的启蒙,是由重生,这个炎荒上清秀而且内敛的人族男孩完成的。

棠梨沉默着,尽管知道身后站着折回来的紫薇,两个年龄相差了万年的女孩这一刻都沉静安详,静静望着远去的重生的身影。

“他是个很好的男孩。”棠梨仿佛自言自语。

“是的。”紫薇轻声应道。

“但是这对他不公平。”

“感情无所谓公平,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棠梨猛地转过头,细长的手指紧握成拳,“你什么意思?”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紫薇望着消失在地下通道的重生,反问道,“难道你认为还会有别的结局吗?”

棠梨沉默着,是的,这只能是唯一的结局,一个符合二人身份、环境的结局。

“但是我并不爱他。”棠梨再次扬起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些遗憾。

紫薇轻轻一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他来说,拥有这些回忆就足够了。而你,可以将这段故事当作自己永无休止的生命中一个异动的音符,或者也可以选择遗忘。这甚至算不上爱情,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少年朦胧的情怀,这样或许你会感觉好受些,不过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多年后,他可能会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偶尔回忆起你,会感谢你曾给他带来过如此美好的时光,然后将这段回忆继续埋在内心深处,继续他平凡安宁的生活。而你的心中,也会留下一个淡淡的忧伤与萧瑟的影子。没什么不同的,时间会继续流逝,生活会继续过下去,一切都没有改变。”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繁碎的星钻统治了夜空的每一方深沉,紫薇的声音也随着眼前的一切模糊起来。

棠梨悠悠叹了口气:“你爱过么?”

紫薇的脸庞掩没在夜色中,只有眸光闪烁:“没有。曾经以为爱过,但后来才发现那只是喜欢,就像重生这样,追求的就是这种感觉,结果反而不再重要,可以埋藏在内心深处,偶尔翻检出来回味一下,由于时间的蚀磨,没有悲伤,只留下淡淡的影子,组成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必然,然后在一次次的回味中变得坚强起来,成长起来。”

棠梨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起了肩膀,对紫薇诚挚地一笑:“谢谢你。”

千言万语只在此一句中。棠梨放开了一切顾虑,轻松起来,突然发觉紫薇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庸俗不堪,生活在自己的象牙塔中的棠梨,第一次认真地从塔中向外看去,发现了塔外的风光虽然千奇百怪,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恶劣,甚至还可以称得上丰富多彩。

紫薇微笑,脑海中突然钻出一个白衣飘逸、微笑俊朗的男子,心中突然一窒,释夜,在这个适合谈论感情的晴朗夜晚里,他会在做什么呢?

各有各的心情,紫薇和棠梨不约而同抬起了头,仰望星空,皎月流银,昭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天总会亮起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炎荒会重建起来,我们也要离开了。”紫薇喃喃着。

☆、时空旋涡(1)

时空旋涡时而细小如针尖,时而巨大如云团,在天与地之间游荡着,忽而隐入云雾间,忽而没入地下,变幻无常,游移不定,但与现实中的通道却并没有打开,成为异荒最大的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几时会爆炸。

紫薇一行并没有等候炎夫人行法成功就离开了炎荒,时间宝贵,赶路要紧,然而这却成为了这场灾难的开始。

异荒空旷,有着大片大片平坦的沙土地,偶尔阵风吹过,圆滚滚的棘笼草球一地乱滚着,似乎永远也不会被那稀稀疏疏的几棵相隔甚远的枸树挡住,永无休止地滚动下去,直至落进某条山涧或是深渊里。

在这样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那个总是以潇洒华丽的白袍和怪异的骑兽为标志的家伙杵在那里,想不让紫薇发现都困难。

“释夜!”紫薇欢喜地大呼,催着骄从空中降了下去。

释夜背着手,凝望着紫薇。龙城一别有半个月之久了,紫薇除了被炎荒的骄阳晒黑了一点似乎没什么变化,仍然那么热情洋溢、活泼直率。再次看到她的感觉真好,释夜也没有发觉自己在不经意中笑得那么灿烂。

“你这坏家伙,躲在龙城偷懒,现在又赶到我们前面炫耀你的悠闲。”紫薇虽然在指责释夜,但一脸的欢喜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四灵也降了下来,夕琦从怀中掏出碎冰晶和雪蕴仪递给了释夜,装作没有听到紫薇叫的那一声“释夜”,“冥修大人,谢谢了,我们已成功破了地之炎。”释夜只接过雪蕴仪,却将碎冰晶还给了夕琦:“这雪蕴仪是雪神借给我的,所以我收回来,这块碎冰晶给你更适合,我要来无用。”夕琦惊喜,再次道谢。地之炎给了棠梨,而现在这碎冰晶释夜又送给了他,这两种天下至寒至热的宝物对于他们各自的修行都是极有益的。

地面突然抖动了一下,来处也就是炎荒的上方飘起了一朵灰云,四灵和释夜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力量波动。炎夫人利用时空倒退法将息壤重新塑造出炎荒的原貌,应该说她的法术施展得很成功,但是这股时空的波动是以炎夫人的生命为代价而产生的,其力惊人,自炎荒一路波动到异荒,仿佛一波闪电,重重刺穿了在异荒飘泊不定的时空旋涡。

一刹那间,时空波动起来,受到巨大能量刺激的时空旋涡打开了无形的通道,历史与现实交错起来,时空顿时扭曲。

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扭曲起来,一切都产生了变形。紫薇被一股巨力拉扯着,身影模糊起来。“紫薇!”释夜向前伸手想抓住紫薇,但却抓到了空气。位于时空旋涡下方的他和四灵也紧随着紫薇都被卷进了这个时空旋涡中,无法挣扎,在瞬间陷入了昏迷中,在扭曲的时空中飘荡了下去。

白色的碎片、银色的霹雳、灰色的旋涡、赤色的烈焰,这混乱的一切如一块被染料污了的画布,被一根黑色的长棍横空劈过,就势一卷,又恢复了原来的空白,然后一座大山突兀地压了下来,虽不知是不是五指山,但被压的却绝对不是孙猴子。

紫薇轻喘,突然睁开了眼睛,雪白的天花板,原色的壁柜,正对面墙上那幅硕大的艺术照中正斜斜睨视着自己的相同脸庞,铝合金窗边的纱帘被晨风拂起轻轻飘动,这似乎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

她坐起来,却把胸口上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掀到了左边的床上。“宝宝坏狗,又偷偷溜到我的床上了。”这只活蹦乱跳的长毛狗总是有办法跳到床上,然后压在紫薇的胸口上睡晨觉,成为了它的一大陋习。

习惯性地斥责完宝宝,紫薇环顾四周,总感觉这习以为常的熟悉中透着浓重的陌生感。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处处又透着一丝令紫薇琢磨不透的怪异。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紫薇甩了甩头,企图驱散这种不安的感觉。

宝宝委屈地抓挠着紫薇的手,让她注意到它。它平时最为人称赞的一身雪白的毛变成灰色,脏得厉害,而且肥硕的身体似乎也有些瘦了。

“天啊,宝宝,你钻到哪里去了,居然脏成这样。”紫薇抱着宝宝下了床,走进客厅,然后,令她不安的感觉更为严重了。

窗台上那几盆老爸去旅游前再三嘱咐她要三天浇一次水的花全部奄奄一息,在紫薇手忙脚乱给花浇水时,发现窗台上居然蒙了厚厚一层沙尘,天气如此晴朗,又没有沙尘暴,哪来这么多尘土?

水瓶空了出来,紫薇走进卫生间想灌满水瓶,却发现大厅里一直有着淡淡的骚臭味,居然来源于卫生间,宝宝拉屎尿尿在里面画出了一个密集的图形,干涸的黄河和褐土高原密密麻麻,门口地上放的一盆满满的净水此时只剩下了一小半,变得有些脏。

紫薇不可置信地转身去寻宝宝,准备教训一下这只不守规矩的坏狗,却发现宝宝正在餐厅里,蹲在半开的酒柜下一大包被狗牙撕碎的狗粮袋前摇尾乞怜,里面的狗粮只剩下了不足十分之一的分量。

餐桌上,昨晚由于老爸老妈出外旅游没人做饭,紫薇泡的一碗泡面吃剩的部分,居然变成了霉菌的发源地,钵子里鼓起了高高黑黑的霉毛。

☆、时空旋涡(2)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紫薇吃惊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释:这需要差不多一周才能造成的现象,自己一直待在家里为什么没有发现?还是自己这一觉睡了有一周?

莫名其妙失去的时间令得紫薇发呆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由于实在找不到原因,又不能任由家中脏成这样,于是一上午的时间,生性懒散的紫薇全部用来清扫整理。

涮碗、擦家具、清洗卫生间、给宝宝洗澡,最后紫薇抱着香喷喷干净净的宝宝坐在沙发上,满意地看着窗明几净的家里,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间窗外竹影摇曳屋中竹椅藤几荫凉清爽的古式房屋。

紫薇一怔,下意识地去抚摸那只熟悉的大耳朵,却摸了个空。她低头,看到宝宝不耐地甩了甩垂耳,又继续趴在她的腿上呼呼大睡起来。

“我是怎么了?宝宝的耳朵这么小。”紫薇自言自语。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宝宝猛地起身跳了下去,汪汪叫着追到了门口。

是楼下邻居家的蒙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对紫薇甜甜地叫道:“紫薇姐姐,我家的DVD坏了,我在看动画,在你家看好不好?”

蒙蒙在看的动画叫《十二国记》,讲的是一个普通中学生突然被带到了异世界,在那里发生的离奇古怪的故事。

紫薇没事,也跟蒙蒙一起看了起来,看了片刻,紫薇叫了起来:“日本人没文化,居然把盅雕当成一种飞鸟,真蠢,盅雕明明是一种水兽,虽然外形象雕,但头上长角,是四蹄兽类。”

蒙蒙好奇地望向紫薇:“姐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当然,我见过盅雕嘛。”紫薇得意洋洋地仰头。

“哪家动物园有这盅雕啊?好好玩,我也要去看看。”蒙蒙拍手叫道。

“呃……”紫薇突然语塞。她突然想起这种动物是《山海经》里的异兽,自己如何能见到?但刚才盅雕的形象的确是突然跃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么清晰,仿佛当时,宽阔深沉的漆水河畔,那只从水中突然浮出的独角怪兽。

漆水?盅雕?紫薇被自己脑中突然浮现的这个回忆吓了一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摸了摸额头,确定自己没有发烧。莫非最近看《山海经》看多了,都达到自我演变成三唯立体的境界了?

见蒙蒙仍在眼巴巴望着自己,紫薇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没什么啦,姐姐说着玩的,这种怪兽是神话中的,姐姐怎么会见到呢?”

送走蒙蒙后,紫薇汲着拖鞋下楼去拿报纸,刚一开信箱,一大迭报纸就争先恐后奔进她怀中,最上面的一迭日期是3月15日。

早春的天气仍然有些寒意,但紫薇身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粘在身上冰冰的。她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了一下,仍然确定昨天是3月7日,也就是老爸老妈出外旅游的第一天,那么今天应该是3月8日喽?如果报纸没错,那自己就是莫名其妙丢掉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怪不得花蔫了,家里蒙了一层尘埃,宝宝一个周没人喂,还好聪明到自己找到狗粮又喝卫生间门口的那一盆净水,天啊,否则它就要饿死了!

紫薇一阵眩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仰望着天空,那被楼顶切割成一块块的湛蓝天空仿佛也不再真实起来,或者,这只是一个梦?

重重掐了一下手心,紫薇跳了起来,用劲太大,怕疼的她马上证实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站在这里的,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自己。

或者,这是一个类似于游戏的虚拟世界,自己无意中闯进了这个世界?又或者,自己被外星人俘虏,被放到这个模拟自己家园的环境中?

紫薇又摇了摇头,刚才蒙蒙还来过自己家,总不成大家一起掉进游戏世界或是一起被外星人俘虏吧。

远远的,一对情侣模样的年青人从小区的花坛边经过,谈笑晏晏,甜蜜幸福。正在紫薇发呆时,那个男孩子偏头,对女孩子温柔一笑,又张嘴说了些什么,引得女孩子娇笑连连,又握拳轻轻捶打他厚实的肩膀。

紫薇心中一悸,此情此景似曾相似。脑海深处,似乎也曾有过如此记忆。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微微一笑,仿佛春风乍暖,又如碧水微澜,令人窒息,生怕喘的气大了一分,都会吹散这一美妙的感觉。无数次的相遇相行,这种醉人的笑却不曾减得一分清淡,如陈年好酒,越积越醇,一触即醉,却又逃不得,不舍逃。

是谁?冥冥中牵动着沉睡的记忆。是谁?反复拨挑着心中最脆弱的情弦。

朗朗青天,悠悠白云,皆化为长身玉立的身影,俊朗神采的微笑,一个紫薇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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