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释夜究竟是谁?失去回忆的紫薇脑中无数片段翻涌起来,一个陌生的世界,无尽的探险,恐怖凶残的怪物,那究竟是些什么样的回忆?
☆、时空旋涡(3)
紫薇捧着剧烈疼痛的头蹲在地上,无声地啜泣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寻常起来?难道目前不正是自己最正常的生活吗?纷乱的思绪纷至沓来,令得紫薇无所适从。
“嘀嘀!”刺耳的喇叭声令得紫薇抬起了头,一辆别克因为她挡在路中央,于是司机按了按喇叭,紫薇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
“发什么神经,跑路中央挡道。”司机嘀咕着,却被面前女孩抛过来的那冷酷目光所吓到,闭上了嘴巴。那一瞬间,紫薇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么凌厉与冷酷。
没有吃午饭,紫薇躺到了床上,宝宝乖巧地跳到了她的身边,压着被角呼呼睡了起来,在它匀称的呼噜声中,紫薇心力憔悴,也沉沉睡去。
四翼巨大的白蛇高昂着头,转身往溪里跑去背部却传来的剧痛,半转着身子仿佛慢镜头的片段,重重落进了溪水中,溅起一溪的碎银,最后的一眼,瞥到了璀璨的星空,那是死亡的感觉;乌黑泛光的黑棍重重击向了胸口,那种令人刻骨难忘的疼痛,生离死别的痛楚,誓与邪恶划清界限的刚毅与决绝;当无数闪烁着冰芒的冰山如骨牌般倒塌崩溃,一声厉吼令得大地改观,吨重的巨冰在风暴中如纸片树叶般卷起抛开,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当前有高墙的阻挡,后有岩浆的追赶,生命能持续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前进,那么,就不惜余力地向前进吧!然而,又是什么令得眼前的世界扭曲模糊,又是什么缠住了自己的脚踝猛地将自己拉进了无底的深渊,在其中转啊转啊,看到了灰色的旋涡,银色的霹雳在其中劈刺着,无数物体在其中旋转着,飞舞着,奔向各自的归宿。
“不!”紫薇一声尖叫,冷汗涔涔,猛地坐了起来。
一个噩梦,却是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的噩梦!
紫薇大口大口喘息着,额上的碎发被汗粘着,令人难受。她伸手拨了拨头发,手放下时,却碰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一根细细长长的黑棍静静躺在紫薇身边,被她一把抓了起来。
在碰到这黑棍的刹那间,紫薇身子一颤,目光变幻着,脸上惊讶、欣喜、恐惧、不忍、徘徊、迷惘、沉静诸般表情变化着,过了许久,她重重吐了一口气:“天空界,我的探险还没有结束!”
开天辟地针静静绽出明亮的黑芒,如火焰般灼热起来,紫薇还来不及起身,就被一股巨力提起,猛地向墙上撞去。在她的尖叫声中,身影在撞到墙壁的那一瞬间消失了,只余宝宝在床上,黝黑的眼睛眨呀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地萧杀,弥漫的黄沙扑天盖地席卷而来,一颗棘笼草随着风沙盲目滚动着,然后卡在了一棵结实的榈树枝叶间。风似乎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一次又一次扑来,缓慢中松动着卡住棘笼草的榈树枝叶,然后欢呼着,带着摆脱束缚的棘笼草继续自己的行途。
紫薇以袖掩着脸面,抵挡这突如而来的风沙,心中却与这片土地一样倍感凄凉。
又回到异荒了,离开得莫名其妙,回来得也是稀奇古怪,但这并不是重点,四灵与释夜都不见了!紫薇以为自己回来了,同伴们也会回来,但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似乎只有紫薇一个人。
“释夜!”“夕琦!”“小药!”“棠梨!”“越良!”“夭夭!”“小娇!”紫薇叫了个遍,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
怎么办?怎么办?紫薇惶然,有怪兽,可以对付,有恶劣的环境,可以想办法,然而这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紫薇却不知所措了。
“你们大家在哪里啊?”紫薇痛哭起来,“早知如此,我就不回来了,没有你们送我回人间界,难道要我待在这里等待天空界的毁灭吗?四灵你们这些坏家伙,给我出来!释夜,别藏起来了,快出来吧!”紫薇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哭哭叫叫,全然失去了理智。
“主人……是你吗?”一个细小的叫声远远传来。
紫薇一怔,屏住呼吸,“紫薇!”
是夭夭!还有骄!紫薇兴奋起来,跳着高地叫道:“夭夭,小娇,我在这里!”
终于,在异荒,失散后的诸人里,紫薇先与夭夭和骄会合了。
“你们为什么没事?”紫薇搂着骄的脖子,亲热的不得了。
“紫薇,我刚才看到一个怪旋涡把你们吸了进去。”骄闷声道,“可能因为我们是兽,所以没有受到影响,不过我们没找到冥修大人的骑兽诸健,或许它自行寻主去了。但四灵大人和冥修大人就保不准会被这怪旋涡带到哪里了。”
“时空旋涡!”被骄这么一解释,紫薇就隐隐猜到了事实的真相。因为时空旋涡,所以紫薇被带回了现代的人间界,由于本就不属于天空界这个世界这个空间,所以大部分记忆都消失了,但由于某些记忆片段太过深刻,所以还隐约保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好在神针刺激了她的记忆恢复,又有神针的力量连接了时空旋涡,所以才回到天空界,但四灵与释夜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主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夭夭站在骄的头上,焦急地问道。
紫薇沉默了一会,望向东方:“如果我没记错,那里应该是长乐村,神州岛两大空港之一,我们去那里,或许会找到救四灵和释夜的办法。”
☆、出云四杰(1)
释夜跳下诸健,整了整白色的军礼服,灿烂的五角金星在他的肩上和领口处熠熠闪亮,他拨了拨额前的短发,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蓝珀夫人的舞会向来是门庭若市。门口的侍童忙着将那些稀奇古怪的骑兽与兽车牵到兽苑,此时一个机灵的侍童小步跑了过来,他认出眼前这军官的官衔,惊得一个劲道歉:“大人,抱歉,请将您的骑兽交给我吧。”释夜拍了拍诸健的背,诸健自己乖巧地走到兽苑,钻进一个空栏里卧下睡觉。释夜对着惊讶的侍童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庭院里最华丽的建筑“水晶宫”。
制服笔挺的门童必恭必敬推开了大门,喧闹的人声、靡美的音乐以及璀璨的灯光仿佛潘多拉魔盒中的魔法,瞬时钻了出来,将释夜包围。
站在门口,释夜仰望着头顶那座巨大的水晶吊灯,里面上百枝蜡烛在水晶的反射下将水晶厅映得灯火通明,这也是水晶宫名字的由来。释夜走了进去,一个优雅的侧身,轻轻避开了一个忙得晕头转向的侍者,避免了对方手中那些昂贵的玻璃酒杯被打碎及自己洁白的礼服被洒上红酒的惨剧。
“哟,新任的冥修大人来了!”蓝珀离开了围在她身边的几位达官贵人,风情万种地迎了上来。
释夜对眼前的丽人微微一笑,蓝珀拥有着一种天生的妩媚,浓密的长发披卷着,垂在湖水蓝的晚礼服上,肌肤莹白,身材高挑,像猫一样媚惑与高傲。这位美貌的、年轻的贵族遗孀,由于她的丈夫——一位功绩平平却富有的幽令在意外中身亡,于是从丈夫生前的驻地搬到了出云城,在极短时间内就成为了出云城社交界的宠儿。她拥有一位贵妇所能享有的一切权利:年轻、貌美、富有、自由,而且更难得的是,这位贵妇的智慧与她的美貌也不分高下,也是释夜认为的唯一一位是因为赏识释夜而不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而向他打开自家社交大门的贵妇。
前一天,释夜收到了人事部的升职令,由于原出云军冥令冥启年老告退,释夜由幽令升为冥令,统领禁卫军,并兼任都畿军卫令,赐号冥修。尽管释夜知道自己最近并没有建立新功,而这纸升职令,分明是看在自己是阎王私生子的份上,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阎王之令,将自己凭空越过副冥令直接升到冥令,而且还是掌握军队实权的高级冥令。尽管这在别人看来,无论是用什么手段,能如此快速升迁都是求之不得的,但释夜却再次因为自己这尴尬的身份而暗中把那个既不承认自己身份又一再用高位来缠住自己吸引别人注意的老家伙——阎王帝灵骂了一百遍。
尽管当事人是不情不愿坐上了这个手握重权的高位,但羡慕嫉妒的却是大有人在。而蓝珀选在这时候为释夜开庆祝舞会,也真是让释夜摇头,这个大胆的女人,偏喜欢逆风而行,用她本人的话说:“反正都树大招风了,那你索性就再招摇些,怕什么?大不了丢了官,岂不正合你意?”
蓝珀优雅地将手伸给了释夜,由他挽着自己走进人群中,然后用手中的扇子掩着嘴唇笑道:“呀,大人,我感觉到周围有起码不下二十道可以杀死人的目光在狠狠瞪着我呢。”
释夜目光一转,四周正在窃窃私语传播小道消息的人群中,绝对有超过蓝珀描述的数量的贵妇和她们年轻的女儿们在瞪着这个可以不经允许就挽住出云之瑶的女人。他微微一笑:“谁让你这么招摇,即使为我开个舞会,请几个熟悉的朋友意思一下也就罢了,却要把全城社交圈里的名人全请来,现在惹火上身了吧。”
蓝珀扇子重重拍到释夜肩上,仰头娇笑起来,这放肆却又极其媚惑的笑声又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既有大腹便便的高官,也有华服潇洒的贵族子弟,却有贵族礼仪掩饰了这些火辣目光中的卑鄙龌龊。
“既然我为释夜大人你做了这么多,一会舞会开始时的第一支舞,应该是我了吧。”蓝珀俏皮地眨了眨眼。
释夜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挑一挑眉:“哎呀,难得有一位如此美丽高贵的夫人邀请我这粗俗不懂礼仪的大兵跳舞,只盼不会踩到夫人那可爱的脚趾头就好了。”
“太子殿下到!”门童清脆响亮地叫道。正像一群蜜蜂嗡嗡作响的人群又起更大骚动,纷纷涌向门口。
释夜皱了皱眉:“你怎么也请了他?”
蓝珀肩一耸,一抹不解的表情闪过脸庞:“我是以为你庆祝的名义去邀请他的,毕竟礼节上不能不请他,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我不想见他,去你的小书房待会。”释夜猜到与自己向来不合的太子此次前来必定不怀好意,所以避而不见,好在他对水晶宫地形熟悉,借着人群的混乱,悄悄从阳台翻到了隔壁的小会客厅,然后堂而皇之地走出小会客厅,从一侧楼梯上到了二楼的小书房。
☆、出云四杰(2)
位于水晶宫二楼的这间小书房并不是蓝珀夫人的正式书房,只放了些女士们喜欢看的休闲书籍,与其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个方便贵妇与情人幽会或是达官贵人们商谈密事的小小包间。宽敞的水松木长椅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同样木料的茶几上摆着白釉瓷瓶,瓶里茉兰幽幽吐着香气,书柜一侧的窗户开着,夜风携带着楼下模糊的喧闹声混在茉兰的香气中,在书房里缓缓流动着。
释夜把外套脱掉,只穿着衬衣躺进了长椅里,架着腿枕着手臂,颇有些悠闲自在的样子。
厚实的橡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钻了进来,又将楼下的喧哗迅速关在了门外。
释夜感到意外地坐了起来,来者竟是一名身着军礼服的军官!中规中矩的发型,略长的脸上五官端正,修长的身材与释夜有的一拼,看起来似乎正是军中的模范军官、骨干力量,而且极为年青,却佩戴着金四方肩花与领花,竟是幽令级别,必是贵族出身了,只是雪白笔挺的军礼服上镶着银色的滚边,居然是太子辖下的军官。
“大人,下官乃神威军幽令岑平。”进来的军官恭敬地敬礼,但声音刻意地压低,尽管他的行动有些诡秘,但并不失礼节。
释夜面无表情,望着岑平,等待他冒然闯进来的解释。
很显然,岑平是个谨慎的人,尽管早在上楼前就观察好附近的情形,此时在谈话前,他还是小心地看了看并不大的小书房,确定房间内再无他人,然后将橡木门锁上,再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好。
释夜随随便便坐在长椅上,尽管并没有阻止岑平的举动,但手却放在了大腿旁,虽然因为参加舞会礼仪上不能带剑,但护身的匕首却插在腰间,可以随时拔出。天知道太子会不会蠢到派刺客在这种场合上行刺自己,但释夜对这名年青的军官的第一印象不坏,因此容忍了他的有些诡秘的举动。
岑平走到释夜面前,半膝跪下,低声说道:“下官此举十分冒昧,但还请大人原谅。希望大人能救出下官的朋友,神威军幽令图凌。”
昨天下午,太子释衡突然去自己在神威军驻出云的办事处视察,然后又对军况、军貌和军政各方面情况横加指责,结果被当时在场的军纪处处长图凌当场反驳,而且指出许多问题都是由于太子成天忙于玩乐,军务都交由手下代理,造成多头领导、平级指派,因此许多问题没法得到有效解决,更因此引起诸多纠纷争斗,各长官之间争权夺势,下级也跟风学样,军心涣散,军纪不正。结果图凌的直言惹怒了太子,今天就被关进了监狱,罪名是顶撞上司、违法乱纪。
“这罪名的处罚也就是降级、打军棍或是罚薪,没什么吧?”释夜皱眉。
“不,大人,下官暗中打听到了,因为图凌的梗直,在神威军被许多人视为绊脚石,已经有人阴谋借这次事件要栽赃嫁祸图凌,想置他于死地。”岑平焦急起来,。
这会不会是太子设下的陷阱?如果是陷阱,又会有什么作用?
“你为什么要找我?”释夜直视着岑平,观察他的反应。
“目前能与太子地位相当并且能说上话的只有大人和释瑶公主,公主毕竟是女流,虽然有智有勇,但为人气度都欠缺一些,虽有大将之风却无王者之气,能与太子一争高低的,只有大人您了。”
释夜霍地站了起来,满面怒容指向岑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策动我谋反吗?”
尽管二人一来一往对话,但声音都控制在范围之内,因此小小的书房内,顿时因为谈论的话题而火热起来。
岑平也勇敢地抬起头,仰望着释夜:“大人,下官的意思很明白,只要大人能救出图凌,我们愿意誓死诚忠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释夜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岑平咽了一口唾沫又继续说道:“大人,就即位资格来说,太子之下是您和公主。尽管您的风评不正,尽管您的身份没有被确认,但就五年前北瀛妖族叛乱之事大人带兵平反并妥善处理之举,让下官和图凌足以相信大人的能力和为人。一旦阎王退位,太子必会对大人动手,铲除异己,所以大人需要有得力的助手,为您鞍前马后效劳,抵挡各方的明刀暗箭,甚至反击回去,取而代之!”
岑平的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即使是释夜也不能怀疑他的真诚。
释夜沉吟了片刻,然后坐了下去:“你回去吧,我会考虑的。”
岑平看了他一眼,然后行礼:“下官告退。”
突然传来敲门声,释夜和岑平都吓了一跳,释夜瞥了岑平一眼,岑平会意,轻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轻轻跳了下去,好在外面是草坪,他落地后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出云四杰(3)
释夜打开了房门,蓝珀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大人,休息够了吗?”
释夜对她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怎么?舞会的主人亲自来招呼我这落单的客人了?”
蓝珀秋波一转,低声笑道:“太子还没走呢,舞会要开始了,你再不下来,头支舞我就要跟他跳了。”
释夜耸耸肩:“难得从无数色狼手中抢夺到夫人的头支共舞权,怎么能拱手让人呢,我下去吧。”然后回房拿走外套,下了楼。
蓝珀在探身关门时,目光迅速往敞开的窗口瞥了一眼,然后轻轻关上了橡木门。
舞会的头曲向来都是浪漫轻柔的《云之彼端》,这支舞曲似乎正是为释夜和蓝珀量身打造。释夜一身白戎装,笔挺帅气,人又生得俊秀洒脱,蓝珀一身湖水蓝轻纱晚礼服,头上戴着钻石发饰,恰恰抵到释夜下巴,二人金童玉女般的般配,在舞曲下缓缓起舞。
在水晶灯钻石般的光芒照耀下,此刻大厅中央宛若仙境,无数艳羡的目光注视着场中的这一对璧人,释夜微笑着注视着蓝珀,但思绪却已飘到了不知何处。
一曲舞罢,蓝珀抬手,第二支舞曲又奏起,这次太子来邀请蓝珀,而释夜面前也挤满了众多贵妇,但被释夜一一谢绝,他端了一杯葡萄酒,静静倚着墙角一根装饰柱看着场中。
二曲舞罢,释衡松开了蓝珀的手,对她毫无诚意地一笑,然后穿越了人群,走到释夜面前。
“怎么?新任的冥修大人,这是专为你庆祝的舞会,居然待在一边当壁花?”释衡开着低级的玩笑,脸上的笑容也毫不掩饰他的恶意。
释夜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然后低声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怕是很恨我吧,都达到恨之入骨的地步了。”
“你说什么!”释衡脸上笑意顿失,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二人面和心不和本是心照不宣的,但表面上尚未撕破脸皮。此时释夜的指控有些严重,释衡有些摸不清状况。本是欢声笑语的舞会马上安静了许多,那些早就期待着二人相遇会发生什么事的好奇的耳朵早就尖竖起来,不肯放过一个细节。
“昨天晚上我在银嘉酒店遇到了太子殿下手下两个军官,对我出言无逊,极为放肆,而且声称是太子神威军治下的幽令,绝对比我的出云军幽令强上百倍。恐怕是太子对我出任出云军冥令不满,所以手下也会照本宣科了。”释夜面不改色,仍然低低笑着,却带了一丝寒意。
释衡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释夜给他扣了这么大的帽子会是掌握了什么真凭实据,却原来只不过是在向他告状,释衡顿时笑了起来,“哦?误会误会,我绝无此意,这是我驭下不严,所以他们以下犯上了,不知道这两个幽令叫什么,我回去好好责罚他们。”
释夜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回道:“好象是叫岑平和图凌吧。”
释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知道了,那冥修大人好好玩,我先走了。”
望着释衡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释夜微微一笑,谁也猜不透这张俊秀的面孔下究竟藏了些什么,但是很明显的是,太子一走,舞会又重新热闹起来,那些道貌岸然的贵族们又如一群蜜蜂一样嗡嗡作响,那些兔子般尖耸的耳朵和狐狸般好奇的心暂时收敛起来了。
第二天,释衡很显然是把释夜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日上高竿才晃到了神威军驻出云办事处,一进门就遇到人事处一个军官慌慌张张迎面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迭卷宗,忙不迭地向释衡行礼。
释衡看到他手中的卷宗感到好奇,于是问道:“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军官回答:“禀太子殿下,因释夜大人新接任出云军冥令,按军中常规,需要将出云、神威和北瀛军三军中的部分中高级军官轮调,下官拿的就是神威军需要调往出云军的军官档案。”
释衡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军中规矩,为防中高级军官在驻地时间太久,结党营私、循私舞弊,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调各军中军官,如没有高级长官调动,则十年轮调一次中高级军官。
☆、出云四杰(4)
此时释衡终于想起昨晚释夜的话,于是随手拨了拨卷案,“幽令中有叫图凌和岑平的吗?”显然,他贵人多忘事,忘记了两天前图凌当面顶撞他的事。
军官翻了翻手中卷宗,马上回道:“是的,太子殿下,岑平和图凌全是幽令,一个是后勤处处长,一个是军纪处处长,这次还没轮到他们调防,并且那个图凌因为顶撞太子殿下,被关进监狱中了。”
释衡一怔,才想起这回事,他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对军官吩咐道:“把图凌从狱中放出,把他们两人的名字放进这次轮调的名单中。”
释衡边走边笑:嘿嘿,释夜,你不是讨厌这两个以下犯上对你出言不逊的幽令吗?我就偏要让他们天天跟你相处。
军官对着释衡离开的身影恭敬行礼,但唇边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冥修大人的赏金实在好得,自己只需要演一场简单的戏,相当于自己五年薪水的奖励就轻易到手了。
释夜毫不怀疑自己这小小计策的成功性,他翻看着手中的幽令级别轮调军官名单,满意地看到岑平和图凌的名字也在其中。在翻到副幽令名单时,释夜看到了一个名字“宝灿”。
“让宝灿进来。”释夜把手中名单放下,对副官吩咐道,然后陷入了一段回忆中。五年前那次的北瀛妖族叛乱是时任禁卫军直属卫队队长的释夜任北瀛军的临时最高长官前往平乱的,据说这道任命令是阎王直接下发的,释夜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一次任务,因此帝灵才派自己去处理一下,好积累战功升迁,因此极为厌恶,但当他赶到北瀛才知道,公主释衡因为积劳过累病倒,北瀛军因是妖族成员居多,极其排外。释夜才明白帝灵外派自己这个直属卫队长的用意,以一半妖族血统的身份,北瀛军才对释夜勉强接受下来,但这一过程也是充满了争斗与纷乱。
当终于取得了北瀛军支持后,释夜又面对了另一个困难,叛乱的部落是当地土著,守着北瀛险恶地形打起了游击战,根本不熟悉地形的释夜指挥军队与叛乱军小规模接触了数次,叛乱军败了就跑,打赢了还跑,神出鬼没,因此北瀛军的战绩是三败三平一胜,打得极为吃力。
后来,参谋部呈上一招怪计,将北瀛离此不远处的蝗灾引到叛乱部落所在的那座险峻的启山,然后大军全面封锁出山道路,利用那些蝗虫将山上能啃食的植物全部啃食光,没有食物,叛乱军必不战而降。
释夜看到此计时,第一印象就是好笑。他招来这个出计的参谋:“你告诉我,如何人工引导这些蝗虫到启山?”参谋回道:“大人,很简单,此地蝗虫是异种,个头都比较大,只要织网,网眼比渔网还细,派几十骑飞行兽,由力大的士兵握网,从上空掠过,将蝗虫网住,然后连网兜到启山,整个抛下,蝗虫由于愤怒,必会将启山能食之物全部啃净。”
这个计策怪异之极,但释夜想了想,居然同意了,然后依计行事。果然,半个月后,北瀛军兵不血刃,成功平息了叛乱。对于叛乱军,释夜也问明了叛乱原由,是由于当地一个暗令滥杀无辜引起民愤,导致该部落愤起叛乱。释夜当即将那个暗令逮捕处决,叛乱军战士罚为地都作苦役二十年,分两批轮流处罚,普通妇孺老弱不受处罚,该部落当年至第三年应交税金全免,第四至十年这七年内须多交两倍。这一处罚,对于本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叛乱部落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惠,不但没有灭族,反而为部落保存了生产和生活的实力,如果换作别的高级将领指挥这次平乱战役,且不说杀戮之重,战胜之后必会血洗该部落。
而这场为释夜赢得美名的“蝗虫战役”,最大的功臣就是那个献上蝗虫计的参谋,宝灿。
与另几个轮调的军官一起候在外面的宝灿走了进来,释夜又一次见到了这个长着秀丽妩媚眼睛的九尾狐妖,“欢迎你加入出云军,宝灿。”
宝灿一笑,眉眼荡起了温柔的水气:“能在大人麾下,是下官的福分。蝗虫战役如果换成别的指挥官,必会驳回下官的建议。”
释夜哈哈大笑起来。
退出冥修办公室后,一个幽令好奇地询问宝灿:“你在里面说什么呢?引得冥修大人这么高兴。”
宝灿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跟大人提起了蝗虫。”
对面的图凌和岑平显然知道这个典故,与宝灿对望,三人相视一笑。
出云四杰终于聚到了一起。
☆、青龙之约(1)
飞瀑激湍,轰鸣阵阵,自山上跌宕滚落,粉身碎骨,但承接怒瀑的一池潭水却澄澈清明,游鱼翩翩,自上望下颇似在空中浮游,空灵轻逸。一条厚厚的石梁横空挑起,斜斜插于瀑前,梁上青松盎然,水雾飘浮,颇似世外桃源,如有高人在此结庐隐修,倒也不令人意外。
“我要母亲!”越良倔强地瞪着元藏,青松罩顶的清爽并没有消解二人之间的冲突。元藏二话不说,一把揪住越良的衣领,手臂一挥,将他抛进了锁龙潭中。
身为水族中的佼佼者龙族,越良对于水是毫不畏惧的,甚至可以说在水中他能发挥比陆地上更强的力量,但很显然,这锁龙潭却是个例外。天地之大,总有些洞天神地,也有些古怪之处,这锁龙潭就是蓬莱岛上一处怪地,对龙族天生具有克制作用。
越良尽管仍在幼年,但自小在东海被母亲训练得却颇有几分力量,虽不敢说力大无穷,但别说与成年人族相比,即使是比某些成年水族和天族人,力量也相差无几,但此时他被元藏这一抛,却巧巧落在了瀑布下,被湍急的瀑布压进了水底。
越良大怒,猛地踩水,企图跃出水面。但水中却似有无形力量,柔软却又极其迅速地剥夺了他的力量,越良仿佛一只被剥去了壳的虾,软弱地在水中半沉半浮,虽然拼命划水,却被这无形的牢笼困住,无法挣脱。
头顶的压力越来越大,那被越良不以为然的瀑布比起东海的狂涛怒浪在气势上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在海中驰骋奔腾的越良在这区区瀑布下却被压得越来越抬不起头。
越良一声怒啸,身子在水中一滚,变回原形——一条硕长精瘦的青龙,头上双角初生,在水中张牙舞爪,神骏非凡。
元藏却无动于衷,拿了根鱼杆,坐在石梁上自顾着钓起了鱼。
越良向来恨人身软弱无力,但此时变回龙身才发现,这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龙身在瀑布下所引发的反应更甚于刚才,如果刚才那千钧之力压得人身的越良无法挣扎,那此时龙身的越良身上则是压了一座巨山,令得他喘息都困难起来。
元藏冷眼看着越良在瀑布下翻腾辗转却逐渐无力的样子,声音轻微却清晰地压过了轰鸣的瀑布声钻进了越良的耳朵中:“省省吧,你如果能挣脱出来这里就不叫锁龙潭了。”
越良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声清啸,震得潭水涟漪阵阵,龙身更加剧烈地翻腾起来。
元藏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孩子果然潜力极大,只可惜有些倔强,将来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可惜啊,身为天龙,如此稀罕,怕他是身不由已了。
越良折腾了一阵,才发现身上的压力随自己的力量变化而变化,只可惜当他发现这事实时,也已无力,只好沮丧地变成了人身,减轻了身上的压力。
元藏手一挥,越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了起来,轻松地越过了瀑布,落到了石梁上元藏的身边。
“任性和耍脾气在我这里是无济于事的。”元藏淡淡地训导,“你身为罕见的天龙,既然被选定成为四灵之一的青龙,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习到守护神兽必须具有的智慧与力量,只要你用功学习,我可以让你隔段时间去见见你的母亲,但你如果不用功,还跟我闹孩子脾气,那你就在这锁龙潭里继续用功好了。”
越良眨了眨眼睛,知道目前凭自己的力量逃不出元藏的控制,于是只能答应了下来。
“笨蛋,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指望自己的原身蛮力,以龙身之力去对抗锁龙潭的魔力是自寻死路!我教你的东木功口诀呢?以防御无上的东木功护体,身上的压力会减少许多!”元藏坐在青松下,毫不留情地斥责瀑布下的越良。
一时忘形的越良收起龙身,变回人身,然而每次变身都会消耗掉大量灵力,一时间气喘吁吁的他竟然忘了东木功口诀,顿时被瀑布巨力压弯了腰,一头拱进了水中,过了半响才重新站了起来。
元藏答应越良,只要他能以东木功抵抗住瀑布压力,就让他去见母亲。这正是越良此时努力的目标。
一想到母亲,越良心中一凛,自来到天都后就与母亲被分开了,有多久没见到母亲了?现在可是见母亲的唯一机会了。
越良心一沉,暗吟东木功口诀,脸上青气一闪,体内东木灵力有些微弱的反应,在运转周身的灵力循环中,开始成形。
元藏满意地看到越良身上笼罩的那层淡淡的青气,尽管维持的时间并不久,但对于初次在瀑布下使用东木功的越良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青龙之约(2)
越良日受瀑布冲击之苦,但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东木功的力量多一分,这种巨大的压力就会减少一分。换言之,自己修习东木功越努力越成功,自己所受苦楚就会相对减少。即使为了自己,越良也不得不更加努力去修习东木功。
这日,越良静静盘膝坐在锁龙潭中,瀑布依然轰鸣着向下冲击着他的躯体,但闭目的越良全神贯注运行着东木功,看不到身外的青光凝聚成形,虽不太明亮但在瀑布强烈冲击下经久不散,一直护着他的身体。也不知是越良心无旁鹫进入无我境界,还是东木功的防御力量起了作用,越良脸色平静,仿佛沉睡,直至天荒地老。
元藏收起了鱼杆,缓缓道:“可以了,今天到此为止,我带你去见你母亲。”
这句话打破了越良入定的平静状态,令得越良身子颤抖,心思大乱,东木功青光马上消失,瀑布又将他压弯了腰。越良马上心神一定,重运东木功,抵住瀑布下压之力,然后缓缓站了起来,从水中走了出来,神情激动地望向元藏:“师傅,我可以见到母亲了吗?”
自从来到锁龙潭,不情愿地接受了元藏这个师傅后,除了第一次顶撞过元藏被抛进锁龙潭,此后越良与元藏之间除了与学习有关的话题再无任何对话,这对异于常人的师徒之间更多的是沉默以及冷淡。被命运压迫得早熟的越良,本有些无奈的少年老成,此时骤听喜讯,终于流露出孩童本性,欢喜起来。
元藏点了点头,然后跃下石梁,在空中一臂带起水中的越良,搭着他骑上了自己的骑兽蛩蛩。
雪青色的蛩蛩在空中劈云裂雾,奔驰疾速,在空中鸟瞰蓬莱岛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这美丽的天界仙境中,直插云霄的高耸双身建木成为蓬莱的标志。但越良却无心欣赏,目光凝视前方,似在寻找母亲的身影。天地之大,却无一处可容他们母子二人平静生活,人海茫茫,却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对于越良来说,没有什么比母亲的安好更重要了。
越过了那些组成天都的诸多飘浮小岛,蛩蛩在元藏的驱使下降到了一座远离蓬莱的荒凉小岛。小岛长宽不过十数丈,表面光秃,似乎是一块完整巨大的岩石,呈倒锥形。
元藏指了指下面,然后转身背着手不再说话。
越良一纵身跳了下去,然后悬在岛下两三丈的地方,那向下延伸的尖锥石体上有一个镶着铁栏杆的洞口。
“母亲?”越良攀着触手冰冷的栏杆,身子被天风吹得摇摇晃晃,努力想把头钻进去,在黑暗中寻找母亲的身影。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是母亲!
越良心中欢喜得仿佛要爆炸了,热泪盈眶地叫道:“母亲!母亲!我终于见到你了!”
天衣脸色苍白,清瘦的身子在黑袍的映衬下更显柔弱,曾经水滑乌黑的长发此时有些凌乱地披散着,鬓边更多了几缕白发,母亲此时的遭遇,与越良想象中大相径庭。
“母亲,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越良拼命摇撼着栏杆,以他的力量居然不能摇动那栏杆分毫,反而挫得手掌生痛。
“良儿,别浪费力气了,那是采集东海邪金精华而铸的邪金栏,是纯粹的邪恶力量与精金混合而成,你是打不开的。”天衣幽幽而言,但看到儿子的面色红润,似乎并没有受到委屈和虐待,心中稍安了一些。
严重的挫败感和对母亲所受委屈的不平,令得越良痛哭失声:“母亲,我们在东海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蓬莱,在东海起码没人会拆散我们把你关起来,回到这里却变成这样子,我们为什么要回来?”他拼命把手伸进邪金栏里,想抓住母亲的手。
天衣轻轻握住了越良的手,儿子的手是那么温暖,母亲的手却是那么冰冷,令得儿子打了个寒战。
“你在东海什么都不是,不是纯粹的龙族,你无法得到良好的教育和正常的待遇,你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亲人的帮助,儿子,你在东海什么也得不到啊。而带你回蓬莱,由于你是天族与龙族的后代,是罕见的天龙,却有希望成为四灵之一的青龙,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和待遇,可以出人头地,可以成为母亲希望你成为的出色的人。”天衣泪水晶莹,滴滴滴落在越良的手上,却是那么灼烫。
母亲都是无私的,为了自己的儿女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了儿子的前途,天衣明知当年自己与水族私奔离开蓬莱,此番回来必遭重责,但为了越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果然一切如她所料,玉帝接受了她的儿子,却并没有原谅她的行为,将她关进了这里,日受酷寒天风吹拂。
☆、青龙之约(3)
“母亲!可我宁愿要我们原来在东海的快乐生活,也不要你被关在这里面!”越良发狂起来,突然变回龙身,猛地一头撞向邪金栏,湛青的额头上顿时流下了数缕鲜血,但邪金栏仍然稳丝不动。
“良儿!你听我说,玉帝曾说过,只要你成为正式的的青龙神兽,就会放我出去,所以你一定要争气,听师傅的话,努力修习,这样我们母子俩总会有相聚的一天,你现在这样冲动毫无益处!”天衣空伸着手,失去了儿子温暖的手,脸上流露出的,是失望,是坚强,也是期盼。
邪金栏外的龙静静地望着栏里的妇人,血水沿着额头流过了眼睛,然后滑过了脸,静静滴进了天空中,在天风的吹拂下瞬时无影无踪,然而龙一动也没动,听懂了妇人的话,一滴硕大的泪珠从眼中滚了出来。
“走吧。”元藏骑着蛩蛩降了下来,岛下母子二人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此时见越良情形,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当玉帝将越良交给他时说得很明确,他只需要将这个孩子培养成合格的青龙,所以关于天衣的情况,他丝毫插手不得。
“母亲,你等我。”这是短暂一行中越良留给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上来休息一会吧,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元藏瞥了一眼端坐在水中的越良,他已经在水中静坐了十二个时辰,脸色显出不健康的苍白之色。让越良见到他母亲,固然能鼓励他发奋图强更加努力,但也刺激了他,尽管那张脸上稚嫩之色逐渐被刚毅与坚忍所代替,但让一个孩子承受这么巨大的压力,元藏无法无动于衷。
越良稳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元藏的话。
“你这样急功好进对增强你的功力并没有帮助,甚至有可能因为修行不当,导致灵力逆反,伤害到身体。”
越良睁开了眼睛,但周身的东木青光并没有因为身体的衰弱而减弱。
元藏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东木功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剩下的只是靠平时的修行去慢慢积累灵力。”
越良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暖意,但因习惯了独自练功变得更加沉默,嘴角微微牵动一下,算是笑容。
“既然你青龙的护体灵功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防御是没问题了,接下来就要教你另一种灵功,明阳功。此功是以吸纳你身边的光明与阳刚之自然元气,化为已用。自然之力无穷无尽,如果你修行得当,你可拥有的力量也与自然之力一样无穷无尽。”元藏瞥了一眼沉默倾听的越良,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而且,唯有明阳功的力量,才能打开邪金栏。当你出师之日,就是你与你母亲相聚之日。”
“真的?”越良声音哽咽着,从水中猛地翻到了石梁上,站在元藏面前。元藏微笑无语。
时光流逝,蓬莱的悠悠岁月似乎并没受到时间的侵蚀,但身处其中却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许多时光。
越良的身体越发健壮,在锁龙潭里经年累月接受着瀑布的冲击,肌肉结实,眉眼越发清晰起来,在这种艰苦的修行中,越良度过了他的童年向青年转型的时代,也从一块未被琢磨的璞玉变成了被精雕细琢的美玉。
端坐在瀑布下,周身的青光淡淡,但并没有被那一层灿烂的金光所掩盖,越良一声长啸,双臂一振,长身而起,猛地一拳击向了脚下的潭水。
潭水顿时沸腾,猛地掀起,夹着瀑布飞向了空中,一刹那间,仿佛天地颠倒,水在空中流淌,地下却只有兴奋的越良和干涸的潭底。
大量的水哗哗落回了潭中,瀑布重新轰鸣起来,清脆的击掌声也自石梁上传来,是元藏。二人相处约有百年,元藏第一次露出如此温暖的笑容:“去找你母亲吧。东木功与明阳功你都学会了,剩下的一些拳脚招式与青龙神兽所需要的知识,等你与你母亲相聚够了,再来找我学习。”
越良跪在水中,重重给元藏叩了三个头,然后来不及上岸,直接在锁龙潭中踏云飞起。
这百来年间,越良也与母亲见过数次面,对那无名小岛的位置早已熟记,此时一路疾奔,再次站到了母亲的面前。
天衣见平素沉默的越良此时一脸兴奋,也不由得神情有些激动:“良儿……”
越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平伸,明阳功迅速在体内流转,身体四周迅速产生了无形的旋涡,光明与阳刚之力被吸引着,无声地呼啸奔驰着向越良扑来,金色的光芒愈加灿烂,照亮了他面前的黑洞,也映得天衣脸色金灿。
越良抓住了邪金栏,双手用力扩去,邪金栏在他的手中仿佛融化的钢铁,弯向了两侧。
“母亲,孩儿不孝,才将母亲救出来。”将天衣背起,母子二人落在了岛上,越良跪倒在天衣面前,揪着她的袍角哀哀痛哭。
天衣轻轻捧起了越良的脸,久久端详着,但泪水却不知不觉中模糊了她的视线:“良儿,我知道我们会有今天的。你终于长大了,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母亲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母亲,我们离开这里吧,一想到母亲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阴寒地方这么久,我就更加自责了,我要让母亲今后过得更好,加倍补偿母亲所受之苦。”
天衣摇了摇头:“这百年来,虽然行动不自由,但我也爱上了这种单纯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或事打扰,我想以后就住在这里,可以静静地想你父亲和过去平静幸福的生活,你有空就来看看我好了。”
越良还待争辩,天衣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良儿,你今后就是守护东方的神兽——青龙了,你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认真去履行你的职责,守护好所有需要你守护的人和事物。要记住,你要对得起你自己,要对得起你的职责,也要对得起我。当你做错事时,应该想到母亲在这里受的苦会因此而变得不值得,所以你要做一个正直、善良、恩慈、仁爱的神,答应我,你会成为这样一个神。”
越良怔怔望着母亲严肃的脸庞,过了半响,也同样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医者仁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