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的山神府既不华丽壮观,也不巍峨庄严,因为与其说那是神的府邸,倒不如说是幕天席地的乞丐屋,以草席搭在两棵树上就算屋梁屋脊,老树根做了茶几,青石做了凳子,柔软的松针和落叶铺就了床。虽然被山神西桐施了障眼法,人族是见不到这位于半山腰的清静之地,但山中鸟兽却不受其影响,颇喜欢在这位平民化的山神附近转悠。
小药微皱了皱眉,将木杯中飘浮的一根细小的鸟羽吹了出去,再次询问道:“山神大人,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西桐愁眉苦脸地背手走来走去:“哎呀,这话真不好开口呢,说起来我是这一方山神,应该庇护这附近的所有族类,但现在有了麻烦事却要来求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小药嘻嘻一笑,西桐是天族人,性格温和老实,却是一个魁梧大汉,而小药则是修行有成的山虎,所化人身虽然一付幼童外貌,却已修行数百年,就修行而言比西桐还稍强了一点,但就外貌而言,倒颇像是西桐的子侄辈,所以二人之间对话的情形看起来就有些古怪了。
“你是说山下的瘟疫吧。”小药站了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包包袋袋,里面放满了各种草药,“不用你说,我也正打算下山呢。”
西桐大喜过望,抓着小药的手用力摇晃着:“那我就代那些受苦受难的人族百姓谢过你了。”
小药呲牙一笑:“瞧你这神仙当的,有事还要求我这山兽,真有出息了,干脆罢官不做,跟我一起在山林中逍遥快活吧。”说完也不等西桐回答,就三蹦两跳离开了西桐那可怜的“茅草屋”,身后传来西桐的大叫声:“好小药,你会知道我这神仙当的好处的,咱们走着瞧吧。”
小药变回了虎身,一只色彩斑斓皮毛华丽的山虎,精神抖擞在山林中奔行起来。
四五百年前,小药也曾经这样在山林中意气奋发、奔腾驰骋过,当时他还是一只幼虎,刚脱离族群不久,颇有些山林在我脚下,天地任我驰骋的豪气。对于虎这种山林之王来说,这种思想是也很寻常的。
那日,午后清爽起来,小药从树影下起身,睡了一天虽然是舒服了,但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懒懒散散走了出去。
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迅速自懒洋洋的小药面前闪过,一个一寸来高的小人,红衣圆帽,乘着白马车乱跑。小药年幼好奇,一纵身追了过去。小人本在悠哉悠哉,一见如此庞然大物追来,急得赶着车子慌不择路乱跑。而小药好玩,却把这当成游戏。熟悉地形的他很快就把小人小车逼进死路,然后虎掌一抓,把自己的俘虏当成是什么稀罕东西就连人带车一口吞掉。
但这古怪的东西并不好吃,入口即化,又辛辣苦涩,不过片刻功夫,小药就腹疼如绞,直以为是吃了毒物,稍微动弹一下,四肢都如千针万箭戳刺,只得卧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得一点。
被疼痛折磨得昏昏沉沉的小药竟在不知不觉中睡去,好在地处僻静,倒没什么危险。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醒来后小药才发现疼痛突然消失。他甩了甩头,感觉没什么问题,于是心有余悸地离开了那里。
肚中更饿,小药四肢无力,路上倒遇到几只麂鹿和巴羊,但他行动拖拖拉拉,发出的声响太大,猎物闻声即逃,小药勉强追了几次,连根兽毛都没捞到,反而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倒霉的兔子。但一送到嘴边,就闻到浓重的腥骚气。小药作呕,但饿得厉害,只好勉强一口吞下兔子,但当嚼了一口就全部呕吐了出来,那是刚抓的新鲜兔子,但味道却像已经腐烂了几个月似的,小药搜肠刮肚地呕个不停,直到呕出酸水来。
小药不信邪,又找了些鸟蛋、兔子、野鼠之类平时不屑一顾的食物,全是腥臭无比,入口即吐,毫不留情。
被饥饿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小药趴在地上,虎泪滴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缕淡淡的香气从一侧袭来,小药一精神,抬起头来,才发现是身侧一棵枯木上因潮湿长出的菌菇。
虎是吃肉食的,小药告诫着自己,但那香气却越来越浓,引得小药口水直流,终于忍不住挪了过去,小药用虎掌把菌菇剥了下来,把那白乎乎的东西送进了嘴中。菌菇鲜嫩,入口即化,竟是香甜无比,比往日的血食肉食更加美味。小药大喜,把附近菌菇搜罗一空,后来又试着吃一些嫩草新树芽,居然也能入口。
于是堂堂一只山虎,只得戒了肉食,改吃起草叶来。
☆、医者仁心(2)
更稀奇的是,小药以后无论见到何种动植物,都能一眼辨出其名其特性。又因戒了血食,身子日益轻盈,在山林中就这样糊里糊涂过了几十年,同龄的山虎早已老去,小药却一直保持着幼年的体魄。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小人是菌人,穿红衣圆帽,乘白马车的正是菌人君主,吃掉菌人小车,可以改变体质,常年不会被小虫子咬,能识别各种动植物的名字。
西桐到平山赴任后,听说了山中这一古怪的山虎,于是慕名与小药相见。小药此时仍是山林中一只性格温和的山虎,由于不食活食,逐渐与林中的一些温驯草兽结为了朋友。当西桐看到小药时,小药趴在地上,身上栖了两只灌灌和一只翟鸟,为他梳理身上华美的毛皮,一只幼小的麂鹿在小药身边乱钻乱拱,它的母亲在一边放心地大嚼青草,一只举父在小药头顶的树枝上跳来窜去,如果忽略这只威猛的大虎,倒颇有些山林悠闲自然之味。
见到西桐,在场的兽禽都有些不安起来,好在山神上任之前,都会学习山林中通用的兽语,于是西桐急忙举手安抚这些受惊的悠闲者:“我是新来的山神西桐,来看看这只吃素的虎,你们不要害怕。”
小药轻轻站了起来,灌灌和翟鸟飞走,他却缓缓围着西桐转了一圈,轻轻嗅了嗅西桐的气味,然后接受了这位新的山神。
西桐为人随和老实,小药则机灵温和,一神一兽颇为投缘。于是与小药相识后,西桐教了他一些浅显的吸收天地精华的修行法术,小药天资聪颖,一学就会,日夜认真修行,又肯吃苦,不比西桐成天为了山中琐事东跑西颠时常忘记修行,后来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怕是西桐在初时没有想到。
经过数百年的修行,小药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化出人身,然后在西桐的指点下进行更高层次的修行,而且由于可以辨认各种动植物,在不知不觉中当起了山中的虎医,林中鸟兽受伤生病,小药总能找到合适的药草为它们治疗,于是无形中,小药由于兽缘良好,被称为了平山的虎医兽王。
此次山下突然爆发瘟疫,山下村子深受其害,西桐找小药商量正是因为此事,而小药也已听说此事,所以他不待二话,马上动身下山去救治人族。
小药站在山坡下,眺望着坡下的村落,应该是早饭时间了吧,但有许多家却陷入了沉寂中,见不到袅袅炊烟,也见不到人影,村子死气沉沉。
这是小药第一次与人族接触,不知道他们会是些什么样的人。小药心中惴惴,但救人又刻不容缓,于是一咬牙,小药以一付中年游医的形象出现,进了村子,马上受到了村民的热情招待。
尽管瘟疫蔓延,但这些山中纯朴的居民仍然坚强地生活下去。小药望着那一张张饱经沧桑坚韧不屈的脸庞,竟有些哽咽,这就是人族,四族中最不被重视也最坚韧的种族,这种纯朴的感情,是在山中与鸟兽之间相处体会不到的崭新感觉,小药发誓要尽自己最大力量去拯救这些村民。
当小药调查了所有发病人群和所在位置后发现,瘟疫似乎是以一户人家为中心辐射出去的,而那户人家早已在瘟疫中全部死亡。
“这家在瘟疫前出过什么异常事情没有?”小药指着那空屋问村长。
村长想了想:“这家的男人凌于曾进山里打过猎,回来后就身染重病死了,之后他家里人也一一病倒。”
由于找不到病原,小药只能将病人隔离,要求各家各户取清洁的活水饮用,将病患者用过的物品全部焚烧掉,尽量少走动,少与他人接触,为病患者先开出了红杨果、木辛、草很三味主药并配了几味调理的配药,相信可以起到延缓作用。然后小药沿着凌于进山的路线,向山里进发。
沿着一条山溪,也是凌于上山走过的路线,小药变身,以虎身迅速向溪的上游奔驰,初时溪流下游气味混乱,但越向上去越发减少,最后只剩下一种气味。村长曾说过凌于胆大,常往山中深入,于是小药确定这就是凌于留下的气味。
山溪九曲,总在疑为山穷水尽之时又有涓涓细流融入其中,小药毫不迟疑,一直沿主流而上。山路崎岖,但对于小药这生于斯长于斯的山虎来说实在是轻车熟路。
奔驰了约一个时辰,小药估摸跑了有几十里路,但山路曲折,仍在半山腰间,溪水却到了头。
一个巴掌大小的泉口向外喷涌着清澈的泉水,泉水滚滚沿沙石缝隙向下流去,形成了溪水的源头。但奇的是,这泉口附近沙石中却长了一株细细弱弱的小草,中央一个红红的花蕾含苞未放,四瓣圆圆的白叶子上都长着发丝般茂密的碧丝,压得叶子半侧,碧丝却在风中轻舞飞扬,煞是好看。
☆、医者仁心(3)
小药“咦”了一声,这居然是黄精草,这种异草对人族没什么用处,但对于兽类来说,吃了却可以脱胎换骨能得到人的形体,正是它们梦寐以求的仙草,不过这草对于小药却没什么用了。
小药正在端详这黄精草时,一条红蛇突然窜了出来,用身体团团围住了黄精草,蛇首高昂,红信吞吐,威胁小药不得靠近。
是软蛇!小药顿时明白过来,凌于必是看到这株黄精草以为是异草想摘取,被守在这里的软蛇咬伤,挣扎着回去后毒发身亡,却在尸体停灵期间传染家人,导致瘟疫迅速在村里扩散。
这软蛇看身子也是伤痕累累,想必为了夺得这即将开花药效更好的黄精草,一直守护在这里的它赶走了不少竞争对手,但自己也受伤不轻。
“我不要这黄精草,你放心。”小药用山中通用的兽语对软蛇说道,但他目光又凌厉起来:“但你不应该咬死人,并且害得山下的村落瘟疫蔓延。”
软蛇一对绿眼幽幽瞪着他,身子抖动了几下。
“虽然你是护草心切,情急误伤,但也毕竟是伤了人命,快把你的毒液给我,我要下山救人。”小药毫不留情道。他毕竟是山林之王,山中之兽都尊重而且服从他,而且软蛇也知道自己犯错在先,于是乖乖张开了嘴,小药把随手携带的一个小木杯递了过去,看蛇牙里的毒液缓缓滴了半杯。
“人死不能复生,我杀你无益,但你食了这黄精草得到人身后,需守护山下村子一百年,庇护他们不受任何山兽妖邪的侵害,听到没有!”在小药的厉喝下,软蛇弯下了身子,仿佛在向他鞠躬施礼,然后小药又沿来路飞奔而下。
快到村口时,小药停下,恢复成中年男子的形象,然后才进了村。
病患者喝下在他走前所授药方熬制的药汤后,瘟疫被遏止住,但体内软蛇的毒素却还未被清除。小药将软蛇毒液稀释了千倍,又合了几味刚猛的药草熬成汤分给病人喝。喝过后,病人们上吐下泻,排出一大滩腥臭难闻、色泽淤黑的液体,然后小药才给他们开了调养身子的方子。半个月后,最后一个患病的村民身体也宣告康复。
小药看着恢复了生气的村落,吁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山,却被感恩戴谢的村民们死死缠住,不肯放这救命恩人离去。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马身人面,身上绚丽斑斓的花纹丝毫不逊色于小药的怪人,在空中扇动着鸟翼,声音响亮地叫道:“下方是平山虎王小药吗?”
揪着小药衣服拉着他的包裹不放的村民们惊得齐齐匍匐在地,向天空中的怪人叩头不已:“神仙啊!”
虽然村民无知,但的确道出真相,天空中这怪人的确是神仙。
小药抬手挡着耀眼的骄阳,点了点头:“是,我是小药。”
“我乃天族英招,今奉玉帝旨意,因平山虎王小药修行有成,仁慈良善,解救下方苦难有功,着即小药脱离兽籍,改入天籍,封为天族四灵之一,守护西方的白虎神兽,并赐西金功心法一部,药经一本,灵药一瓶。由平山山神西桐带往天庭鄞见玉帝谢恩。”
说完,英招对小药点了点头:“恭喜了。”然后腾空离去。
村民们纷纷爬了起来,七嘴八舌问道:“你是虎王?”“小药你要当神仙了!”“小药是大好人,这是上天给他的回报啊!”
小药自己也有些晕头转向,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搞得摸不着头脑,又被村民们这么一闹,更是不知所以了。
“小药!”一声熟悉的呼唤。
小药目光一亮,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是西桐,一脸笑容站在不远处,而且那笑容中还带着几分狡黠:“谁说当神仙没用?没有我,谁会向玉帝举荐你呢?没有我,你的功劳就被埋没了。玉帝可没那时间去管这些下界小事,不过我这一举荐,居然让你混到了四灵的高位,这可真是我没想到的,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小药傻傻地说:“可我并没有想过要成为天族人,去当白虎神兽啊。”
西桐哈哈大笑起来:“傻小子,你学了这一身本事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当了白虎神兽,守护着西方,需要你的人就更多了,你的本事更有用武之地,有什么不好。”
“说的也对啊。”小药点了点头,然后对围观的村民说:“请在山下建个小小的茅屋,以后会有人庇护你们不受山里恶兽妖邪的侵犯,我走之后,这里不会有什么变化,一切照旧。”
村民们又跪下叩起了头:“谢谢小药神仙,您可真是大好人呢,离开了都不忘了照顾我们。”
西桐背起了小药,笑嘻嘻道:“托你的福,我还没见过玉帝呢,这次因为要带你去天都,居然可以见到玉帝了。”
小药微微一笑,心头却有些沉重,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否能承担起白虎神兽所需负的责任。
西桐仿佛猜到了小药的沉默所为何由,真诚道:“小药,我相信你,你会成为成功的白虎神兽!”
☆、仙剑赤耀(1)
侍女机灵手巧地将最后一缕乌发盘进了发髻里,然后捡起梳妆台上的一对金铃,系在了棠梨两鬓碎发所编的细辫上。
棠梨照了照镜子:“嗯,不过娘说今天要来贵客,系这对定风铃会不会有失端庄?”
侍女掩唇浅笑:“不会啦,这定风铃会镇着小姐的发髻和衣裙不会凌乱。”话中所含之意是:如果小姐你再像上两次那样,把人家登门向你提亲的贵族子弟打跑,有了这个起码还能做得漂亮点。
棠梨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起身。
身为天都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凤族的女儿,棠梨的打扮是完全符合她的身分的。水滑青丝被侍女梳理得稳丝不乱,金步摇、玉钗头、粉绢花,红罗裳、轻纱巾、瑞香环,花容锦簇扮出一个娇滴滴、美艳艳的贵族小姐,但大煞风景的是,棠梨腰间佩了一把长剑,虽说剑鞘华丽,镶珠嵌玉,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贵族小姐的标准配饰。
为了礼貌起见,棠梨从后面自己居住的阳琦楼绕过了来仪堂,从来仪堂的正门进去。
棠梨提着裙裾刚要踏进来仪堂大门,鬓边定风铃突然铃一声响,棠梨放裙、拔剑、刺出一气呵成,手中离火剑触处却似是软中带硬之物。
棠梨凝目向堂内看去,平时光明敞阔的来仪堂里黑黝黝的,只有门内处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皎好,雍容灵秀,但看其缨络满身,饰带飘舞,却又与她自身气质相左。刚才突然自门内袭击棠梨因而震动定风铃的,正是此女子左手所持杨枝,此时抵着离火剑却一没因剑利而被削断,二没因剑气灼灼而被焚毁,棠梨大惊,再见此女子右手所持青瓷净瓶,心中更是一震:“你是……”
来仪堂内突然大放光明,原来堂内窗帘全被放了下来,此时全部卷起,顿时与刚才迥然不同。
棠梨之母明真笑容满面从来仪堂里走了出来:“梨儿,还不快见过南极观音大人!”
棠梨惘然,收剑上前拜见观音。
“罢了,起来吧。”观音开口,虽看外貌与棠梨年龄相差无几,但实际上却是成名已久的上仙。“明真夫人,你这女儿果然不错啊。”
明真听言更喜,急忙请观音入内重新入座,然后对跟进来的棠梨说:“观音大人要考察一下你的修行和品性,所以刚才才试了你一下,还不快谢过观音大人手下留情。”
棠梨柳眉一挑,心中暗想又要考察什么?不会又是给哪家天璜贵胄来提亲的吧。
观音一直不动声色注视着棠梨的一举一动,此时才缓缓开口:“由于下界民风日乱,不复上古时代的古朴,玉帝希望派遣天族四灵镇守四方,这守护四方的四灵分别为守护东方的青龙、守护西方的白虎、守护南方的朱雀、守护北方的玄武。目前青龙和白虎都已确定了人选,朱雀嘛,我考虑你们凤族世代辈出优秀女杰,向玉帝推荐从凤族中挑选合适女子,并且我早已听说过棠梨你的名声,所以今日来此与你见上一面。”
“今日一见,果然是不负盛名,无论是从反应还是从修为上来说,都足以承担朱雀神鸟的职责。”观音笑吟吟,令得明真大喜,但观音却话声又一转,脸色严肃起来,“不过,从刚才你刺来那一剑可以看出你的心性火暴,如果我抵挡不住,那一剑足以挑断我的左臂筋,令得这条手臂完全残废。你要记住,你如果担任了朱雀一职,要懂得怜悯和爱惜,玉帝设置四灵是为了守护,而不是为了杀戮。你如果杀孽太重,不但会毁了你的修行,也会给你的家族带来不幸。”
☆、仙剑赤耀(2)
明真冷汗涔涔,即使连脾气火暴的棠梨也沉默了下来,观音此话绝非威胁,尽管今日凤族在天都所获荣耀无与伦比,因为凤族只出女子,且美貌无比,长支一个女儿在天庭做女官,深得玉帝宠爱,天都各名门望族无不以娶到凤族女儿为荣耀,凤族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天都的每一方土地。但天意难测,谁知道玉帝几时不高兴,会不会拿凤族开刀?蓬莱的历史,向来都是充满了血腥与战斗,且不说远古,最近一次内乱才刚停了多久?叛乱的天族人还不是对玉帝稍有微词就被惩罚,才奋起反抗的吗?那明王如此神勇,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杀的结果,最后苟颜残喘的叛乱者逃到了人界龟缩起来才免被全歼的惨剧。
明真打了个寒战,急忙道:“请观音大人放心,我会约束和管教棠梨,必不负大人重望。”
观音浅浅一笑,站了起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准备一下,十日后我来带棠梨去南明岛,只有取得了南方南极长生大帝遗留在那里的赤耀仙剑,棠梨才算取得成为朱雀神鸟的资格。”
十日后,观音仍是素衣缨络来接棠梨,棠梨却因不知南明岛有何风险不敢托大,秀发用金簪绾起,短衣扎腿裤,干净利落,清爽洒脱,赢得观音一声称赞。
明真仍不放心女儿,殷殷嘱咐,棠梨却有些不耐,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危险的挑战,对于棠梨的脾气来说,却是巴不得早点去了,最好再能大闹一场,再把仙剑拿回来才叫高兴,于是颇有些急促地辞别了母亲。
观音伸手,从空中招出一朵白莲花,在地上迅速扩大成莲花宝座的模样,观音站了上去,又招棠梨也站上去,空余的地方再站上三五个人也足够。
莲花冉冉升起,瞬时升入空中,没入了云雾中。棠梨兴奋不已,手已情不自禁放在了剑鞘上。不知那南明岛上会是陷阱重重,还是地形险恶。
南明岛位于南海之中,距天都数千里之远,但莲花宝座神速却不过半个时辰就已飞到。
在半空中,观音指着镶在浩淼南海中的一块棋形小岛说:“那就是南明岛。”
这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海中的一座火山岛罢了。黑色的玄武石与红色的细沙交错着,红与黑成为了这个并不大的小岛的主色。
“再过半个时辰,南明岛的火山就要爆发了。这火山百年爆发一次,每次爆发时都会打开火山口与其下的玉清室之间的通道,待火山爆发后,我会用净水暂时封印住火热,你要抓紧时间进入玉清室,取出赤耀仙剑,半个时辰之内回来,否则被净水压制住的火山再爆发之力,即使是你也承受不住的。”
随后,观音又将玉清室内情况一一说明。因南极长生大帝昔日曾是散仙,后被封为南方大帝,因此在赴任前将一些用不着的法宝法器封存在这里,正是看中自然环境恶劣,做了自己藏宝室的天然屏障,然后自这火山口下辟出一个密室,用了种种禁制,封印住那些法宝。因他又名玉清真王,因此这间密室被称为玉清室。不过这火山下有玉清室的秘密,也就五方大帝知道,此次还是为了选出朱雀的事,玉帝在征得南帝的同意后,将此事告诉了观音,并将进入玉清室的方法也一并告之。
“待会火山爆发后,你踩上这净幻莲花,它会随你意念而动。降下去后,在玉清室外先叩三个头,说‘天族棠梨奉中央玉皇大帝之命来请仙剑’,门必会开。进去后是一条长长甬道,里面会有各种幻景,你千万不要理会,就当没看到径直走过去,一定不能动手,过了甬道就是玉清室,里面的诸多法宝你不能乱动,拿了仙剑赤耀就要迅速离开,因为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拿着这个沙漏,沙粒流尽时就是时间到了。”观音递给棠梨一个琉璃瓶。
此时南明岛地下传来深沉的隆隆声,附近海面也沸腾起来,火山快要爆发了。
棠梨聚精会神看向下方,一块巨大的融岩忽地飞了起来,弹落到净幻莲花之下一半的距离由于后续之力不足又重重落了下去,揭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火山爆发的序章。
☆、仙剑赤耀(3)
浓密的白烟滚滚而出,随后大量的碎石与乌烟混合着从融岩被弹开的地下钻了出来,地下隆隆的声音从深沉转为响亮,似乎正在向上涌动着什么。地上可怕的裂口被扩宽了,仿佛一个巨大的眼睛,不停歇地流着眼泪,只是这眼泪是由烟与火,碎石与岩浆组成的。
“准备!”观音的声音令得看得入迷的棠梨清醒了一下。与此同时,大地的咆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蓄积力量,然后猛地一拳捣开了这个流泪的眼睛,更多更炽热的岩浆自伤口处疯狂拥挤出来。
观音不慌不忙,杨枝伸进净瓶中,带出一滴净水,轻轻滴到了火山口里。
仿佛千江万河浇灌了下去,岩浆冷却起来;又仿佛强酸一般,岩浆嗤嗤向下消解着,变成淡烟消失在空气中。水向下逼迫着火的力量,顿饭时间,火山口空了出来,岩浆与浓烟都消失了,留下了一条椭圆形的空隧道,笔直向下延伸着。
棠梨不待观音催促,就将手中瓶子一翻,沙漏开始计时,同时心中一动,净幻莲花风驰电掣带着她向火山里降去。
棠梨眼前一花,还来不及细看火山内情况,净幻莲花已落到了底部,果然,被火山爆发扫清了障碍后,一道圆门清晰地出现在山壁上,见不到门缝,似是一块巨石封堵着玉清室。
棠梨在净幻莲花上跪下,诚心祈祝:“天族棠梨奉中央玉皇大帝之命来请仙剑,请开门吧。”果然,圆门冉冉向上升起。
从莲花上一步跳进了圆门后,棠梨习惯性地拔出离火剑。这把离火剑是她开始修行后,明真将自己的佩剑送与了她,以自身灵力催动,剑气上所含真火威力丝毫不逊于剑招。
甬道里隔四五步距离就在头顶处镶着一颗明珠,棠梨经过则亮,至下一颗处,前一颗就熄灭,因此只能照亮棠梨身前身后五步的距离。
这里颇有些古怪,棠梨心中警惕,离火剑更是护在身前,随时准备迎接黑暗中的危险,竟忘了来时观音的叮嘱。
走了顿饭时间,甬道仍未走完,棠梨急躁起来,顿足飞了起来,这天族的踏云飞行是基本功,棠梨更是轻车熟路,可这次更蹊跷,又飞了顿饭时间,甬道仍无尽头。棠梨一急,反复回想来时观音的叮嘱,莫非这幻景并不一定非是野兽妖魔?
棠梨本是聪明人,只是一时急躁,所以乱了思绪,此时静静一想,可不是,南帝既为五帝之一,必是慈悲仁爱之性,自己以敌视的心态进入甬道,分明把自己放在了敌对的境界中,那么甬道中的禁制发动起来就毫不奇怪了,这永无止境的甬道正是禁制中的一部分啊。
一想至此,棠梨马上把离火剑收鞘,心态力求平静下来,并反复暗中祈祷着:天族棠梨奉中央玉皇大帝之命来请仙剑。果然,她心中不过念叨了三四遍,甬道中的明珠全部大放光芒,洞内明亮起来,棠梨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甬道的尽头,面对着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这就是玉清室了。
石台、石几和石壁上到处都放着、挂着法宝,许多堪称神器,这诸多法宝自身所含灵力并不曾因时间的流逝而被埋没,令得棠梨一进来就被淹没在灵力中,震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为权势的凤族家的女儿,棠梨不可谓是不见多识广,但此时她仍然被这些失传已久的法宝所震撼。即使以她的眼力,也只能认出左侧墙上挂的一对青色铁环是传说中的“璇玑环”,可在星夜用此环吸取北斗七星力量;右侧石台上放的一把黑乎乎的长铎是驱山铎,可以用来驱山;对面的石几上的玉盒中,放着那枚土黄色的珍珠般的丸药是地脂,服了可不死,但她能辨认出来的宝物只有室中法宝的十之一二,可想而知这些并驾齐驱的法宝会有多厉害,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全天下所有的人都争斗不休。
但棠梨牢记自己使命,她是来取赤耀仙剑的,比起嫁入名门,做一个贵妇,她更喜欢即将获得的使命,她要做朱雀神鸟,守护南方界!
目光扫视间,棠梨发现了右侧石壁上挂着一把剑鞘,鞘似皮制,上面镶了一颗火红的宝石,灼灼闪亮。
棠梨上前把剑鞘取了下来,细细摩挲,马上感觉到了火的力量,这是赤耀的剑鞘!可是剑呢?
☆、仙剑赤耀(4)
耳后突然劲风袭来,棠梨大惊,身子轻盈一转,在面对来敌时,已拔出了离火剑,左手还握着赤耀的剑鞘。
没想到进入玉清室后还会有敌人,棠梨一时大意,此时面对来敌,却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一只鸽子大的火鸟,双眼烁红,身体似乎是烈火形成,难道是冥体?
棠梨惊讶此地居然会出现在瀛洲才会有的冥体,但警惕依旧,冥体是杀不死的,除非有神器在手。
火鸟并不给棠梨犹豫的时间,又猛地向她的心口冲来,敛翼尖喙,颇似锥体,怪不得能产生如此劲风。
棠梨手中离火剑直直劈下,果然,火鸟被剑从身体中央直直劈下却毫无反应,仍然向她疾冲而来,棠梨只得跳到一旁,避开这莫名其妙的攻击。
无法杀死火鸟,棠梨只能与之游斗着,目光仍在室内寻找着赤耀仙剑的踪影,但玉清室里环、扇、鼎、铎、斧各种武器都有,就是再没一把宝剑。并且由于分神,棠梨数次堪堪被火鸟攻击到,心中烦燥不已,难道已有人捷足先登,把仙剑取走了?可为什么剑鞘还留在这里呢?
又险险躲过一次火鸟的攻击,棠梨从怀中取出琉璃瓶,糟了,沙粒只剩下几十粒了,进来时在甬道耽误的时间太长,又被这火鸟缠了这么久。
棠梨正沉思着,脚下突然颤动了一下,火山被封印的时间快到了,但赤耀还没找到,棠梨心急如焚。
地面开始连续不断地抖动着,棠梨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火鸟趁隙又自刁钻的方位袭了过来,棠梨一剑刺空,眼见火鸟向着心口直刺过来,心中一急,将左手中的赤耀剑鞘猛地向火鸟砸去。
“棠梨,无论你是否取得仙剑,都火速上来,快!”观音的声音自净幻莲花中传来,带了几分焦急。
地面剧烈抖动着,棠梨银牙一咬,抓着赤耀剑鞘飞了出去,此时空旷的火山底又涌起浓烟,净幻莲花在浓烟中散发出清朗白光,给棠梨指明了方向,棠梨飞跃了上去,脚下岩浆已瞬时涌到莲花周围,幸好并没有损害莲花。棠梨心念一动,净幻莲花迅速向上升起,越出火山口后径直向一侧避开。棠梨还未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声势浩大的声音,火山再次爆发,声势更加惊人,如不是以净幻莲花的神速,棠梨自己踏云飞行恐怕早就被岩浆吞没了。
惊出一身冷汗,棠梨刚在幸庆躲过一劫,转念间又想到此行没有完成任务,这对于好胜的棠梨来说简直是对她骄傲的一个严重的打击。
如果让天都曾经追求过棠梨并被拒绝的名门子弟们看到此时情况,必定不敢相信这个塌着肩垂头丧气的女人就是傲慢不可一世的棠梨。
“恭喜你,棠梨,虽是有惊却无险,终于成功取得了赤耀仙剑了,恭喜你,朱雀大人。”观音微笑着落到了净幻莲花上。
棠梨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望向观音,不顾礼仪地叫道:“你说什么?”
观音指向她的左手,微笑不语。
抬起了左手,棠梨瞪大了眼睛,手里并不是空剑鞘。她手臂颤抖着,抽出了赤耀,不过二尺来长的短剑,但甫一出鞘就是一抹红光逼人,热气灼灼,这剑上所含灵力更甚于离火剑,并且又是生性属火的神器,正适合棠梨使用。
棠梨手臂一挥,赤耀在空中划过一条微红的轨迹,轻盈小巧的剑跃跃欲飞,似想脱手而出。棠梨恍然大悟,玉清室中的火鸟正是赤耀仙剑的精华所在,因感觉到了自己的闯入,仙剑化为火鸟,又因剑鞘在自己手中,所以频频向自己攻击,临行前用剑鞘砸向火鸟,没想到却误打误撞收了仙剑。
“这剑本是飞剑,我教你口诀,练熟后这剑随你意念而行,并只受你的驱使不会被人夺去。此外,还有你身为朱雀必须修练的南火灵功,我一并教了你吧。”
棠梨喜极,大叫起来:“我成功啦!”这声喜悦的尖叫声回荡在风光优美的南海上这个丑陋的南明岛上方久久不能散去。
☆、无奈受命(1)
玉宇无尘,碧天如水,本是清朗夜,黑衣童子伫立山岗上,衣裾飘飘,颇有几分出尘味道,竟吸引了破空飞行的平乔的注意,他拍了拍骑兽,降了下去。
果然是个美玉胚子,妖娆妩媚的眉目,唇红齿白,乌发粉面,这不过十二三岁的童子竟是世间少有的美童。平乔顿时想起天都几位夫人都拜托自己找寻眉目清秀的童子做侍童,这孩子岂不是上上之选,真是凭空捡到的大便宜,他心中欢喜,脸上堆笑问道:“孩子,你在看什么?”
夕琦目不转睛盯着他:“刚才祭天时,娘说天上有神仙,他们会飞来飞去,所以我站在这里看看。你也会飞,你是神仙吗?”
平乔忙不迭地点头:“我当然是神仙了,我带你去天上看看仙境可好?”
夕琦眼珠一转:“好,但我要先告诉娘一声。”
平乔哪敢耽误,一把抱起了夕琦,将他放在骑兽上,然后迅速腾空而起:“去去就回,不用说了,省得耽误时间。”
夕琦毕竟还是个孩子,初时的慌张很快就被钻进云雾中的美妙所平伏,好奇地张望着那些似乎触手可及的繁星和环带似的云雾。
凭着对蓬莱的熟悉,平乔穿越了九重天,寻找到了进入蓬莱的通道,然后展现在夕琦面前的是一个似把满天繁星摘下,缀在此间夜幕中的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夜幕下,以中央的一棵高耸入云的双身巨树为中心,自上而下遍布着无数亭台楼阁,每一间都璀璨明亮,散发着或素淡清雅或艳丽夺目的光芒,这就是蓬莱岛,天界诸仙的居所。
平乔满意地看着夕琦张大了嘴巴,然后把他带到了天都最底部,由于夜晚有天兵在天都各处巡逻,以平乔的身份断不敢如此招摇过市,于是牵着驼着夕琦的骑兽缓缓而行。
天族人也分富贵贫贱,有权有势者可以居于天都上层作威作福,贫贱者只能住在天都的最下层,靠为权势者服务来取得向上爬的希望。是的,对于天族人来说,拥有尽乎永生的生命和神奇的灵通,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出人头地,在天都的权力斗争的旋涡中拼命挣扎。因为在天都,一个毫无职权的散仙还不如人界的普通山神河神更加实惠,毕竟后者还有人族的香火贡奉。
“什么人?”巡逻的士兵发现了平乔,天都下层居住的这些普通天族人,争权夺势之心更强,做手不择手段,向来是兵马司重点注意的对象。
平乔有些紧张,他的职业说好听些是为一些权贵者跑腿,但实际上也做些鸡鸣狗盗之类的买卖。这次刚偷了某位大人家的一点宝物本想私离蓬莱一段日子等风声平静了再回去,没想到半路遇上了夕琦,又想捎带着得一笔赏金,所以冒着风险跑回来,却没想到一回来就让巡逻的士兵看到。
他向后望去,另一队巡逻的士兵也注意到了这里,向这里奔来。平乔额上冒出冷汗,把夕琦抱了下来,放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又把一包东西塞在他怀里:“你千万不能说话,不要乱跑,一会我来找你。
然后平乔骑上骑兽飞奔而去,但过不多时就听到了士兵的吆喝声,似乎在两队天兵的包围下,平乔这小小伎俩是搪塞不过去的。
又过了一会,脚步零碎着,一队士兵走了过来,从树后揪出了夕琦:“看他的骑兽上好象有个孩子,果然在这里。”一个士兵大声报告着:“队长,他拐骗幼童!”
队长走了过来,只瞥了一眼就叫道:“这是人族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把他和那个家伙一起送去见今日当值的天祥将军,由他裁决吧。”
夕琦被关在一间空房里等候发落,他猜到了带自己来蓬莱的平乔不是好人,而且自己这凡人如今到了天界神仙居住的地方,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眼珠乱转,对目前的处境反而泰然处之,反正不是自愿来的,要罚就罚那家伙好了,夕琦胆大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无奈受命(2)
来来去去也走不出花样,夕琦肚中饥饿,咕噜乱叫,随手摸了摸怀中想找点吃的,倒摸出一个布包,他才想起是平乔在被抓前塞给自己的。
打开布包,里面放了一枝白色的块茎,极像灵芝。灵芝夕琦倒见过,常见爹爹拿来吃说是补身的。身上再无什么可吃的,于是夕琦也不客气,把这白色的灵芝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入口微苦,不过回味却香香甜甜,只这么一小块,吃下去肚子居然饱饱的,夕琦打了哈欠,把布包一抛,躺到地上沉沉睡去。
他自不知这白色的灵芝是芝形黄精,黄精生于地下,千年才可成形,并且必是生长处附近有灵芝,吸取到灵芝精气,黄精才会生成这芝形,服了可以脱胎换骨,永生不死,实际上就是达到成仙的地步了。这本是平乔从天都某户望族家中偷来想转手卖到下界的,却没想到为了躲避追兵塞给夕琦,倒便宜了夕琦。
夕琦迷迷糊糊中被提到了天将天祥面前,天祥端详着面前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回望他的孩童,夕琦面色红艳似乎醉酒,天祥迷惑不解,眼前这孩童似是人族,但身上却有种变化不定的灵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乔说他偷了一枝芝形黄精放在你那里,你交出来,我送你回人族你的家。”
夕琦咯咯一笑:“就是那个白色的灵芝吗?让我吃掉了。”说完,他脸色酡红,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夕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他一咕噜爬了起来,面前站着一个瘦弱干瘪的妇人,见夕琦醒来,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夕琦……”夕琦顿了一下,除了自己的名字,别的记忆全失去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那以后就叫你夕琦了,你是天族孤儿,目前在我这里受训,接受成为北方玄武神兽的训练。”
“你说什么?我是孤儿?那我爹娘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接受那个什么兽的训练?”
夕琦大急,莫名其妙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现在又要莫名其妙接受什么训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妇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北极玄灵斗姆元君,因玉帝要设置四灵守护四方,目前青龙、白虎、朱雀都已确定人选,唯有玄武还未定,所以我这里招集了天族中最聪明伶俐的男孩共九名,再加上你就是十人,一起接受训练,谁是最优秀者,谁就会成为玄武神兽。你是个孤儿,被兵马司送到这里,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你要努力。”
斗姆元君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出门时轻轻叹了一口气,也颇为可怜这个因为吃了芝形黄精立地成仙却失去记忆的孩子。
“玄武是四灵中最注重精神力量的灵兽,因此身为玄武神兽的候选人,你们要学习的,并不是武功,而是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量,本来天族人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但由于民风不古,下界陋习也随之流传到了天界,无论你们是否有过这些陋习,要记住,你们从今以后万万不可有,这是修练玄武的北水功最大忌讳。”斗姆元君目光炯炯注视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十个幼童,个个都是玉雪聪明,眉清目秀,尤以站在最末一个身材最矮的幼童更是秀美,只可惜这样一个稚颜幼童,脸上却是漠然的表情,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无动于衷。
在斗姆元君处受训五年,时光并没有磨蚀夕琦脸上的稚嫩,但他却不再有一颗稚子应有的心,失去了一切的记忆,留下的,只有苦修、苦修、再苦修,过去宛若一片空白,杜绝了七情六欲,这对于他的修行是极其有益的,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成为玄武神兽而生的。在这五年中,玄武的候选人只剩下了四人,另六个都在历次的考验中没有过关而被送回他们的家,剩下的四个孩子竞争却更加激烈。
☆、无奈受命(3)
“从今日起,我开始教授你们四人北水功,各自用功修行,五年后,在蜃洞考察你们修行的结果,最后能成功出来者就是玄武神兽,其余的三人则废掉北水功功力,服下失心丸。”斗姆元君将北水功心法一一教授给四个孩子,前三个孩子都欢天喜地接受下来,只有夕琦一个人冷漠着一言不发。斗姆元君暗暗点头,虽然对于孩子来说,如此少年老成并不合适,但要修行北水功的确要心如止水,唯有夕琦这种宠辱不惊的性格才会有所大成。
“谁第一个进去?”站在蜃洞前,斗姆元君问道。
蜃洞位于天都之外一个悬浮小岛上,据说里面有一只万年蜃精,所吐蜃气可根据入侵者的内心反应而不断变化,向来为各上仙考验弟子意志与修行所用。
黑洞洞的洞口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嘴,由于设着对蜃的禁制,它无法从里面逃脱出来,但关于这里的种种恐怖听闻,对于向来养尊处优在斗姆元君手下又接受了十年封闭训练的玄武候选人来说,也够骇人了。但他们毕竟是自视极高的天族人,又有神功护身,傲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