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志在必得地报名:“我先进去,为师弟们探探路。”他骄傲的口吻令得斗姆元君眉头一皱,狂妄也是修行大忌,但她只是递给大徒儿一个巴掌大小的三角红旗:“如果看情况不对,摇下旗子就会出来了。”
夕琦目视着大师兄猛地冲进蜃洞,团团白雾瞬时封锁了洞口,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过了片刻,大师兄脸色苍白地瞬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紧握红旗,什么也没说,先哇地吐了一口血。
斗姆元君塞进他嘴里一丸灵药,又问道:“谁第二个进?”
三师兄握着红旗,小心谨慎地一步一定,走进了蜃洞。又过了片刻,他也靠着红旗飞了出来,脸色绯红,仿佛醉酒般倒地就睡。
七师兄却是进去最久,过了两刻也没有出来,斗姆元君跺脚:“这孩子太过倔强,肯定是不愿意靠乾坤定心旗飞出来失陷在里面了。”说完她飞进蜃洞中,在夕琦数到十时,斗姆元君抱着七徒儿飞了出来,夕琦的七师兄面如金纸,昏迷不醒。
“你的三个师兄都因各自的心性受到蜃气的不同试探,下场你也看到了,你还要进去吗?”斗姆元君询问她最小的徒儿。
夕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不进去你要我来受训十年干嘛,然后从七师兄手中抽出乾坤定心旗慢慢走进了蜃洞。
斗姆元君目露忧色看着最疼爱的小徒弟,那瘦小的背影落寂着,似乎抗不动如此巨大的压力,却坚定地走了进去。
夕琦陷入了浓重的白雾中,只得扶着墙壁向前慢慢走去。其实对于他来说,这洞里没有光线已经黝黑无比,向前走了几步,也不确定身边是否还有白雾的存在,但黑暗中,似有无数无形的触角在抚摸着他,细细摩挲着,滑动着,有着凉丝丝的感觉,却并不难受。
蜃气很轻易地就探进了夕琦的内心中,惊讶地发现那里是一片虚无与空白。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天族人,内心深处也会有一些情欲,没有人能做到完全的无欲无念,即使是那些修行甚高的天族上仙,也不过是靠经年的修行将那些欲念压制或者封印在内心深处。蜃气能不能解开这些封印,就要看双方力量的对比,蜃气胜了,则对方完全处于自己的控制下,蜃气败了,则只能任由对方在这蜃洞中往来自由。
蜃气感觉到了之前进入的四个入侵者中,第一个有妄念,争强好胜,蜃气只需要幻化出无数猛兽妖魔,就足以让那个满腔热血的入侵者陷入苦战中。第二个有贪念,小心谨慎也可能会是胆小的表现,蜃气用了种种方式,试探出他内心中的欲望,于是在斗姆元君手下苦修十年意志颇为坚定的三徒儿败在了颇似真境的享乐中。第三个太过执着,蜃气只需以身处无尽血海之中狂涛怒浪几余覆身的险境相逼,斗姆元君的七徒儿就执着于灵力护体与之对抗,直到累得灵力损耗过度也没有动念去寻找血海之岸。第四个的力量是蜃无法与之抗衡的,于是蜃放任她带着第三个入侵者飞了出去。
☆、无奈受命(4)
然而这第五个却令得蜃琢磨不透。只要是生灵,怎么可能无欲无求?这进来的是什么?
蜃第一次彷徨起来,将触角强行深入夕琦的内心,想要找出那被他压在最最深处的欲念。
的确,夕琦有着人类孩童最正常的欲望,但在十年前,却因服食了芝形黄精被压制在内心深处。失去了这些俗念的夕琦,这十年里接受斗姆元君最清心寡欲的训练,仿佛一张白纸未曾受过世俗污染。蜃无法控制一个刚降生的婴孩,因为婴孩心中没有欲念,而此时的夕琦,虽然是被强行飘白,但就他所拥有的这十年经历来看,心境之纯丝毫不逊色于婴孩。
芝形黄精的药力在十年的磨砺中尤存,如果就此下去,或许在夕琦千百年的修行后会慢慢磨化,那时的夕琦即使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但由于修行已久,自然会淡而化之。但此时却受到蜃强行的刺探,芝形黄精猛然掀起了反扑。
蜃洞突然爆发一声巨响,山体晃动了几下才恢复了正常,碎石滚落,斗姆元君一惊,向前踏了一步,却见洞里摇摇晃晃走出一个男子。
那男子衣衫褴褛却掩不住修长的身材,乱发披肩却掩不住天生丽质,二十来岁的年龄,眉眼间尚有几分夕琦的样子,然后卟通一声摔倒在斗姆元君脚下。
夕琦悠悠醒来,身上仍然酸痛不已,但清醒过来的记忆却纷至沓来,他猛地坐了起来,床前仍像十年那样,站着瘦弱的斗姆元君。
“你们骗我,我不是天族,我是人族!”夕琦愤怒地叫道。
斗姆元君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蜃会把压制住你记忆的黄精力量给刺破。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曾经是人族,但你服用了芝形黄精后就已脱胎换骨,成为天族人了。所以当时兵马司的天祥将军才会把你送来。以你当时的情况,修练北水功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你也成功从蜃洞中出来,现在你因祸得福,成为玄武神兽,成为守护北方的神兽,有什么不好吗?”
夕琦大怒:“好什么好?我要回家,我要找爹和娘。”
斗姆元君从桌旁拿了面镜子递给夕琦,镜中映出的,竟是一张突然长大了十岁的脸,更加妖娆,竟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夕琦目瞪口呆,斗姆元君道:“你明白了吗?在与蜃的对抗中,蜃刺破了黄精的力量,令得你突然越过了这十年时间,直接跳到了你二十二岁的样子,黄精封印不住你的记忆,但药力尚存,所以你就成为现在这种模样。但你听说过‘天上一日,地下百年’这一说吗?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你在蓬莱住了十年,人界你的父母可能连白骨都不存在了,你要回去找谁呢?”
夕琦顿时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找爹和娘!”尽管拥有二十二岁的外貌,夕琦仍然还是十二岁孩童的心态。
这次换作斗姆元君目瞪口呆,没想到恢复记忆的夕琦居然如此稚气,她呆了一呆,然后重喝:“住嘴!你已经没有家了,你现在就是玄武神兽!马上给我运北水功!”
十年的训练令得夕琦刻骨铭心,此时骤一听到熟悉的训斥,二话不说马上盘膝运起心法。
北水功性寒,夕琦此时修行小成,全力施为下,周身笼了一层淡淡白霜,此刻的夕琦看起来冷酷俊美,倒是颇有仙人的威严。
运功完毕后,夕琦冷静了许多,斗姆元君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你是天族四灵之一玄武的夕琦,不是人族的夕琦,你有更重要的职责,去守护北方你的辖区。由于四灵中玄武的地位是最崇高的,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习诸多文化礼仪与身为贵族的修养。”
夕琦苦笑,于是这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无奈地接受了自己戏剧化的命运。
☆、寻找良策(1)
自紫薇进入神州以来,所行之处无不是荒山峻岭、险恶之地,八荒中人烟稀少,但居于其中的人族无不具有与恶劣环境相抗衡的能力,令得紫薇啧啧称奇,人类吃苦耐劳的本性,恐怕是另几族无法相比的。整座神州岛上按地理可划分为一城八荒四边,这其中唯有三个地方是人烟密集最适宜人类居住的,那就是一城中的龙城,四边中的西边桃源村和东边长乐村,这两边也被称为神州岛的两大空港,承接着神州与其它诸岛之间的文化与经贸往来。
如果说桃源村给紫薇的第一印象是华丽绚烂,龙城是恢弘大气,那么此时骑在骄身上鸟瞰长乐村的紫薇对长乐村的评价则是小桥垂柳,温柔婉约。
长乐村宛若江南水乡,垂柳池塘,流泉巷陌,纵横交错、千形百状的小桥架出了长乐村的道路,千万垂柳妆点了长乐村的风情,一眼望过去,仿佛饮下清爽冰茶,直浇得紫薇焦灼的心情冒不起火来。
紫薇跳下骄背,走进了一间被垂柳包围的茶铺,然后“啪”一枚银币扣在桌子上,“老板,我要最好的茶,快点。”紫薇在龙城做了不到两个月的老板,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而且这道理似乎从古至今,从人间界到天空界,都是一样通用的。
老板殷勤地倒上好茶,小心侍候着这位有钱的大小姐,却与她保持着距离,生怕她肩上立着的那只怪东西咬人。但紫薇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茶握在手中,一口没喝,却询问老板:“我从远地方来,想知道这附近异荒的事,长乐村里有没有一些长者或者是学者知道此事的?”
老板诧异地看了一眼紫薇:“一看这位姑娘还真是从外地来的,居然不知道我们长乐村的古山人乃是鼎鼎有名的智者,专解各种疑难问题,姑娘有问题找他就行了。”
这一枚银币花得值得,紫薇此时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喝茶,不过用这钱买了情报罢了,于是手中茶杯一放,立马站了起来:“老板,这古山人住在哪里?”
“过了前面的桥,一直拐上右面的桥,过了第三座桥,门前有三棵呈三角形的柳树的,就是古山人的家。”
紫薇三步两步赶了出去,身后又传来老板的叫声:“不过古山人脾气古怪,每日只回答十个问题,姑娘此时去怕是晚了吧。”
紫薇粲然一笑,骑上了骄,把地址告诉骄后,紫薇就任骄去找路,可真是便宜她这一听到左拐右拐就晕头转向的大路痴了,然后嘴里还轻声嘀咕着:“一天只回答十个问题?这么老套,好象哪本书里也记有这样古怪的事吧,好象是哪个神仙呢。”
骄停了下来:“到了。”紫薇跳了下来,有些摸不清东南西北地四处瞅了瞅,好在旁边这三颗排成三角的柳树很醒目,果然是目的地。紫薇再往柳树旁一瞅,只有一间东倒西歪屋,连个窗户门板都没有,天光透过茅草屋顶的漏缝斜斜照在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妇女的脸上。可不是,这屋里除了人就是椅子和桌子,再别无它物,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看老头,三缕山羊胡,一脸干瘪相,身上穿着粗麻衣,坐在藤椅上面貌严肃。妇人则矮矮胖胖,满头是汗,挎着竹篮隔着破桌坐在老头对面。
怎么看起来颇像电视上那些江湖骗子呢?紫薇咳了一声,然后礼貌地问那老头:“请问您就是专解疑难问题的古山人吗?”
老头头也不抬就说道:“今日十个问题满了,请改日再来。”
老头的语气斩钉截铁,倒是很有权威的样子,但遇到了紫薇,却偏偏不吃他那一套。
紫薇转问那胖妇人道:“大婶,你要问第十个问题是吧。”
胖妇人急道:“是啊,我排了半天队才轮到我。”
“那你要问的问题问了没有?是什么问题?”
☆、寻找良策(2)
老头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紫薇一眼,似乎猜到了她的用意,却也没打断她与胖妇人之间的谈话。
“我刚坐下,还没说呢。我家的十只鸭子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给偷去了,那可是个个能下蛋的良种鸭呢,我来问问活神仙,看能不能找到鸭子的下落。”
紫薇虽是着急,也禁不住笑了出来,从芥子袋里掏了一枚金币扔在桌上:“大婶,你那十只鸭子不用找了,这金币足够你买一千只鸭子了。”
胖妇人脸上露出贪婪之色:“可是……”
紫薇又掏出四枚金币,不屑地扔在桌上:“好了,拿着这五枚金币走人吧,你的这个问题让给我了。要,你就拿走,不要的话……”
胖妇人快如闪电般迅速将五枚金币都抓了过去,忙不迭地窜了出去,生怕紫薇后悔追来。
夭夭站在紫薇肩上,嘻嘻笑了一声。紫薇安安稳稳坐在了老头的面前。
“那位大婶将最后一个问问题的权利让给我了,古山人,可以帮我解决一个困难吗?”紫薇目不转睛看着古山人,虽说刚才谋得这一权利的过程是轻而易举,但现在心中却紧张不已,生怕这唯一的希望断了,释夜和四灵就救不回来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古山人瘦长的脸再配上山羊胡,从正面看起来更像一只老山羊,但他目光威严,竟令紫薇不敢起轻视之心。
“这个问题关系到您能不能帮我解决我的困难吗?”紫薇问道。
“不,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希望你能回答。”古山人的话里有话,紫薇也不知道此时是少说为妙,还是多说才能取悦这古怪老头,最后还是脱口而出:“您问吧。”
“你对于钱财是怎么看待的?”
古山人问了一个如此奇怪的问题,紫薇却释然,必是刚才自己用五枚金币买下问问题的权利,令得古山人如此发问。
于是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钱是一种工具,能令人达到一些自己可能本来无法达到的目的。这种工具如何利用,就看掌握着钱的人是如何去看待想要达到的目的能否与工具等价这个问题。正如刚才我用钱买到了我想要的权利,因为区区十只鸭子是无法与我要解决的困难划为等价物的,在这种情况下,说千言万语就不如以金钱来解决问题更实在。所以我爱钱,因为钱可以令我节省许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可以让我专注自己的事情。您可以说我市侩,但我的观点就是宝贵的资源要用在刀刃处,不能随意浪费掉。”
古山人狡黠地接了下去:“那你认为钱是万能的吗?”
“不!”紫薇断然否定,“这世间有许多东西是钱无法买到的,例如亲情、友情、爱情,还有生命等等。这是自然赋予人类最原始最纯洁的东西,那是钱买不到的。如果能用钱买到,那也就不是真正的值得珍惜的东西了。”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古山人不守信用,又问了一个问题。
“虽然说是利益的驱使,但也有部分原因是要拿拿架子的,否则这样一请就来多没面子,而且这是个如此稀奇古怪的世界,不来看看怎么满足我的好奇心呢?当然,能得到报酬是更好的,这叫好奇与报酬一举两得,但我绝对不是完全因为钱的问题才来这里的。呃……”紫薇说滑溜了嘴,这时才发现这个问题不对劲。
“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这老头居然看穿自己来自异界的身份了?紫薇紧张起来。
古山人打了个哈哈,“老朽是问你怎么来到长乐村的,姑娘都扯到哪里去了呢?”然后问道:“说出你要我解决的困难吧。”
紫薇总觉得古山人的问题接在自己对钱财的态度解释之后,仿佛问的并不是自己来到长乐村的事。但此时还是救人要紧,只得把这个疑问抛到一边。
☆、寻找良策(3)
“我和朋友们在异荒遇到了一个怪旋涡,我好象穿越了时空,但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但他们却还没回来,我想知道怎么样能把他们拉回来。”紫薇的话乱七八糟,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对面前这老头解释这些时空与空间的转换问题。
古山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是遇到了异荒上罕见的时空旋涡,把你们拉回了各自的过去中。你可能是个异数,因为通常情况下,遇到时空旋涡的人如果自身没有醒悟到这一事实,是回不来的。”
“那到底有没有解救办法呢?”紫薇急得身子前倾,恨不得一把揪住说话慢条斯理的古山人的衣襟。
“有,长乐村的一个富商名叫藤甲,他家有世传宝物醒梦铃,你只要拿这醒梦铃在你们出事地点摇一摇,铃声就会打破时空旋涡,让他们回到现实中来。”
“就这样?”紫薇简直有些怀疑解决方法竟然会如此简单。
“就这样。”古山人点头。
紫薇乐得跳了起来:“谢谢古山人了,我该给您多少报酬?”
“不必了,我是免费为村民们解决问题的。”古山人老神在在的模样倒真像世外高人了。
紫薇给古山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了,古山人再见!”
话声未落,紫薇已经骑着骄腾空而起。古山人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要在繁华的长乐村打听到藤甲的住所并不难,在登门拜访前,紫薇连藤甲的性格脾气都摸得一清二楚,自然全仰仗了刚才紫薇侃侃而谈的那个所谓的工具。
该节省时一定要节省,该大把花钱时就绝不能手软,前一点紫薇在现代的人间界就明白了,后一点却是在龙城商战中领悟到的道理。
找了间宿舍,紫薇换上了芥子袋中最昂贵的一套行装,然后骑着骄直接找到了藤甲的家。
“告诉他,我是龙城玉颜坊和异裳坊的老板紫薇,城主破云未来的姨姐。”紫薇傲气十足地告诉门房。当然,身为龙城的商业奇才,紫薇是鼎鼎有名,相信这长乐村的商人不会没听说过。至于后一句嘛,紫薇倒也不认为自己是独撰,既然双瑜叫自己一声姐姐,而破云又丧妻未娶,双瑜独身未嫁,二人保不准哪天就成亲了,自己这现成姨姐是稳当了。
身为商人,财与权向来都是他们最看重的,紫薇正是在龙城砺练过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抬出这样的名号,果然,才数了不到二十下,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子就从里面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
一见到紫薇,藤甲视线先溜到了她的衣服上,那是龙城最上等的衣料,由最高级的裁缝所制,藤甲怎会看不出来。人靠衣裳马靠鞍,只看眼前这年轻女子华丽的服饰与高傲的气度,藤甲对她的身份就已确信了八九分。
藤甲急忙请紫薇进屋,刚落座,紫薇开门见山道:“我要借贵府的宝物醒梦铃一用,自然,我也不会就这样借去。”她从芥子袋里掏出五方美玉,放在桌上一字排开。
藤甲刚开始想说什么,但瞳孔随着紫薇的动作而逐渐放大。那全是来自玉田府由府神陆吾亲赠的美玉,虽不能说是天下无双,但绝对是人世罕见。那五方美玉起码可以换来三倍于藤甲的全部家产。
“这些可以做为醒梦铃的抵押物,用完醒梦铃后我自会归还给你,而这五方美玉也可以送给你,做为酬谢,如何?”紫薇落落大方地说道,眉眼间颇有些果断的英气。
藤甲顿时以为财神爷来了,没想到这女子出手如此大方阔绰,岂容他再说一个不字,早就美得合不拢嘴,此时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不过……”
他这一不过,惹得紫薇心头不快:“怎么,你认为这酬谢还不够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紫薇也知道这五方美玉的价值,在龙城只出手了一方最不起眼的,尚得到了开店的启动资金,何况这五方美玉论质地更是上上之选。
藤甲急得直摇手:“不是这回事,那醒梦铃我当然会借给姑娘,只是家有祖训,要敲动家祠里的怪鼓才能使用醒梦铃,我不敢违背祖训,只有请你姑娘自己去敲那怪鼓了。敲动了,我二话不说,马上把醒梦铃给姑娘。”他急得额上青筋暴涨,是既不舍得即将到手的暴利,又不敢违背祖训。
☆、寻找良策(4)
紫薇瞥了藤甲几眼,见他的样子,也相信他不是故意推脱之辞,于是缓缓道:“那鼓在哪里?我们马上去!”
紫薇和藤甲来到离藤甲家不足一里的家祠时,祠口居然围了一大堆人,紫薇不由得佩服藤甲的家人可以拿来当广播电台用了,当然,这其中也因为藤甲向高堂请示耽误了一会时间。
那只怪鼓就放在祠口处,连着架子足有一人高,紫薇站在鼓下,高矮倒是颇为合适。由于风吹雨淋,鼓身原来的红漆大半脱落,倒似暮年老者,斑驳凄凉。
夭夭离开了紫薇肩膀,落到了骄的头上。紫薇用手指弹了弹鼓皮,不但声响全无,而且手指生疼,仿佛弹在了石头上,她这才知道这鼓恐怕不是那么好敲的。
鼓棰就放在鼓耳上,一对黑乎乎的棒子,入手沉重,似乎是铁制。紫薇勉强提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群涌动着,将紫薇和鼓围了一个大圈,都想看看这外来女子如何敲动这从来就没有人能敲响的怪鼓。
紫薇眼一闭,手臂挥了下去……
“啊!”紫薇一声尖叫,那怪鼓果然没响,而且鼓棰触处坚硬如铁,这硬与硬的撞击,令得紫薇手腕剧痛如折,拿不住鼓棰,卟通一声把鼓棰摔到了地上。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哄笑声,有人叫了起来:“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敢来敲这从没有人能敲响的怪鼓,原来也是中看不中用的主儿。”“就是就是,快回家绣花洗衣服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谑笑、讽刺,各种怪腔怪调的话语从人群中爆发出来,而藤甲也颇为尴尬,眼见贵客受辱,而且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酬金也到不了手,他急得团团转:“哎呀,紫薇姑娘,这如何是好?”
紫薇此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这鼓如此古怪,她声音有点不稳地小声问道:“我再加五方美玉的话,能不能直接把醒梦铃给我?”
藤甲脸色也青红不定,最后还是咬着牙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紫薇姑娘,我是极想要你的酬金,但祖训却不敢违背。”
紫薇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些骨气,她倒也不好再加码破坏人家的节操。
伸手从芥子袋里取了些玉膏抹在手腕处,果然疼痛好了许多,紫薇轻轻活动着手腕,突然发声问道:“只要敲响鼓就行,不一定非要用这个鼓棰吧。”
藤甲一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呃,是没有说非要用这个鼓棰……”
紫薇打断他的话:“那就行了!”说完从怀中取出了神针,随手一晃,变成了一臂之长的黑棒。
“再不行我就要动手抢了,老天啊,保佑我敲响它吧!”紫薇嘴里轻轻嘀咕着,然后用左手握着开天辟地针,以砸破鼓而不是敲鼓的姿态挥了下去。
“通……”怪鼓响了,而且震耳欲聋,鼓边的人全部被震倒,一刹那间什么也听不到了。
过了半响,紫薇从地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耳边仿佛还有鼓响的余音,她晃了晃头,很得意开天辟地针的神威果然不是吹的,自己终于敲响了怪鼓。
藤甲也站了起来,却一脸惊讶之色指向怪鼓,鼓居然破了!人群喧哗起来,不敢相信紫薇居然一击之下不但敲响鼓,而且还把鼓都敲破了。
紫薇耸耸肩,等听力正常后才说:“反正鼓响了,你把醒梦铃给我吧。”
藤甲一想,反正自己不吃亏,于是马上带紫薇回转自己府上去取醒梦铃。
围观的人群因为失去了主角逐渐散开,一个青衣汉子却在人群散开后走到怪鼓前,伸手摸了摸破裂的鼓皮,然后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古山人自远处也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他抚着胡子点头:“果然是她。”
青衣汉子根据一些隐蔽的记号,也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低声道:“找到她了,拿着开天辟地针,没错,快集合!”
与此同时,紫薇留下了五方美玉,欢天喜地拿到了醒梦铃,在同样欢天喜地的藤甲慢走不送的恭敬声中离开了藤甲的家。
☆、前嫌尽释(1)
骄载着紫薇和夭夭平稳地飞行着,离开了长乐村的范围,回到了异荒。
紫薇从怀中掏出了醒梦铃,刚拿到时心中欢喜也没仔细看,此时才认真打量了一番。
这醒梦铃只是个巴掌大的金色铃铛,鼻上拴了一条宽宽的红带子,实在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紫薇试着摇了摇,声音倒是很清脆,但也没什么异常反应。
“那个古山人说要在出事地点摇这铃才有用,小娇,你还记得出事那地方吧?我记得那里不远处好象有几棵树,释夜站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哎呀,异荒这么大,真是难找啊。”
骄笑着安慰她:“放心吧,我和夭夭来找就好了,你就安心坐着吧,刚才敲鼓,右手还痛着吧,找找袋子里看有没有什么比玉膏更好的疗伤药。”
夭夭乖巧地从她的肩上滑了下来,在半空中展开了巨大的耳朵,在空中滑翔着,寻找出事地点。紫薇想想也对,于是掏出芥子袋翻了起来。
一根荀草被从乱七八糟的袋子中翻了出来,但空中风劲,紫薇一个拿捏不住,荀草飞了出去,“哎呀!我包里荀草不多了,小娇,降下去,我要捡回来!”骄依言下降。
紫薇突然感觉到左肩上剧痛,回头一望,尖叫起来:“小娇,我受伤了,箭!箭!”
一枝白羽短箭正正插在紫薇左肩上,差点就穿肩而过,如果不是恰巧骄开始下降,那位置应该正好能插到紫薇的心脏上了。
骄比紫薇有经验多了,一见紫薇受袭,马上快速下降,并同时急叫道:“抱紧我的脖子!”紫薇刚搂住骄的脖子,马上感觉到本来平稳的飞行颠箕起来,骄在空中仿佛花样溜冰,上升下降,左挪右腾,生怕紫薇再受到背后暗袭。
紫薇眼见着又有一枝短箭擦身而过,如果不是骄这样剧烈地晃动着,可能自己会成为更多短箭的箭靶了。
“主人,前面就是出事的地点,我看到大石头和树了!”夭夭刚飞回来,就迎面飞来一枝短箭,才发现紫薇此时的险境,它尖叫起来:“后面有刺客!”
骄急忙下降,速度之快令得紫薇胃里强烈不适起来,好在时间极短,骄马上就落到了地面,焦急地叫道:“快下来,我掩护你,快向出事地点跑,用醒梦铃把他们都唤回来,否则我们就危险了!”
骄是刀枪不入的灵兽,此时用庞大的身躯护着紫薇,一点点跑向夭夭所指的地方。
一条蛟龙载着五个青衣男子也从空中落了下来,这五个东海刺客虽然不会法术,但武功却是不差的,此时又趁紫薇落单,本想暗中偷袭将紫薇干掉,没想到居然让她逃过一难。
五个刺客一落到地上,就做出一种古怪的手势,然后狂呼着:“毁天灭地,水魔出世!”然后冲向了紫薇。
三千静静潜在云团中,看着五个水魔教教徒向自己的目标冲去,他并不着急,这五个莽夫如果能代自己完成任务那是更好,但他甚为怀疑,以刑事部主事东成的狡猾奸诈,怎么会屡屡派出些蠢货来完成这种重要的任务,怪不得武韬公要重金延请自己来刺杀这个人族女子,他瞥了一眼另一侧飘渺的云团,然后冷笑,那家伙估计不会让这五个蠢货如愿了。
长辛也潜伏在云团中,他与三千虽然目的不同,但来到这里的手段却如出一辙。这五个东成派出的水魔教教徒实在是愚蠢,到处都留下的暗号标记,人族看不懂,普通水族也可能看不懂,但他和三千却是能看懂的。所以他们两个都是尾随着五个刺客而来的,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紫薇。
长辛注意到那个女子似乎受了伤,弓着腰狼狈不堪地在她的骑兽下掩护着逃开,很快就要被刺客追上,而她身边的四灵护卫却没有出现。但他的怀疑马上就被打消,那五个水魔教的教徒虽然愚蠢,但没有把握不会冒然出手,于是他降了下去。
三千注意到了长辛的动作,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止,那五个家伙碍手碍脚,除掉也好,何况他还可以渔翁得利。
☆、前嫌尽释(2)
紫薇勉强用右手掏出神针,迎风晃为长棍,用力向前一扫,五个刺客对开天辟地针还是心存畏惧,向后退了一步,但见紫薇并没有追来,也看出她并不会武功,于是那个手持短弓的刺客又射出了一箭,另四个分别用刀、斧、锤和流星铛的也用手中的武器向紫薇砸来。
夭夭用巨耳将短箭扑掉,骄以自己的身躯为武器,挡住了刀斧锤的重击,流星铛却忽地向紫薇胸前砸去。
紫薇刚才用了一下右手,伤处又疼痛起来,此时断不敢以手中长棍去硬接这长满了尖刺的重球,于是向旁边一扑,流星铛自头顶擦过。只片刻时间,已经险相连连了。
长辛一声怒叱,手中长剑划空,连人带剑刺向用流星铛的刺客,被流星铛在面前一挡,他却是声东击西,借力反跃向用锤的刺客,一脚将这个刺客踢翻,手中长剑又划向另两个刺客。
被长辛这一阻,骄用尖角刺向用短弓的刺客,与夭夭合力缠住他让他空不出手放箭。
“紫薇,快去救他们!”夭夭尖叫道。
紫薇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左肩的箭伤又裂开,剧痛的右手抓起了长棍,她看到了那块大石头,还有远处的树。
她掏出了醒梦铃,只需要跑三四步,是的,只需要三四步了。
一股冷冽的寒气突然袭向了背后,紫薇打了个寒战。
“聪明的话,慢慢转过身来,手不要乱动。”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转?还是不转?这有如生存还是死亡这个选择那么简单。紫薇甚至不敢肯定,如果将醒梦铃抛出,在出事地点上方响起,会不会有效。那或许她并不确定,但目前她能确定的是,估计铃还未响,自己人已经先死了。
轻轻吐了口气,紫薇选择慢慢转过了身,面对着一个精瘦如猴的年轻男子,一把湛青的长剑指在紫薇的咽喉前。
“这样杀了你,真有些胜之不武,我还以为要面对天族四灵的挑战,在那样的情况下刺杀你才会有乐趣,而现在,面对着没有保护毫无武功的你,就这样下手杀你,真是跟杀一条鱼没什么区别。”三千不屑一顾地说道。
尽管那把长剑带着寒气,刺激得紫薇脖子上起了细小的鸡皮,但她额上却是汗水淋漓,受伤、逃跑以及紧张,令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汗水滚落下来,擦着剑,滴到了荒凉的土地上,被瞬间吸干。
远处的打斗声仍然不断,紫薇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帮助自己的锦衣男子是谁,现在只盼望着他能快点把那五个人杀掉,好过来解救自己。
三千看到紫薇的目光向自己身后一瞥,马上猜到她的想法:“想永凌的人救你吗?等他来了,估计只会看到你的尸体了。”
紫薇身上又是一阵冷汗,虽然她不知道永凌是谁,也不知道面前的男子是谁,但她却知道此时的情况颇像猫抓老鼠,抓到了却不马上杀掉,戏弄着自己的猎物,欣赏着它的恐惧。自己不幸的,正是那只落入猫爪的被玩弄的可怜老鼠。
长辛看出五个刺客中,锤刺客是最大的弱点,除了一身蛮力再无长处,于是长剑耍了个花样,仿佛要去刺刀刺客,却卖了个破绽给锤刺客,锤刺客果然上当,用尽全力向长辛背后砸去,然后眼珠怒睁,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前多出的那把短剑。
长辛及时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反手刺入了锤刺客的心口。同时,他右腿向后一蹬,将锤刺客的尸体踢向流星铛刺客飞来的流星铛,借此后弹之力,长剑削掉刀刺客的头,左手短剑一掷,直插入左侧袭来的斧刺客的咽喉,剩下的流星铛刺客刚摆脱了流星铛上同伴的尸体,敌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剑反身回刺了过来……
另一边的弓刺客没想到长辛居然眨眼间解决掉了自己的四个同伴,顿时胆怯,萌生逃意,刚要转身,却被从空中飞扑下来的夭夭用利爪抓伤了眼睛。如果是平时,他不难避开夭夭这一抓,但此时心思大乱,一意想逃,居然忘掉了旁边还有夭夭和骄。弓刺客捂着眼睛嚎叫起来,血水自指缝间丝丝沁出,骄毫不客气,用力一顶,额上尖角将弓刺客刺了个对穿。
☆、前嫌尽释(3)
长辛马上跃到三千身边,面对此时状况却怔住。
三千面带微笑望向长辛:“没想到你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看来永凌手下倒也有几个能将。”
长辛怒道:“你敢直呼陛下的名讳,胆大包天!”三千哈哈大笑:“我是一个杀手,只要有钱要我杀谁我就杀谁,别说叫叫他的名字,如果有人给我足够的钱让我去杀永凌,我也会去的。”
紫薇见二人吵起来,以为有机可趁,悄悄向旁边迈了一步,但偏着头的三千仿佛侧面也长了眼睛,长剑也随即滑动了一下,又正正指着紫薇的咽喉。
紫薇惊喘了一声,再也不敢动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长辛喝道,手中空有宝剑,却不敢动弹一分。
“你们两个,也给我老实点!”三千目光往蠢蠢欲动的夭夭和骄身上瞥去,它们两个也只好安分下来。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紫薇额上汗珠滴滴,头、颈、肩保持高度的一致,却动也不敢动得一分;三千的臂仿佛铁铸,长剑凭空指着紫薇的咽喉居然稳丝不动;长辛额上青筋暴起,手中长剑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刺向三千;夭夭和骄更如木雕泥塑,不知所措。
“嘿嘿。”三千冷笑一声。
紫薇听出了那笑声中的杀气,他要动手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再次令得紫薇紧张起来,疼痛在刹那间竟是那么清晰地刺入了记忆中,右手中冰冷的寒意在瞬间带动着她的右臂向面前的剑挥去。
那一刹那间,仿佛月落星坠,笼罩在紫薇身前的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一声闷哼,一个身影倒飞了出去,竟是三千,但他功夫了得,在空中硬是稳住势头,着地时身形明显一滞,似是受了内伤。
紫薇眼睛直直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呆住了。开天辟地针在三千之剑刺下来之前将剑格开,紫薇虽然不懂武功也知道这本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但那一刹那间,心底也不知怎样就涌上一股力量,神针带动着手臂迎了上去,居然将三千击退。这莫非就是人在生死关头所能发挥出来的潜力?或是神针真正力量的发挥?
“紫薇!你有没有受伤?”夭夭和骄大惊之后,围着紫薇上下打量,夭夭更是拿爪子到处乱摸。
“我……呃……应该还算好吧。”紫薇怔了半天,才回答道。
长辛礼貌地站在夭夭和骄之后,凭他的经验判断紫薇的确没有从刚才这一击中受伤,这更确定了他的信心,这的确是王上要自己找的人。
三千咬了咬牙,没想到紫薇模似不懂武功,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过神针所爆发的灵力竟是如此惊人,好在还有机会,于是他趁着现场的混乱消声匿迹,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败在开天辟地针下,也不算是他的无能。
“姑娘,在下是东海龙王殿下青澜军右将军长辛,援救来迟,还望见谅。”长辛彬彬有礼地说道。
“东海?”紫薇皱了皱眉,“刚才要杀我的,是不是都来阻止我找水魔珠?”
“是的,陛下知道姑娘身边有四灵相伴,只是要在下到神州确定一下姑娘的用意,因为此前派出的数人失踪,因此陛下派出在下,务必要得到姑娘的确认。却没想到四灵不见了,竟让姑娘孤身涉险。”
“确认什么?我在这出生入死的,就是为了找那个破水魔珠,找到了好用开天辟地针将它封印住,四灵不见了,还不是因为掉进时空旋涡里出不来,我找到醒梦铃好救他们嘛。”
紫薇说着说着,想到左手里还握着醒梦铃,急忙以神针为拐,支撑着要向前走。
“哎呀,来晚了,精彩的没有看到。”一个山羊脸的干瘦老头不知几时出现在这里,对地上一地尸体和血迹无动于衷,却大摇其头:“我还没见过开天辟地针这样用法,真是糟蹋了神器啊。”
“古山人!?”紫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回头,叫了起来。
“我的耳朵还没聋呢,不要叫这么响了,先救人吧,别的一会再说。”古山人装模作样掏了掏耳朵。
紫薇向前迈了三步,摇响了手中醒梦铃。
铃声清脆,在空旷的原野上远远传出。
☆、前嫌尽释(4)
紫薇眼前一花,四灵和释夜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还没苏醒过来。
“古山人,您还真是帮我解决了这个困难了。”紫薇尖叫了起来,在同伴身边穿来穿去,确定他们无恙。
“放心,再过一刻,他们自会苏醒,突然叫醒他们反而会损伤他们的身体。”古山人抚着胡子洋洋得意道。
“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上来,我才佩服你。”紫薇心中欢喜,想到了此行最重大的问题。
“水魔珠在哪里?”
古山人似乎早料到紫薇会问这个问题,面不改色地回答:“八荒六合,仙人之心。”
“这个我知道,我要的是详细解释。”紫薇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没想到这古山人怎么会知道西王母在泽兽那里得到的启示。
“千年前的东海大战与八仙有关,你如果能找到失去天族记忆散落在各处的八仙,就会得到水魔珠的线索。”古山人说完嘿嘿一笑,“我要快点走了,省得四灵醒了来揪我胡子。”
“喂喂,找到八仙后再怎么样啊?”紫薇话未说完,古山人竟凭空消失了。
“他们醒了!”夭夭叫道,释夜和夕琦先醒了过来,随即越良、小药和棠梨也都先后醒来。
长辛见四灵醒来,知道紫薇安全无忧,于是再次施礼:“龙王陛下还在东海等在下的消息,祝姑娘早日找到水魔珠。”说完纵身一跃,陷入云雾中失去踪影。
紫薇耸耸肩,然后转身面对面带不惑之色站在她身后的五个人,脸色顿时说变就变。
“喂,你们几个,也太过分了吧!”四灵和释夜安全回来,紫薇心中大石落地,于是坏脾气上来,做河东狮吼状一一点着诸人,“我来天空界,到底是你们保护我,还是让我来拯救你们?为什么你们陷进通天塔,要我去救;越良奄奄一息,又是我救了他;现在你们掉进时空旋涡里,还要我来救你们!”
她一激动,左臂又痛了起来,这才想起中了一箭后陷入激战中一直没有为自己疗伤,身上百般疼痛一起袭来,她预备好的长篇大论才算没有全喊出来。
“哎哟,痛死我了,小药快帮我疗伤。”紫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不想挪动一步。
释夜和四灵见紫薇披头散发,抹了一张花脸,左肩上血迹洇到了前面,右手腕也高高肿起,猜到为救他们回来,她受了不少苦。
小药疾步走到紫薇身边,为她检查疗伤。当他拔出紫薇肩上短箭时,紫薇一声尖叫,然后开始胡说八道,把思维从因为清理伤口而引起的剧痛上转移开,“你们已经欠了我多少钱了?天啊,救你们这么多次,我受了这么多苦,这不是钱能买回来的啊。那个该死的水魔珠究竟要我吃多少苦才能找到呢?”
忍在眼圈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紫薇哽咽着说:“但是你们回来太好了,当我以为要失去你们的时候,我对老天祈求,我愿用我所有的钱财来赎回你们,只求老天别让我自己孤孤单单落在这个异世界里。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以为与你们是雇佣关系,纯粹的金钱交易,但我错了,你们这几个可恶的家伙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为了我的朋友,是用钱买不回来的。天啊,我受不了失去你们的感觉!”
自从回来后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四灵,此时连沉默的越良都动情地流下了眼泪,棠梨扑过来,一把抱住紫薇,泪眼模糊地叫道:“别说了,在炎荒我就原谅你了。人无完人,你有一颗真诚的心,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