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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薇朱槿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8

由于伤口被牵动,紫薇痛得呲牙裂嘴,洋溢着笑容的脸上流下了泪水。模糊中,看到了越良和夕琦望向她的笑容中,都多了几分真诚,经过患难与共,四灵终于对紫薇打开了心扉,真心接受了这个古怪的异界女子。

沉浸在这一气氛中的释夜也深受感动,他似乎并没有过这样的真诚友谊,曾经认为人与人之间只存在着勾心斗角与尔虞我诈关系的释夜,第一次有些渴望得到这种友谊。他望向紫薇的眼神中,也似乎多了些什么。

☆、地族邪阵(1)

天空碧晴如洗,所以空中那个小小的白点由于移动所留下的轨迹,颇似碧玉上的一条白线,平平直直。白点近了,目力稍好的人就能看到那其实是一大块浮云,倒似是移动浮台,载了热热闹闹一大群人,云旁还有飞兽相伴。

这自然就是紫薇、释夜及四灵一行。在异荒众人掉入时空旋涡又经紫薇营救后,释夜寻回了失散的诸健,紫薇将醒梦铃归还了长乐村商人藤甲,为防东海杀手再次追来,众人离开了异荒,进入了空荒的地界。

此时众人的低飞,正是因为正在倾听紫薇讲述与他们失散后发生的诸多事情。

“你们知道吗,那个古山人告诉我水魔珠的下落与八仙有关,只要找到八仙,就能找到水魔珠。可这八仙,究竟是不是我所知道的那八仙呢?”紫薇好奇地望向四灵。由于她身上有伤,骄飞得不快,于是踏云的四灵和骑着诸健的释夜,都以她为中心,簇拥在她身边缓缓而行。

“你知道的八仙是谁?”夕琦问道。

“呃,吕洞宾、铁拐李、荷仙姑、蓝采和等等啦,反正是来自不同时代的八个人,被点化成仙,分别代表了男女老少富贵贫贱,每人一种武器,剑,扇、箫、葫芦等等。”

夕琦点了点头:“是了,应该就是他们。你说的这些名字是他们在你们的人间界用的名字。大约一千五百年前,八仙本是天族上仙,因偶过东海,与东海水族起了冲突,产生了第一次东海大战,这一战并不出名,但因大战掀起了滔天巨浪,淹没了人间大片的土地,凡人死伤无数,玉帝斥责他们给人间带来灾祸,大违神仙的好生之德,将八仙贬回人间,令其立功赎罪,但在操作过程中出错,结果八仙流落到了你们的世界,各自拥有了不同的身份,后来因责罚期满,又被引回我们的天空界,重新成为上仙。但他们与东海结下的仇恨并没有结束,于是千年前又引起了第二次东海大战,因此战导致天空界天崩地裂,因此东海大战就沿用了此战之名。参与大战的众仙伤亡惨重,纯阳和清夫更是在大战中失踪,生死未卜。玉帝王母对于八仙引发的这次浩劫十分震怒,命剩余的六仙服下忘生丹,洗清所有记忆,然后剥夺仙籍,贬为凡人。”

紫薇咋舌道:“原来八仙下过两次凡,这么说他们这些名字都是在我们世界所起的名字。天啊,真没想到天空界变成这样子,居然是他们造成的。”

棠梨出身于蓬莱世家,对天族仙班比较清楚,此时插嘴道:“那就是了,用剑的是纯阳,用扇的是正阳,用葫芦的是凝阳,用箫的是清夫,等等,他们八人在天族的名字与在你们那里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紫薇低头想了一会,又猛地抬头问道:“那是不是我们在神州见到拿这八种武器的,就有可能是被贬的八仙呢?”

四灵都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超出了他们所了解的范围,天知道八仙被贬之后还会不会拥有前世的武器。

紫薇自言自语道:“这八种武器有许多是比较特别的,或许我们会遇到。”此时由于刚分析出这些情况,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忆自己在过去是否遇到过持这些武器的人。

释夜本是一直在听紫薇与四灵对话,但目光扫视四周并没有放松警惕,此时突然一怔,一言不发轻拍诸健向下方降去。

紫薇与四灵同时望向释夜,却发现在他降去的下方山林里竟有金色的巨蛋型光芒,即使在白昼里也金灿闪耀,释夜也必是被这光芒吸引,才降了下去。

这样灿烂的金芒……紫薇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宝物出现的宝光?一想至此,她马上也催骄降下去,步释夜后尘向金芒的位置降落。四灵也只得尾随紫薇降落下来。

☆、地族邪阵(2)

山林流翠,生机盎然。自进入空荒后,山峦起伏,林木绵延,这种普通的山林如果不是其中有金芒闪烁,根本不会吸引诸人降落下来观察。

释夜骑着诸健落到林中最高的一棵树树梢高度,树林上方枝叶繁茂,织成绿网,似乎密不透风,但这金芒偏是刺眼地从其下不屈不挠地钻出来,仍是看不出是何物。

紫薇落到了释夜身边,却不耐烦他的谨慎,指向下方对骄说道:“下去。”

骄四蹄乱踏,蹂碎无数碧青,其下的金芒失去遮掩更加灿烂,骄身子一斜,驼着紫薇从这碧青与灿金的混合空隙中钻了进去。

四灵也落到释夜身边,小药问道:“这是什么光芒?”释夜迟疑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见到实物,我不太肯定……”

五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下方紫薇一声尖叫,混合着惊慌与恐怖,他们俱俱一惊。以五人功力,可以感测到下方并没有任何修行之力或是妖邪之气的存在,所以才放心让紫薇去满足她的好奇心,但没想到紫薇甫一下去就发出尖叫声,似是遇到了危险。

诸健不待主人吩咐已迅速从骄踏出的空隙中钻了下去,棠梨嫌空隙太小,四人依次降下恐遭人暗算,所以放出仙剑赤耀将脚下树网劈了一圈,把空隙扩大,四灵齐齐降了下去。

这貌似寻常的山林自紫薇、释夜和四灵相继进入其中之后,那被骄踏开又经棠梨仙剑劈扩的空隙突然自行合拢,那些枝断叶碎的树木仿佛有了魔力,树叶伸长,相互交缠,重新织好了这一方树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于是,在山风轻轻吹拂下,枝颤叶摇,竟有些莫名的诡异。

此时如果自空中向这一方山林望去,不仅可以看到青金二色,甚至不知几时还多了一团淡淡的黑雾笼罩在山林中,平添几分狞狰。

紫薇骑着骄钻入了林中,林中并不幽暗,尤其在那一大片金灿的光芒映照下,但紫薇仍然没有辨认出那金芒究竟是如何发出的,仿佛一大片紧贴着地表的金膜。

骄按紫薇的要求落到了地面,踩在那些金芒上,但无论是骄还是紫薇或是紫薇身上的夭夭,都并没有因此被映射成金色,因为当骄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色突然如画布上的染料被抹去,成为另一个世界,紫薇骤出不意,吓得尖叫了一声。

山林中骤起白蒙蒙的迷雾,扑天盖地,氤氲弥漫,令得紫薇眼中只余这些遮住了一切的白雾。

紫薇定了定神,从骄身上跳了下来,这迷雾起得突然,又来势汹汹,这不得不令她心生警惕,掏出了神针变成长棍护在身边。

骄有些不安,在原地踏了踏步子,“这里有些古怪,我们又不是来这里探险,紫薇,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夭夭站在紫薇肩上,不敢擅离半步,也赞成骄的话,于是紫薇收回神针,重新骑上骄腾空而起。

按说这山林最高之树也不过十数丈,紫薇来时破枝叶而下不过眨眼功夫,但此时骑上骄上升却费了不止半柱香时间,一人二兽都察觉出异常。

“释夜!”“夕琦、小药!”“棠梨、越良!”紫薇放声大叫,本以为他们必在附近,不会听不到自己的叫喊,但偏偏出她意料,她的叫声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骄有些焦急,明知释夜等人必在左近,却既不见人又不闻声,现在紫薇落单,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它一声清啸,身子猛地向上风驰电掣般加速飞升。

“小娇,不必白费力气了,我们好象又掉进陷阱里了。”紫薇无可奈何地说。好在自来到天空界,一路风波不断,紫薇习以为常,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骄不肯死心,又上升了半柱香时间,上下左右前后仍然是白蒙蒙的迷雾,虽暂时看不出危险,但却是古怪之极。

☆、地族邪阵(3)

“算了,我们还是降下去吧,在地面上等释夜和四灵他们来救我们好了,你再这样冲下去,没等他们救出我们,你先累死了。”紫薇爱惜地拍了拍骄的头。

于是一人二兽降到了地面上,骄以自己刀枪不入的身体护着倚靠着它的紫薇,夭夭站在骄的背上保持着警惕。一人二兽安静地守在原地上等待着救援。

释夜进入林中时并没有见到紫薇,按说这是陌生地方,紫薇也应有警惕,不会跑得太远,但林中并不见紫薇踪影。

“紫薇!”释夜叫了一声,山林空寂,沉默以待。

似乎哪里有些异常,释夜扫视了周围片刻才醒悟到,这林中太过安静,没有鸟鸣兽吼,甚至连虫豸的鸣叫声都没有,宛若一座空林,只有那些巍然耸立的树木沉默地排列在那里,冷冷望着释夜。

诸健落到了地上,含着长尾的喉中低沉地呜咽,周围的树突然跳了起来,粗壮的根如人腿般劈开步子,飞溅着泥土,缓慢沉重地向释夜走来。

前后左右的树包围了过来,开始伸出长长的枝节,在空中颤动着,捞向释夜和诸健。

诸健后腿一蹬,猛地扑向面前的树人,它尖利的爪子在树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然后又借势生力,在将树人扑倒的同时,驼着释夜跳出了包围圈。

面前更多的树人聚集起来,包围圈一层层扩展开,将释夜团团包围。

诸健牛耳尖耸起来,发出威胁的低吼声,释夜拍了拍它的头,诸健会意,突然向上飞去。树人毕竟高度有限,上方总会安全一些。

然而释夜并没有想到的是,上方来时被破开的树网,此时却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空隙。他拔出了噬魂剑,以噬魂剑之利,别说树枝,即使是铁石也必破开。但此时上方树网受到剑风震荡,竟倏地飞射出无数枝索,似活物的触爪,张牙舞爪向释夜缠来。

噬魂剑由于灌注了释夜的暗力,发出荧荧蓝光,枝索似乎有些畏惧这蓝光的力量,在释夜身边盘曲蜿蜓,被剑风毫不留情地切为碎片。但这些枝索层出不穷,随断随生,将释夜团团包围,漫天似乎下了木雨,碎枝烂叶扑簌跌落。

诸健还是降了下去,那无穷无尽的枝索只会更多地消耗释夜的暗力,而下方的树人仍在虎视眈眈,释夜进退两难,只好任由诸健停在树人与树网之间的中空地带。

同时进入林中的四灵,遭遇各不相同。

越良一落进林中,眼前顿时一黑,无数唧唧啾啾的糁人凄凉之声颇似鬼哭,空气隐隐流动,仿佛有什么在黑暗中掠过。东木功在体内轻轻流转起来,越良周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青气,借着东木功的灵光,越良可以看到身边有许多黑乎乎的东西轻盈掠过,散发着阴寒之气。一抹黑气逼近越良,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黑气中模糊的人脸,越良吃了一惊,竟是阴魂。地盾神武功在这里竟然没法使用,本脚踏实地即能自大地中吸取能量,但这里的地面着实古怪,越良仿佛踩在虚空中,毫无可借力之处。他马上运起明阳功,身上淡淡的青光中混合着灿烂的金光。

那些阴灵们仿佛对这天性至阳至刚的灵功深恶痛绝,呼啸着向越良扑来。那啾啾的鬼声、飘乎的声形乱人耳目、迷人心窍。越良沉下心,一拳挥出,明阳功的金色灵光冲进了阴魂群中,击碎了无数阴魂。残魂飞溅,在空中如流萤般相互吸引归并,又重新融合为阴魂,再次向越良扑来。

小药落入的却是一个虚无混沌的境界,无天地,无四周,触目间完全是白茫茫的虚无。小药没敢擅动,只是放出了明王飞梭护在身边,然后盘膝坐在地上。

☆、地族邪阵(4)

棠梨落入了黑暗中,那是完全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线,即使她拔出了离火剑,剑光的火红也被这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没有任何危险,又似存在着无尽的危险,这个无声的幽冥世界能够引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棠梨站在原地以灵力抵抗着这种恐惧,黑暗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夕琦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诸人此时的情形:紫薇倚着骄,神情紧张,有所戒备;释夜骑着诸健停在空中;越良站在地上,戒备森严,左一拳右一拳击打着空气;小药和棠梨位于原地,一个动用了明王飞梭,一个拔出了离火剑,却无进一步动作,只是全神贯注戒备着。

六人之中,唯有夕琦所处的地方正常,没有遇到任何怪异。

五个黑衣男子从相距甚远的一座山林中现出了身,远远观望着紫薇等人落入的地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个年轻男子向五人中年纪最长者问道:“贵元暗令,这阴魂六绝阵似乎奏效了。”

贵元眯缝着狭长的眼睛,唇边一颗指甲大的黑痣轻轻颤抖着,证实了他抑制不住内心里的兴奋。他紧闭着嘴,生怕一张嘴就说出什么激动的话,被这支小小队伍中太子的耳朵听到,于是只好得意地望着那座笼罩着青金黑三色的山林。

瀛洲地族太子释衡与出云军冥修释夜之间的明争暗斗,不能说瀛洲人人皆知,但起码都城出云城是人人皆知了。表面看来似乎是太子的神威军与释夜的出云军两军争地位高低,但实际上却是关于两军的主子权势地位之争。释夜是阎王帝灵的私生子,似乎总在有意无意之间得到帝灵的宠爱,释衡也不知道老谋深算的帝灵哪天会不会莫名其妙就承认释夜这个儿子的身份,进而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于是目前全力打击释夜。这次释夜被变相流放到神州,正是释衡阴谋前奏,后续自然就是先后派出数拨杀手前来刺杀释夜,想让他永远回不了瀛洲。在冰荒的一次狙击令得释衡知道普通杀手的武功根本无法与释夜相比,又因为释夜的行程神出鬼没,一些偷袭毒害之类的暗杀活动又无法进行,于是这次启用了贵元。

贵元本在公主释瑶旗下的北瀛军,被轮调到太子的神威军中时,只是一个小小妖族暗令,本不会受到太子重视。但这贵元却有家传的阴魂六绝阵,利用阵法力量强行压制亡灵,一旦围困住敌人,亡灵的强烈怨念和仇恨产生巨大的力量,可出现不同变化致敌于死地。太子不知怎么知道了此事,于是对贵元委以重任,许诺只要他能杀死释夜,荣华富贵随他享用。于是贵元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来到了神州。

紫薇在长乐村的行踪,不仅被东海杀手盯上,而且也被分布于神州各处的瀛洲探子察觉,由于释夜时常与这人族女子同行,于是贵元根据情报,推测到他们会在一起,并且下一站极有可能是空荒,因此在此处设下了阴魂六绝阵,并以特产于瀛洲的蔓金苔遍布于山林中。

蔓金苔是一种苔类植物,色如金,宛若无数只荧火虫聚在一起,体态有如鸡蛋一般,光亮闪烁夺目。贵元猜到释夜如果在空中飞过,必会看到此处的金芒,应该会猜到这是瀛洲特产的蔓金苔,那么释夜必会降下探察,只要落入此阵中,无论是生死晦明幻灭六门中哪一门,即使不是最凶险的死、晦二门,另四门也足以将释夜困住,就算落入破阵的中枢灭门,释夜也不知道破阵方法。待释夜奄奄一息之时,自己再入内给其致命一击,那么荣华富贵真是捶手可得了。一想至此,贵元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是的,紫薇等六人的确陷入了阴魂六绝阵,紫薇入了生门,释夜入了幻门,越良入了死门,小药入了明门,棠梨入了晦门,夕琦入了灭门。

☆、武罗女神(1)

仿佛待在一个透明的琉璃罩里,夕琦明明能看到同伴们的一举一动,却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无论他走向何方,面前都有无形的墙壁阻挡,喊叫声对方也无法听到。

从最初的惊慌中冷静下来,夕琦开始考虑目前的处境。从同伴们各自的表情和动作来看,他们遇到的情况各不相同,但似乎只有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算是最正常、最没有危险的。山林中的金芒似乎是诱饵,目的就是吸引自己一行落入林中,从大家不同的遭遇来看,似乎分陷于这个邪恶的阵法里不同的阵门中。

夕琦取出了寒武圭,运了十成力量,将寒圭向那无形屏障击去。夕琦的全力施为的确非同小可,灭门的无形阵门受到了大力撞击,发出沉闷的一声,似乎摇晃了一下,但并没有受损。夕琦又如法施为,连续数次撞击,无形阵门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但却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如果夕琦这样持续撞击数百次,或许这灭门会被破,但夕琦毕竟不是蠢汉莽夫,寒圭也不是撞城槌,无法这样直直的全力去撞击这阵门不休,微喘着气的夕琦停了下来。

如果地之炎在手就好了,夕琦望了望全力抵抗黑暗恐惧的棠梨,将地之炎与碎冰晶放在一起,所产生的力量足以打破这无形的屏障,但现在……

夕琦叹了一口气,对于自诩聪明的他来说,使用蛮力解决问题实在是很下等的方法,但目前,他却只有这最下等的方法可用。

咬了咬牙,夕琦身子一晃,顿时现出玄武兽原形——龟蛇合体。此时的玄武兽身不过巴掌大,但在夕琦灵力发动下,兽体迅速扩大,眨眼功夫已变成水缸般大小并继续扩大。

夕琦是打算以无穷大的兽身撑破这无形屏障。这阴魂六绝阵中,要破阵就要破这灭门,灭门并无固定大小,此时随着玄武兽原形的扩大而随之涨大。但这阵法毕竟有一定的大小限制,不可能无限制扩大下去,当阵门的扩大速度开始缓慢时,玄武兽的身体迅速挤满了灭门所有的空间。

无形的阵门开始发出不堪挤压的吱吱嘎嘎声,夕琦感觉到了痛苦,对于四灵中的另三人来说,兽身才是他们的原身,人身不过是修行后的产物,而对于夕琦来说,人身才是他的原身,兽身是他的化身,夕琦极少化为兽身,每次化为兽身都是一种极为痛苦的经历,因为痛苦,所以产生的力量惊人。此时,夕琦不仅因为变身而痛苦,兽身与无形阵门之间力量的碰撞与挤压也令得他的肉体疼痛起来。

夕琦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外一涨。灭门的阵门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猛地崩断破裂,“轰隆”一声巨响,阴魂六绝阵发出了颤抖的轰鸣声。

离此不足二十里的青要山白玉谷武罗山庄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罗,关于我们的婚事……”泰逢的声音因对面的武罗脸色而微弱下来。

武罗站了起来,纤细的腰一扭,耳上的金铛里串的十几个小金环和身上那件烟霞纱底玉石穿就的玉衣同时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声。泰逢的目光被那些颤动的金环、玉片、玉珠、玉块吸引住,武罗那张白晰美艳的脸却已经凑在了泰逢的面前,微微俯视着他。

并不高的泰逢比武罗矮了半个头,因此每每武罗这样居高临下望着他时,泰逢都不由自主产生了自卑感,这也是他在武罗面前抬不起头的根源。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你要把你和山的黄河九水治理好,让黄河不再泛滥,灾害下游百姓,那时我才能嫁你吧。”武罗面无表情提醒着泰逢,但目中却隐含着不耐,令得沉溺于她的美色中的泰逢有些心寒。

☆、武罗女神(2)

“呃……是的……可是……”泰逢知道自己说话要小心了,否则又要惹得武罗大怒,他小心翼翼看了看武罗,低声说道:“你也知道治理水道是黄河水伯天吴的职责,我只是区区和山山神,又如何能时时催促他呢。”

武罗直起了腰,终于不再采取让泰逢压抑的姿态,但她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讽刺:“你不是说你和天吴是兄弟,你的事就是他的事,肯定没问题吗?”

泰逢嗫嗫着:“话虽这么说,但黄河问题毕竟不是朝夕即能办成的啊。”

武罗暗叹了一口气,不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这家伙的求婚。她走出了大厅,长身而起,身上玉石叮咚,人已优美地飞入了空中,修长的烟罗巾在空中轻盈飘舞。

“阿罗,你要去哪里?”泰逢追了出来,也想跃入空中。

“我出去走走,你别跟来!”武罗斥道,心情更糟。泰逢站在地面上,满脸怨恨地看着武罗消失在云际间。

青要山山神武罗与和山山神泰逢在多年前缔结了婚约,但武罗同意下嫁泰逢的唯一条件就是泰逢必须治理好出自和山的黄河九水在入黄河河道后时常泛滥的灾害,泰逢一直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于是成为二神间时常争执的根源。

武罗心情郁闷中飞行神速,不过眨眼间就飞出了青要山主脉,到了青要山支脉。那吸引了紫薇、释夜及四灵一行的蔓金苔金芒及阴魂六绝阵的黑气也同样吸引了武罗的注意力。

下方的山林中有极强的灵力与寒邪的阴气。武罗吃了一惊,这附近她还没见过拥有如此强劲灵力的天族人,下方究竟是谁?

在武罗惊讶时,下方山林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鸣,无数巨木被连根拔起,破碎不堪地飞入了空中,一时间空中尘土、石块、碎木沸沸扬扬。

一抹邪气突然从身后疾速飞来,武罗倏忽闪过,却是一颗红色的圆珠,五个黑衣男子鬼鬼祟祟从附近飞了出来,这浸过百兽之血以百兽之骨粉合成的骨血珠,正是其中一个人打出。

武罗恨那黑衣人上来就不由分说暗器伤人,何况看他们用的是妖暗之力,必不是好人,所以武罗从身上拽了一把玉石,漫天花雨般撒了出去。

这些玉石个头既小,数量又多,武罗手法奇特,又在玉石中灌入灵力,五个黑衣人顿时被笼罩进玉石雨中。

贵元毕竟年长机警,感觉到那扑天盖地飞来的玉石尖锐如锥,竟似能刺破自己的护体妖力,而且玉石之间相互撞击,角度诡异,让人琢磨不透去向,避让不及。贵元猛地向下一坠,竟狡猾地遁入山林中失去踪影。

另四个地族杀手却没有如此幸运,反应本就慢了一步,手中武器又不能形成严密的防护网。玉石先击瞎了一个黑衣人,他的惨叫声令得同伙一惊,手下不禁慢了一慢,又有两个黑衣人被击中要害,一声不吭坠入山林中,被击瞎的那个黑衣人手中弯刀胡乱挥舞,竟一刀砍进了最后一个幸存的同伴胸膛中,第四个黑衣人一声惨叫,没想到竟死于同伴刀下,但他的惨叫声未落,又一把玉石击在瞎眼的黑衣人身上,于是他也步被自己误杀的同伴后尘,惨叫着坠入下方。

武罗举手投足间就杀了四个地族杀手,也有点后悔下手过重,不过她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必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下方山林终于尘埃落定,武罗降了下去,她没有忘记刚才那一场突然的轰鸣声。

一地的残渣碎片中,躺着一个俯卧向下的黑袍男子,武罗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将他翻了过来,一张苍白且秀美无比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幕,那张好看的嘴唇紧抿着,由于黑袍的映衬,显得受伤者更是羸弱。

武罗心中一动,抱起了昏迷过去的夕琦,腾空而起。

☆、武罗女神(3)

回到白玉谷武罗山庄,泰逢仍然在客厅里徘徊。见到他这付猥琐样,武罗心中更觉厌烦。

“阿罗,你抱个人回来做什么?”泰逢见武罗如此亲昵地抱着夕琦,心中很是不舒服。

“这是我的家,你也没有权力管我的事情,你请回吧!”武罗冷冷说道,然后抱着怀中的夕琦进了内室。

泰逢脸上阴晴不定,最后还是跺了跺脚,离开了山庄。

武罗轻轻解开夕琦的黑袍,里面的月白小衣并没有血迹,看来他没有受外伤,武罗探了探他的脉息,时强时弱,却无任何灵力的波动,看来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正是此人引起,却因灵力消耗过度竟失去了灵力。

武罗的猜测虽不全中,亦十有八九全对了。夕琦在变身后强行挤破阴魂六绝阵,在阵破之时受阴邪之气反弹,竟在受伤后散去全身灵力。

武罗给夕琦喂下了自制的白玉菁华丸,此药对治疗内伤有很强的功效,果然,夕琦服下白玉菁华丸后,呼吸没有那么急促,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端来一盆净水,武罗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夕琦沾了泥污的脸,那张玉一般的脸庞上映着淡淡的血色,煞是动人。此时夕琦嘴唇嗫动着,轻轻叫了一句:“娘……”

由于灵力散去,压制不住夕琦幼年的记忆,昏迷中的夕琦竟回到了童年的时光。他一把抓住了武罗的手,低声叫道:“娘,我好痛!”说完,又陷于昏迷中,却仍抓着武罗的手不放。

武罗虽已有数百年寿命,但这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抓着自己的手,初时有些慌乱,极想把夕琦的手甩开,但被夕琦那么低低一叫,心中又一软,于是任由夕琦抓着自己的手。

夕琦的手指细长白净,抓着武罗的手心温热,动作并不粗鲁,就如幼童抓着自己母亲的手一般依赖着武罗,长长的睫毛由于睡得并不塌实,一翘一翘的,沉睡中的夕琦纯真如幼儿,竟是那么无邪。

武罗静静望着夕琦,被他此时的神情所打动,竟痴了般定定看着他。

过了许久,夕琦终于静静睡去,武罗才叹了一口气,轻轻将手从夕琦的手中抽出。她活动着已经麻木的手臂,站在走廊里,远眺着青山碧空,沉静如水,目光变幻,竟不似那个敢爱敢恨颇有决断的女子。

夕琦缓缓睁开了眼睛,宝蓝色的床幔,朱红色的圆桌,乃至乌黑色的窗框,这房间里每一件物什颜色都那么鲜艳,令得这些颜色的组合反差更加强烈,此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性格分明的人。

外面的天空阴雨绵绵,雨滴空阶,滴滴哒哒,十分寂寥。

夕琦下了床,身子轻飘飘的,房间外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对面的木门敞开着,一间小小的天井沐浴在阴雨中,碧绿肥大的芭焦叶被雨水洗得湛青,数丛花瓣细小却极为鲜艳的红花在小雨中傲然亭立,真个是飞红荡绿,浓夏味重。

凝望着雨中清景,夕琦脑中空空,竟不知道自己缘何在此,之前又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感到此地环境极为陌生。他那拼力一击,在受阵法反弹时,竟同时失去灵力和记忆。

女子幽幽的叹息声,令得失神的夕琦猛地转头,一个腰肢纤细,脸部棱角分明因此有种特别风韵的高挑女子,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望见这雨,你想到了什么?”女子的声音清脆动听,却突兀地问出这样一句。

夕琦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奔波、流离、阴郁、不安。”

二人都沉默了许久。

夕琦终于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要山山神武罗,至于你,我是在一座山林中捡到你的,你当时昏倒在地,我把你救了回来。”武罗隐瞒一些事实,却目光炽烈地望向夕琦。这个男子在沉睡时纯真如婴孩,醒来时却如此忧郁深沉,令得武罗琢磨不透,却更感兴趣。

☆、武罗女神(4)

夕琦仰头望天,天空无语,并没有任何与他过去有关的提示,他只记得自己是夕琦,仿佛回到了万年前,在蓬莱吃下了芝形黄精失去了童年记忆。

泰逢一早就又来向武罗报到,引得武罗心头不快。

“你没有做到你的承诺,所以我们之间的婚约尚不成立,我们也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你天天缠着我做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泰逢紧张了一夜,此时终于不顾武罗的反感,张口问道。

“你管不着。”武罗不屑地回道,自顾着在厅里的方椅上坐下。

“我一定要知道!”泰逢态度强硬地踏前一步。

武罗目光冷冷瞥了过去,她心中强烈的反感之意泰逢自她的目光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在失去武罗和得到武罗的反感这二者之间选择,泰逢宁愿选择后者。

“他受了伤,我经过那里,把他救了回来,就这么简单。”武罗也感觉到了泰逢的紧张,不免有些可怜他,于是回答了他的疑问,也可以说是质问。

“他只是一个人族,我们是天族,不必如此纡尊降贵吧,你就算救了他一命,也用不着把他带回来!”泰逢并没有因为武罗的解释而感到满意,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武罗忍了又忍,此时终于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方椅的扶手,那坚硬的梗木在她的用力一拍之下竟裂出数条裂缝,显是怒不可遏。

在武罗还没有说话前,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是夕琦。由于白玉菁华丸的药效,他身上伤势全愈,如果不算失去的灵力和记忆,他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这也更坚定了泰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族的信心。

“你们不必吵了,我走就是了。”夕琦淡淡道。他不想让武罗这个救命恩人为自己跟她的朋友闹翻,夕琦能看出泰逢对武罗的紧张。

但泰逢却并不领情,冷冷一哼,不发一言。

武罗却怒极反笑:“你站住!你的命既然被我救了,你就是我的客人,我这主人还没下逐客令,外人凭什么能赶你走?”

夕琦怔住,他既不能当着泰逢的面拂了武罗的脸面,但留下却会加剧泰逢与武罗之间的争执,即使是聪明如夕琦,也两难起来。

泰逢二话不说,右手轻飘飘向夕琦拍去。

夕琦虽失去记忆和灵力,但对敌的经验却是潜在脑海中的,此时他目光早已迎向泰逢右手,见其色泽发黄,隐隐有流彩闪烁,似是歹毒武功,夕琦一惊,身形微动,想避开泰逢这一击,但他没有灵力,目前与普通人无异,又如何能及时避开泰逢这一范围极大的一击?

武罗怒叱,手中已揪了一枚衣上玉珠伸指弹向泰逢手心。这一弹蕴含了她十成灵力,泰逢如不缩手,夕琦固然会丧身他的掌下,但泰逢的这只右手也就要废掉了。

泰逢断不愿付出如此代价,于是变掌为拳,向这玉珠一拳击出,想用拳风将玉珠震开。

武罗也知此珠必不能避退泰逢,她争取的只是这片刻时间,此时身形一闪,已挡在夕琦身前,更不容泰逢染指半分。

泰逢一击不成,又见武罗此举,心中悲苦,声音颤抖着叫道:“武罗,你竟为了这外人奋不顾身吗?”

武罗怒斥道:“你真是丧心病狂了,竟滥杀无辜!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武罗与泰逢历次争执,虽时有言语冲突,但还从未对泰逢如此厉声喝叫过。

泰逢仍不死心,痴痴望着武罗。

武罗一声冷笑:“我喜欢这人!你待怎样?”

这句话终于重重打击了泰逢,他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一个字,目中流露出最后的绝望。他深深瞥了武罗一眼,猛地腾空而起,撞碎大厅的屋梁,瞬时飞出了武罗的视线。

☆、洞中奇遇(1)

白玉谷位于青要山深处,谷外老林浓翠遮日,莽苍深邃,时时传来百鸟和鸣,群兽忽吼,端得是世外桃源,自然详和。

夕琦站在谷口处,一颗榉柳果轻轻从树上落了下来,滚到夕琦脚前缓缓停了下来。

自从昨日武罗与泰逢闹翻后,夕琦在山庄里就再没看到武罗。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样面对武罗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夕琦把脚边的榉柳果轻轻踢开,且不说武罗这女子所带来的问题,他心中仍在为某些自己记不得却又依稀存在的事情而不安。

榉柳果飞了数尺,被一只穿着黑色千层底软靴的脚踩住。

夕琦抬起了头,居然是泰逢。

泰逢看起来心平气和,似乎并没有因为两日前的事情再迁怒于夕琦。

“武罗出去了。”夕琦不想保持沉默,于是只好以这句话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泰逢目光一闪,因为夕琦直呼武罗的名字而怒,但他忍了下来,一直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找的就是你。”

夕琦惊讶,看不出泰逢与自己有什么可谈的。

“关于你的来历,武罗隐瞒了许多事实,你可知道?”泰逢沉声道。

夕琦目光一亮,他猜测到武罗在救他的现场处不会一无所获,但武罗不肯说,他又失去灵力无法找寻出事现场,泰逢的话引起了他最大的关注。

泰逢很满意自己的话在夕琦身上引起的效果,然后很诚恳道:“我知道你出事的那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夕琦虽然失忆,但并没有变成蠢人,他警惕地望向泰逢,这家伙明明昨天曾恨得想击杀自己,现在怎么会如此好心。

泰逢干笑两声:“是的,我是有条件的,你找回你的过去,你就要离开武罗,别再插在我们之间。”

这是一个夕琦完全能接受的理由,尽管能感觉到武罗的热情,但夕琦知道在某个地方某些人或是事更需要自己,他无意久留,也无意插在泰逢和武罗之间成为尴尬的第三者,于是他点了点头。

泰逢一把带起夕琦,在空上飞行了数里,然后停在了一座山峰前。

这自然仍属于青要山的范围内,但孤零零一座绝壁飞峰,嵯峨嶙峋,看来凶险之极。峰下一个巨洞,黝黑深奥,洞口白沙遍地,寸草不生,但颇为干净。

泰逢指了指这巨洞:“武罗就是在这洞内发现你的。”

夕琦站在原地没有动,仍然望着泰逢。

泰逢冷笑:“怕我设陷阱,不放心吗?”他举步向洞里走去,似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泰逢走在前面耍花样的机会比较少,何况自己现在毫无灵力,泰逢想杀人是轻而易举的,想到这里夕琦释然,也走了进去。

前行了约有十数丈,地面突然剧烈抖动,夕琦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洞内尘土飞扬,碎石滚落,地震又倏忽消失。

洞里出现了亮光,泰逢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燃着的枯枝,转身面对着夕琦。

“发生了什么事?”夕琦因为刚才的地震心中不安,而这种不安感因为泰逢脸上突然出现的诡笑更加强烈。

“这里用来做你的葬身之地很不错,武罗断然不会找到这里来。”泰逢哈哈大笑起来。

“你要如何?”夕琦处变不惊,知道此时人为刀俎,己为鱼肉。

“我不会动手杀你,这里已被我用穿山震地法改变了外貌,外面的洞口已被乱石封死,武罗即使看到这里,也只会以为是场普通地震,更不会想到你就在这座完全封闭的山洞里。她会认为你自己离开了,过段时间就会把你完全忘掉。”泰逢得意洋洋。

夕琦反唇相讥:“那你也留在这里,又打算怎么出去呢?”

泰逢笑得更加开心了:“这只不过是个简单的化身而已,小子,你那肉眼凡胎怎么能认出本神的身外分身呢。”说完,泰逢身影模糊,变成了一片树叶飘然落地,照亮深洞的枯枝也骤然熄灭,夕琦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夕琦心一沉,看来泰逢是趁刚进入洞中黑暗之处时化出分身,自己失去灵力,丝毫不知泰逢搞的鬼,竟然上了大当。

夕琦缓缓坐在了地上,他并不怀疑泰逢的话。泰逢必是处心积虑设计好了这个圈套,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逃出去。

☆、洞中奇遇(2)

摸了摸衣服,夕琦穿的仍然是受伤时的衣服,怀中并没有什么武器之类的东西,腰间倒是挂了个巴掌大的小袋子。夕琦心中一动,将袋子拿了下来,解开封绳,将袋中东西一古脑倒了出来。

夕琦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袋居然是能化万物为芥子的宝袋,只不过这么随手一倒,袋子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把他的腿完全淹没。

几颗硕大的珠子满地乱滚,柔和的青光总算驱散了部分黑暗,令得夕琦能更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些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大堆金币上斜斜躺了一枝上白下青的玉圭,玉质温润,似是极品,一块微微散发着银光的巴掌大晶体与玉圭遥相对应着。一根黑羽毛,一团轻如薄绡的网,一把坚利的剪子,一枚青色闪烁着银光的椭圆形牌子,小小的琉璃宝塔,一些药剂,以及更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自然是夕琦原来用的一些法宝和封印物等。更怪的是,还有许多日常物品,例如火石、杯、碗、小刀和水果点心之类。夕琦本用不到这些东西,但由于要陪伴紫薇行遍神州,时常要露宿野外,这些世俗用品正是他为紫薇准备的,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夕琦打开了火石,这火石是产自炎荒的成火石,石上有段木化石,点着后足可维持数个时辰,夕琦持着火石向洞内探去。

洞巨宽,但并不长,夕琦前行了十数丈就碰了壁,一道坚实的石壁浑然天成堵在了前面,夕琦敲了敲石壁,传来的沉闷之声证实了他的猜测,现在他被封闭在一段二三十丈长的空洞内。

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夕琦拨弄着地上的物品,那枝玉圭和那块银晶在他的手触碰后,突然发出白青与银色的光芒,宝物有灵,似乎在呼唤着主人的记忆。

夕琦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一白一青两枝玉圭在空中旋舞着,银色的晶体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带来彻骨的寒意。

没有片刻犹豫的,夕琦吹灭了手中的火石,将玉圭和银晶拿了起来,右手持圭,左手捡晶,想从这两件宝物中得到些启示。

这自然就是寒武圭与碎冰晶,由于与夕琦禀性接近,因此即使感应不到夕琦自身的灵力,也因为与他的接触而自然产生反应。

圭与晶触手后产生了凉丝丝的感觉,凉意沿着手臂缓缓向体内蔓延,夕琦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功夫,仿佛沐浴在冰中,寒气强盛起来。但夕琦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因为这寒气而产生什么不良反应,仿佛他天生就是适应寒冷,喜欢这种寒冷的感觉。

寒武圭和碎冰晶由于夕琦身体这个良好的导体,第一次将二者的力量贯通起来。这说来也是一个巧合,正常情况下,夕琦体内充满了灵力,寒武圭和碎冰晶的力量绝无可能以夕琦为导体而相互接触贯通,此时的夕琦体内灵力全无,倒似一个空杯,寒武圭的力量倾注了他一半身体,碎冰晶的力量又倾注了另一半身体。

此时从外表来看,寒武圭悄无声息地分开,一上一下散发出白青双色的光芒,那光芒竟似活物,钻入夕琦体内,又透过血肉映射在空气中,似一条白青混合的细蛇在夕琦体内游走,从臂间向胸膛射去。另一侧的碎冰晶则爆发出更森寒的银芒,形似银色利箭,也在夕琦臂间游走,自夕琦体内向白青细蛇迎去。

被寒武圭和碎冰晶光芒包围的夕琦,人被映得青白不定,此时圭光与晶芒在夕琦体内终于撞击到了一起。在那一刹那间,夕琦体内的寒气达到了鼎盛,仿佛万千冰雪倒压下来,寒武圭与碎冰晶在体内剧烈地撞击,相互排斥、交融,所产生的力量无处发泄,夕琦在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天地似乎已在这剧烈的撞击中倾覆,又仿佛只是他自己的幻听,深邃的洞内似乎并没有传来深远的回声。那仿佛要爆炸开来的巨力令得失去灵力的夕琦既无法控制,又无法化解,山一般的压力猛地压了下来,夕琦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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