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琦注意着这些稀奇古怪的鱼与兽,在这水泽中的物种似乎有许多都是异种,且体形巨大,可见这水泽宽且深。
下降了许久,仍没有边际,除了泥水就是更加古怪的水族,夕琦不禁怀疑到自己是不是跟错了方向,但在这种环境下,除了下潜似乎并无别的更好选择。又下潜了半柱香时间,夕琦终于见到了亮光。
那座笼罩在朝阳谷上的无形屏障,紫薇自下向上看去,似是水在天上流,夕琦自上而下看去,却是仿佛下方落入一个中空地带,似乎稍不留意,上方的倾泽之水就会穿越这透明罩子倾注下去。
这不过是一道封印而已,其下规模甚大的建筑更证实了夕琦的看法,这里看来是沼神或是别的天族人的府邸。
夕琦悄无声息落了下去,在众多建筑中寻找泰逢与武罗的下落。
当他找到泰逢时,泰逢正在一间小小院落的堂中跟一个中年男子说话。此时,正是武罗被泰逢下在茶中的化功散迷晕,紫薇在院落的另一头偷听之时。夕琦与紫薇只相隔了十几丈的距离,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夕琦听到了泰逢与天吴的对话,心中对这两个同族更添鄙夷。但救出武罗更重要,于是他偷偷转向了后方,找到了卧室,从窗口跃了进去。
武罗脸色潮红,躺在床上仍是昏迷不醒,夕琦翻了翻芥子袋,后悔小药不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该给武罗服什么药,只好轻轻抱起武罗,翻窗离开。而此时,紫薇离此不远,正在穿越重重院落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抱着武罗从来处浮向水面,夕琦一手握着武罗的手,给她贯输一些灵力。夕琦浑厚的灵力一进入武罗体内,很快就驱散了化功散中令人昏迷的药力,武罗呻吟了一声,缓缓醒来。
☆、夕琦武罗(2)
“夕琦!”武罗骤一见到夕琦,颇为惊讶,“你跑到哪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夕琦将泰逢陷害自己,然后自己逃出后又一路追踪他们至此,将吃了化功散的武罗救出来诸事大略说了一下,已是引得武罗柳眉倒竖、怒火滔天,如果不是身体虚弱无力,恐怕早点挣脱夕琦怀抱,重新打回朝阳谷与泰逢和天吴算帐了。
说话间,二人已升出了水面。
见到明灿灿的阳光,武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惊叫道:“夕琦,千万别用法力。这里是雷兽区,平时无碍,但只要进过朝阳谷,与谷中封印力量接触过,再出来时擅用法力就会引来天雷。”
夕琦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武罗回道:“来时听泰逢说过,雷兽受天吴管辖,但又生性桀傲,时时想脱离天吴管辖。所以接触过朝阳谷中封印力量的人,都被雷兽视为敌人。只要擅使法力,惹得雷兽狂怒,必会引至天雷。”
夕琦皱了皱眉,又是一件麻烦事。他本想救出武罗后,让她自行寻泰逢麻烦,自己好去寻找同伴,但现在看来只能与她共同度过目前这个难关,走出雷区才能离开。
“不过谢谢你,会来救我。”武罗并不知道夕琦心里在想什么,颇为甜蜜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欢喜。
武罗这一眼中的情意,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出,但夕琦并没有任何表示。此时二人在水中凭着武圭力量半浮半沉,似乎还没见到雷兽踪迹,但夕琦毫不怀疑武罗的话,目光扫视四周,这一带水域颇深,并没有可落脚之处。虽然芥子袋中有食风和不少可飞行妖物的封印物,但要解开封印必得使用灵力,夕琦断然不敢冒此大险。
“逃不出去吗?”武罗问道。
夕琦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或许有一个办法可用,但要损坏你漂亮的衣服了。”
武罗轻轻一笑,然后从身上的玉衣上扯下一把玉石,聪明如她,猜到了夕琦的计划:武罗向空中弹出玉石,打到哪里,夕琦就以空中玉石为基,向另一粒玉石上跳,如此反复,或许远离此处,会找到陆地。
“我失去了灵力,打出的玉石只有准度没有力度,你要小心了。”武罗提醒道。
夕琦嗯了一声,抱着武罗向水中潜了一下,将她背在背后,更方便她弹出玉石,然后夕琦突然收了武圭,向上一跃,跳出了水面。
水花四溅,第一颗玉石弹了出去,夕琦身子在空中调整姿态,足尖在玉石上点了一下,玉石被蹬落水中,咕咚一声沉向沼底,第二颗玉石已在前方为夕琦铺下了基石,夕琦借先前之力,身子窜前,又借第二颗玉石的力量向前跳去。
好在武罗身上零零碎碎的玉石串了不止上千,二人初时还有些紧张,但越配合越好,武罗的玉石几乎呈直线前进,夕琦借力也越来越熟练,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损耗。
当武罗的玉石弹到第四百八十七颗时,终于见到了陆地。又用了一百二十六颗,他们才真正踏上了陆地。
这似乎是一块颇大的陆地,并不太高的山丘上树木葱郁,并有鸟鸣兽吼,用来做一个临时避难的场所也算过关了。
武罗从夕琦背上溜了下来,夕琦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喘息着,他完全是凭着超然的毅力和体力才能背着武罗在空中越过了这足有二十里的距离,此时骤一放松下来,四肢酸痛无力,似乎在少年受训时也没受过如此折磨,毕竟玄武兽主要是靠精神力量,而不是以体力强大而著称。
☆、夕琦武罗(3)
一张碧绿的大叶子盛了一捧水,放在了夕琦面前。武罗除了失去灵力外毫无损伤,此时见夕琦疲惫不堪,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于是摘来树叶汲了干净的水送给夕琦。夕琦倒也不客气,将水一饮而尽,尽管身体疲倦已极,但脸上仍对武罗投以微笑。
“夕琦,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如此受窘。”武罗心中难过,声音哽咽起来,猛地扑进夕琦怀中放声大哭起来。自她任青要山山神以来,在山中也是一方之主,地位尊贵,还没受过如此委屈,吃过这样的苦。
夕琦怜悯地看着这个孩子般揪着自己的衣襟不放,陷入无尽自责与悲哀中的女子,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哄道:“别哭了,没关系的,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救你,大家正好扯平,你不欠我什么。”
武罗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却一脸怒意:“你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你是不是只是为了报恩而救我?”
夕琦沉默不语,他的确有这个意思。由于夕琦的容貌出众,在蓬莱向来极受女性欢迎,虽然他对于这些爱慕向来是敬谢不敏,但他却不难从武罗身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她怕是喜欢上他了。
的确,此时武罗的确是对夕琦产生了爱意。从夕琦在昏迷中抓着她的手不放,极其纯真地叫唤着娘时,武罗心中最柔软的一方静土就落下了夕琦的影子。那或许是挑动了武罗的母性,但当夕琦醒来,变得那么落寞与沉寂时,武罗忍住了想伸手抚平他眉尖的阴郁的冲动,也忍住了想一探他内心深沉世界的绮念,从对夕琦的好奇转为了牵挂,武罗的一部分魂魄已经系在了夕琦的身上。
但是,武罗以为自己可以如往常般无所忌惮地对夕琦说出自己的感觉,但她退缩了,胆怯了。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女性的直觉让她感觉到夕琦的礼貌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生性直爽的武罗竟然因为害怕被夕琦拒绝而不敢表白,武罗顿时痛恨起自己这不合时宜的胆怯。
夕琦的怀抱刚才还是那么温暖,但转眼因为二人之间的僵峙而变得冰冷起来。武罗从夕琦怀中退开来,目光转向沼上,冷冷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泰逢。”满腔的爱意得不到发泄,只能转为恨意,女人的爱与恨,转变只在一线之间。
夕琦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但他知道此时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招惹武罗更大的反应,于是他缓缓站了起来,尽管四肢仍有些酸痛,但这并不是一个安慰失意女子或是在这青山红日,白水黑地间休息的好时机。
走到了山丘上,手臂粗的树木四处可见,夕琦从芥子袋中取出刀子,尽管那并不是用来伐木的上选,但聊胜于无。夕琦手下用力,嚓嚓几刀,割断了一棵细树。
武罗情绪波动,此时见夕琦举动,停了片刻才悟出他在做什么。
是的,要离开这雷区,做个木筏在水上划行会方便许多,这块陆地不知多大多远,不能使用法术要穿越过去风险必定不小,不如沿着浅水处划木筏而行更省事些。于是武罗也拔出腰间一把防身的匕首,照本宣科割起了小树。
二人拿的,都不是称手的工具,武罗的匕首更是镶金嵌玉,美观十足,实用略逊。好在都非常人,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总算割倒了十来根小树,武罗又搓藤为索,将小树细细绑了起来。夕琦用刀将两根粗些的树干剖开,做成桨,于是一张简陋的配着木桨的木筏顺利完工。
☆、夕琦武罗(4)
见武罗娇喘吁吁,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弹,夕琦把木筏搬到岸边,然后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桃子大小的葫芦枣,在水边洗净,然后递给了武罗。
武罗初时一怔,但见夕琦满脸温暖的笑容,心中刚对他萌生的丝丝怨意如春日下的冰雪悠然化开,她接过了葫芦枣,张口咬了下去。
一丝甜意在口中化开,却泛向了心口。武罗慢慢咬着葫芦枣,一声不吭。
夕琦坐在了武罗身边,环膝远眺着粼粼水沼,思绪仿佛已经飘到了遥远的地方,“我恢复了记忆。”夕琦的开场白引起了武罗的注意,但他那模糊的目光却令得她不安起来,夕琦的人在她的身边,但他的思想却并不在这里,武罗有种感觉,自己永远无法捕捉到那个与自己宛然两个世界的思想。
“我是四灵之一的玄武——夕琦,与同伴们负责保护一个人族女子,四处寻找水魔珠的下落,但却不幸陷入敌人陷阱,我受伤后被你救走,但我的同伴们却不知下落。”
武罗眨了眨眼睛,夕琦的话轻描淡写,但却令她吃惊。虽然夕琦超凡的灵力让她感觉到他并非普通天族人,但绝没想到他竟然是四灵之一,天族的上仙,地位崇高绝非她这小小下界山神可比。武罗萧瑟着,心中产生了寒意,于是故意曲解夕琦的话。“你是地位尊贵的上仙,我这种下位小仙自然不敢高攀。”
夕琦苦笑:“地位越高,责任就越重。你只需要守护好你的青要山,而我守护的却是整个北方。你是明白人,何必讲这种负气话。何况我此行是为了寻找水魔珠,水魔珠的传说你也听说过吧。我的任务完不成,就是天地间的浩劫,谁又能幸免?”
夕琦话中的无奈,武罗能听得出来,心中气闷稍解。但她这是第二次听夕琦谈到水魔珠,于是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猛一拍掌道:“我知道水魔珠的下落!”
夕琦一惊,猛地望向她。武罗缓缓道:“我曾经听人说过,火焰岛上的真兰国有一颗传世奇珠叫水魔珠。”
火焰岛……夕琦记得紫薇在桃源村被鸣蛇咬死,为寻找骄角血与栾树枝叶,自己一行曾去过火焰岛。这座三角形的岛北部是茂密的森林区,东与西则是广袤的沙漠和繁华的都市,这真兰国应该位于火焰岛的西部吧。
自到神州后,夕琦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与水魔珠有关的确切消息,心中大喜,更是希望早点与同伴们会合,早日向火焰岛出发。
武罗叹了一口气,见夕琦的表情她就知道此时夕琦心中狂喜,尽为知道水魔珠的下落,却没有一丝一毫放在自己身上。她幽幽道:“我们走吧。”说完起身,把手中吃剩的葫芦枣核悄悄放进了怀中,然后将岸边的木筏推下水。
一大群白羊从水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在水上如履平地般行走着,它们那大团洁白的毛仿佛天上的云,缓慢移动着,那柔软的身体相互磨擦着,发出无声的火花。
雨工出来了!它们在水上默默行走着,相互磨擦着,为雷兽提供了能量,在这个荒凉虚芜的世界里产生了唯一的活力。这一大片纯洁的白色仿佛可以洗涤人的心灵,淡化人的忧虑。夕琦和武罗都屏住了呼吸,凝视着这片水上的浮云缓缓远去,直至走入天的尽头。
过了许久,夕琦和武罗才吐出了一口气,心仍然被雨工这沉默但优雅且安详的经过所震撼。
“我们走吧。”夕琦上了木筏,然后伸出手迎向武罗。武罗犹豫了一下,把手递了过去。
荡开了木桨,水面上泛起涟漪,远远扩开。
沿着岸边,载着夕琦和武罗的木筏缓缓荡了开来。
☆、生死不渝(1)
水面灰浊,却稳丝不动,仿佛一块质地低劣的巨玉,平平铺在脚下。
在水上行走,这种经历对于紫薇来说还是生平头一回。尽管武侠小说中也有过侠客们以绝顶轻功履水如履平地的描写,但要说完全浮在半空中,有传说中的踏雪无痕般的神奇,却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轻功高手们足尖点水,利用轻微的反弹力再次升起。人毕竟不是气垫船,也不是天、地、水族人可以飞行。这一点,其实在离紫薇此时甚远的夕琦身上就能得到证实。夕琦不敢使用灵力,虽然轻功远较所谓的侠客要高,但仍需有可供反弹之力,玉石虽小,对夕琦足够,但却不可没有。
紫薇并不是轻功高手可以蜻蜓点水,也不是天、地、水族可以飞行,但此时在水面上的行走却才是真正的如履平地。只需要迈开步子,与在平地上行走没什么区别。
紫薇俯下身,手指在水上划了一下,涟漪荡起。水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紫薇。这橐鸟羽衣似乎产生了结界,平覆在水面上,紫薇每行一步,实际上都是在这紧随其动的结界中行走。
日过中天开始偏西,紫薇擦了一把汗,加紧了脚步,毕竟雷区方圆几十里,就算自己从中点出发,也要步行很长时间。
沼上静静的,除了水鸟飞过发出的呱噪声。不知走了多久,紫薇身后传来叫声,“小贱人,给我站住!”
紫薇回头一看,竟然是天吴从后面追来。也没见天吴身上披什么羽衣,却在水上一样平稳奔走。紫薇自是不知道朝阳谷内只有两件可方便进出的宝物,一是她身上披的这件橐鸟羽衣,另一件是天吴怀中的履水珠。这本是朝阳谷用来防御雷区不能使用法术方便进出的替代物。使用橐鸟羽衣和履水珠都能在水上行走,但羽衣多了避雷的功能。因橐鸟羽衣是庆姨之物,天吴向来使用履水珠。但他大步如飞,距离很快缩短。
“老混蛋,你做梦!”紫薇不甘示弱,回了一句嘴,足下用力向前狂奔。在紫薇全力奔跑下,二人距离又拉开,保持了约七八十丈距离。
紫薇拼命喘息着,强迫着腿跑得更用力些。但在学生时代,跑步就是紫薇体育里的最大弱项。此时跑了不过几百米距离,紫薇已经如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声嘶力竭拉动着肺部做超常运动。
“这里离出雷区还有一半的距离,你跑不出去了,乖乖跟我回去,我不会给你苦吃,否则……”天吴的声音倒是平缓,毕竟体力比紫薇好了许多。
紫薇哪有心情听天吴废话连篇,不过倒是从这话中听出二人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紫薇心急,虽然思想是要求腿儿快点挪动,但有时候肉体并不是不服从思想的指挥,只是达到了极限无能为力,紫薇的奔跑越来越慢,但呼吸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快。
“紫薇!”一声熟悉的喊叫自上方传来。
紫薇思维已开始混乱,乍听到这熟悉的叫声,不由得抬头看去,在这剧烈的奔跑中,她这个突兀的举动并没有与身体协调好,很自然地摔向水面。
好在有羽衣结界保护,紫薇并没有摔痛,急忙抬头看天,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微异于空气的光芒大片闪过,在水中激起巨浪,猛地掀向天吴。
☆、生死不渝(2)
天吴虽及时避让,但这巨浪范围实在太广,他仍被泽水浇得扑头盖脸狼狈不堪,心中大怒,但他见来者一出手就如此威力,猜到不好相与,又不敢使用灵力,在来者与雷兽之间受到夹攻,那雷兽可能会很兴奋地致他于死地,于是天吴权衡利弊,一跺足,沉入了灭沼中。
“释……夜!”紫薇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终于看清了空中的白衣人。
白衣并不洁净,仍沾了些木屑和尘土,但白衣的主人却一脸温和欣慰的笑容。释夜和紫薇都没有发觉到,释夜唯有面对紫薇时,脸上那饱含着讽刺、诱惑乃至玩世不恭的笑容才会被净化。
“你才来救我!”骤见到释夜,紫薇心中放松,顿时眼圈微红起来,在灭沼所受委屈在见到释夜时,恨不得全部发泄出来。
诸健降了下来,释夜把紫薇抱了起来,将她稳稳放在诸健的背上,然后目不转睛打量着她:“除了黑了点没什么变化。”
紫薇啼笑皆非。
“那个天族人为什么要追你?”
“四灵呢?”
二人同时发问,结果释夜先回答:“我们似乎陷入妖族的邪阵中,不知怎么回事,阵突然被破掉,产生的力量让我们大家都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你和夕琦不见了,所以我追了过来。我在这里找到暗力的存在,但转了许久也没见到你,我也试过向水中探测,但潜下去几十丈也没见底,估计你也没那能力钻那么深的地方,只好在这转了又转,结果看到你被人追赶。你到底从哪钻出来的,我居然一直找不到你。”
“夕琦也不见了?”紫薇惊叫,然后回答道:“我就在这泽下一百二十丈深处的朝阳谷里。刚才那家伙是水伯天吴,看上了我的神针,要强娶我,好在有好心人帮我了出来,没想到他追了出来,还好你及时赶到。”
此次之事巧合重重,先前夕琦失去记忆和灵力,与三灵失去联系,之后又处于雷区中无法使用心语与三灵联系。而他用于阴魂六绝阵的破阵之法太过勉强,并不是正规的破阵法,所以他的灵力与阵法的妖力混合,产生的巨大反弹之力不但他首当其冲难以承受,即使是释夜和三灵也在昏迷后好久才醒来。越良驱散邪灵消耗灵力过多,棠梨在黑暗中保持着高度紧张,在破阵后虽然苏醒过来,但也需要静养调理,夭夭和骄也受了点轻伤,小药守护着他们,还以为夕琦和紫薇在一起,于是释夜出外寻找。以释夜飞行之快,灭沼上一举一动无不清楚,但偏巧夕琦和武罗在山中伐木时,释夜从那上空飞过,二人被山林遮住,释夜没有看到。如果不是紫薇从朝阳谷里逃出来,估计释夜还要再转几圈,才有可能看到水上的夕琦和武罗,但紫薇的下落就无从得知了。
释夜眼中徒现杀意,“这天吴明知你拥有神针并非常人,还敢这般行为,这种人死不足惜。”
紫薇点头:“没错,他是死不足惜,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去寻找夕琦吧,反正朝阳谷在水下跑不掉,先找夕琦最重要。”
释夜默然,在他心目中,四灵的地位绝比不上紫薇重要,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天吴。但紫薇的提议也没错,夕琦有可能处于危险中,也有可能需要大家的帮忙,否则不会这么久不联系三灵,于是释夜低声说道:“走吧,去找夕琦。”
泽水在木桨的强硬下卑微地退开,又生生不息地卷回,周而复始,单调如一。
☆、生死不渝(3)
武罗怔怔望着水面,心中所有的思绪似乎都随水波动,喜欢他,来,放弃他,去,喜欢他,来,放弃他,去……
流水不解风情,兀自冷漠徘徊,将武罗一腔心意付诸涟漪,在不断的回荡盘旋中化为泡影。
“阿罗,你等等我!”身后传来泰逢气急败坏的声音。陷入静思中的武罗和专心划动木筏的夕琦都不由得一怔,回头望去,泰逢划着一艘皮艇,速度却是比这小小木筏快了许多,正急速向这里赶来。
朝阳谷中有一面水晶凸镜,可以聚灭沼上方所有物体的原貌立体于镜上方的空间中。先前正是天吴偶从神镜中发现紫薇所携之棍古怪,才招雷兽震晕紫薇,再装好人将她救起。这次还是泰逢先发现昏迷不醒的武罗居然失踪,向天吴求助,紧接着天吴发现紫薇逃走,于是动用了神镜,二人这才各自分头去找自己的目标。由于可自由在灭沼上行走的橐鸟羽衣被庆姨交给了紫薇,天吴来不及责罚她,履水珠又被他自己用了,泰逢却无任何可借助的神物,天吴只好给了他一个皮艇,扔出水面后遇到空气自动会涨大,于是泰逢一边咒骂着夕琦的命大,一边懊恼着如何求得武罗的原谅,更是化愤怒和悔恨为力量,飞快向武罗追赶来。
“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找我!”武罗一见泰逢,心中怒火大炽,猛地站了起来,戳指怒骂道。
“阿罗,你听我解释,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但我绝无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有个让你能安静听我说说心里话的机会!”泰逢急得把一头乱发搔到更不成形,手下硬桨一放松,皮艇在水面上打起转来。
“住嘴,你先前设计谋害夕琦又做何解释?当时他失去灵力和记忆,跟人类没什么区别,你把他诱入山洞中又封闭洞穴要致他于死地,那也是你一时糊涂吗?”武罗越说越怒,顿足大骂,震得木筏一阵晃荡,自己也立足不稳,好在夕琦及时扶了她一把。
夕琦闭着嘴,明智地决定不插入这一对冤家的口舌纠纷之中,只是手下木桨加劲,希望能早点越过雷区。
泰逢见武罗暴怒,心中更加凄楚:“阿罗,我们相处几百年了,你几时真心实意对待过我?几时那般和言悦色过?而这个夕琦,不过出现了两三天的时间,就把你的心都勾走了。你宠着他,护着他,甚至说你喜欢他,那我算什么?我这数百年来默默守着你的这份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你们之间两三天之间的感情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看到自己心爱之人被人夺走的心痛,你知道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滋味吗?”
相隔着数十丈,木筏上的武罗与皮艇里的泰逢遥遥相对着。武罗从泰逢的目中看出了他的忍耐与悲哀,也看出了他的愤怒与痛苦。
武罗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对泰逢产生了极度的怜悯。
“这不能成为你谋害夕琦和伤害我的理由。”武罗静静地陈述着,仿佛由于疲倦,已无余力大声吐出更多的字。
泰逢慌了起来,武罗的喜怒哀乐鲜明时,他并不害怕,因为那是武罗情绪的发泄,但此时武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般平静冷淡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此时的武罗竟是那么陌生,那么令泰逢紧张。
武罗轻轻瞥了一眼身边的夕琦,那俊美的天下无双的脸庞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敛着眼帘,手中木桨静静打破着水面的平静,扰乱的,却是武罗的心。
☆、生死不渝(4)
心中仿佛有谁在冷笑,一声声,辗碎了武罗的心。仿佛喘不过气般,武罗情不自禁也冷笑起来,气突然通畅了许多,武罗才听到自己的冷笑声与心中的冷笑声如出一辙。
她伸手指着夕琦对泰逢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天族四灵之一的北方玄武夕琦。”
泰逢本不知道说什么,因武罗的这句话却激起倔意,头一拧,不屑道:“那又如何?就算是玉帝也不能阻止我爱你。”
武罗再次冷笑:“不必玉帝了,四灵有自己的任务,拜你所赐,夕琦恢复了灵力和记忆,马上离开这雷区,他就要找回自己的同伴离开空荒了。”
夕琦沉默着,心中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泰逢一怔,脸上闪过狐疑、惊讶、不安等诸多表情,最终定格于欣喜,他声音微颤道:“武罗,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武罗俯下身,从水中掬了一捧水,水从指缝间散开,在空中飘飘洒洒,仍然落回了水中。“你能再掬起刚才这些水吗?”
泰逢身子一颤,水仍是水,但却不再是原来那些水。那是不是意味着,覆水难收,原来的感情回不来了?
泰逢面如死灰,怔怔站在皮艇上。
不知几时,风悄悄徘徊在每一个人的身边,低低呜咽着,仿佛哀怨的泣声;水轻轻荡漾开来,一波又一波,相互触探着,欲拒还迎,似乎人的心。
水波突然波动得厉害起来,一只雷兽从木筏与皮艇间的水域里钻了出来,一时间水花飞溅,迷人眼目,站在木筏上的武罗出其不意吓得一声尖叫。
暴躁的雷兽被武罗的尖叫声激怒,身子猛地回旋,身上尖利的鳞片带着浓浓的腥气险险划过木筏,虽然避过这直接的一难,但雷兽扭动的身躯激起更大的水浪,木筏不堪一击地在水幕与雷兽的身躯间飘摇起伏。
武罗拔出了防身的匕首护在身前,虽然身为青要山女神,但她与天吴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更不了解这雷兽的习性。这一举动并没有对雷兽产生任何威慑,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雷兽蜷起了长尾,似乎又要击向自己的肚皮。这种由雷兽自己发出的雷素称空雷,虽威力比不上天雷,但此雷曾震晕体质强于常人的紫薇,此时失去灵力的武罗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自也是抵抗不了。
夕琦的手伸向了芥子袋,但仍心存犹豫,他知道擅用灵力的后果……
巨力突然涌来,与此同时,泰逢一声怒吼,粗壮的身子自皮艇上一掠而起,双掌已挟排山倒海的力量向雷兽击去。这正是泰逢以十成灵力击出的穿山震地术,以此功力,移山变形尚属易举,何况击杀一只雷兽。
雷兽粗如水桶般的身躯在泰逢猛烈的掌击下似乎并无外伤,但雷兽却凄厉地仰首向天怒啸了一声。那尖厉的啸声仿佛利箭般直直刺向了天空,引起了附近的几声同样的呼应。雷兽软软倒了下去,激起了不大的浪花,很快沉入了灭沼中。
灭沼躁动起来,无数飞鸟凄鸣飞舞着,水面上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浅浪。
武罗不可置信地望向为救她而击杀了雷兽的泰逢,擅用灵力的泰逢此时更不在乎使用一点点灵力令自己浮在武罗的面前,第一次比她高大起来,那张看厌了的脸似乎多了些平静,多了些亲切感。一滴透明的液体自武罗眸中滑落出来,融进了浮躁不安的灭沼中。
泰逢也怔怔看着武罗,缓慢地抬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我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开始。”
天空阴云迅速密集起来,一团涡云仿佛在酝酿着力量,越降越低,笼在了波涛涌动的灭沼上。低低的雷鸣声仿佛在为死去的雷兽呜咽,天地肃杀,灭沼中的生灵仿佛只剩下武罗、泰逢以及夕琦。
武罗与泰逢相对而立着,眸中只余彼此的身影。数百年的时光凝聚在这短短一目中,恩怨情仇的终始尽在这短短一言中,他们沉默着,目光中氤氲着水气,喉中哽咽着痛楚,在黑幕下,被蜿蜒的闪电刺痛了彼此的纠缠不清。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但只不过是眨眼间,泰逢的话音挑起了天空中突然炸起的剧雷。
夕琦挥起了手中的寒圭,神圭在黑暗中散发出荧荧白光,却抵不过轰雷之前那似乎要撕裂眼帘的霹雳;万年神灵所修练的无上灵功,也拼不过天地间最具神力的天雷。
一刹那间,在那道裂开灭沼,撕毁世间万物的电光中,唯一残留在夕琦眼帘中的,是自己身边的武罗猛地一跃,伸手抱住了泰逢,与此同时,雷声怒叱……
☆、双圭再合(1)
灭沼上倏忽凝聚又倏忽消散的雷雨令得沼上空气清新,骑在诸健身上低空飞行的紫薇虽然避雨不及被淋了一身,心情却因为释夜的及时赶到而快乐不已,此时骤见到下方水上飘浮着一张木筏,上面躺着一人竟是夕琦,不由得在空中挥臂叫了起来,“夕琦!”
夕琦平平地躺在木筏上,任沼水抚弄着他漆黑的长发与松散的黑袍,没有忧伤,没有悲苦,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与毫无反应的身躯令得飞扑下来的紫薇以为他死了。
释夜阻止了紫薇要摇动夕琦的鲁莽举动,他抬起夕琦的右手腕用力弹了一下,手中的暗力刺激了夕琦体内自然产生反应的灵力,夕琦眨了眨眼睛,记忆从最后那惨烈的一幕回到了现在。
“他们……”
夕琦坐了起来,目光却不知看向哪里。在天雷一击之下,泰逢与扑向他的武罗不但肉体化为灰炽,即使连魂魄也烟消云散。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伴随着他们的死去而消逝,但自己的呢?夕琦握紧了拳头。
“他们?你是说小药、棠梨和越良吗?”紫薇并没有注意到夕琦脸色的阴沉,口快地回答。
释夜觉察出空气中残留的力量,也觉察出夕琦非比寻常的神情,他微微一忖,刚想开口,前方却传来一声怒喝:“小贱人,别以为有小白脸做靠山就想逃跑!”
天吴骑着一只雷兽从水中跃了出来,手中挥舞着一条乌黑黝亮的长鞭向他们隔空威吓着。
天吴在离这里只有十数丈的地方使用灵力,这么说那里就是雷区的边界了!
天吴先前因急于追赶紫薇没有携带武器,又不敢在雷区擅用灵力,因此不战而退,带上了这条雷兽筋叶鞭,驱使雷兽为坐骑赶来。
骤见到天吴,夕琦心中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之地,如果不是这天吴三番两次在其中捣鬼,武罗和泰逢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如果没有天吴,在时间的磨砺下,武罗未尚不会慢慢接受泰逢,被他对她的爱意而感化,但是现在……
死者已矣,但生者却还是要为他们报仇的。
与天吴苦大仇深的紫薇还没来得及对天吴回骂过去,却见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夕琦突然如闪电般跃了起来,足尖在木筏上一点,凌空跃出了雷区,又瞬时转化为灵力,在空中飞近天吴。
紫薇目瞪口呆,天吴也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攻击自己的,居然不是紫薇身边的白衣小子,而这是个带着武罗私逃的黑衣小子。但他毕竟老奸俱猾,手中筋叶鞭一挥,雷兽人立起来。
雷兽本是灭沼中特有的界于灵与妖之间的异兽,在庆姨为沼神时,雷兽与庆姨相安无事,本无雷区这一说。但天吴强占灭沼后,虽厌恶雷兽,但又强行役使雷兽为已所用,雷兽暴怒,才形成了雷区。为此,天吴采集到雷兽最畏惧的筋叶草,将之浸泡自己抽蛟龙筋而制的长鞭,令得雷兽听令于自己,但要动用这长鞭需耗费大量灵力。天吴本想拿出这长鞭又以雷兽为骑,吓退那个半路插出的白衣小子,却没想到更有临阵杀来的黑衣小子,进退两难的天吴舍不得开天辟地神针,就只好咬牙硬拼了。
“释夜,夕琦用不用帮忙?”紫薇不知就里,还以为夕琦在为自己出头,释夜却看出没那么简单。
“你坐在诸健背上,乖乖别动。”释夜取出诸健毛,塞进紫薇耳中。来时他听过雷兽吼声,比诸健逊色太多,他自恃不需多加防范,只是守护好紫薇。
雷兽的长尾猛地击向肚皮,雷声隆隆。
夕琦手中的寒圭由于灵力的流转而大放银光,拥有了碎冰晶一半力量的夕琦和混合了碎冰晶另一半力量的寒圭此时都今非昔比,夕琦的一招冰晶箭雨发出,无数细长但更加坚硬的冰箭整齐划一地向雷兽及其身上的天吴射去。
天吴并不知道夕琦的来历,没想到他出手就是如此深厚的灵力,但来不及多想,这如雨般的冰箭就已袭来,只得腾身飞开,手中长鞭团舞为自己防护,但骑下雷兽却没那么幸运,被冰箭刺成刺猬,悲啸着缓缓沉入了水中。
☆、双圭再合(2)
天吴眼一眯,手中筋叶鞭一挥,脚下沼水似有生命般猛地掀起巨浪扑向夕琦,但巨浪却在碰到一团湛青的光芒后分崩、滑落。
夕琦冷笑,武圭已自行防护起夕琦,此时被圭光映得碧青的夕琦脸上露出少有的怒意。曾经被斗姆元君严格训练过不可妄乱精神念力的夕琦被武罗的死激起了他的怒与恨,温文深沉的夕琦心中杀机大起。
天吴仍然不知死活,筋叶鞭接连挥舞,沼水化身为水巨人,接二连三向武圭的灵光扑来,巨掌合拢,似乎要把这小小的青蛋捏成碎片。
寒圭笔直地向前划去,那发自夕琦内心深处最森寒的冷意在瞬间将水巨人冻结,冰以清晰可闻的声音,咔嚓咔嚓向四周蔓延着,迅速冷结着,似要将并不清净的灭沼冻为完整的冰晶,以无尽的寒冷驱散其间的邪恶。
空中的紫薇瞪大了眼睛,印象中夕琦总是微笑着,很温柔体贴,偶尔一瞥或许会看到他没有笑容,冷冷漠漠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夕琦如此暴怒,她奇怪起来,夕琦怎么会知道天吴要强娶自己而且还生气成这样。
守在紫薇身边的释夜静静地感受着夕琦形于神色及隐藏在心中的愤怒与悲哀,他知道用不着自己出手,夕琦会解决掉天吴,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出手相助,夕琦只会痛恨自己绝不会感激,于是他稳丝不动。
身为黄河水神,无所不在的水就是天吴的武器。身为守护北方的玄武神兽,生性也是属水,所修习的北水功正是以水为媒介。天吴并不知道这一点,妄图以水来颠覆夕琦,却正中夕琦下怀。
这一方灭沼表面已完全变成了冰,而且冰的宽度和厚度仍在不断扩展。天吴失望地发现,身边已无可用之水,他的长鞭挥舞着,劲风只能扫下一些冰块冰屑。天吴将筋叶鞭用力向冰面砸去,蕴含了巨大灵力的筋叶鞭将冰面击出了深深的裂纹,冰迅速龟裂开,堪堪露出泽水,又在寒圭无尽的寒气下重新冻结起来,虽是伤痕累累,却更加结实。
不远处,冰面突然拱起、破碎,又一只雷兽从水中跃了出来,背上驼着一个中年妇人,容貌平凡,但一脸悲愤。
“庆姨!”紫薇认出这正是好心助她逃离朝阳谷的沼神庆姨。
庆姨悲愤地叫道:“你们在这里斗法,何必伤害这灭沼中的无数生灵。你们可知道这是在毁灭灭沼吗?你们要造成灭沼里的生灵涂炭吗?”
盛怒中的夕琦一怔,寒圭垂了下来,他发觉到自己的失控,也发现了自己盛怒下的寒气已经将脚下方圆数百丈的水面冻成了宽达数丈的坚冰,心中懊悔不已。
天吴嘿嘿冷笑,却没有因庆姨的话而感到半分自责,他丢掉了手中的长鞭,双掌一错,在身前画出古怪的符号,身上的衣衫如皮球般鼓起,脸色也更加狞狰。
庆姨惊叫:“蜮气针!”
庆姨语声未落,天吴身上衣衫暴裂,化为无数牛毛细针,如被强力机弩弹出,隐隐有洞金裂石之威,挟狂风暴雨之势,向夕琦扑来。
夕琦也不敢托大,以武圭护体,灵力流转,手中寒圭递出,暴风雪迅速自圭端涌出,只在不大的范围内向天吴扑去,却因密集而显得更加强硬。轻柔的雪花在狂躁的怒风中变得硬如金铁,那些蜮气针被暴风雪席卷去,在与坚雪的撞击中只听得叮叮乱响,断折离散,竟在瞬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衣衫尽失的天吴在空中已显出原身,一只八头八腿八尾青黄色的巨兽,它仰天怒吼,似乎在发泄自己体内的愤怒。灭沼在它的吼声中再次颤抖起来,冰块被巨力击得粉碎,在汹涌掀起的巨浪中化为齑粉。
庆姨脸色顿时发白,声嘶力竭地叫道:“快阻止它!它在引黄河水倒灌回来淹没这里!”
夕琦二话不说,手腕一转,寒圭朝向天空,似在导引力量凝聚。风雪凝聚成形,如冲击波般一轮轮向天吴袭去。那看似无力的白色冲击波迅速击中天吴的身体,猛然间爆发出强烈的冰碴,那些利如尖刃的冰碴毫不留情地一轮又一轮如圆刀般切割着天吴庞大的身躯。
☆、双圭再合(3)
热血融化了冰碴,在还未滴落到地面又因为空气的寒冷而重新冻结为血红的冰屑,簌簌掉落。
天吴双目赤红,八嘴同张,一道直径有数十丈的巨浪从远方似龙卷风般滚滚而来,倏忽向众人头上压去。
夕琦倾全身之力左掌挥出,将巨浪打回天吴身边,右手寒圭迅速爆发出刺人眼目的银光,在瞬间将水浪连同其中的天吴冻结成奇形怪状的冰柱。略显肮脏的冰块中,天吴铁青着脸,紧闭着眼与冰柱结为了一体。
地面隆隆声逐渐高亢,无数飞鸟自远方惊鸣而起,迅速向这里逃窜,更有灭沼中无数小岛上走兽哀吼,却无法逃离自己的栖身之处。
“庆姨,你是沼神,快想想办法啊!”早就掏出诸健毛塞的紫薇尖叫起来。所有人都望向了庆姨。
这时候再去分辩我只是一个小小沼神之类的话毫无意义了,黄河水反灌回来,生灵涂炭的又岂只是小小的灭沼而已。
庆姨解开了腰间束系的灭波白绫,那是灭沼赋予她的所有沼中的力量,她要以这灭沼的力量再加上自己的灵力逼迫黄河平静下来。庆姨手指画出三角符号,同时口中念念有辞,那曾经保护紫薇逃出朝阳谷的朱红色三角封印再次出现,她盘膝端坐其中,封印飞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紫薇望了望站在空中怅然若失的夕琦,又看了看身边眉头紧皱的释夜,小声问他道:“不会有问题吧?”
释夜苦笑:“你是问夕琦还是问黄河倒灌?”
紫薇白了他一眼:“当然是黄河水倒灌。”
释夜老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这毕竟是神州岛上的事情又是天族人的职责,我既不知道也不想关心。”
“冷血无情的冥族人!”紫薇偏过头,不再理睬释夜。
空中又降下一女二男,还有两只飞兽,却是棠梨等人。骤见到彼此,双方都是惊喜不已。说起来,还正是灭沼这边激战连连,才给刚刚恢复过来的三灵他们指出了方向。
骄和夭夭见了紫薇就飞扑过来,紫薇喜得一把抱起夭夭猛地亲了一口,又使劲拍了拍骄的头:“小娇,夭夭,我可想死你们了。”
三灵询问夕琦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夕琦瞥了一眼冻在冰柱中的天吴,还未开口说话,紫薇又抢先叫道:“这个水伯天吴是个老混蛋,觊觎我的神针,把我囚禁在这灭沼下一百二十丈深处的朝阳谷,非要强与我成亲,还好沼神庆姨助我逃了出来,半路上这天吴追来,释夜正好经过就救了我,然后我们又发现了夕琦,结果夕琦和天吴就打了起来,最后就变成了这样。那个天吴临死前让黄河水倒灌回来想让大家同归于尽,庆姨去前面阻止黄河水倒灌了。”
紫薇咭咭呱呱一番话倒是让人听得明白,但却只说中了前半部分的一半与后半部分,关于发生在夕琦身上的事,她自是不知,但总算为这场激战找了个充分的理由。
夕琦闭了闭眼睛,将有些酸楚的眸子包含在里面。此时他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有些分不清这场悲剧中,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是那个制造邪阵令得自己破阵昏迷的地族人?是冒然出现制造了武泰之间新危机的自己?是陷入对泰逢爱与恨之间无法分辨的武罗?是对武罗爱到生死不渝的泰逢?又或是产生这最终祸端的天吴?没有眼泪,有的只是空荡的心与失落的感觉。夕琦阴郁着,被眼帘包裹的眸里有些湿润的感觉。
庆姨口角溢血,跌跌撞撞飞了回来,手中的灭波白绫上也如桃花般洒落了数些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