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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薇朱槿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8

“庆姨,你受伤了!”紫薇叫了起来。

庆姨勉强笑了笑:“幸不辱命。”说完就昏了过去,从空中跌落下来。

小药急忙趋前接住庆姨,为她稍做检查后就往她嘴里塞了一粒丹药,然后抬头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用力过度,吃了药调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双圭再合(4)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变故骤生。被众人忽略的冰柱突然爆裂开,那强劲的力量挟带着尖利的冰碴四处飞溅,没有防备的紫薇脸上被划破数道口子,衣衫也被刺破多处。

天吴被暂时冻结在冰柱内却并没有死,一直在蓄积力量,此时趁众人不备终于打破这巨大的冰棺逃了出来。

失去了大半灵力的天吴八只头一起长声厉啸,猱身扑向了夕琦,似要与他同归于尽。寒圭与武圭同时飞了起来,武圭挡在了夕琦身前,碧青光芒将夕琦与天吴隔开,寒圭却从后面包抄了过去,皎皎银光挡住了天吴的去路,双圭齐力缩小包围圈,嘶吼连连的天吴却丝毫不能从这银青二光中挣脱出来,直至双圭逐步推进,最终合璧。昔日以明王神威,尚且被寒武双圭合璧所化,何况不自量力的天吴。

紫薇拍掌,咬牙切齿笑道:“这老混蛋总算被寒武圭打得魂魄不留了,天族有这种败类,真是耻辱啊。”

夕琦连番激战,刚才又第一次尝试自主驱使双圭合璧,更是极大消耗了他的灵力,此时他垂下头,轻轻喘息着,脸上却丝毫没有打败天吴的喜悦。

此时即使是迟钝的紫薇也发觉出夕琦的反常来,但释夜却阻止她问出来。

晚天萧索,残阳如血,大家散立在灭沼上的一座陆岛上,失散重逢的喜悦却因为夕琦的沉闷而显得压抑起来。

夕琦抿了抿嘴,目光中由于夕阳的残照流溢着些许惨红的色彩,他终于开口了:“事实上,我杀天吴是为了给武罗和泰逢报仇……”当他将这一段恩怨情仇讲述完,夜空中已升起一弯银色的月牙,灭沼中寂静无声,鸟兽有知,也为这惨烈的故事而感动,不忍打扰那一对似乎除了生死不渝再无法用别的词来形容的伴侣。

紫薇唏嘘起来,越良想到了逝去的纪雪,棠梨想起了炎荒上那个毅然离去的年轻男孩重生,都陷入了各自的深思中,久久保持着沉默。

夕琦深深吐了一口气,似乎把胸中郁闷全部吐了出来。他抬起头,面带微笑说:“不好意思,大家,害得你们都心情郁闷起来。武罗和泰逢虽然生前似乎是一对说不清关系的冤家,但在临终前,他们接受了彼此,我又为他们报了仇,这里的一切应该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他转向一直盘膝在地上疗伤的庆姨说道:“庆姨,既然你是灭沼沼神,这里仍归你管理就好,至于天吴的事情,你也是当事人,就如实向天都禀报,我们四灵可以作为证人,让天庭自己处理吧。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再逗留了。”

庆姨知道面前众人中居然有天族四灵,也是极为惊讶。临行前,紫薇对庆姨依依不舍,谢了又谢这位救命恩人,才归入了空中前进的队伍中。

晚风轻荡,似乎苦难结束,又面临着一个晴朗的夜晚,每个人的目光都在空中熠熠闪亮。

夕琦突然说道:“我从武罗那里知道了水魔珠的下落,它就在火焰岛的真兰国。”之前他的讲述只有与武罗和泰逢有关的事情,却没提水魔珠的事情。在神州岛上寻找水魔珠近半年后,第一次听到关于水魔珠的下落,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紫薇更是大叫道:“天啊,太好了!”

“不过……”夕琦顿了一下,转向释夜,“我想问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释夜大人!”

☆、神仙帝台(1)

当魔荒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顽皮地搔着这棵刚木最表层叶子的痒痒时,地藏仍然蹶着屁股以粗壮的树枝为床,厚实的树叶为被,呼呼大睡着。

阳光顽皮地向越来越深的叶层探去,最终快乐地抓到了地藏,于是地藏沐浴在阳光中,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温暖。他睁开了那双小小的黑豆眼,穿着一枚金环的扇耳赶走了一只清早扰人的蝇虫,粉红色的嘴唇掀了掀,打了个满意的哈欠。

这是一只即使连其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成年还是幼年的小妖,湛蓝色的皮肤光滑柔软,大大的脑袋尖上一撮尖尖的软毛时常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摇晃,厚实的肉掌上三个指爪却是异常灵活,起码挥舞起他那把硬如坚铁的妖木锤来丝毫不含糊。

地藏轻巧地滑下了树干,伸了个懒腰,与一只在树梢上停下来看他的飞鼠道了早安,又望了望艳阳高照的天空,心情极为舒畅。

天空无云,如碧青翡翠毫无暇纰,因此那抹细细的白光在天空掠过就很容易引起地藏的注意。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地藏期盼起来,努力仰起大头向上望去,直到几乎头重脚轻而摔倒的地步才看到那白光就落在了前方不足一里的林中。

地藏一声欢呼,今天终于找到新的感兴趣的东西了。是的,对于这只成天无所事事的小妖来说,令他发愁的唯有找不到每天可供他玩乐的内容,今天不会虚度时光了。

地藏扯了扯头上唯一的那一撮尖毛,一把刚木制的小锤从尖毛中缓缓升了出来——这倒是个放武器的好地方。妖木锤平平横悬在地藏面前,地藏轻轻一跃跳了上去,连人带锤稳稳飞向那抹白光坠落的地方。

前方已是高前山了,此山山顶上有一块平坦如镜的青石,石上还有石台,齐整的画痕纵横交错,仿佛棋盘,石凳石钵齐备,唯少棋子,那青石也因此被称为神仙帝台。山中散落着一些五彩缤纷大小划一的彩石子,颇似神仙帝台上唯一缺少的棋子,而被称为神仙帝台的棋子,经过祭祀百神后,佩戴起来可防邪毒不受侵染。

那白光坠落的地方其实是高前山的山脚,地藏在空中看到了那片空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于是降了下来。

居然是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年龄,长得玉雪可爱,稚颜美貌,又身着白纱罗裙,静静站在那里,裙裾在风中瑟瑟飞舞,竟似要随风而去,飘飘欲仙,只是身上的妖气却瞒不过地藏。

应该又是一个来寻找神仙帝台棋子想用来防身的妖吧。地藏并没有看护这些破石子的义务,但却极为喜欢这白衣女童的可爱,于是主动搭讪。

“小妹妹,你要上神仙帝台找棋子是吧。”

背对着地藏的女童知道他的到来,目中闪过一缕复杂的光芒,然后转身面向地藏,流露出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是啊,小哥哥,但我不熟悉地形,你能帮我吗?”

地藏大头一晃,头上的尖毛由于高兴又摇晃起来,愈发滑稽:“没问题,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你要多少?”

女童一怔,没想到地藏看起来滑稽可笑,却一眼看透了自己的身份,更没想到地藏居然一口答应了她的要求,她随即回答道:“我想要一百枚。”

☆、神仙帝台(2)

地藏也一怔,这神仙帝台的棋子并不是垂手可得的普通石子,由于是吉石带有灵力,所以山上有一个叫槐鬼离仑的神巡回视察着,不允许帝台的棋子被外人拿去。普通小妖能求得一枚棋子就已满足,地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据他所知,最过分的一个妖为了保护全族的性命,也不过得了十枚棋子,还是在地藏的帮助下,最后千恩万谢,还送了地藏一件很厉害的法宝作谢礼,而这个白衣女童居然要一百枚,真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地藏咧开嘴笑了笑,神态极其可爱:“小妹妹,这要求的确有些过分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多棋子?这并不是用来吃的。”

白衣女童轻颦秀眉,目中珠泪点点,煞是楚楚动人:“我要用来救人。”

地藏点了点头,既然是用来救人,那或许可以帮她一下,他眨了眨黝黑的豆子眼:“帝台棋子有神看护,并不容易取得,我尽量帮你找,能找多少是多少吧,你千万不要上山,你地形不熟,被守护神撞到可不得了。”

说完,地藏大头一晃,已经跳上妖木锤飞向山上。白衣女童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脸上流露出沉思的表情,与她稚龄的容貌竟是那么相悖……

进入了山中,地藏悄悄跳下了妖木锤,槐鬼离仑总是神出鬼没,即使是熟悉这里的地藏也总搞不清楚他的出没时间与地点,只能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最多的棋子,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地藏将妖木锤反手敲到自己的大头上,又一只一模一样的地藏小妖凭空跳了出来,这正是地藏的三大法宝“妖火”、“妖幻”、“妖锤”中的妖幻变身术。每一个地藏都用妖木锤轻敲自己的头,不断幻化出更多的分身,很快就变出了共一百个地藏小妖。

不需要主身吩咐,九十九个分身蹦蹦跳跳四散开,在山中寻找着神仙帝台的棋子。

由于帝台棋子越来越少,没有以前那种遍地烁彩的场面了,地藏挑了条僻静的溪岸向上流溯去。山中溪流很多,都是源于山顶帝台遗留的琼浆泉,饮之可治心痛病。这条小溪也是源于帝台,溪水淙淙,水流清澈无比,触手生寒。

水中遍布五颜六色的石子以及细小的红沙,无数足以媲美真玉的石需与燕石凌乱散布着,更增加了地藏寻找帝台棋子的难度。好在地藏只有人类七八岁孩童般的高矮,倒不需弯着腰一寸一寸土地的搜寻。

一枚帝台棋子似乎不甘寂寞,对于掩没在一群鱼目混珠的假货中感到厌恶,于是很突兀地出现在地藏的视线中。

地藏一声欢呼,兴高采烈捡起了帝台棋子,看它在自己厚实的肉掌中闪烁着绚丽色彩。

然而与此同时,地藏感觉到头上有根筋跳了一下,那是一个化身消失的证明,是遇到了强敌还是槐鬼离仑出动了?筋又跳了一下,而且跳动的频繁越来越快,地藏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化身被消灭了,是槐鬼离仑出动了!

地藏急忙开始收回分身,动念间,分身倏忽闪回,跳进地藏头中消失,同时落进地藏手中一枚帝台棋子。收回了八十六个分身,加上地藏自己捡到的那枚棋子,共得到了六十七枚棋子,这个成绩出乎地藏想象。

☆、神仙帝台(3)

槐鬼离仑是个可怕的神,在极短时间内就消灭了地藏十四个分布各处的分身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地藏无意与他起正面冲突,得到了这么多棋子也足够了,于是地藏取出妖木锤,纵身一跃,连人带锤向山下飞奔。

“你这只该死的小妖,总是来山上偷棋子,难道要拿来当嘣豆吃吗?”身后传来一个粗砺的吼声,是槐鬼离仑追来了!

地藏回头望去,背后那个青面獠牙却是硕大犬身的帝台守护神离自己不过二十来丈的距离了。他嘻嘻一笑:“狗神,我在救人呢,你就别叫了,反正也追不上我。”说完,地藏一张嘴,他引以为傲的妖火一口喷了出去。这实质上是有其形无其质的虚火,对方即使回避不及,被这看似炽烈的火焰喷到身上,也会发现就像是被一缕风吹过般,不会有任何被烧灼或是疼痛的感觉。

槐鬼离仑以前就有过被妖火吓到结果任地藏逃跑的多次经历,后来才发现这妖火完全是虚张声势,这次又如何会被再次吓到呢?他飞行未停,直冲地藏而来。

地藏连喷数口妖火,槐鬼离仑丝毫不避让,任妖火打在身上,但他又上了地藏的当。地藏的妖火虽然几乎是伤害不了人的,但偶尔也会产生真火,地藏自己也不会控制,随意而为。槐鬼离仑很不幸这次中了彩,这几团妖火中就藏有一团真火,灼在槐鬼离仑身上,令得他嗷地叫了一声,急忙扑打身上的火焰。

这样一耽搁,地藏嘻笑着冲下了山,由于槐鬼离仑的职责就是守住帝台,不得逾越高前山范围半步,于是只好眼睁睁看着地藏逃了出去。

白衣女童乖乖地在山下等候着,面露焦灼神色,几次欲起身飞入山中,又怕与地藏错开,忍了又忍,此时见地藏从山上飞出,顿时心中宽慰,急忙向地藏招了招手。

地藏将手中的一大捧帝台棋子向白衣女童现了现,她顿时欣喜起来,伸手欲接,但地藏却闪到一边,面露促狭的坏笑,把大头伸向女童,然后侧过一边脸示意:“喏,在这里亲一下,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要说是一个成年男子这般举动,实在轻佻,依那白衣女童个性,怕是要他好看。但这举动在头大身小,黑豆眼眨来眨去,有着粉红嘴唇、湛蓝皮肤和头上滑稽尖毛的地藏小妖身上施来,却是既可笑又可爱。

白衣女童虽是心急,也被地藏逗乐,但她又着实不想亲吻地藏,于是眉心微皱,立生一计。她突然捧住心口,身子摇摇晃晃,似是极为痛苦的样子,呻吟出声。

地藏一惊,急忙一步窜到她的身边:“小妹妹,你怎么了?”

白衣女童颤抖着回道:“我的老毛病,心口痛又犯了。”

“啊,没关系,山上有帝台琼浆泉,喝了可以治心痛病。”地藏为自己找到了妙方而洋洋得意,把帝台棋子堆到白衣女童身边,然后又骑着妖木锤重新向山上飞去,浑然忘却山上还有暴怒的槐鬼离仑。

再次逃脱槐鬼离仑的追赶,地藏捧着盛满帝台琼浆水的叶杯飞回了山下,白衣女童和堆放在地上的帝台棋子都不见了。

地藏一怔,然后一仰头,将帝台琼浆水一饮而尽,琼浆水甘甜清冽,入了肚中颇为舒服,地藏擦了擦嘴角的水迹,然后喃喃道:“只不过一个吻而已嘛,这样设计骗人,真是的。”

☆、神仙帝台(4)

不过地藏也没有生气,毕竟这又为他打发了半天的无聊时间。手中没用的叶子一抛,地藏拍了拍手,跳上了妖木锤飞回自己的地盘,不过脑中尤自回想那个漂亮女童,身上仿佛有种冷冷的气质。地藏情不自禁猜测,她会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生气,又或是别的原因,宁肯把自己支使开,也不愿意轻轻亲一下自己的脸颊呢?

一只田雀自地藏头上掠过,一边充分发挥它那尖利的嗓音嚷嚷着:“魔荒第一妖演武大会要开始啦!有兴趣参赛的妖怪们请到大秦山北麓群妖台报名!”

“魔荒第一妖演武……”田雀尖利的声音突然中断,却是因为地藏骑着妖木锤飞了上来,一把掐住了田雀。

“呃……呃……”田雀拼命挣扎着,总算在地藏的肉掌中挤出了一点空间,放松了自己细小的脖子,刚一得到说话的权利,田雀马上尖叫起来:“地藏你这该死的小妖,想掐死你大爷啊!”

地藏尖利的指尖戳了戳田雀刚得到自由的脖子,田雀打了个寒战,但仍管不住刻薄的嘴:“哎哟,等我得空叼死你这坏小子,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尊重老人。哎哟……哎哟……”

“臭小妖,你到底抓住本大……本神鸟做什么啊?”田雀终于改了嘴,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地藏放松了对它的紧握,不过仍然把它抓在手中。

“你在说什么演武大会?”地藏逗弄田雀好玩,差点忘了问正事。

田雀翻了个白眼:“就是魔荒第一妖演武大会啊,大家公平竞争打檑台,最后得胜者就是魔荒的妖王,统领大家,省得现在魔荒群妖无首,乱哄哄的,这也是几个大妖怪们商量后得出的好方法。”

地藏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似乎又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演武大会,争夺第一,应该会有许多妖怪参加吧?会有许多热闹要看吧?

田雀误解了地藏憧憬的表情,略带恶意地加了一句:“当上妖王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田雀误打误撞的挑拨居然打动了地藏的心,要是当上了魔荒妖王,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会有一大群妖怪陪自己玩吧!

地藏雀跃起来:“这个演武大会什么规则?”

“随便打,武功、妖术什么都可以,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也可以使用召唤兽或是骑兽什么的协助,反正就是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能打败对方就行。”

地藏仔细想了想,虽然爱玩,但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魔荒妖怪如云,即使是不择手段,他也是不可能打败那么多强敌的。

田雀狡猾地瞥了一眼地藏:“在担心实力不够吗?其实我有办法的。”

地藏高兴起来,又捏紧了田雀,差点把它勒死,田雀翻着白眼,拼命嘶嘶喘息着从它那被勒细的喉咙间能勉强通过的空气。地藏发现后,很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捏住了田雀的翅膀。

“你去飞鹤台偷刑天的血牌,有了那血牌,就可以召唤上古异兽供你驱使,不就不愁在演武大会上取胜了吗?”田雀嘶哑着嗓子说。

“有道理,好,明天我就去飞鹤台,谢了。”地藏突兀地松开手,田雀呼地向地下落去,还好它及时张开翅膀才稳住身体。

望着地藏兴致勃勃飞走的身影,田雀翅尖轻轻揉着自己快被勒断的脖子,不怀好意地说:“你这目无尊长又鲁莽的臭小鬼,去飞鹤台吃吃苦头吧。”

☆、刑天血牌(1)

一清早天空就有些阴霾,木叶飘零,飒飒清风,竟有了初秋的味道,地藏一宿美梦,梦到自己取得了刑天血牌召唤出上古异兽成为了魔荒妖王,兴致正高,于是一觉醒来,迫不急待跳上妖木锤向大秦山飞去。

大秦山北麓下的群妖台妖头攒动,这魔荒妖王的诱惑果然不小,引得大小群妖为之竞疯狂。地藏嘿嘿一笑,径直驾着妖木锤越过了大秦山,翻到了南麓。

飞鹤台位于大秦山南麓下,以大秦山为屏障,与八荒隔开,也正是神州岛的四边之一——南边。万年前天族内乱,反叛者被玉帝残酷镇压,以明王和刑天二神为首的反叛者带残部逃到神州后,建立了北边的华山地宫与南边的飞鹤台为根据地,天兵天将又追杀到神州,激战后将反叛者屠杀殆尽。死后二神化身为魔,召集了残部死灵与诸多妖魔,占据了两边作为栖身之地,因与外界素无往来又无甚恶迹,也就被天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一马。

魔荒因与飞鹤台接壤,倒也知道飞鹤台内杀机重重,魔荒内诸多小妖向来不敢越大秦山半步,因此大秦山以山顶作了界限,北麓无事,南麓却向来无妖敢擅自逾越,现在地藏这只小妖就在北麓群妖台里诸妖大声喧哗中轻轻松松不当回事地飞了过来。

南麓宁静,古木巍峨,老藤斜绕,绿意盎然,只是却不见鸟兽出没,更无北麓热闹的鸟鸣兽吼之声,未免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地藏毫无防备地越过了南麓,落到了位于平坦处的飞鹤台前。

这是一座曾经很庄严华美的建筑,既具有天族大族无上的威严壮观,又不乏蓬莱岛上天族建筑物所具有的那种飘逸灵动的美感,但由于岁月的流逝,风雨的洗礼,那些精美的装饰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迟暮旧年的老人。

飞鹤台共分了五层,一层的正门紧闭着,地藏一手握着妖木锤,一手想去推门。

“站住!”一声女子的厉叱自地藏身后传来。

却是一个白衣女子,人倒是长得美貌,只是脸色白得发青,周身笼了一层浓浓的寒霜。

白衣女子见到地藏一怔,脸色却和缓了许多,“小妖,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飞鹤台内妖魔重重,危险得很么?”

地藏淘气地一笑:“我知道啊,不过我又不是去向他们挑战,我只是想要刑天血牌,无论用什么办法,能弄到就行了。”他又坏坏一笑,仿佛在说即使是用偷的也没关系啊。

白衣女子又是一怔:“你要刑天大人的血牌做什么?那东西他向来不离身,你就算用偷的,也无法靠近他。”

地藏搔了搔头上的尖毛,有点为难:“是吗?看来不太容易弄到啊,这就麻烦了,我要参加魔荒第一妖演武大会,没有得力助手,田雀要我弄到刑天血牌,说是可以召唤出上古异兽来帮我呢。”

白衣女子面露不豫之色:“小妖,你是为了名利参加这个演武大会?”

地藏摇头:“当然不是,我如果当了魔荒妖王,玩起来不是更开心了吗?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还会有许多妖怪陪我一起玩。”他面露憧憬之色。

原来是为了玩,这只小妖啊。白衣女子微笑起来:“这一层的大门不能推,如果推了,会有很厉害的机关发动,你转到飞鹤台后,有一棵巨大的桐树,你敲树干三下,地下会升起一道石台,上面有太极图案,你要同时踩下阴阳两面,机关启动就会把你带进飞鹤台内。”

地藏听完就叫道:“谢谢姐姐,那我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跑开,又被白衣女子叫道:“站住,你这小妖真是鲁莽,就算你安全进去了,这飞鹤台共五层,每层都有极其厉害的妖魔,你在第一层就会被撕成碎片!”

☆、刑天血牌(2)

白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黑的珠子,又褪下手上一只镶着白玉的银镯子,一起递给了地藏:“这枚隐身珠你收好,飞鹤台一至四层全是机械妖,刑天为他那些死灵部下制作了一些机械身体,虽然威力无比,但却可以避免你隐身时隐藏不住的气味被嗅到。这只雪镯你戴上,隐身珠只能保你前四层无恙,却逃不过第五层的地翼魔和小牛魔王的察觉,到了第五层,你如果被发现,就不必隐身,直接现身出来,就说你是我雪妖新认的干儿子,奉我命去拜见刑天大人,有这雪镯为信物,它们必不会难为你,你见到刑天后见机行事吧,血牌珍贵,如果不行就放弃吧,别为了玩丢了性命。”

地藏接过隐身珠,又将雪镯套在手腕上晃了晃,咧开嘴笑了:“雪妖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雪妖面色一黯,地藏的话似乎引起了她痛苦的回忆。她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地藏面前。

竟是一件以雪蚕丝穿着神仙帝台棋子的披风,只是下摆短了一截,自是因为棋子不足的缘故。

地藏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帝台棋子,他认真地数起了棋子的数目。

雪妖凄凄一笑:“不必数了,这就是你给我的那些帝台棋子。”说完,她长袖一拂,在一团青寒的冰霜中,已化为一个白衣女童,七八岁年纪,美貌可爱。

地藏出其不意吓了一跳,指着雪妖道:“是你!欠我一个吻的小妹妹!”

雪妖虽是满腹愁思,也不禁被地藏逗出一丝笑容,又倏忽变回了原身。她将雪蚕棋子披风披在了地藏的身上,虽然披风短了一截,但地藏本就不高,倒也合适。

“我的儿子自幼体弱多病,近来更是时时危急,我病急乱投医,听人说神仙帝台的棋子做的衣衫穿了可以防邪毒治百病,所以才化身幼童去高前山,没想到遇上了你,为我捡了这么多棋子。只是……”雪妖声音哽咽起来,“当我回来时,儿子就已经去了。我本想将这棋子穿成披风为儿子带去,但现在既然你来了,就送给你吧,你更需要这披风,我的儿子只需要我的爱就够了。”

地藏叽哩咕噜转着豆子眼,面对这个悲伤的母亲,生性快乐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突兀地冒出一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大,如果你不嫌弃,我以后就给你当儿子吧。”

雪妖吃惊地抬起头,先前要地藏假冒她的干儿子只是为了方便混进飞鹤台,却没想到地藏真要认她做娘。雪妖怔了一怔:“你是说真的么?”

地藏快快乐乐地叫了声:“娘,我从小到大没亲人,现在可是有了娘了。”说完就扑到雪妖怀中,大头乱拱着。

雪妖目中含泪,环着地藏叫道:“儿子!”

娘俩亲热了好一会,雪妖才抚了抚地藏的大头说道:“儿子,你真要进飞鹤台吗?”她深知里面危机重重,很不放心这个新认的儿子进去冒险。

地藏晃了晃大头咧嘴笑道:“有隐身珠、雪镯、雪蚕棋子披风,还有娘的指点,不会有危险的。我现在就进去,实在不行的话,我会逃出来的,娘放心吧。”

雪妖又指点了地藏几处飞鹤台内隐藏的机关,“我的职责是守在飞鹤台前阻止来者擅闯飞鹤台,没有刑天命令,我也不能擅入飞鹤台,儿子你要小心。”

地藏点了点头,向雪妖道别,然后向飞鹤台后的机关处跑去。

如雪妖所言,敲过桐木树干之后,果然树前升起一道石台,台上是石刻的太极图。地藏腿短,竭力同时踩下了阴阳二级,石台剧烈一晃,地藏站立不稳摔倒在石台上,与此同时,石台向下一缩,迅速钻入地下,沿着一条宽阔的横向通道向飞鹤台里移动。当地藏努力维持住身体平衡时,已经身处飞鹤台一层内了。

☆、刑天血牌(3)

“我似乎听到了外面石台机关的启动声了。”一个粗砺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地藏急忙将隐身珠放进头上的尖毛里,跳下了石台,石台又迅速缩回了原位。

一只飞兔扑打着双翼迅速飞来,发出不小的卟卟声,竟是一只木制的飞兔,难得翅膀接榫处如此灵巧,居然能从多个角度扇动。

地藏迅速离开刚才的位置,避到一个角落处,隐身珠果然开始产生效力,木制小飞兔从离地藏不远的地方飞过,居然对他毫无察觉。

“咦,是我听错了?这里很正常嘛!”木制小飞兔用翅尖搔了搔长耳。

更沉重的咚咚声也从不远处传来,一只木箱怪一蹦一跳也奔了过来,张开布满锯齿的箱盖,吐出血红的长舌舔了舔小飞兔:“我就说你是疑神疑鬼嘛,上一次有外敌入侵飞鹤台有几十年之久了吧,最后它还不是让我的尖牙撕成了碎片吗?”

小飞兔满脸厌恶地避开木箱怪:“警告过你一百遍了,不要舔我,弄得我身上粘乎乎,很容易粘上尘土的,讨厌的家伙!”

说完,小飞兔又飞了开来,留下没趣的木箱怪自己待了片刻,也低声嘀咕着跑开。

地藏终于可以安下心来打量飞鹤台内自己所处的环境。脚下完全木质的地板由于年久失修,完好与破碎不堪的部分各占了一半,好在中央部分由坚实的石墙彻出的长方形围墙上,隔几步距离就有一盏壁灯,拳头大的圆球里不知靠什么能量散发着昏暗的红光,虽不明亮但足以让地藏看清楚周围及脚下。

飞鹤台内形状呈八角形,除中间的长方形石墙区范围尚属于较安全地带,也是向上层前进的机关所在,围绕着石墙区的,则是八卦妖魔区,共分乾艮坎震坤兑离巽八区,本是刑天设置的为阻挡天族追兵的机关,现在成为了诸多妖魔的栖身之处,由于机关设置,无形中阻碍了妖魔之间相互流通,只要不走进八卦妖魔区,石墙区内零散的妖魔相对而言就好对付多了。

石墙区中间位置离进来的石台机关不远处又是一座刻有太极图案的石台,地藏并没有踩上去。雪妖说过,这是伪造过的陷阱,如果来人以为进飞鹤台就是这种机关,上楼仍然还是这种机关,踩上去后会马上跌入飞鹤台下的深渊,其上的各楼机关则布满烈火与刀箭等陷阱。

石台旁耸着一根直插天花板的朱漆木柱,地藏轻轻叩了三下木柱面对石台的部分,木柱果然无声地向四面散开,形成一条以中间的细铁柱为中心直达上层,盘成螺旋状的木梯,这才是真正的楼梯。

刚上二楼,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向地藏滚来,地藏吓了一跳,急忙闪开,竟是一只轮面怪,轮轴处左右贯通了一根两端尖利的铁刺,铁制的轮面上浮现出模糊的脸,甚为惊讶地说道:“奇怪,好象有一股怪风从我身边擦过。”另一只轮面怪从它的左侧滚了过来,亲昵道:“小傻瓜,是我带来的风吧?”

第一只轮面怪不确定地望向它的同伴,后者在地上飞快地滚来滚去,掀动起一阵阵的风。

地藏飞快地躲到了一个角落里,避免与这只爱逞能的轮面怪接触。第二只轮面怪的可笑举动吸引了第一只轮面怪的注意,于是它打消了疑心,与它的同伴并肩向另一处滚动开。

地藏轻轻吁了一口气,这些机械怪虽然有意识,但毕竟是机械身体,没有嗅觉、味觉这些普通的感觉,有了隐身珠的确可以避免许多困难。

☆、刑天血牌(4)

地藏平安地登上了三楼,并没有引起远处随意闲逛的齿轮机关人和铁钳人的警觉,在从四楼往五楼走的楼梯处却被一只在附近乱跑乱跳的小钟怪发现,小钟怪飞快用木槌敲击着头顶,发出清脆的槌击声:“铃,铃,有人潜入五楼啦,楼梯打开啦!”

当一只笨重的巨钟人赶来时,楼梯已经由于地藏上了五楼而收回,一切恢复正常。巨钟人重重敲着小钟怪的头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大惊小怪,看来你该大修了。”小钟怪不肯罢休地继续发出清脆的叫声:“楼梯打开了!有人上去了!”

小牛魔王听到了四楼的骚动声,它重重喷了一口气,然后嗅到了空气中的异味:“谁在那里?给我出来!否则我手中刃魔斧要不客气了!”

潜入五楼的地藏把隐身珠取了出来,他记得雪妖的叮嘱,他的气味是瞒不过五楼妖魔的嗅觉的。

小牛魔王看出面前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妖,它放松了警惕,但巨斧仍然对准了地藏:“小妖,你来这里做什么?”

地藏大头晃了晃,露出可爱的笑容:“大魔王,我是雪妖新认的儿子,娘要我来拜见刑天大人,以后好有个庇护。”然后对小牛魔王晃了晃手腕上的雪镯。

这一句“大魔王”把小牛魔王的心挠得恰到好处,这个乖巧的小妖有雪妖向来不离身的雪镯为信物,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于是小牛魔王指了指前方:“刑天大人要去巡视八卦区了,你快点过去吧。”

“且慢!”一阵厉风猛地扑了过来。来者如蝙蝠般的巨大红色双翼正是制造这厉风的来源,粗壮丝毫不逊于小牛魔王的身子居高临下压迫着,额上尖利的长角差点戳到地藏的身上,黑色的长尾似乎不必用力,就能将这只冒失闯入的小妖抽成碎片。

地翼魔狐疑地打量着地藏:“小妖,你要见大人干什么?”

地藏心中一跳,这个似乎就是娘说的地翼魔吧。“娘要我拜见刑天大人,求个照应。”

“我知道了,我代为转告大人就行了,你回去吧。”地翼魔如果不是看在雪妖的面上几乎就要斥责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了,随随便便就要求见刑天大人,哪有这样逾规的事情!对刑天忠心耿耿的地翼魔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无理的事情发生的。

地藏咧嘴一笑,不见到刑天怎么能弄到刑天血牌呢?地翼魔和小牛魔王都被他这傻笑迷惑住,地藏从头上尖毛中揪出一物猛地向地上一摔,地上顿时冒起一股浓烟,地翼魔和小牛魔王出其不意,陷入了其中,还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强烈咒骂起这只可恶的小妖。

此时,那只如果被地翼魔抓到绝对会有好看的可恶的小妖已经向刑天所在的位置跑去。

“刑天大人!”站在石墙区与八卦区交界处的刑天闻声转过了头。

在万年前与天族交战时失去了头的刑天,冥体上生出了一个上细下粗的代头,没有五官,却拥有着正常的感觉,只是看起来有些怪异。

地藏嘻嘻一笑,向刑天鞠了一躬:“大人,我奉我干娘雪妖之命来拜见大人。”

刑天叹了一口气:“她的儿子还好吗?”

地藏眨了眨眼:“我现在就是她的儿子了。”

刑天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地藏晃了晃大头,他看出刑天的脾气似乎并不坏,所以就直截了当向刑天提出了要求:“大人,我来还想向大人要血牌一用。”

地翼魔和小牛魔王总算从某妖送给地藏做谢礼的“烟熏丸”中脱逃了出来,大声吆喝着向地藏追来,地翼魔更是长尾一抽,想将地藏从刑天身边卷走。

刑天一摆手,阻止了地翼魔的行为:“你们退下吧,这小妖很有意思,我倒想听听他来找我要血牌的目的。”

地翼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藏,地藏却顽皮地对它吐了吐舌头,然后转向刑天,神态恭敬起来:“大人,我想参加魔荒第一妖演武大会,田雀说大人的血牌可以召唤出上古异兽助我在演武大会上取胜。”

刑天哈哈大笑起来:“小妖你受骗了,我的血牌只是我的一个挂饰,虽然好看却只能用来解毒,不会召唤出上古异兽。”

地藏眨了眨眼,有些失望。

刑天瞥了一眼地藏,若有所思,然后缓缓问道:“小妖,你想在演武大会上取胜,然后还想要做什么?”

地藏面露憧憬之色,手臂挥舞起来:“我想要更快乐地玩,有更多妖陪我玩,有更多地方可以玩。”

刑天嗡嗡笑了起来:“你这么喜欢玩啊。那好,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演武大会(1)

魔荒第一妖演武大会如期举行,此次演武大会的空前盛况成为至此之后多年里魔荒大小诸妖谈论的话题,共有大小妖怪四十六名参与,旁观者更是万头簇动,除掉老弱病残,魔荒的妖怪们倾巢而出。

演武大会采取单轮淘汰制,初赛四十六名选手分了二十三组。

地藏一见到自己的对手,禁不住乐了起来。在诸多高大威猛的选手中,地藏已经属于个头矮小其貌不扬者,可他的对手几狳更是可爱。猫头鹰眼鸟喙却有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尾,整个就是一只兽身拼凑的大兔子。

几狳长得如此怪异,地藏也摸不清对手状况,手中妖木锤轻轻挥动了几下,活动着手腕,等待几狳的进攻。

几狳那双貌似锐利的鹰眼瞪着地藏,蛇尾却自身后快速摆动起来,发出嘶嘶的响声。地藏打了个寒战,想起了自己最讨厌的蛇。几狳突然后腿一蹬整个向地藏扑来,蛇尾猛地抽向地藏。

地藏反手挥出了妖木锤,想将那条可怕的蛇尾击开,蛇尾却就势一卷,牢牢将地藏的妖木锤连同他的手臂牵制住。然而几狳却极为狡猾,蛇尾只是佯攻,将它最忌惮的妖木锤缠住,尖利的鸟喙却已向地藏的胸口凿去。

地藏并没有实战经验,果然被几狳的花招蒙骗过去,此时抽锤已是来不及,除非松手后退,但他又舍不得妖木锤,只是一犹豫,几狳的尖喙就已攻到。

这一凿即使不能重创地藏,起码也会令他失去战斗能力。几狳很肯定自己的花招会奏效。但就在它的尖喙接触到地藏的胸口那一瞬间,彩光暴闪,一股巨力自地藏的胸口反弹回来,几狳避让不及,被猛地弹到数丈高的空中,四肢麻木竟无法活动,又重重跌在了地上。

六十七枚神仙帝台棋子穿就的雪蚕棋子披风为地藏挡下了这一击,并狠狠反击了几狳。

这一变故有些滑稽,地藏握着妖木锤傻傻地看着几狳,几狳落到地上后一动也不动,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地藏揉了揉被几狳的蛇尾缠痛的手腕走到几狳身边。

几狳偷偷眯起眼,闯进视线的是地藏那个大大的头以及他惊讶的视线,几狳吓得急忙又闭上眼睛,身子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

几狳竟然在装死!地藏咧开嘴笑了起来,第一轮比赛中,地藏获胜,顺利晋级。

第二轮比赛中共有二十三名选手,分十二组,会有一名幸运者轮空,不战而直接进入第三轮比赛。

在盛满了参赛选手代表各自身份的信物的木盒子里,地藏伸手一捞,捞到了一块长长扁扁的木牌。地藏眨了眨眼睛,这似乎就是传说中可以轮空的晋级战牌吧。

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田雀眼尖,看到了地藏手中的晋级战牌,马上扯起嗓子叫道:“哇,地藏狗屎运,居然摸到晋级战牌啦!”在周围选手们艳羡的目光中,地藏将妖木锤扔向田雀:“你这个大嘴巴的骗子!”田雀猛地向前一窜,妖木锤擦掉了田雀的一根尾羽后飞回了地藏的手中,田雀不知是笑到嘴歪,还是气得嘴歪,叽叽喳喳地叫道:“小笨蛋居然能晋级十二强,狗屎运哇狗屎运!”

在与田雀的耍闹间,一抹白影闯进地藏的视线中,又倏忽消失。地藏转了个身,群妖台上挤满了参赛的选手与它们的亲朋好友和观众,那抹熟悉的身影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地藏摇了摇头。

第二天,群妖台下平坦广阔的原野上二十三块巨大的比赛场地上只剩下了六块场地。地藏的对手是獜,当地藏看到獜入场时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劲敌。獜仿佛一只巨大的猎犬,柔软的四肢上覆盖着坚硬鳞甲,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似乎很希望能将自己的对手撕为碎片。

面对着灵活的獜,地藏的动作显得很笨拙,他的妖木锤还在半空中持续向獜的前爪砸去,獜已经绷紧了肌肉,身姿优美地向地藏扑来,犀利的前爪堪堪触及到地藏的大头。

獜无疑在前一天看过地藏的比赛,知道地藏身上有雪蚕棋子披风,唯有头部才是他的弱点。

☆、演武大会(2)

地藏如果姿势不变,这一锤应该会击到獜的背部,但那坚硬的鳞甲能够卸去多少力量,地藏心里并没有谱,而且他还要冒头部受獜利爪一击的危险,妖火和妖术虽花俏却毫不实用,没奈何,地藏只得狼狈地往旁边一闪,差点因为头重脚轻跌一大跤。

獜咭咭一笑,已经确定这只笨拙的小妖会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绝逃不过自己的第二击。

地藏对着獜也嘻嘻一笑,随手揪了揪头上的尖毛。獜被地藏的傻笑迷惑住,不明白这只笨笨的小妖明明处于劣势下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灿烂。

一缕浓烟从地藏头上的尖毛里冒了出来,迅速显出一个庞大敏捷的身影。一只头上长着尖角的蓝灰色巨狼轻轻巧巧落到了地上。

地藏咧嘴笑了笑,亲昵地拍了拍巨狼的头:“苍狼皇,辛苦你了。”

苍狼皇轻轻喷了个响鼻,狭长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獜。獜被这突然出现的劲敌镇住,向后退了一步,似是胆怯,但身子一弓,却猛地弹了起来,口中利牙森森,双爪箕张,来势凶猛扑向苍狼皇。

苍狼皇身子一闪,似要避开獜的迎面一击,但却只避开了极小的幅度,獜的前爪与它的身子擦身而过,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苍狼皇早已瞅准獜最柔软的腹部轻轻一爪拨了过去。

獜似被木棒迎腹狠狠一击,猛地倒飞出去。它并没有失去平衡,在空中蜷起身子似要寻找最好的着陆方式。但苍狼皇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獜发现自己果然平安落地,但这平安却是相对而言,如果自己的脖子在别人的尖齿下含着,虽然毫发无伤,却只要别人轻轻一动就能撕裂自己的脖子,这也能算作平安的话。

獜尖叫起来:“我认输,别杀我!”

苍狼皇松开了獜,化为一缕灰烟消失于地藏头上的尖毛中。

周围传来惊讶、羡慕、赞叹、嫉妒等诸多代表着旁观者不同情绪的声音,地藏兴高采烈向妖群挥动着手,颇似凯旋的英雄。但他目光转向一侧时却顿时怔住,一截白色的裙角飞快地淹没在无数兵器与多毛、粗壮的肢体中,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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