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夜微笑起来,俊朗的脸庞线条更加柔和,充满了皎月般的清柔。
不必释夜再说什么,刑天也明白了过来。面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冥族男子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逼人光芒,但在望向那人族女子时却似水温柔,即使是刑天都无法不被他那笑容所迷惑,所以即使威猛如刑天,也明白了释夜的感觉。
刑天缩回了手臂,释夜快步上前抱起了紫薇,小药从愕然中也清醒过来,急忙奔了过来要为紫薇把脉。
“她没事了。”刑天淡然道,目光却犀利地向地翼魔投了过去:“那个从瀛洲来的妖族人欺骗了地翼魔,对它说天族四灵与冥族人相互勾结要来飞鹤台害我,所以对我忠心的地翼魔就偷去了我的血粉给了他,又将他和这个人族女子引进了飞鹤台。我已经给这人族女子用血牌解毒了,至于那个妖族人,让我扔到八卦妖魔区喂给血魔了。”
雪妖打了个寒战,即使是与刑天亲密如她,也不知道五楼的八卦妖魔区里有什么,没想到竟然是嗜血残忍的血魔,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刑天大人不是最恨天族人吗?现在的态度为什么竟然……
“你们四个就是四灵吧?”刑天的代头又转向了四灵。
刑天应该会很恨天族人吧。四灵心中疑惑不解,刑天现在似乎并没有敌意,而且杀了贵元救了紫薇似乎可以认为是在帮助他们。
“一万年了……”刑天似乎并不需要得到四灵的肯定,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万年前,你们也不过是初出茅炉的小孩子,只不过一万年的时光,我失去了生命和头颅,龟缩在这里成为被人怜悯和保护的老人,你们却由毛头小子变成了天族中位高权重的人物,时光真是喜欢玩弄人啊,反手为云,覆手为雨,即使是神也只是它的玩物,任由它摆布。”
刑天的叹息令得所有人陷入了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中,浓浓的沧桑、血腥的斗争、旖旎的柔情、迟暮的不甘、回忆的痛苦,万年的回忆浓缩在一声叹息中,这一声叹息太过沉重,压得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你不恨我们?”棠梨很冒失地发问。
刑天缓缓转过了身子,声音低沉了下来:“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和明王败了,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再强烈的不甘心和仇恨被一万年的时光不间断地磨砺,剩下的唯有苟颜残喘罢了。仇恨需要太多的精力,我已经累了,累得只想在飞鹤台安安静静地生活,用心去为那些可怜的死灵们制作机械身体打发时间,有它们陪伴着我,不会孤独,也不会再有斗争与纷乱,这就是最适合我的生活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飞鹤台内群妖手中的武器落了一地。即使是它们也不知道刑天的真实想法,原来刑天大人早就厌倦了仇恨么?原来这种安静的生活才是刑天大人最想要的么?
四灵被深深地震撼,呆立在那里,反复咀嚼着这位老前辈的话语,难道,时光才是最大的胜者,玉帝和刑天、明王之辈都不过是时光的玩物而已?
☆、飞鹤刑天(4)
“你们可知明王的近况?”飞鹤台与华山地宫分处神州岛南北两边,消息阻塞,刑天还不知道明王冥体已被四灵所灭。
四灵尴尬地对望,不知该如何对这位意志消沉的昔日老天神解释。
得不到四灵的回答,刑天也猜到了真相,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幽幽一声长叹,刑天高大的身材仿佛瞬时矮了许多,他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释夜怀中的紫薇突然动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没有睁开眼睛。释夜本就不了解刑天与天族的干系,此时心思都放在紫薇身上,一见她有苏醒的兆头,马上向楼梯走去,想早点离开这个阴暗的地方。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一手抱着紫薇,一手抽出噬魂剑轻敲剑鞘,无数魂珠飞了出来,这都是他刚才趁机收来的失去机械身体的死灵魂魄。
“你的这些部下身体虽然被弄坏了,不过魂魄被我收了,麻烦你再为它们做几个机械身体了。”释夜微笑。地翼魔瞥了他一眼,伸爪接住了这些魂珠。
四灵跟在释夜身后,默默离开。飞鹤台内诸妖静静地让出路,注视着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离去。
雪妖犹豫了一下,拉了一把地藏,也悄悄跟在四灵身后想离开飞鹤台。
“雪妖。”刑天突然发声,雪妖身子一僵,猛地停住。
“你有了个好儿子,也是你的幸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该跟他去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了。从今日起,我解除你看守飞鹤台外沿的职责,跟你的儿子好好在一起生活吧。”
“大人!”雪妖颤抖着,冷若寒霜的脸上流下了眼泪,心中却泛起了一股暖流。
“地藏,你要好好孝敬你的母亲,她这一生吃了很多苦……”刑天语气一转,严肃起来:“那只苍狼皇就送给你了,我知道你已是魔荒的妖王,苍狼皇会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你要尽心尽力管好魔荒,不能利用苍狼皇为非作歹,否则我必不饶你!”
地藏难得认真起来,向刑天深深一鞠躬:“知道了,刑天大人!”
刑天反挥了挥手:“你们也走吧,以后不要再进飞鹤台了。”
雪妖跪在地上,重重叩了三个头:“大人,保重!”
站在飞鹤台下的空地,四灵凝视着飞鹤台,心中仍存迷惑,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雪妖和地藏也自台后转了出来,大地突然颤抖起来,轰鸣阵阵。飞鹤台在轰鸣声中缓缓沉了下去,刑天将飞鹤台封闭到地下,与世隔绝了。
紫薇被这轰鸣声震醒,睁开了眼睛,打量着惊喜的释夜和周围陌生的环境,她皱了皱鼻子:“好重的尘土味,你们在搞什么?”
释夜喃喃道:“没什么,只是你错过了不少东西而已。”
雪妖哭倒在地,面前那曾经耸立的巍峨建筑已经完全没入了地下,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黄土地,没有人会猜到这下面有一座曾经很庄严的建筑,里面有一位曾经很威武的天神,这位天神曾经庇换了雪妖数百年。
“娘,别哭了,您以后还有我。”地藏扶起了雪妖,发出了他成为魔荒妖王后最认真的许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在河边突然就跑到了这里?”紫薇好奇心大作,大叫起来。她挣脱释夜的怀抱,跳下去跑到地藏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小心翼翼摸了摸地藏的大头:“咦,你是什么?长得好好玩。”
伤感的气氛被不知状况的紫薇一搅局顿时变质,地藏一晃大头,笑嘻嘻地说:“姐姐,我头上这撮尖毛有剧毒,碰者必死。”
紫薇吓了一跳,尖叫起来:“夭夭,快给我吸毒!小药,快给我疗伤!”
“我们该走了。”夕琦忍着笑催促道。
“你们要去哪里?”雪妖忍不住问道,这一行人个个出色,却又行色匆匆,偏是如此怪异的三族组合,似乎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
“我们,要去拯救世界。”紫薇顿时忘了刚才令她紧张的大事,虽然有些骄傲,但的确说出了实话。
“你的骑兽很厉害,不过我们两个却没打过,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打一场吗?”地藏念念不忘的是与释夜的那场自己没有看到结局的比赛。
释夜笑了起来:“或许吧。”
☆、觐见国王(1)
“朱雀号”离开神州岛后,直接升入了高空的云层中,借助强劲的天风快速向火焰岛西方飞去。
火焰岛是一座三角形的尖岛,距神州岛一千九百里,岛北的尖角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四灵曾到过北角这里为紫薇寻找骄角血和栾树枝叶,也是骄的老家;东端和西端分别为沙漠和都市。这是一座很奇特的空中悬岛,北部森林茂密,西部都市繁华,东部沙漠荒凉,只有神州岛十分之一的大小,环境复杂毫不逊色于神州岛。
紫薇的视线中皆是一团团翻滚不休的云,由于“朱雀号”在云上飞驶,紫薇根本见不到骄赞不绝口的北部森林,也看不到那被称为魔鬼沙漠的东部沙漠。当“朱雀号”开始穿越云层降落时,下方已经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真兰国都城真兰城了。
从空中鸟瞰,真兰城是一座充满了异域风味的中型城市,建筑高且圆滑,不似神州建筑飞檐斗角气派巍峨,但却另有珠圆玉润的美观。
“朱雀号”笔直降落到了真兰城外空港停泊处,刚跳下飞空艇,紫薇马上感觉到了逼人的热气。离开神州岛时正是初秋,天高气爽,而火焰岛这里,或许真兰国由于邻近的沙漠影响,又让紫薇一行陷入了盛夏的酷热中。三兽守着飞空艇,紫薇一行六人向城里走去。
城门口根本没有驻防,车水马龙往来商旅不断,看来真兰城也是一个极度开放的城市,这么说,真兰国的统治者或许也会是位开明贤君喽?紫薇开始幻想去觐见的将是一位成熟稳重的中年帝王,充满了男性魅力,然后会很慷慨地将水魔珠交给自己。
“你们说,这水魔珠会是什么样子?”紫薇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问道。
棠梨瞥了她一眼:“小声点,就怕别人听不到啊?”又转头低声问道:“夕琦,我们怎么取水魔珠,偷、抢、骗还是逼?”
紫薇偏是听到这句话,凑到四灵面前嘻嘻笑道:“喂,堂堂天族四灵怎么要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小药对她做了个鬼脸,“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高招?”
“嘿嘿。”紫薇发出奸诈的笑声,“这可是人类聚集地,你们的天族或是地族身份在这里炫耀也毫无用处,还不如我呢,我以龙城女商人的身份带着随从侍女什么的去见这里的国王,然后见机行事如何啊。”
“真难得你会提出这样有道理的建议。”释夜笑道,四灵也笑了起来,紫薇这个建议提得的确是大有道理,还有什么比一个在龙城中取得极大成功的女商人来这个自由贸易的都市觐见国王更合适的理由呢?
紫薇的嗓音偏大,这是不争的事实。一个经过她身边的身着白色的连帽长袍兜着头的人听到了她关于水魔珠的问话,侧目迅速瞥了她一眼,紫薇自是不知,只顾着跟释夜和四灵说话。
真兰城的规划远没有龙城完善,本就不宽的碎石路上,两边被热闹的商贩摊子再一挤,中间的路要想并行两辆马车基本属于不可能。紫薇与释夜并行,四灵错开,以尖菱形状在人群中穿梭,所以紫薇在避让路中间一辆拉着奇异水果的牛车时未免有些应接不暇,被一个斜穿出来的行人狠狠撞了一下。
“哎呀!”紫薇叫了起来,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又狠狠瞪向对方。
撞人者似乎是个女子,打扮与街上其他女子没太大区别,身着白色的连帽长袍,只是腰间的腰带以花为形,长梗绿叶,在腹间盘成大朵粉花,看不出质地,却极是特别。脸庞被肥大的兜帽遮去了大半,只是露出一双泛着碧色的眸子,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真没礼貌!”紫薇对着远去的女子喊了一声,那女子装作没听到,很快融入了人群中。
释夜脑中一念突闪:这撞人的女子步法奇快,自己与紫薇并行,来者从自己面前斜插过去,自己居然来不及阻拦,竟似故意要撞上紫薇,莫非……
“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异状?”释夜低声问道。
紫薇低头扫了一眼衣服,一声尖叫:“小偷!我的芥子袋没有了!”挂在右腰间的芥子袋失去了踪影,自然是那女子借相撞之际顺手牵羊之举。
☆、觐见国王(2)
果然如此,释夜目光一闪,身子已跃空而起,如大鹏展翅,衣袂飘飞,倏忽消失在牛车对面的人群中。
四灵晚了一步,知道释夜一人足矣,也就没有追去。把紫薇气得却是直跺脚:“可恶,居然一进真兰城就遇到小偷!”
小药捂嘴偷笑:“还好是女小偷,要是男小偷岂不是让人家占便宜了。”
“小药!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紫薇气得伸手要掐小药,“我那芥子袋里装的全是我到神州后搜集的宝贝,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你还在这幸灾乐祸,真是欠打!”
小药哈哈大笑,躲到越良身后避开紫薇。
紫薇要追过去打,却听到背后释夜的声音:“小偷太狡猾,又熟悉地形,让她溜了。”
释夜空手而归,惹得紫薇长吁短叹,心情大悲,再也提不起兴趣与大家说笑。大家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随她,自顾着向城中心走去。
好在真兰国王宫并不难找,沿着他们进城的东城门大道一直向东走到尽头就是。
王宫已经近在眼前了,甚至可以看清两端四层楼高的圆塔木窗上每一条窗格。
紫薇的头被什么东西砸到,她还没来得及喊痛,一颗小小的石头从她的头顶滚到了地上。紫薇敢发誓自己的头发里绝对不会储藏一颗石头,她扫视着四周,发现了一个身着连帽长袍腰间缠着花形腰带的女子在向她招手。
“那个小偷!”紫薇大叫,手指向了那女子。
这次释夜和四灵毫不犹豫,齐齐追了过去,引得行人侧目惊望。那小偷却蛮不在乎,掩唇一笑,转身就走。
这小偷绝非常人,虽说释夜和四灵他们几个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飞行骇世惊俗,但施展起轻功居然也不能马上追上那柳腰轻款行走起来似乎不疾不徐的小偷,不得不让人奇怪起来,如此身手的女子又何必做小偷?或者她此举另含深意?
气喘吁吁的紫薇追上他们时,释夜和四灵已经将小偷包围起来,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偷见紫薇赶来,将头上的帽子一掀,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头上长发只用一根长簪盘起,深眸高鼻,眸色发碧,皮肤却是麦色,有一种中性的美,但显然血统有些古怪,她一见紫薇就笑起来,怎么看也不像个小偷。
“喏,还给你。”小偷一扬手将芥子袋扔还给紫薇。紫薇接过芥子袋,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打开袋子,想检查一下是否少了什么。
“不用看了,我什么也没拿走。”小偷笑嘻嘻地说道。
“你想要做什么?”棠梨拔出离火剑指在小偷咽喉处逼问。
小偷对她抛了个媚眼,然后退后一步避开离火剑,却差点紧贴到释夜身上,“没什么,只是见那袋子好奇,所以顺手拿来看看而已。”
小偷身材高挑,估计有一米七五六,这样一贴释夜,倒是颇有些暧昧之相,而且她知道身后就是释夜却没有避开,微风中被扬起的发丝甚至撩到了释夜的脸上。
这哪里是小偷,分明是狐狸精嘛!紫薇气愤,上前几步抓住释夜袖子把他从狐狸精小偷身边拉了出来,“让她贴那么近,小心把你的东西也偷去。”
这个理由倒也找得充分,但紫薇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过久经花场的释夜,他心中暗笑,瞥了一眼四灵,见他们一本正经的样子,估计紫薇的小把戏也没有瞒过他们,于是强忍着笑严肃地说:“是是,你教训的是,我会离她远点。”
小药毕竟年轻,终于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偷却被他们几个的神态搞得莫名其妙,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小药急忙喝道:“看在你主动现身,又将我们的东西分毫不差地归还,就饶你这次,以后别再做这种勾当了。”
小偷并没有出现抱头鼠窜的场面,反而好整以暇对小药问道:“你们是要进皇宫吧?”
夕琦抢在小药前回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小偷眨了眨眼,“你不要这么凶嘛,人家只是问问,如果你们要进皇宫,可能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觐见国王(3)
“啊!不行,我们可没这时间,我们要马上见到国王。”紫薇吃惊地叫了起来,要等半个月,天啊,在这种能热死人的鬼地方。
“因为国君开明,每日都会在王宫接见商人、平民以及远道而来的旅人,所以需要排队领号觐见,再加上还有十几天就到了真兰国三年一次的离原盛会,城内游客剧增,所以国君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你们就这样去皇宫,肯定要等上那么久时间的。”小偷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极熟悉内情。
“那个什么破盛会与我们何干嘛?真是倒霉,这么不凑巧!”紫薇大叫,释夜与四灵也感到扫兴。
“我可以帮你们,你们走王宫右侧门,门口有两个侍卫,你们找个子高的那个叫阿蒙的侍卫,对他说你们是莲的朋友,要优先觐见国君,他自然就会为你们安排的。”小偷又对紫薇飞了一眼,贼贼一笑,“这就作为对你们饶过我这次的回报吧。”说完,她腰肢一扭,窜到屋顶上,三纵两跳,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这家伙男女通吃,既对棠梨和自己抛媚眼,又企图勾引释夜,整个一人妖嘛。紫薇翻了个白眼,“你们相信她的话吗?”
“无所谓,我们就走一趟,反正不过是个小小的真兰国,以我们的身手也不怕什么陷阱,大不了大闹一场罢了。”棠梨果然还是杀气十足,唯恐天下不乱,可夕琦居然也同意了她的话,小药以夕琦马首是瞻,越良向来不参与,释夜更没什么意见,于是一行人居然真的出了胡同不走正道,转向王宫右侧偏门。
右偏门门口果然有两个侍卫,一高一矮,夕琦上前,露出和善的笑容对高个侍卫说道:“请问是阿蒙长官吗?我们是莲的朋友,想觐见国王陛下,能不能帮助安排一下?”
阿蒙上下打量着他们,紫薇的心提得高高的,生怕小偷骗了大家,虽然一场大战是不怕的,但水魔珠明明就在眼前了,如果再生事端可就要急死人了。
“请报一下你们的身份。”阿蒙终于开口。
夕琦向阿蒙介绍道:“这位是龙城鼎鼎大名的商人紫薇姑娘,她身边白衣的分别是她的兄长和弟弟,红衣女子是紫薇姑娘的朋友,我是姑娘的总管,那个青衣的是姑娘弟弟的保镖。”
夕琦一通瞎扯居然面不改色,而且还诌得像模像样,紫薇忍笑忍到脸皮发麻,这个夕琦,把一群人都诌成了自己的家人,自然全都能进王宫了。
“请进。”阿蒙把他们带进了王宫。
真兰的王宫并不似神州岛上建筑,例如龙城的漱影宫,类似中国传统的建筑结构,四合,多进,重重院落,真兰王宫只是一座主体建筑,以四座圆塔为边角,连接起凸凹有致高低起伏的错层小楼,尖顶、圆顶、空中花园、楼上天台,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都融合在了这栋复杂错落的王宫中。
从右侧门进入王宫后,没有天井,没有甬道,大家直接进了楼中,在阿蒙的带领下,穿过了悬挂珍奇古画的画廊,上了铺着纯手工绯红长毛地毯的楼梯,经过无数间金碧辉煌各式用途的房间,最后阿蒙把他们带进了一间小巧的会客室,彬彬有礼道:“陛下出外打猎了,一会应该就会回来,我出去后会向陛下的礼仪官通报,陛下一回来就会召见各位。”说完阿蒙退了出去。
那小偷居然没骗人。紫薇挑了挑眉,一个年轻的侍女托着盘子走了进来,在大理石几上放下了饮料和水果,最不耐烦坐红木椅子的紫薇站了起来,拿起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开心叫道:“哈,居然是冰牛奶,味道真不错,这么热的地方居然能弄出这个,厉害!”
“你们说那个小偷会是干什么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关系把我们直接弄进来见国王。”受到这样的待遇应该是非同小可的关系吧,紫薇好奇起来。
还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外面突然传来叫嚷和奔跑声,模模糊糊,却不应该出现在这庄严肃穆的王宫里。
☆、觐见国王(4)
紫薇想打开门出去看看,却被释夜阻止:“咱们外来是客,不要乱走动,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身为阎王帝灵的禁卫军冥令,释夜自是明白王宫是个多么复杂的地方,尤其现在摸不清真兰国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安心坐在这里等候较好。
紫薇从几上抓起一把水果,然后坐到一边闷吃起来。果然,过了顿饭时间,一个一本正经制服凛然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我是王宫副礼仪官,国王陛下今天不能见客,抱歉,各位贵客请回吧。”
“什么?!”紫薇跳了起来,“大人,我们可是千里迢迢从神州赶来,专为觐见陛下的,你居然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走了?”
副礼仪官彬彬有礼,声音中却隐含着强硬:“抱歉。”
棠梨已经在计划是要直接杀出去还是先制造点事端吸引侍卫注意再潜入国王处,紫薇却眼珠一转,从芥子袋中掏出了一把金币,随随便便塞进副礼仪官手中:“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大人,只是大人能不能透露一下,国王陛下为什么刚才还好好打猎,突然就不见客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币的力量在真兰跟在神州是一样有效的。这一把金币相当于副礼仪官一年的俸禄,遇到这样阔绰的觐见者,副礼仪官再也无法板出一张官脸,马上堆起了笑容:“哎呀,真不好意思,让姑娘破费了。陛下是出去打猎刚回来,可是听说受了伤,整个王宫都紧张起来了,现在御医还没诊出结果,您说说,陛下还怎么见客啊?”
“哈!”在场的诸人除了越良全部笑了起来,有小药这个全天空界第一神医在,什么伤会治不了?
“他在受伤前都经过什么地方?”小药检查过床上昏迷不醒的中年帝王,转向外围一大圈人问道,一个老者急忙回道:“王上是去魔鬼沙漠边缘处狩猎沙虫,在返程时突然从骑兽上摔了下来。”
小药点了点头,然后与身边两个御医商量道:“你们看,陛下肤色微黑且汗毛孔扩张,双目无光,身体冷僵,分明是中了剧毒。”
一个御医额上冷汗潸潸:“我们也感觉不像是昏厥症,可是找不到中毒之处,如果是被毒虫噬咬,身上应该有伤口啊。”
小药把国王的脚一翻,露出脚掌心,然后拿了把小银刀将国王脚心挑去一块皮,银刀马上变黑,但伤口处没有流出血液,小药从包间掏出一块红石在伤口处一抹,竟然马上流出了乌黑的血液。
“看到了吧,陛下必是踩到了沙漠黑兵蚁头顶上的沙子,黑兵蚁才会发出蚁毒,一千只沙漠兵蚁中才会出现一只这样的变异黑兵蚁,这种蚁毒中者血液必会凝固,而且在十二时辰内向全身扩散,唯有麒麟血石才能软化凝固血块放出毒血。”
御医顿时对小药敬若天人:“沙漠兵蚁在魔鬼沙漠中素有传闻,但黑兵蚁从未听说过,难道真有这种怪蚁?”
小药点头:“而且要解此毒,唯有蚁后血液。”
外面一大圈人顿时乌鸦鸦跪倒了一片:“请小药大人救救我们的王上吧。”
小药为难起来:“我也只是从医经中了解的这些情况,自己并没有亲自经历这种病例,上哪找蚁后去?”
“既然魔鬼沙漠中有这些怪蚁,那必能找到,小药大人,请您救治我们的国王,我们倾国之力也必会重重酬谢您的。”群臣中为首的老者涕泪交流。
“好!我们去魔鬼沙漠寻找蚁后血液。”一直默不作声的夕琦突然做出了决定。
☆、魔鬼沙漠(1)
释夜和四灵本打算什么也不带直闯魔鬼沙漠,但紫薇偏是吵到脸红也要跟着去,既然不能将她一直绑到大家回来,那最后唯有释夜和四灵妥协了。
在议事厅里,真兰国群臣刚吃惊地旁观完紫薇与释夜、四灵达成了妥协意见的全过程,一个女子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你!”紫薇忽地站了起来。
来者身着普通的真兰服装——带子系到下巴的白袍,兜帽掀在后面,腰间别着独特的绿梗粉花腰带,目光深邃,鼻梁高挺,一见紫薇就露齿一笑,正是偷过她芥子袋又指点他们顺利进入王宫的那个小偷。
“殿下……”真兰诸臣一见小偷,急忙起立,纷纷向她行礼。
小偷手臂一挥,阻止群臣言行,快步走到了紫薇面前。
“殿下?”紫薇皱起了眉头。
“国王是我父亲。”小偷一言惊人。
“你是公主?!”不但紫薇震惊,即使连释夜和四灵也大吃一惊,不过他们没注意到此时真兰诸臣的脸色。
“我也与你们一起去魔鬼沙漠。父王中毒,身为王储,我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去为父王寻求解药。而且你们目前的准备远远不够,去魔鬼沙漠要大量的骆驼和物资,还要有对魔鬼沙漠比较熟悉的向导,不过这些你们不用管了,我来负责就好了。”王储决断地说道,然后又对紫薇微微一笑:“我叫水月莲,王宫外那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介意。”然后转身离开,扔下一大群目瞪口呆的观众。
有一个国家的力量作为支援,做任何事情都是事半功倍。不过半个时辰,四十匹骆驼、六十大皮袋水,足够二十人吃一个月的粮食、帐篷等在沙漠探险的物资就准备齐全。
水月莲大略说了一下沙漠的情况,那些传说中的怪蚁是生活在沙角的沙台下,完全是处于地下生活,由于颜色异于常沙的沙角必须在地面才能看到特殊角度的折射,在空中反而看不出异常,所以飞空艇、飞行兽都不能用,必须脚踏实地穿越沙漠。
棠梨回到城外收起了朱雀号备用,三兽也各自回到了主人身边准备一起穿越沙漠,当这一切都就绪时,进入沙漠的向导也已找到。向导是个肤色黝黑的干瘦汉子,曾经见到过沙角,在见到水月莲后,向导以嘶哑的嗓音低沉地说道:“如果不是陛下有难,而且殿下再三相邀,我是不会答应此行的。三年前当我远远看到沙角时,我的一行二十多个同伴已经全部死光了,我挣扎着逃了回来后,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能起来,魔鬼沙漠,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啊……”向导打了个寒战,没有再说下去。
事不宜迟,探险物资准备好后,众人马上准备出发。真兰王由于毒血已被放出,又经小药以药物镇住余毒,七天内可保无恙。于是小小的探险队伍在真兰群臣的祈祷祝福声中离开了真兰城,向东进发。
这支队伍里共有水月莲、紫薇、释夜、四灵、向导、五名驱赶骆驼的驼夫共十三人,水月莲本想多带些杂役,但被四灵他们坚决反对,魔鬼沙漠太过凶险,普通人进去有死无生,多带杂役反而是累赘,于是水月莲只得作罢。
出了真兰城向东行进半天就会进入魔鬼沙漠。从丰饶的土地到植被稀少,最后变成一毛不生,终于面对满目黄沙的沙漠,紫薇兴奋地大叫:“哇,我终于见到真正的沙漠了!”
关于紫薇这个不合时宜的感叹,水月莲苦笑着摇头,向导和驼夫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唯有释夜、四灵和三兽无动于衷,自神州一路行来,什么险境没有经历过,什么恶兽没有见识过,这也可以算是应了胆量都是练出来的这一说法吧。
☆、魔鬼沙漠(2)
向导指出沙角在沙漠中部一棵巨大仙人掌再向北一天路途的地方,所以第一天的行程就是向沙漠中央直行,先寻找那棵大仙人掌。中午出发,傍晚抵达沙漠边缘,又趁天黑凉爽向沙漠里行进了二十来里路,探险队终于停歇了下来。
进入沙漠后,释夜与四灵的身份却是隐瞒不下去了。他们的体质异于常人,而且四灵又不需要进食,即使是释夜在非常状况下也是可以辟谷数日的,向导与驼夫与他们不在一起还不知晓,但与他们同行同止的水月莲却是无法隐瞒的。于是夕琦只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水月莲,而且并没有隐瞒水月莲他们之所以来寻找蚁后血液救治真兰王就是为了换取水魔珠。
水月莲知晓了诸人的身份后,重重吃了一惊,在听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后更是沉吟了许久,最后微笑说道:“好吧,一切都等治好父王再说吧,相信他会做出英明的决断。”
夜里,紫薇与棠梨分在一顶帐篷里,沙漠风大,听着帐外呼啸风声,紫薇心里却有些平静不下来,一转身,迎面看到了棠梨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亮,原来棠梨也睡不着。
“我总有些不安,这好象是寻找水魔珠的最后一关了,心里却不塌实,总怀疑这寻找水魔珠之旅会就这样顺利结束了吗?”紫薇轻声说道。
对面沉默了许久,就在紫薇以为棠梨睡着了时,棠梨才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但也希望这会是最后一关,然后,一切都会过去了。”
第二天,紫薇才为自己在前一天初见沙漠时所发感叹而后悔。且不说白日里沙漠那令人窒息的炙热,即使是长时间在沙漠上行走的单调也足以让她发狂。最后,夕琦不得不把寒圭给了紫薇,借寒圭中碎冰晶的寒力为她解暑。即使这样,紫薇也是烦躁地在骄的身上坐来趴去,绝无当初来沙漠探险观光的新奇感了。自然,释夜和四灵谁也没提来前紫薇信誓旦旦要一起探险的决心了……
午初时分,队伍停了下来,眼前仍然是平缓的沙漠,一望无际,在烈日下流烁着炫目的金灿。向导打算为了避开一天中最炎热的时段想找地方歇息下来。
队伍的前方沙漠突然传来细微的沙粒磨擦之声,最前沿的一匹骆驼惊恐地嘶吼着,任技术最高超的驼夫如何驱赶都止不住它后退的趋势,后面的驼群更是由于头驼的不安而骚动起来。
后面的人还摸不透情况,前方的沙漠已经迅速滑动起来,先似潮水般涌动了数波,然后猛地以某处为中心向下凹陷,其速度之快,令得头驼及其上的驼夫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就已悬空,驼嘶人叫,哗地随着沙群滚了下去。后面的驼群更是哀叫着四散逃窜。
“救人!”水月莲尖叱,已从骆驼身上飞了起来,连点数匹骆驼已到达瞬时产生的深坑边缘,身子一翻,人已跳了下去。
棠梨的动作比水月莲还快,仙风云体术一展开,身形微动,人已悬在了深坑上方,还随势抓住了水月莲的白袍阻止她下坠。
一只硕大的虫头从不断下沉的沙坑中升了起来,光秃秃肉乎乎的多环节身体仿佛一只被放大了数百倍的蠕虫令人作呕。
头驼和驼夫已被沙粒淹没,沉向了沙坑深处,触目间只余黄色的沙粒汹涌流泄。
“你杀虫,我救人!”棠梨一松手,刚才差点落入虫口的水月莲明白过来,惊出一声冷汗,急忙抽出腰带就势一振,变成一枝花形武器缠向沙虫。
☆、魔鬼沙漠(3)
水月莲在努力上升,棠梨却迅速降下,赤耀飞剑疾速旋转形成剑气流将下方沙坑逼开一条狭窄通道,棠梨衣袂翻飞,人已随着剑气流向沙坑深处冲去。
“用不用帮忙?”夕琦飞了过来,骤遇沙虫,小药和越良忙着帮驼夫集中驼群,释夜以守护紫薇为己任,只有夕琦得闲,只得过来帮忙。
花带倏忽伸长,已缠住了沙虫颈部,水月莲借力飞了起来,百忙中还抽暇对夕琦抛了个媚眼:“没关系,这种喷射沙虫我能对付。”
初见水月莲时,夕琦就知道她轻功了得,即使杀不了沙虫也足以自保,既然她这样说了,自己守在一边做后援即可,于是稍微退后。
被花带缠绕的沙虫颈部顿时哧哧作响,水月莲松开了花带,沙虫肉色的颈间多了一圈黑印,仿佛火灼。
水月莲嘿嘿一笑,手中花带波荡起伏,猛地向沙虫头部击去。沙虫见势不妙,低头向她喷出一口劲沙,水月莲倒是不慌不忙,花带回抽在身前舞成圆环,沙粒来势甚疾,被花带反击更是如流星飞溅,击在沙虫身上陷进数分。
沙虫吃痛更是暴怒,正待再行喷沙,水月莲手中花带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砸到了沙虫头上,刹那间花带闪烁出一团青光,清清朗朗,沙虫的头部陷了下去,迅速收缩干瘪,然后是身体……
弹指功夫,沙虫变成干粉爆裂四散。沙坑也由于失去了沙虫的控制不再疯狂流泄,此时坑底猛地喷了一大团黄沙出来,一团微红光芒穿沙而出,其后的棠梨抓着昏迷过去的驼夫也飞了出来。
头驼自是没救,但人能救回来也算不错了。
夕琦皱起了眉头:“公主殿下,请问你这武器……”
水月莲妩媚一笑,扬了扬手中花带,此时众人才看清那长梗绿枝上竟是一团硕大的粉莲花,“你是问‘光莲刃’吗?这武器来历很奇怪,据说母后生我时,梦到大团粉莲在水中与月影争辉,所以为我起名水月莲,而这‘光莲刃’却是在我出生的当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王宫戒备森严,谁也不知道这‘光莲刃’是如何出现的,只能当作是神赐。不过‘光莲刃’倒是很神奇,只要接触到妖邪怪物必会给予它们重创,似乎天生就是专克邪物的神器呢。”
夕琦再没说话,眉间疑惑却更凝重。
好在驼群并没有跑散,这只喷射沙虫的出现只是损失了一只头驼而已。
被沙虫这么一闹,队伍的前进更是小心翼翼,避过中午的炎热后傍晚又前进了约四五十里路,大约到了戊末亥初,紫薇早已哈欠连连才停下来歇息。
“你们看到了水月莲的武器吧。”夕琦在帐中问道,越良“嗯”了一声,小药却压低了声音问道:“夕琦,那好象是仙琼的武器吧,无论是从光泽还是克邪的光明力来看。”
夕琦点了点头:“如果长乐村那个神秘的古山人之言可靠的话,这个水月莲或许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同时猛地冲出了帐篷。
驼群围成了一圈,守护着中间的六顶帐篷已静静入眠,风声呜咽,沙粉飘飞,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一个年轻的驼夫守在驼群与帐篷之间,由于夜风寒峻,背对着三人坐在火堆前缩成一团,似乎也陷入了香甜的美梦中。
小药嗅了嗅空气,一个箭步跃到了驼夫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驼夫弱不禁风地倒了下去,身子仍然蜷曲着,呈现在三人面前的那张脸却让他们倒吸了一口气。那是一张标准的干尸的脸,皱巴巴的皮肤下已经看不出他的原貌了。
☆、魔鬼沙漠(4)
手指在驼夫身上灵巧地探了几下,小药摇头:“瞬间成为干尸。”
“妖还是邪?”夕琦话一问出口,马上醒悟到错误。
刚才他们三人在帐中正是听到外面的异声才追了出来,如果真有妖邪,夕琦不会感觉不到力量波动。
被他们这一闹腾,释夜、棠梨、紫薇和水月莲都被吵醒走了出来。
夜色凄迷,风声呜咽,偏在这种环境下出现如此诡异的干尸,即使胆大如棠梨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释夜急忙挡住紫薇的视线:“不要看!死了一个人!”
紫薇睡眼惺松,被释夜这么一说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紧张兮兮地叫道:“什么怪物?”
“目前还不知道。”释夜摇头。紫薇充分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天空界的怪物们又安了一项罪名。
深夜的沙漠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幽深的远方中仿佛潜伏着巨大的怪物,吞吐着寒冷的空气,等待着这群闯入者成为它的祭品。
为了安全起见,夕琦、小药、越良和释夜安排好时间,分为两组守夜,确保众人与驼群的无恙。水月莲也想参与守夜,被小药的一句:“跟个女人一起守夜很不方便”给挡了回去,她悻悻着,最后给四人送来了四大块李瓜做夜宵,天知道这种新鲜的水果她是怎么储藏在行李中的。
一夜无事,紫薇一觉醒来时天色大亮,身边棠梨却已不在。紫薇急忙起身走出帐篷,大家都聚集在驼群附近,似乎又发生什么事。
死了八只骆驼,小药推测是与驼夫差不多同时死亡的,由于骆驼死时仍保持俯卧状态,所以发现驼夫尸体时,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骆驼的异状,还是清早驼夫赶骆驼时才发现的。
检查到一只死驼时,小药蹲在了地上,驼掌下的沙子似乎有移动过的痕迹。他搬开了驼掌,一只黑乎乎的姆指般大小的飞虫现了出来。
一见到阳光,飞虫振翅欲飞,却被小药的一枝长针穿透了翅膀掉落在地上乱扑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走到小药身边的紫薇好奇地问道。
小药捏住了飞虫的翅膀把它提了起来,然后用长针刺穿了飞虫的肚皮,一股血顿时喷了出来,初时急促,而后才缓了下来,喷完血的飞虫马上瘪如普通蚊子般大小。紫薇约莫那血足有5毫升。
一只小小飞虫体内居然储藏了这么多血!
小药沉声道:“是吸血蚊,而且必是大量出现的,大家以后晚上要小心了。”
这种成群出现的沙漠异种吸血蚊出没时毫无声息,而且喜欢集中攻击同一目标,所以一个人或是一只骆驼在瞬时被成百上千的吸血蚊吸干血乃至体液全失成为干尸就不足为奇了。
好在小药身上带有一些亢果,研成粉末冲成药水给大家喝下足以在一段时间内驱虫避蚊,水月莲也有带一些防沙漠蚊虫叮咬的药草,到了晚上焚起可以保护驼群。
这天的行程中,先后经历了蜗牛怪粘液蚀人和毒蜘蛛伤驼事件后,没有人再敢对魔鬼沙漠的恐怖掉以轻心。但好在向导找到了那颗相当于标志物的巨大仙人掌,队伍转向北方,离沙角越来越近了。
当天晚上风刮得格外厉害,紫薇睡在帐篷中提心吊胆,生怕帐篷被刮走不要紧,不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也被刮到了某处偏远的地方。
紧张还是抵不过睡眠的诱惑,紫薇不知几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又在无数支离破碎的梦境中被呼喊声吵醒。
天居然又亮了,紫薇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怎么天亮得这么快啊?”棠梨没有回答,迅速钻出了帐篷。
“怎么回事?”紫薇揉着眼睛也走出帐篷。
向导一脸兴奋指着远方:“瞧!沙角!”
是的,在驼群外,遥远的北方,估计还要走半天路途的地方,沙漠闪烁着火红的光芒,那就是沙角。
☆、蚁国内乱(1)
驼群并不会因为众人的兴趣而加快步伐,它们如沙漠之王,骄傲地昂着头,辗碎脚下那些森森白骨,无论是人还是兽的,生前高贵还是卑微的,都被驼群一视同仁践踏成骨粉,混合于黄沙中,接受着烈日的蒸烤。
紫薇再也忍不住这种循规蹈矩的前进,“小娇,我们先去吧。”骄四蹄踏空飞了起来,夭夭兴奋地扇动巨耳:“飞啦飞啦!”
释夜为怕有失,急忙令诸健跟了上去。四灵也有些不耐,反正已经知道沙角的位置,倒不如先飞过去察看一下比较好,于是六人先后飞向了沙角,引得不知情的向导和四个驼夫惊叫连连,害得水月莲只好忙于安抚他们。
飞到空中果然见不到沙角,在地上可以看到鲜明的火红,在空中俯视却仍是灿烂的明黄。
众人飞了一圈,别说沙台,就连整个沙角都失去了痕迹,只得降落到地面,果然又重新见到了脚下乃至远处的火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