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这个,以后再说。”
说完,飞行神速的璃已经飞回玉田府,将双瑜放在一方玉田上吩咐:“你老实在这待着不要乱跑,等危机解除我会来找你。”说完身影一闪不见踪迹。
且不说在玉田上跺脚大叫的双瑜,璃摆脱了双瑜这累赘,瞬间就回到了本体琉的身边。
琉和玉田府所有役使都在主殿,被一群妖力轻微的妖兽团团围住,无不过虎、豹、类、嚣、豪彘之类稍微修练有点门道就出来嚣张现世的妖兽。
璃诧异,以琉之功力,这类妖兽根本不在话下。
琉暗对璃道:“暂时还不能跟陆吾撕破脸,他这些侍女役者要保全,我不能离开这里,它们真正的目标是丹木和玉膏!你快去。”
璃暗惊,来时匆匆,把双瑜放下的那方玉田离丹木峰并不远,如果被妖兽撞到,那双瑜性命堪忧!
这边的璃,心急如焚,急速赶往双瑜所在玉田,而双瑜,却盘膝坐在地上,运起灵功。来时急促,双瑜被璃抓着就走,竟然把寄玉篮扔在了那处山谷中,没有寄玉篮,双瑜被困在这一方玉田,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又无防身之物,因此只好聚精会神,以全部灵力集中向山谷方向祈祝,希望寄玉篮能感应自己的灵力,自动飞回。
玉田府虽为仙家苑圃,但向来受结界保护,而且神州太平,所以玉田府千百年来一直安然无忧,并未受过外敌侵袭,虽然府神陆吾灵力超然,但府内各役使都是灵力低微,种玉仙子更是一门心思放在如何种出华美温润之玉,平时修习灵功甚少,虽然双瑜来玉田府是为报仇学艺,但一年时间,也不过将天族普通的灵功“素阴功”学了点皮毛,此时虽尽全力召唤寄玉篮,但灵力发挥到了极致,也甚为吃力,额上汗珠滚滚,拼了全力才感应到了寄玉篮微弱的反应,还多亏了每个种玉仙子的的寄玉篮上必镶有的本命玉,就是在任职之时,自己亲自种下一方玉,每天必用一滴指血浇灌根部,因指通心血,待玉养成,还要偎在胸口七天七夜,借自身灵力将玉化与自己心意相通,将此本命玉镶在篮上,才能将普普通通的篮子变为颇具灵通的寄玉篮。
寄玉篮缓缓飞回,双瑜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不知几时站了一个陌生男人。黑瘦的脸,一对眸子精光四射,唇边两颗犬牙显得脸部有些狞狰,但此时这陌生的男子见了双瑜,却瞪大了双眼,目中流露出惊讶、喜悦、激动、踯躅、游移的神情,变幻莫测,显得有些诡异。
双瑜惊得握紧寄玉篮,站起来迅速后退。
“小心,后面是山崖!”男子惊叫,向前一步,向双瑜伸出手来。
“你别过来!否则我跳下去!”双瑜惊惶尖叫,却一时急糊涂,忘了自己有寄玉篮可以自由飞离此处。
男子目光一暗,仿佛受了伤的小兽,哀哀看着双瑜,伸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双瑜皱眉,突然感觉这男子的目光有些熟悉,不由得趋前一步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么?”
☆、黑暗之斗(下)
“妖人,受死吧!”远远飞来的璃见到两人相离甚近,唯恐男子会伤了双瑜,暗之影爪立时挥出,那男子蓦地抬头,背后骤然出现一对黑色的巨翼,巨翼微动,人已经倒飞出十数步,刚才所在的位置被璃之一击尘土飞扬。
借此机会,璃降下来一把搂住双瑜,将她拥入怀中。双瑜反射地拽他的衣服,却又抓了个空,口中喃喃:“奇怪,为什么你能抓住我,我却摸不到你?”
璃斥道:“笨蛋,我现在是魅体你自然摸不到我,但我体内有暗力,在暗功作用之下,自然可以碰到你。”
看到双瑜一脸懵懂的样子,璃哼了一声:“反正你乖乖不动就对了。”
见这边璃和双瑜貌似亲近的样子,黑瘦男子不屑地笑道:“一个魅体,修的又是地族暗派功力,居然还大言不惭一身正义仿佛天族仙人要来除掉我这妖人,真是好笑,好笑之极。”
璃脸色一沉,黑瘦男子正说到了他的疼处,心中杀机顿起:“我是天族的璃,妖人报上名字来,别死得无名无姓,成我玉田府无名之鬼。”
“奇琼!”黑瘦男子傲然回答,身后的黑翼微一扇动,劲风忽地向璃和双瑜袭来,飞尘迷住双瑜眼睛,闹得双瑜痛哭流涕。
“放下你怀中女子,我们单打独斗,我保证不伤害她。”
璃有些惊讶,奇琼居然不占这现成便宜,有双瑜在怀,自己行动肯定会受影响,那他岂不是求之不得?但双瑜的确会影响自己如影似魅的快速攻击,他不由得松开手,将双瑜轻轻推到一边。璃突然察觉到奇琼对双瑜投去了关心的一瞥,心中更诧。
“啊!我知道了!你是……”璃终于恍然大悟,叫了起来。
奇琼却不待他说出下句,一拳挥了过来,拳声虎虎,力量惊人。
璃轻飘飘闪了过去,奇琼却又以刚猛的拳力向他不断袭来,迫得他说不出话来。
璃轻松避开奇琼的数轮攻击,仰天长笑:“好了,热身结束了,你歇歇吧。”
话声未落,璃的暗之影爪出手,不留丝毫余力,指间黑烟浓到极点,掩住了手指,根本看不到手指的动作。璃的手指如鬼魅般插向奇琼心窝,那指间黑烟居然也聚而不散,随之齐齐袭向奇琼,如果被璃的手指碰到,且不说开膛剖肚之害,那黑烟更具吸食心血与灵力之效,但凡一触到伤口,更是狠毒无比。
奇琼一哂,背上黑翼怒张,身子又是平平后移,间不容发避过了璃这一击。
璃冷笑:“不错,比上次有进步了,居然能避开我这一击。”
奇琼也依样画葫芦,冷笑回去:“上次被你偷袭,我来不及变身,否则岂会让你伤到。”
双瑜越听越糊涂,不由得问:“奇怪,你们以前打过架为什么还不认识?”
璃和奇琼齐齐向她叫喊:“闭嘴!”
双瑜头一缩,眼一翻,闷闷道:“闭嘴就闭嘴,两个疯子!”
这边被喻为两个疯子的男人却如斗鸡般对峙,璃咬牙切齿:“这么说,你是为她而来?”
奇琼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一半是。”
“你休想!”璃手指箕张,暗之影爪再次挥出,却被奇琼巨翼微扇,再次躲过。
“胆小鬼,你这次又要做缩头乌龟跑掉,还是要躲到女人裙下摇尾乞怜?”璃盛怒,不由得出言讽讥。
奇琼也大怒,倏地一拳击了过来,那劲力连璃也不敢撄其锋,只得猱身避过。
“使出全力了吗?很好!”璃的暗之影爪回击了过去。
两个男人,不仅唇枪舌剑,而且拳来指往,势均力敌,璃胜在身形诡异奇速,指法恶毒,令奇琼不敢硬拼,但奇琼又奇在巨翼助力,往往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璃的攻击,而反击之力强劲,令璃之魅体不敢硬接,来来往往,两人如走马灯般缠斗不休。
双瑜虽希望璃能胜,却又不想看到奇琼这怪异的家伙败掉,神色紧张看着场中两人缠斗。
突然间,缠斗的两人跳开,蓄势待发,奇琼的左腕上原来缠着一根红色绸带,因此时战斗激烈,被怒张的肌肉绷断,飘飘然落到了地上。
双瑜仿佛触电般浑身一颤,尖叫了起来:“穷奇!”
奇琼听到双瑜的尖叫,身上蓄积的杀气顿失,他怔怔望向双瑜,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眷恋的神情,仿佛那曾经在双瑜裙边撒娇,轻蹭裙裾的小兽。
双瑜泪含喜悦,习惯似地向奇琼伸出了双手,仿佛把他当成了以前那只可爱的小牛:“穷奇,我以为你失踪了,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想死你了!”
奇琼腕上缚的绸带,正是当日双瑜将自己的束发绸带缚在穷奇颈间,逗弄玩耍之用,穷奇不告而别时,也带走了这条绸带,被他缚在腕间,此时被双瑜认了出来。
璃双目赤红,极度愤怒双瑜居然对这个妖兽一再庇护,黑暗本性再次蒙住了璃的心,暗之影爪悄无声息地插进了毫无戒备的奇琼胸口。
奇琼一声怒吼,妖力迅速消散,再无余力维持变身的力量,翻身倒地,变成了一身硬毛,肋间双翼的巨大黑牛。
双瑜撕心裂肺地尖叫,冲了过来,挡在奇琼前面,随手将寄玉篮抛在空中,一边用身子护着奇琼,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将奇琼拖了起来,奇琼明白她的意思,顿时缩为以前所见的小牛,用力跃上寄玉篮。
双瑜手指远方:“去!”寄玉篮忽地腾空,载着奇琼极速飞向双瑜手指指处。
璃猛一跺脚,随手推开双瑜,想追赶而去。
“站住!”双瑜尖厉的叫声令璃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双瑜用兕角匕指住了自己的咽喉,“璃,你再追去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璃颓然止步,声音低沉,隐含怒火:“双瑜,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要救这妖兽?”
双瑜泫然欲涕,却无比坚毅:“璃,我要救的是你!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杀奇琼?”
璃悚然一惊,双瑜脸上的神色他曾经见过,是双瑜在被自己救起后听到父亲身亡时的表情,是在离开玉田府又再度返回要求入玉田府时的表情,那种深深吸引自己的表情,是坚毅,是柔韧,是容忍到极限时的反抗,是破釜沉舟时的绝决。
璃心中一软,极不忍心见到双瑜的这种表情,他走了过去,在双瑜还来不及反应时就一把搂住了她。
双瑜微微挣扎,却被璃的暗力所限挣脱不开,索性安静了下来,由璃静静抱着。
璃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也有浓郁的黑暗力息,不可琢磨,却能感觉到。
双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味道,仿佛天生就适合璃,天造地设。
“璃,当初救我的,是你还是琉?”
“是我,借用琉的身体救了你,葬了你的父亲,跟你说话,目送着你离开玉田府,又亲眼看着你返回来,跪在山下恳求府神收留你。”
双瑜身子猛地一颤。
“但是,双瑜,我身不由已,请原谅我。”璃轻声叹息着,声音中隐隐着浓重的悲哀。
“璃……”双瑜情不自禁伸手反抱璃。
在接触到了一个宽厚的背部时,双瑜才醒悟到璃是不可拥抱的,那背部倏然消失,双瑜在虚无中保持着环抱的姿态,怔住了。
难道说,璃在刹那间有了人的感情,魅体也有可能变为实体?
双瑜怔怔看着璃的胸口,璃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思想,长长叹了一口气:“双瑜,那是不可能的,我生为琉的双子星,宿命中载负着他的一切黑暗与邪恶,是不可能变为实体的。”
突然严重地自卑起来,璃一把推开了双瑜,目光凶狠:“我不应该有人的感情,我生于黑暗中,拥有邪恶的力量,我是璃,不是琉!你应该爱的是琉!”璃顿足,身影如鬼魅般倏忽消失了。
双瑜怔怔望着璃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才软软坐到了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仙府风波(上)
“呸,我呸呸呸!”紫薇苦着脸嚼着糙米饭,不断吐着没磨好的糠皮。只听“卡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磨擦声,紫薇将口中的饭全吐了出来,“天啊,这么大的石头,我的牙都快被硌掉了,这饭让人怎么吃啊。炒青菜用猪大油,腻得要死,炖兔肉又不放香料,肉味发骚,这鬼地方!”
在一边或卧或坐的四灵里,只有小药嘟了嘟嘴:“那你吃面饼吧,喏,这里有咸菜。”
“不要!”紫薇对此不屑一顾:“面食热量大,容易发胖,咸菜含盐太多,吃多容易得心脏病。”
一路上听多了紫薇来自异界的奇谈怪论,小药立刻发挥医者本能,急忙记下紫薇刚才的话,嘴里还重复着:“吃面容易发胖,吃咸菜容易引起心部问题,有待查实。”
棠梨秀眉一挑,冷冷道:“嫌不好吃就别吃,吞风饮露最干净,还没毛病。”
紫薇把筷子重重摔到桌上:“你们是神仙,不用吃饭,当然理解不到饮食对我们普通人的重要性,你懂什么?”
紫薇激动地站了起来,绕着桌子长篇大论发起感慨:“我在家里,每天早上必定要喝一袋酸奶,喝澳洲纯燕麦、百合花瓣、葡萄干、黑芝麻、蜂蜜、花粉、核桃仁调和成的麦片粥,白天要喝绿茶、贡菊,还要喝五色豆类新鲜打磨的豆浆,晚上睡前还要喝一袋鲜牛奶,吃的全是绿色食品、健康食物。就这样,我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误食毒药,什么特氟龙、毒大米、毒奶粉、回收油、苏丹红的,连刷个牙都怕致癌,我容易吗我?这年头,就连空中吹过的风,都怕含有什么毒气,所以不在饮食上注意,我这小命还不随时玩完啊?好不容易来到个没有污染的世界,结果还要忍受这些原始粗糙难以下咽的饭菜,我好命苦啊。”紫薇掩脸干嚎起来。
小药和夕琦齐齐咋舌:“天啊,西王母也没你吃得讲究,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么你的世界让你说起来这么恐怖?”
棠梨猛地一拍桌子,尖声叫道:“够了,我们请你来是找水魔珠的,前途有多凶险你也知道,还这么挑三捡四干什么?以为我们是来请你当大小姐作威作福吗?”
紫薇一怔,脸上血色骤失:“我明白前途有多凶险,还有谁比死过一次的人更知道死去的滋味?棠梨,你太冷血太没人情味了!”说完,紫薇甩门而去,召唤门外守候的骄,骑上就腾空飞走。
临时休息的宿舍里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棠梨才慢慢扶起筷子,从紫薇的碗里挑了一些糙米饭送进口中,米里沙子与糠皮混杂,口感极差,炖兔肉因为没放香料,味道的确腥骚,而且兔肉太老嚼不烂,棠梨吐了出来,默不作声。
夕琦轻声说:“不管怎么说,她所处的世界与我们完全不同,平时养成的习惯总要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别对她要求太严格,毕竟她没有义务来为我们做这些。”
沉默了片刻,棠梨站了起来:“我们走吧。”步出了宿舍。
小药嘴里还嘀咕着:“有这么些麻烦挑剔的病人,紫薇那个世界的大夫会不会很难做?”刚走出宿舍,就差点被一个人迎面撞上,还好夕琦在一边,一把把小药拽到旁边。
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想必是宿舍里的杂工,手里提了一桶水,摇摇晃晃,神色极其难看,虽然没有撞到小药,但自己却卟通一声摔倒在地,水洒了一地。
小药急忙一搭汉子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在扶人的同时,手指早就灵巧地探了一下汉子的脉息,不禁皱了皱眉头。听到声音赶来的宿舍老板点头哈腰道歉:“对不起,几位客人……”话没说完,就让小药抢白上了:“你这杂工失血过多,怎么不休养好了就让人干活,你这老板也太草菅人命了吧。”
老板大惊:“对不起啊,客人,阿水前两天失踪,突然回来后就一直这样,问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说心慌身子软,让他休息又不说没事,我哪知道他是失血过多,可他身上没伤口啊。”
小药对他翻了个白眼:“我绝不会看错,分明就是失血过多。”
老板大惊:“村里跟阿水同时失踪的十几个人,同时回来后,都是这样子,既然身上没有伤口,客人又说他是失血过多,难道是被妖怪迷惑了?”
四灵对望一眼,按老板所说将村里失踪又神秘回归的人挨个探了一遍,果然,都是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
“他们的身上都有青烦的味道,没错,那种麝香带着辛辣的味道,应该是有人取过他们的血,又抹上青烦药膏止血。”小药很肯定地说。
“这附近的妖气很淡,即使有个把小妖,也绝不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迷人心魄,取人鲜血,还好心为他们止血。”夕琦沉吟:“这附近就是玉田府,原荒唯一有仙人所在的地方,或许他们会对这附近有所了解吧,正好玉田府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紫薇骑着骄,此时差不多也到了。”
紫薇坐在骄的身上,一路指点江山:“骄,飞快点,去追那只翠鸟。”“喂,飞低点嘛,上面云层太厚,湿漉漉的好难受。”
天风震荡,云雾缭绕,沿丹水而行自空中鸟瞰,泽国风貌自是独特,劲风拂面,凉爽湿润,紫薇喜欢这种飞行的感觉,搂着骄的脖子,说说笑笑,似乎把刚才与棠梨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了脑后。
突然迎面云涛重重,翻滚蒸腾,骄倏地拔高,越过了云涛,稳稳停到了一座峰顶。
刚越过云涛,紫薇就闻到了一种独特的香气,峰顶平坦,被一棵巨树占据了一半面积,香气就是从树上散发出来,诱得紫薇口水大流。
“像是黄瓜、水蜜桃、草莓、樱桃好几种不同的味道混合而成呢,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骄驼着紫薇升到树枝高度,透过重重色彩绚丽的碧叶黄花,紫薇见到了红色的桃状果实,随手摘了一个下来:“好漂亮的树,结得果子也这么可爱,真让人舍不得下口咬呢。”
一边啧啧感叹着,紫薇已经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红色的汁液随之溅了出去:“哇,什么味道,酸甜苦辣咸,好象五味俱全了。”话是这么说,但紫薇却是口中不停,大口大口嚼着红果。果子吃完,腹中一股热气蒸腾上来,仿佛泡了温泉浴,四肢百骸都舒畅无比,身子轻盈得仿佛要飘了起来。
骄嘻嘻笑了出来:“你完了,这是毒果。”紫薇吓了一跳,急忙掐着脖子叫道:“什么?毒果?破骄,你明明知道还带我来吃,想害死我啊,糟了糟了,都吞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骄落到地上,笑得肩上一耸一耸,差点把紫薇颠下来:“傻瓜,这是丹木,神树来着,结的果子吃了可以永不饥饿,而且还可以延年益寿,增强体质。”
紫薇一拍骄的背:“坏家伙,敢骗我,快带我上去,我把丹果都摘下来,路上带着吃。”
骄有些迟疑:“不大好吧,丹木生长极不易,果实生长也极慢,而且每次结得都不多,我们都摘走,如果被主人知道,就不好了。”
“没事啦,你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有重重云雾,哪有什么主人,快点飞上去,让我都摘下来。”
除掉紫薇吃掉的一个,树上一共还有七个丹果,全被她摘了下来。七个红彤彤的桃子大小的丹果,香气诱人,色泽绚丽,兜在布袱里煞是好看。
☆、仙府风波(下)
紫薇见骄垂涎欲滴的样子,就随手扔了一个给它:“喏,反正这么多,给你吃一个当作奖励,以后要飞慢点,让我好好欣赏一下风景,这可比坐飞机要强一百倍。”
骄欢喜地昂头接住了丹果,卡嚓卡嚓啃了起来。紫薇数着剩下的六个丹果,算计着:“给四灵一人一个,还剩下两个,放进芥子袋里还能保鲜,路上当零食吃吧。”
啃完了丹果,骄伸长舌头舔了舔嘴唇:“咦,你还给四灵留啊,刚才看你生那么大气,我以为你还对朱雀恨仇在心呢。”
紫薇叹了一口气:“饭菜不好并不是她的错,我只是看不惯她的坏脾气,借题发挥罢了,在这个地方,总是感觉不适应,好想家啊。”她抬起头,似乎想透过重重的云海望向自己的家。
“四灵都不是坏人啦,只不过各有各的性格,这也是受他们的原身影响,毕竟朱雀是火性,脾气火暴也是正常的。”
被骄这么一解释,紫薇来了兴趣,从骄的背上翻到丹树的巨枝上,趴下去,探出头来跟悬在空中的骄对话:“骄,四灵的原身是什么样?真是书中所说,青色巨龙、白色猛虎、红色大鸟、龟蛇一体的混合物?”
骄点头:“当然,救你的时候,为了赶回来,青龙变身过,好大的龙,三灵加上我骑在他的背上,还有好宽阔的地方呢。”
紫薇陷入了市侩的思维中:如果能带这样一条巨龙回到自己的世界,即使开个展览馆,也会赚到大把的钱吧,毕竟龙是神话中的神兽,没有人真正见过呢。
“对了,骄,他们四个是神兽,却能变成人形,你也是灵兽,应该也能变成人身吧。”
紫薇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骄,开始想象骄应该以何种形象出现。
骄被紫薇那时而憧憬时而诡异的笑容打败了,直接投降:“算了,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就说吧,我都能变出的。”
要帅哥么?紫薇摇头,夕琦已经是无人能比的帅哥,即使在天空界,恐怕除了释夜那家伙勉强能一比再无别人了,有夕琦在身边就很养眼了。那美女呢?紫薇更是把这个想法狠狠压下去,开什么玩笑,还嫌本小姐不够自卑么?有一个棠梨在,每天的暗战就足以引发数次世界大战。那么变什么好呢……
“变成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身白衫,扎一对垂环髻,要冰雪聪明,极为可爱的样子。”紫薇促狭地笑。
骄马上就明白过来:“你要我变一个女版的小药?”
紫薇大力点头:“答对,小药是四灵里最可爱的,越良木讷,棠梨火暴,夕琦狡猾,就小药最可爱。”
骄身子一晃,紫薇眼一花,眼前果然飘着一个白衫白裤的女装小药,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酒窝,白晰的皮肤,颈间还挂着紫薇亲手系上的一条黄丝带,比真正的小药还可爱了几分。把紫薇乐得,一把搂住骄,对着她的小脸啧啧亲了几口,把骄急得急忙推开紫薇,后退了数步。
“好歹我也活了三千八百多年,你居然没大没小的,真是的!”骄抱怨着,但也不禁对自己的新形象满意,对着紫薇递来的小镜,左顾右盼,臭美兮兮。
“那以后就叫你小娇了。哈哈,小娇,小药,就连名字都是绝配咧。”
“大胆妖女,上次被你逃走还不思悔改,居然还敢来仙府偷窃仙家神果,看我仙家妙法不把你打个魂飞魄散!”
空中一声尖叫,令正喜笑颜开的紫薇差点以为是棠梨在做茶壶状责备自己,结果抬头一看,空中踏云而立的女子虽然也是一身红衣,但且不说那衣料的质量比棠梨的仙衣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人薄唇尖腮,怎么看也上不了台面。
“喂,凶女人,口红涂黑点,再抹上蓝紫色的眼影吧,配上你这打扮,你才很像妖精呢。嗯,一般都是蛇精或是狐狸精这样打扮吧。”紫薇呲牙裂嘴,对空中的女子做了个鬼脸。
“我哪里看像妖了?这凶女人张口闭口就叫我妖女。”紫薇很不满地掏了掏耳朵,对着还做女童状打扮的骄抱怨道,但见到骄略做尴尬的样子,不由得顿住了。
“呃,那个,其实她说得也没错,你身上有我的气味,被这种低级仙人误认为是妖,也是情有可原的。
紫薇张大了嘴巴,被骄后面这句话呛到了,因为骄接着又说:“在天空界,只要不是天族自己的神兽,即使是自己修练又没做过恶事的,虽被尊称为灵兽,但在天族人眼里看来,也还是妖。所以你身上有我的气味,被当成是妖了。”
紫薇嬉皮笑脸把空中的女子寒碜了一顿,后面与骄的一问一答更是旁若无人,目空一切,令得空中女子火冒三丈。
“妖女,让你见识我种玉仙子双玫的厉害!”那女子一声厉叱,扔出一个篮子,篮子在空中略一回旋,方口向下,竟然呼呼向内吸了起来,空中飞沙走石,丹木在劲风中枝叶乱飞,摇摆不定,似乎连根基都有些不稳。
“哇,要是人间界也有这玩意,那垃圾不就有地方放了?天然的垃圾处理场啊。”紫薇抱紧树枝大呼小叫着。她早在见到那双玫时就从怀中掏出了神针,向双玫猛地抛了过去。
开天辟地针迎风涨大,直接卡在了篮口,进不得,出不得,巨重直接将篮子和双玫坠到了地上。
这绝对的恶搞却恰恰破了寄玉篮的法术,把凶巴巴的双玫搞得土头灰脸。神针又自动缩小,飞回哈哈大笑的紫薇手中。
“妖女,你等着!”双玫捡起寄玉篮,顿足腾空逃走。
早就识相躲到一边的骄,此时已经恢复了兽身,忧心忡忡地说:“遭了,没想到这里已经是玉田府的地界了,怪不得有丹木,竟然是玉田府所种,我们还要向玉田府的仙人询问水魔珠下落,这下可闯大祸了,把人家辛苦种出的仙果偷吃了,还打了人,这还怎么打听啊?”
紫薇嗤之以鼻:“怕什么,看四灵很牛的样子,在地位上没准还能把玉田府压下去呢,再说了,就算打,我们也不怕,让四灵上,关系到天空界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敢不说出水魔珠的下落吗?”
看到紫薇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色,骄哀叫:“天啊,混世魔王啊!”
远远的,玉田府那看起来仿佛位于天边的宫殿群,响起了磬钟长鸣之声,悠长沉闷,旋空回荡。
紫薇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引起了饱受上次妖兽之袭惊吓的玉田府中人多大的惊惶,还悠哉悠哉骑着骄向玉田府宫殿群飞了过去。
听到种玉仙子的报警钟声,正坐在主殿中悠闲品茶的琉不由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自来玉田府接管后,诸事不利,养的新玉不成功(他自然不知道璃是为了掩饰被双瑜撞见导致养玉失败的事实),千百年来平安无忧的玉田府被妖兽偷袭,居然打走一次,又卷土重来。璃心中杀机顿起,轻声道:“杀无赦!”
一抹暗淡的黑影倏地消失,琉眼睛微眯,一刹那间流露出的表情,狠毒凶残,如荒原野狼,透着森森寒意:“阻挡我前进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琉一脚踢开了脚下的碎瓷渣。
☆、少女情怀(上)
床幔素白,缕空挑绣着一方怪石,一束樱兰,兰穗半坠,一色淡黄中透着朱红的花蕊,素淡清雅。一枝青碧雕成的玉带钩,将床幔斜斜掠起,倒与屋顶以碎玉拼成的日月星空图做了配衬。歪斜躺在床上,双瑜的视线里一味的素淡,但脑中翻腾的,却是殷殷血红。
是那些村民被割伤手腕滴落的鲜血,还是玉田中翻飞的血色玉花,是奇琼胸口伤处的血迹,还是璃目中痛苦十分的血丝,双瑜已经迷惘了。
山上的报警钟声低沉郁闷,双瑜却不加理会。有琉和璃在的地方,没有危险却胜似危险,自陆吾大人离去,这玉田府已不复往昔平静了。
双瑜沉沉阖上双目,一时间,仿佛天崩地裂也无管己事了。
玉田府由高高低低嶙峋陡峭的数十座山峰组成,参差起伏,有玉田,也有建筑群落。除了东侧位于中间稍高位置的那所风涛院,以及西侧略低于风涛院位置的双瑜住所晚风楼,其余的建筑物全部位于最顶端处。
紫薇骑着骄,径直停在了玉田府建筑群中最低的这座小楼前。小楼孤零零辟于危崖上,木刻竹雕,周围翠竹数竿,朴素中透着宁泊,孤傲中凸现寂寞,遥对着位于最高峰辉煌壮观的主殿。
“一般最外面的地方都是看门人住所吧。”紫薇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这里当成了传达室,轻轻跳下骄的背,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山崖上一枝古松斜逸探出,作了引子,引出崖下风光。众峰及稷泽、丹水都掩入了浓厚的云海雾涛中,触目间只有舒卷起伏的深深浅浅的白。山风强劲,颇有些寒意,荡起裙袂,与发丝共凌乱飞舞,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紫薇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居高临下俯视大地的感觉是这么奇妙,怪不得人们都爱成仙得道,居于九霄云上。”
骄嗤笑:“你别井底之蛙了,这算什么?你到了天都之上,建木顶端,再向下方俯视,然后再发出这感叹也不迟。”
沉浸于这曼妙景致,紫薇恍恍惚惚,走到小楼前,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了门。
“哇!”两个分贝不同的叫声同时响起。楼内的双瑜突然感觉到床幔飞扬,屋外的山风直接灌进了屋里,不由得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略显丰腴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充满了惊讶的神情,一双丹凤眼更是叽哩咕噜乱转,带着几分狡黠。
“你是谁?”双瑜和紫薇同时询问突然出现的对方。
“我是玉田府种玉仙子双瑜。”
“我是罗紫薇,跟天族四灵一起来拜访府神,有事相询。”
双瑜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报警钟声想必是误把你当作前几天来犯的妖……兽了。紫薇姑娘你走错了地方,这是我的居所,府神陆吾大人不在,目前由土木司司副兼玉田使琉大人暂管此地。”
来到天空界,紫薇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和蔼可亲又灵牙俐齿的同龄女子,心中不由得欢喜起来,“四灵还在后面,我是先来的,不急,我在这坐会可好?”
双瑜急忙下床,给紫薇倒了茶水,笑道:“远来是客,紫薇姑娘但坐无妨。”
紫薇笑眯了眼:“你也别姑娘来姑娘去了,叫我紫薇,我叫你双瑜,我今年二十三岁,你呢?”“十七岁。”
紫薇惊叹,啧啧打量双瑜:“这地方的女孩发育早,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被紫薇大而化之的神情搞得哭笑不得的双瑜,只好陪坐在一边,一时间也找不出话题奉陪。
“双瑜,你好象有心事。大白天躺在床上,有些郁闷的样子。”紫薇很难得的体贴入微了一把,却恰恰触到了双瑜的痛处。
眼见得这个婉约细致、乖巧伶俐的双瑜眼圈红了起来,紫薇慌了手脚:“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吗?说出来,会好受些的。”
双瑜长叹了一口气,玉田府里,仙子中双玫向来与自己交恶,素衣双珏虽与自己交好,但毕竟年长许多,有些话也不方便出口,此时反而是这陌生的外来女子,反而更体贴交心些,不由得银牙一咬,想从紫薇这里得到答案。
“姐姐,你爱过人么?”勉强吐出这句,双瑜脸色羞得腓红。
“哦,原来是感情问题。”紫薇恍然大悟,不由得哈哈大笑,“自古以来,情之一物,造就了多少痴男怨女,几多悲欢离合,眼前这又是一位困苦于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哦。”
紫薇一番咬文嚼字,把个听得半懂不懂的双瑜羞得更是螓首低垂。紫薇笑过,不再逗弄双瑜,“我没爱过,不过喜欢过罢了。”
双瑜抬头,脸色鲜红,却迷惑不解:“爱与喜欢有区别么?”
“当然了。”紫薇微昂起头,宛然授课先生谆谆教导:“喜欢么,就是喜欢,爱么,就是在喜欢上更上一层喽。”
双瑜微皱眉头,被紫薇似是而非的理论迷晕了头:“一时不见就十分想念,待见了,却又慌张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心里欢喜得快要炸开了,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心里十分安详,就想时间停止,此刻的拥抱直至天荒地老,这是喜欢还是爱呢?”
紫薇重重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傻妹妹,这就是爱了。”
“可是,他做了许多坏事。”双瑜想起璃,心中绞痛。
“爱一个人,就是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不是对不起你的事,都会坚定地当做不知道没看见,一心一意希望与他长相厮守。”紫薇的歪理邪说让双瑜更迷糊了。
“可是,还有另一个人,我救过他,一见到他就很开心,回忆起曾经相处的时光就欢喜,而且他也总是用一种很眷恋的目光瞅着我,只是他因为我受了重伤,令我心中有些凄然,感觉很对不起他,你说这是喜欢还是同情?”
紫薇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看不出来,这么淑女的妹妹,居然也搞三角恋这种恶俗剧情。”
“你说什么?”双瑜轻颦秀眉,神态十分娇俏。
“简单来说,你现在就是有一个你爱的男人,还有一个爱你的男人,是吧,你左右徘徊,不知道选哪个,是吧?”
双瑜想了半天,对紫薇这句话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在我们的时代呢,有句话说得好,找一个爱你的人做老公,找一个你爱的人做情人。但是考虑到你们这里还没那么开放,一女又不能嫁二夫,还要遵守什么妇德的,那么……”
双瑜眼巴巴听着紫薇的莫名其妙的话,最后一句最是重点,却被紫薇轻描淡写地续了上去:“还是你自己选择吧。”
双瑜憋了半天的气,顿时松懈了下来。但奇怪的是,本来郁闷的心情,在紫薇这一插浑打科之下,居然开朗了许多,双瑜卟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讲了半天等于没讲嘛。”
紫薇嬉皮笑脸:“本来就是,感情大事外人做不得主,还得要自己拿主意,毕竟是终身大事嘛。”
“双瑜,跟我走吧。”
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令屋里谈笑晏晏的两个女孩子都惊得跳了起来。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黑瘦男子站在窗前,身子挺得笔直,怔怔看着双瑜。
竟然是几天前伤重逃逸的奇琼,从窗口神不知鬼不觉跳了进来。
双瑜乍见到奇琼,不由得掩口惊呼:“穷奇!”情不自禁向前奔了两步,却又停住。
看到此情此景,紫薇顿悟:“这是爱你的那个吧。”
☆、少女情怀(下)
奇琼听到双瑜的叫声,脸色更白,流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气:“双瑜,对你来说,我只是那只被你救过,陪你玩耍逗乐的小兽穷奇吗?”
双瑜急急摇头:“不是的……”焦急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奇琼双目一亮:“那么,双瑜,你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找一个没有人、仙、妖的地方,平平静静度过我们的下半生。”
双瑜咬着嘴唇,奇琼描述的这个世界似乎很美好,是一种自己心往的生活。但璃那凄凉而又彷徨的目光突然浮了出来,历历在现,初见之时的倾心,令人心醉的怀抱,分离时的痛楚……
双瑜迷惘了,后退了一步,摇着头:“不……”
奇琼伸出了粗糙的大手,向着双瑜:“双瑜,你是个善良的女孩,那男人心地太黑暗,不配你,我虽然是妖兽,但我却有人的心,懂得感恩,懂得爱惜,双瑜,跟我走吧。”
双瑜想起璃指间的血,玉田里翻飞的血色玉花,凶残的表情,离去时绝决的口吻,痛苦彷徨,目光迷离,脚下却不由得向奇琼挪移过去,手臂抬了起来。
紫薇倒吸了一口冷气,被骤然出现在身边的这个黑衣男子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震住。
双瑜听到了紫薇吸气的声音,也突然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仿佛一块巨石压住了身体,过了一百年之久,艰难的,却又不可阻止的,头一点点转了回来。
那双深邃如无底深渊的目光中,有一分愤怒、十分痛苦、百分悲哀,以及无穷的绝望,曾经有过很温和的淡淡的笑,此时变变成了乱狂的浓浓的痛。
“我生于黑暗中,拥有邪恶的力量,我是璃,不是琉!你应该爱的是琉!”
璃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双瑜说过的话,曾经以为是那么绝决,那么无情,此时才发现,追踪外敌入侵气味而来的自己,目睹的这一切,才是那么冷酷,那么残忍。此刻,在要失去双瑜时,才发现这个女子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她身上深深吸引自己的,正是那种无畏的勇气与坚韧的意志,自己缺少的这些,原以为可以从双瑜身上得到,但此刻,双瑜也要离自己而去,投入这只妖兽的怀抱,自己剩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永远沉沦的邪恶,永无休止的悲哀。
“双瑜,我和他之间,你要选择谁?”璃低沉的声音中饱含着怒气。
双瑜身子摇了摇,勉强站稳,垂下了眼帘,却没回答璃的问题。
“我杀了你!”璃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猛地绕过双瑜,扑向了奇琼。
通一声,璃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墙,额头剧痛,身子也不由得向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是那个陌生的女子!
虽然惊讶于自己一时激愤引起的神针灵力爆发,紫薇将手中扩长的神针忽地挥到一边,神针产生的气屏也随即消失。不屑地冷哼一声,紫薇冷冷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两个男人为了抢个女人大打出手,跟两只雄兽急着交配,抢一只雌兽没什么区别,你们是人还是兽?大打出手是过瘾了,可受到伤害最大的,却是那个为你们伤心的女人,蠢男人!”
全神戒备的奇琼和悲愤欲绝的璃都望向了双瑜,双瑜脸白如纸,呼吸紧促,两只手死命揪着颈间的衣襟,勒得自己喘不上气,尤还双目直直地瞪着奇琼和璃。
奇琼和璃大惊,都抢上前想到双瑜的身边,却被紫薇手腕一转,神针挡了过来,针上吞吐变幻着隐约可见的黑气,灵力惊人,迫得奇琼和璃后退数步,全力抵抗,不敢说话。
护住双瑜后,紫薇重重一耳光对着双瑜的脸扇了下去,双瑜俏脸红肿,泪水直流,却终于松开了手,捂着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幽怨地抽噎着。
紫薇松了一口气,暗骂这傻女人总算没把自己勒死。但见双瑜哭不出来,一个劲抽噎,憋得脸红气粗,又怕她憋死自己,只得一手持着神针护在双瑜身前,一只手空出来重重拍着她的后背。
在紫薇猛烈的拍击下,双瑜总算透过了气,号啕大哭起来。
紫薇不由得烦燥起来,猛地大喊一声:“够了!烦死人,哭什么哭!不就两个臭男人,全杀了,还落得清静。”她只顾一时痛快,却没想到就凭自己的能耐,虽然依仗神针,但只是一时威吓住不知究里的奇琼和璃,如何能真正杀得了这两个厉害人物。
双瑜闻言果然一惊,抬起头,脸上泪花晶莹,楚楚可怜。
奇琼和璃的注意力也转到了紫薇身上,都不知道这古怪凶悍的女子什么来历。
“你又是谁?凭什么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奇琼愤愤。刚才如果不是璃进来破坏了自己的好事,双瑜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此时两人早就远走高飞了。这下可好,不仅多出了璃,还多出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凶女人,护着双瑜不肯让自己过去。
“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烦不烦?你管我是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啊!”紫薇大嗓门又凶了回去。指着奇琼和璃恨恨地骂道:“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考虑的动物,果然如此。你们这两头猪,以为这是市场买货物,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吗?居然要双瑜当着你们的面挑选一个。还是自认为能杀了对方,双瑜没得选,就必定要跟你了?猪猪猪,你们都是猪!”
紫薇此时可是由着性子把两个大男人,不,应该说一个妖兽,一个天族人的魅体,骂得个狗血喷头,畅快淋漓,却没说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这边紫薇闹得不亦乐乎,双瑜却缓缓站了起来,下了决定,脸色反而沉着下来:“奇琼,带我走吧。”
奇琼欢喜,绕过了呆住的紫薇,走过去扶住双瑜,握住了她的双手,柔声道:“双瑜,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