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2-15 10:29:00 字数:3840
灯火阑珊推了推眼镜,打断了我的话:“星海把情人节整得血淋淋的,光去说别人的事情,怎么不说说你那女友后来如何了?”
“各位抱歉!呵呵,俺那女友,后来自然投入别人的怀抱,不说也罢。喝酒喝酒。”于是啤酒、白酒、红酒并举,不再去想刚才那个故事了。
风云第一剑手里拿着肥美的鸡腿,挨个看了一圈,目光停留在相思红豆身上:“豆子,该你了。你那女友去了加拿大,后来没下落了吗?老外不是也过情人节吗?电话也没打一个?”
秀气的红豆来自南国的嘉兴。最后一次南湖荡舟之后,他送走了那位执著的追求自己事业的女友,一个人北上,来到天子脚下的北京城闯荡世界,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策划。听第一剑点他的名字,抬起头,笑容转瞬即逝。“还说她干吗?和星海的一样,早就是人家的女孩了。不过我也有个故事,给大家说说吧。”
于是众人安静,只有红豆那好听的浙江口音,回荡在小小的包间内。
三年了,桂灵都没有他们的任何信息,这两个家伙,太绝情!她想。当初自己实在应该作出选择,如果那样的话,也不会有他们双双的负气出走。可选择是多么困难呀!
现在她手里拿着蓝秋水的情人节贺卡,心中别有一股暖流。奇怪的是,自己今年却没有收到卢雪亭的贺卡。这两年他们总是要给她寄贺卡的。
他们都是她的同学,一般的优秀,在大学里,有多少女孩向他们献出自己的爱情之花,可他们就是鬼迷心窍般,只对桂灵感兴趣。偏偏两个人都很君子,都表示尊重桂灵的选择。如果桂玲说句话,另外一个人会理智的退出,绝不纠缠。
灯火阑珊插话了:“我看哪,这不是什么真正的爱!爱是自私的,排他的,哪有什么理智存在?而那桂灵要是根本无法作出选择,叫我看她谁也不爱!”
“乱打岔,罚酒一杯!豆子还没说呢,你倒先评论上了。”第一剑不由分说,端起酒杯就给灌了下去。
红豆笑笑,管自说下去。三年前的情人节晚上,三个人重又相聚在一起,尽管才毕业半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很难凑在一起,偶尔相聚,往往是两个人有空,而另外一个人却不能赴约。这次机会,是大家提前约好的,不见不散。
他们来到预定的酒店,喝的也是红葡萄酒。由于各怀心事,话都不多,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女孩虽依然委决不下,可她也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有个了结,这样对三个人都是一种解脱。
女孩心乱如麻,看看两个好朋友,无论选择哪一个,对另一个都是巨大的伤害,这种伤害,可能会伴随他们一生。一想到这种深深地伤害是由自己所种,她就更加心如刀割。于是,那个决断也更难下了。
酒店的附近是一个花店,女孩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央服务员小姐去购买一束玫瑰。你们一定要问,两个男孩怎么会不带玫瑰呢?这是他们说好的,在女孩作出决定之前,谁也不能送玫瑰。
“买多少朵呢?”服务员笑盈盈的望着桂灵。
“当然是99朵。”两个男孩异口同声的回答。
99朵玫瑰放在桌上,淡淡的清香让人陶醉。“现在,”女孩宣布,“我把玫瑰分成两份,你们各取一份。谁拿到的玫瑰是偶数,那就是我的选择。如果你拿到的是奇数,我只好说声抱歉了。”
这和扔硬币也没什么分别,但却雅致多了。两个男孩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同意了。
玫瑰被分成数量大致相等的两份,两个男孩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那两束玫瑰,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忐忑不安。三年多的苦恋,一生的长相厮守,就取决于两束玫瑰的数量!命运是多么的残酷,而这种把感情的归属寄托在两束玫瑰花的做法,更是近乎儿戏!
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于是两个男孩各取一束玫瑰在手,顾不上品味玫瑰的清香,也顾不上欣赏玫瑰的娇艳,各自把玫瑰放在桌上,开始数起来。
蓝秋水率先数完了手中的玫瑰,惊喜得不能自已,因为他手中的玫瑰竟然是50朵!他欣喜若狂,高兴得跳了起来,被酒蒸发的红红的脸膛因为激动而变形。一场感情游戏到此结束,而自己则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女孩,真要感谢上苍了!
看看对面的卢雪亭,蓝秋水顿时收敛了笑容,他把这种快乐强自压抑下去。因为雪亭面色苍白,虽然兀自在数着手中的玫瑰,但显然失望已极。手在颤抖,眉毛也在不停的耸动。蓝秋水殊为不忍,心中竟也百味莫辨。
突然,雪亭睁大了双眼,似是不相信,但终于爆发出一阵大笑。“秋水,是你数错了!我的是50朵!”
“这,怎么可能?”蓝秋水注视着雪亭的眼睛,肯定的说,“我是一对对的数的,绝不会错!”
桂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疑惑不解。雪亭很自信的把玫瑰推到她的面前:“你来数一数吧。”
桂灵细数一遍,果然是50朵!她来不及表示自己的迷惘,把这束花推到一边,又去数秋水的那束。而一旦数完,她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这两束花竟然都是50朵!看来是花店的老板数错了!
他们叫来服务员,细问她究竟是买了多少朵花。“99朵啊!嘻嘻,花店的老板说这是他今天第一个大客户,所以奉送了一朵!本来是单独送的,我给加进去了。怎么了?”
天意!三个人无言以对,也不知道是轻松还是沉重,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在酒桌上弥漫开来。
第二天,雪亭就消失了,据说去了南方,也许是广州,也许是深圳,谁知道呢?而自他消失之后,横亘在桂灵和秋水之间的障碍,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从一座丘陵变成了喜马拉雅山。两人数次见面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感觉,最终,秋水因为苦恼也离开了自己,去了深圳一家公司发展。
第一年他们没有回来,第二年还是没有回来。然而每年的情人节,她都会无一例外的收到他们的贺卡。好像约好了一样,贺卡上只有“情人节快乐”五个字,甚至,连地址都没有!不过桂灵能够确信他们同在一个城市,也许相互之间还有联系呢。
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三年!为什么又是三年?”第一剑看看豆子,又看看我,意味深长的笑着。)桂灵于中午时分收到了秋水的贺卡。一年,就为了这一天!虽说没有雪亭的贺卡,可秋水上面的那句话让桂灵开心极了。
秋水的贺卡上写着:桂灵,今天回京,晚七点在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三年没见了,他会是什么样子呢?桂灵独自坐在绿岛咖啡厅,端着一杯矿泉水,想得出神。舒缓优美的小夜曲在耳边回荡,给桂灵青春美丽的面孔罩上了一层柔和的面纱。
“桂灵,你好,我回来了。”桂灵倏地抬起头,一个男孩背着行包,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
“雪亭?!”桂灵惊喜的叫道,“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秋水呢。你可没说你要回来呀。”
雪亭的眉头皱的厉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刚到,之所以没有给你写贺卡,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雪亭说完就坐下了。喝着咖啡时,依然神色慌张,几次欲言又止。桂灵则陶醉在巨大的喜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
“秋水怎么还不来呢?他说今晚要我到这里来的。现在都8点多了。你们俩也是,说不回来都不回来,说回来还一起回来。真是的!”桂灵贪婪的注视着雪亭那张英俊而成熟的脸,呱呱唧唧说个没完。
雪亭的脸上重又现出痛苦的表情,这下桂灵终于注意到了。在她的连声追问之下,雪亭用低沉的嗓音开口说话了:“桂灵,我告诉你,你可要挺住。”雪亭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桂灵,继续说道:“我本来是和秋水一起走的,我们早早的就赶往机场,但是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故,秋水的开的车,当时就死了!”
“什么?”桂灵霍地站了起来,美丽的大眼睛凝视着雪亭,她显然无法相信这一切,“那秋水呢?你怎么能自己回来?你当时没在车上吗?”
“我在车上,在后座上,所以甚至没有受伤,而秋水送到医院直接进了太平间!我已经给他们家打电话了,我明天就和他家人一起去处理后事!”
桂灵颓然坐下,热泪夺眶而出。秋水!可怜的秋水!你就这样客死他乡!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呀!桂灵自责着。
雪亭默然坐着,陪着她一起流泪,随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桂灵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看看号码,居然很陌生。此时她哪有心情接电话?然而电话内的声音让她象一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桂灵,我是秋水。我还在深圳,别等我了,我回不去了!”
“你你你真是秋水?你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你不是……”
“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要坚强!我今天本来是要和雪亭一起回去的,可是在去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出事了,雪亭开的车,我坐在后座上,却安然无恙。我把他送到了医院,可怜雪亭早已死亡多时,直接送进了太平间。桂灵,你在听吗?你尽快回家吧。我已经通知了雪亭家人,他们明天就要来深圳。”
“那……那……”桂灵喃喃的说不出话,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眼睛使劲的盯着洗手间的方向,却不见雪亭的身影。
服务生过来关切的问:“小姐,你不舒服吗?”
“谢谢。没……没事。请你,去,看看,我的朋友,好吗?他,去了洗手间。”桂灵艰难的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转身去了。桂灵盯那束玫瑰和着雪亭的包,玫瑰显然是从深圳带来的,不再那么新鲜。
服务生匆匆而来,对桂灵连连摇头,爱莫能助的样子:“你的朋友不在洗手间,可能出去了。您再跟他联系吧。”
桂灵终于下决心打开了雪亭的包,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两本书。贴身一侧的小口袋内,是一张机票:2004年2月14日,PM4:00,深圳到北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该相信谁?她找到了秋水的号码,打了回去:您拨的电话无法接通!天哪!桂灵一下子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