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2-18 22:08:00 字数:4341
“这就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全都疑惑的看着豆子。
“留点悬念。”豆子狡黠的笑笑。
“倒!在这里留悬念!可怜的桂灵!这个情人节可怎么过呢?”第一剑啧啧连声,脑袋摇得跟博浪鼓似的,“喝酒!嗯?杯子还是空的?”
“啤酒没了。小姐,四瓶啤酒。”灯火阑珊高声叫着。
小姐是个很小巧的川妹子,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很有神采。灯火阑珊想活跃一下空气,笑嘻嘻的问她:“小姐叫什么名字?不是童工吧?”
“什么童工!我都22岁了。嘻嘻,我叫桂灵。”
“什么?”我们几个的眼睛顿时变成了牛眼。第一剑那小子更是夸张的把手中酒杯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我的名字,不对吗?”小姐没想到客人们的反应如此强烈,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没什么,没什么!”我最先恢复常态。俯身拾起杯子,说也奇怪,那脆脆的玻璃杯居然无恙!
第一剑目送着小姐的背影消失,捅了捅豆子:“嗨!你小子说鬼引出鬼来了!你那个故事的结局我们不用问你,直接问问‘当事人’算了。”
“别说了。”一直不大说话的雪花满楼端起了酒杯,自己一饮而尽,“我来说个故事吧,温馨点的。你们的故事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老觉得这酒店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转过年来这都是第三次来了,哪有什么不对!你还是说你的故事吧,要是不够劲,我们还是要罚你酒的。”豆子发话了。
凌若风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女友展心蕊似乎并不信任他的爱情表白,也是,若风自己都觉得不够真诚,不够大胆热辣。可是,爱情需要那么多的表白吗?人不能活在甜言蜜语里吧?若风苦恼地想。
这个冬天格外寒冷,若风在自己那冷的结冰的小屋里,艰难的捱着每一天的日子。也许,他和心蕊都需要借助于对方的体温和爱情的火焰,才能安然度过冬天。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同居在一起。
小屋内,顿时春意盎然。白得有些发蓝的墙面,在大红床罩的映衬下,也发出微微的淡黄色,看上去不再有那种清冷的感觉。当夜晚将小屋彻底装扮成二人世界的时候,连北风也不忍心来打扰他们的宁静。
“说是宁静,其实是波涛汹涌吧?”灯火阑珊有些暧mei的笑笑。
雪花满楼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茬,继续叙述他的故事。
然而这个冬天只是一味的干冷,空气被刮个不停的北风吹得越来越干燥,太阳却一手遮天,极为霸道的把持着这个冬季的大门,不让乌云有丝毫的机会,因而不但没有雪,甚至也没有雨。
这种状况持续到一月初,情况有了很大的不同。自从第一场雪悄然降临之后,在随后的两周内,太阳彻底消失,再也不见了踪影。而那大雪,一场接一场,接二连三,下个不停。路上滑溜异常,车辆行人尽皆小心翼翼的,一不留神,行人就会摔在地上。整个春节期间,雪总会来访问人间,万树梨花的胜景,使这个年格外有些年意。
就在二月中旬,情人节的前夕,展心蕊有了出差任务,要去郑州,时间大约是五天。不消说,这个情人节只能在郑州度过了。他们都为此惋惜不已,可工作还是要做的吧。
京广线乃是中国铁路交通之南北大动脉,所以尽管大雪依然未停,却绝不会影响她的行程安排。一对情人在北京西站有些依依惜别,心蕊抑制不住的哭了。
凌若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神情落寞。当他孤影独对四壁萧索,阵阵寒意涌上心头。也许只有经过了女人这道风景,男人才会对自己以前的生活有种难以认同之感,除非他遇到的是惨淡的风景糟糕的风景。可凌若风知道不是,心蕊不是。而除了心蕊,还有一个人也不是。正是这个人,提醒着若风,生活百味,既不是一个苦字,也根本不可能是一个甜字!
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无风的世界上,飞雪若絮,一大片一大片的轻盈盈的落地。那种感觉确实奇妙。
于是在飞雪的背景下,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眼含热泪走来。包含着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与不舍,无声的倾诉着。
若风的眼睛湿润了,心中涌起一股无可言喻的痛。
第二天,终于等到雪停了,天空依然混沌一片。若风带着一把小木掀,铲子,扫帚等,来到楼下的背阴的空地,堆起了雪人。
他把思念变成厚厚的雪,一点点堆进了雪人里。碎成片片的痛苦和心蕊带来的快乐被粘合在一起,滚成雪球,做成一个圆圆的脑袋。然后是眼睛,鼻子,帽子……
等把雪夯实了,他一点点铲掉下面的雪,给雪人做上了两条腿。于是雪人不再臃肿,她穿着洁白的裙子,有了些亭亭玉立的模佯,就那样依稀含着笑,矗立在寒夜中。
天终于晴了,太阳光被洁白的雪所反射,明晃晃的有些耀眼。若风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正在想心蕊在忙些什么,电话铃响了。
是心蕊!“明天是就情人节了。若风,你在干什么?我现在正在郑州二七塔下的天桥上,好想你哦!”心蕊的声音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却是一付很开心的样子。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心蕊的声音让若风想起了她的笑脸,他自己脸上也带着笑。
“明天的火车。若风,郑州风雪也很厉害,我的脸都被吹破了,皮肤特别粗糙呢,总在掉皮,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我明天去接你。你戴上口罩呀!出门围上围巾。别管好看不好看,先保护好自己要紧。”若风知道心蕊特别注重形象,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听她这么说,格外心疼,才这样叮嘱她。
“知道了。”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心蕊颇受感动的样子。有时候情人的一句话,抵的过凛冽的北风,抵的过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冬。
下午,若风站在走廊里看太阳。地上的积雪开始消融,步行者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的走着。电话又响了。“若风!”电话那头,心蕊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我的脸越来越厉害了!好难受啊。”
“我看你还是先到医院去看看吧。到底是怎么一种疼呢?什么现象呢?”
“用手一搓就掉皮,还很疼,可感觉皮肤病不干呢。”若风知道心蕊最爱惜自己的皮肤,生理上的疼痛也许还在其次。
晚上若风又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的,心蕊的笑声很爽朗,若风放心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依然很不错的太阳,心蕊到了北京。若风去接她回家,看她的脸时,粗糙不堪,居然已不复往日的模样!若风吃惊不小,却还不敢跟心蕊说。
在医院,大夫给心蕊作了仔细的检查。令人奇怪的是,心蕊没有任何的问题,全身各器官均正常,而只有某些地方的肌肉和皮肤在莫名其妙的坏死!
医生认为,除了药物治疗之外,还需要按摩,所以必须住院。可是一个下午下来,心蕊的变化更加令人吃惊。昔日那细腻白皙的皮肤没了,代之而来的是成片的痂,有些地方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附近的肌肉熔化了,然后又凝结在一处,非常难看。
若风爱意如潮,不断的柔声安慰着她,而心蕊的心情却还在一点点变坏。一直到了晚上,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病情没有再发展,然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维持着现状而已。这个情人节过得苦不堪言,心蕊面对着若风送来的鲜花,也没有笑脸。
第二天,乌云翻滚,早饭后,又飘起了雪花。若风送饭到病房,在门口听到了心蕊的歌声。那是一曲《感恩的心》,旋律优美,透着乐观和积极向上的情绪。“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让苍天知道我不认输。”曲子的最后,心蕊唱道:“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若风想:坏了!准是夜里又加重了!以至于心蕊不得不求助于命运了。
若风怀着最坏的想法打开了门,面前站着一个全新的心蕊。似乎根本就没有病过,皮肤光鲜如旧,整个人容光焕发,若风惊呆了!
到底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他们顶风冒雪回到家,若风还未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心蕊满心欢喜,“我也曾问过医生,他们好像也不敢相信,又给我作了仔细的检查,确信无事,才放我回来。有个护士还打趣说,大概因为昨天是情人节的缘故呢。”
这可能吗?若风问自己,他觉得难以置信。
冬天似乎还在拼命的延伸,阻挡春天的到来,然而春的脚步依然悄悄来临了。那是不可阻挡的,如同顽强的生命。忽然有一天,云开雾散,北风藏在了远处的山阴,代之而起的,是和煦的东风!
心蕊和若风临水而立,探究春天的消息是否确实,就在那一刻,太阳的光芒突然照射到她的脸上,而她大叫一声,笑容就那样凝固了。
经过一个整天,心蕊的病情已经很厉害了。不用仔细去看,连若风都可以肯定,是旧病复发!面对着医生的询问,若风仔细说了经过。医生的眉头蹙起来了,从病历上看,上次好的就很奇怪,这次得病更无征兆,看来确实棘手。
“也许是阳光过敏综合症呢。”一个实习医生说,在若风听来,非常有道理。
“可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对阳光过敏。”心蕊有气无力的说。
在医院住了两天,病情是越发的加重了,后来不局限于脸上,后背前胸,胳膊腿上,都不同程度的有了皮肤坏死的症状。心蕊情绪极度低落,若风在她面前一直是笑脸再加柔情,把自己弄得很累,回到自己的住处,心情沉重,欲哭无泪。
虽然天气很好,楼前依然有厚厚的积雪。若风这两天来去匆匆,竟未注意到自己堆的那个雪人。这次偶然抬头,才看到它,依然端坐,只是表面的雪,有很多已经融化,夜间再结成冰,如此三番,不再那么可爱了。
心力交瘁的若风微微叹口气,来到雪人旁边,用手在附近抓了些雪,涂抹在雪人的表面。尽过一番修整,那雪人又笑容可掬的端然正坐了。若风端详了一番,苦涩的笑笑,回去准备晚饭了。
在医院病房的楼廊里,值班护士看到了他。“小伙子,对你的小媳妇真好啊!感动老天了!快去看看吧。”
“哦,到底怎么样了呢?不会是真的吧?”他嘴里说着,人就跑到了病房门口。正要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向里张望,却“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原来心蕊也恰在那时从里面往外看,两张脸就那样几乎贴在一起!
心蕊看他进来,小声的问:“我的脸还是不好吗,让你那么害怕?”
“不是啊。是好得太快,我没有思想准备。真怕……”若风本想说怕反复,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自然是怕煞风景。
“什么时候好的?”若风盯着那张粉嫩的脸,心头的疑惑难以索解。
“快六点的时候吧。进来查房的医生突然发现,脸上是一点点好起来的,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心蕊的话里透着难言的喜悦。
快六点的时候。若风想,那时候我在干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愣在当地,半晌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