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8 11:16:42 本章字数:7148
“你一定知道什么事情是不是?”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他没有回应,依旧向前走着。
“谭子!”她已经拉住了他那黑得发亮的衣袖,“你一定知道什么是不是?”
他眉头一皱,嘴角一扬,额头上顿时显示出了很多的皱纹来,却一句话也没说,见她依旧没有放开,便还是一脸无奈地说了一句:“拜托,我和你很熟么?”说着,他已经将他的右手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她搭在了自己衣袖上的手。
她马上就如触电一般将手缩了回来,然后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又向前走了去。她便一直跟着他身后。
走出了集市之后,他终于回过了头来,“你到底想跟我跟到什么时候?拜托,我是一个男人啊!”
“你是男人又怎么了?!”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好,不怎么样!”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裤头上。
他想撒尿了!
“色狼!”她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却不忘了马上转过了身去,并且还将自己的双眼给捂住了。
身后已经响起了那哗啦啦的声音,他真的在她身后撒起了尿来。
“你不是说是男人又怎样么?你怕什么?”那话说得云淡风轻,十分随意。
“痞子,流氓,无赖!”她又骂了一连串的类似的话。
“哈哈,我没说我不是痞子无赖流氓,你知道我,我还是贼呢!”
她没有反应,既没有反应过来,又不想理他。
“我是一个贼,偷心的贼。嗯,我还是一个盗,采花大盗,不过嘛……”她甚至听得到他那不断点头的声音,“你这样的姿色,本王……嗯,不,本少根本看不上!”
她正欲回过头来给他一耳光,没想到他又说话了,“所以,直接免了!”
“啪!”她那速度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可以那么快地扇了他一耳光,扇过之后还恶狠狠地瞪着他,好生一副老娘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样子!
“你?”他捂着自己的脸,指着眼前的她,却怎么也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我什么?”她将胸膛挺得老高。
“你……”他的头不断来回地点着,“有种!!”说完,他已经转过了身去,脚步比之前还要快得多。
“嘿,你等等我!”她一边快步追了上去一边大喊着。
没有回应,倒是脚步更快了。
“死坛子,臭坛子,烂坛子!”她又接连喊了几句,却还是没有回应。她终于算是知道了,无论她怎么喊,他都是不会再有什么反应的了。
于是,她就只是一路跟在他身后,想到他停下来再找机会和他说话。
说真的,回过头来想,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一个陌生的男子居然会让自己将那些那么不愉快的事情都暂时地给忘了。
果然,就和她所想的一样,谭子是往桂花山赶的,而到了那棵桂树下,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又快速地向上攀去。速度比自己还要快。
她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那个男人,其它的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经忘了。
当她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谭子突然叫了一声,“你别再往上爬了,这里很高,太危险了。”
这回她终于算是找到了一个报复他的机会了——她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爬去。
“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往上爬去。
他已经到了上面,她可以看到他掏出一个什么她没有见过的玩意儿出来,正站在那树枝上来回地望着。看起来,他比她还要娴熟得多了,似乎那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根本就不怕自己会从那树上掉下去。
过了几分钟之后,她终于来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也站在了那根树枝那里,离他约莫两米。
“死坛子,你手上那玩意儿是什么?”她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先问了一句。
“这个?”谭子举起手上那玩意儿向她示意了一下。
那是一个类似盒子的玩意儿,正前面有一个突起的筒子,那筒子里面还有玻璃,而在那后面则还有令一块玻璃,可以看得到前面的东西。
“照相机?!”他的话却似乎是在问她那是不是照相机。
“这就是照相机?”她吃了一惊。这一辈子,她都还没有见过照相机的,当然不知道那就是照相机。
“能让我摸摸么?”她说话有点显得小心翼翼的了,生怕被他拒绝。
“怎么?你想打什么主意?”不用看都知道他很犹豫,不信任她。
“我就想摸摸。我还没有见过照相机的呢。”
“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边,将手中的相机递到了她面前。
她眼前一亮,几乎是将那相机给抢了过去!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做什么?”他想了想,“用来记下那些美好的东西的。”说着,他又接过了那相机,然后对着上面咔嚓一声,那块窄窄的玻璃上便已经留下了之前的那个图像。
“你看,这样你就能够永远记下了,时时拿来回味一下,未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啊。”
“哇,真神奇。”她激动地跳了起来,手中紧紧地握住相机,却又是极度颤抖着的。
“小心!”他很快地就拉住了她。
她被吓了好大一跳——由于刚刚太激动了,兴奋地跳了起来,落下来的时候滑了一下,正当她的身子向左边倾斜的时候,他那只厚重的右掌已经稳稳地抓住了他的右臂,左手则抓住了身后的一根不很粗却很牢固的枝条。
她双手不断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之中恢复过来,而他却早已又拿着相机到处拍去了。
她感觉他都像是会飞一样,一下子在这里,一下子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她的印象里,能够在树丛之中做到这样的,现实之中似乎就只有猴子了。显然,那人并不是猴子,而且是一个装扮怪异而且行为举止也有点让人难以理解的人!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变红了。他们已经在树下了。他依旧端着相机四下拍着,而她则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静静地,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好。
“你知道什么叫命么?”他拍着,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命?”她不懂,“生命?”
“就是你们经常挂在嘴上的命运。”他回头望了她一眼,又继续拍着。
“我们?你不是也常说么?”
他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哦,不好意思,我还不习惯。”
“那你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么?”他继续问着。
“不知道。”她突然才发现,自己一直挂在嘴边的命运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呵呵,你们就喜欢这样,其实自己都不懂,却总喜欢挂在嘴边,让人觉得自己是懂的。”他顿了顿,“但是,那又能意味着什么呢?”
说着,他朝她走了过来,将相机递给了她。
那是一张十分美丽的夕阳西下的图片,拍得很朦胧,却透显出了一种难以抗拒的美,而且感受不到丝毫的苍凉。
“这就是这个东西的用处——记下那些你喜欢的,让自己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回味。”
“记下自己喜欢的?”她望着他。
他点了点头,示意那就是他的意思。
“那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么?”她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说吧,只要我可以做到。”
她指了指身后的那棵桂树,然后又指了一下他们自己。
其实意思很明显——用相机将他们两个人以那棵桂树为背景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嗯。”他的视线朝上望着,“让我好好想想。”
那时候她真的很害怕他思考之后的结果是拒绝,可是,当他说——在那个角度似乎可以做到。她才知道,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带着她向后退了三十来米,在那里似乎刚好可以将整个桂树装在相片里。
他将相机放在了他们身前约莫五米的地方,然后让她站在前面,自己双手搭在她头顶,而她则不断地用双手抱着头。
“怎么样?”他拿着那刚刚拍好的给她看了看,“我技术还不错吧?”
他笑着,她也笑着。
“不是可以弄成照片的么?那种可以放在相框里的那种。”
“那个还需要经过处理,需要等几天吧。”
“几天?”
“至少三天,你知道的,这里并没有那种设备。”
“哦。”他的话让她有些失望,却还是不忘了问,“你能给我一张这个照片么?可以装相框里的那种。”
她故意又强调了一遍。
“嗯,好吧,过几天我自己去找你。”
“好。”她已经抱住了他的脖子。
“难道这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命么?”她清楚地听到他那话语之中的无奈,却还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桂花飘香的空间里,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呼吸,听起来也是那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