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Traum×Teufel,Wood(梦×恶魔,第五位牺牲者)
“……蒙……雷蒙,醒醒!雷蒙!”
摇晃着脸色白得吓人,冷汗涔涔的雷蒙,肖恩情急之下,扬臂一巴掌狠狠地掴下去!
痛楚瞬间贯彻浑身,终于从噩梦中逃出来的雷蒙睁大堆满惧怕之色的绿眸,张大嘴巴拼命地呼吸,僵硬的四肢,十指如触电般不停地抖动着。
“雷蒙,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又梦见了什么?”10分钟前刚从梦中吓醒的肖恩眄见他如此畏惧的神色,断定新的牺牲者出现了!“这次轮到谁死了?温斯顿还是Ⅻ?”
暗淡无光的瞳仁映照不出任何画面,雷蒙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失去灵魂的空壳瘫痪在软座上。
“雷蒙!”
肖恩还是首次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推算他极有可能在梦中遇见可怕事件。
这时,空姐甜美的嗓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降落于圣保罗国际机场,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再次确认您的座椅靠背是否恢复原位,收起您座椅前方的小桌板,确认安全带已经扣上系紧,并确保所有电子设备处于关闭状态,西北航空再次感谢您的谅解于配合!谢谢!”
“咔”的一声,将安全带的两端对插上,肖恩帮处于失神状态的雷蒙做好安全降落措施,大掌覆在他被冷汗弄湿的手,希望能给予他一丝的安定感。
候机室
滚动着轮椅回到雷蒙面前,肖恩将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罐装热咖啡塞进他的手里,拍拍他的臂膀,安慰道。
“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查出真相的!你这样一直消沉下去,死去的人也不可能会复活的。我们已经来到St.Paul(圣保罗),吃过午餐后,坐火车去Wadena(沃迪纳),到了当地租辆车开去沃罗德。”
“……温斯顿和Ⅻ死了。”
掌心上温热的罐子驱散不去体内的寒冷,低垂的羽睫眨动了一下,寻回丢失的语言,雷蒙声音嘶哑地吐字。
“嗯……这个我知道。刚才去买饮料的时候,我打了个长途电话给艾丽斯市的同事雅克。他说,今天凌晨1点护士巡视病房的时候,发现温斯顿倒毙在病床下。经初步调查推测,他在输液期间作画,嫌输液管碍事,为了早点输完,擅自把点滴加快,结果不慎打入空气,导致气体梗塞死亡。还有那个编号是12的家伙,叫汉斯?弗里斯,戴尔公司的高级电脑工程师,今天凌晨2时,他夜归的女友发现他的卧室起大火,立即报警,躺在床上因喝醉酒不省人事的汉斯被活活烧死。失火的起因竟然是一个万恶的烟头。两个唯一的知情者都意外死掉,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追查20年前的惨剧。希望去到沃罗德后,能找到那家叫Laputa的孤儿院,审个究竟。”
闻言,雷蒙低首失笑道:“……你觉得那真的是意外吗,伍德探长?”
淡漠的嗓音将梦中所见所闻全盘托出,心有余悸的雷蒙一提到梦中的事,身体本能地微微战栗起来。
被隐藏20年的莫大秘密所震慑住,坐在轮椅上的肖恩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才好。原以为自己失去记忆是因为意外,此时才得知原来20年前,还是小孩子的他是一个名为“记忆伪造实验”的实验品!他之所以遗失10年前的记忆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那个死掉的温斯顿是1号,按照雷蒙从前在飞机上所写的方程式,那他的编号就是8号!
“正如Ⅻ临死前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他们的死并非意外所造成。”左手捏紧咖啡罐身,右手轻轻拉起易拉罐的拉手一开,雷蒙仰首喝下热咖啡。
“他们的死不是意外……难道说像《死神来了》系列电影那样,梦的主宰者让他们的死变成偶然的突发事件吗?”
“可以这样理解。”头脑渐渐冷静下来,雷蒙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翻到空白的页面,将被涉及到事件的人物的名字和编号写下,以最简单明了的方式分析道。“第一个死掉的人 保罗?梅利(Paul Melli),编号Ⅴ,表面死因被铁叉杀死,梦中我看到他的尸体被十字架插着胸口;No.2 蒂娜?索利斯(Tina Solis),编号XVI,表面死因是被锥子杀死,而她的尸体旁有一具破烂的陶瓷娃娃,梦中她是被杀人娃娃用锥子插中心脏;No.3 马丁?温斯顿(Martin Winston),编号Ⅰ,死因是输液加快注入空气,导致空气梗塞死亡,梦中的他的尸体倒着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No.4 汉斯?弗里斯(Hans Forrest),编号Ⅻ,死因是烟头导致失火,被火烧死,梦中的他将烟头扔在满是甲醛液的1号房,导致房间燃烧起来,发生大爆炸。”
盯视着他所勾画出来的图示,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肖恩的脑子生起。他拿过笔和本子,在下一页画了一个正五边形,在每一个外角上写上四名死者的姓名和编号,随后在页眉上注明“Five Phases”两个单词。
“Five Phases?”雷蒙对他的突兀举动感到疑惑。
“这个词是我从大学宿友,一个中国留学生那里听来的。Five Phases(五行)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物质观。大多数用在哲学、中医学和占卜上。五行指:金(Metal)、木(Wood)、水(Water)、火(Fire)、土(Soil)。古代的中国人认为大自然是由这五种要素所构成,随着这五个要素的盛衰,而使得大自然产生变化,不但影响到人的命运,同时也使宇宙万物循环不已。”
看到他依然抓不住要领,肖恩干脆将五行的英语单词对应着每一个死者写上,将初步答案呈到雷蒙面前。
※※※
仔细观察着纸上的正五边形,霎时,雷蒙瞳孔扩大,瞠目结舌,终于识破了梦的主宰者的阴谋诡计!
“哼,看来你终于发现这里面的秘密了,雷蒙。”
握紧咖啡罐的双手颤抖着,雷蒙头颅僵硬地点了一下。“……如果照上面所写的那样,那下一个死的人不就是你吗,伍德探长?”
“呵呵,我可是神通干探,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因为一个梦而翘辫子!”肖恩拍拍他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解决完这件麻烦的案子,我可要回去艾丽斯市好好安抚我的未婚妻。若被她知道我和另一个男人私奔到北方,肯定气得跟我分手,哈哈哈……”
“探长,原来你有未婚妻啦!”这个消息让雷蒙感到很意外,原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单身贵族。
“嘿嘿,很意外吧。前两个月我拿着一枚5克拉的钻戒向她求婚的,她当场激动地抱住我,猛吻,马上允诺嫁给我。我们打算年底结婚,然后商量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一提及美丽大方的未婚妻,肖恩满是胡须渣子的脸上顿时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微笑。他掏出钱包将夹在里面的相片递给雷蒙,一边笑嘻嘻地将自己的未来计划告诉给对方听。
“5克拉的钻戒,呵,探长先生你还真是大手笔啊!”接过那张由立拍得相机拍出来的照片,雷蒙惊讶地发现肖恩的未婚妻竟然是他的秘珍妮。“难怪前段日子她的心情会那么好,原来是你向她求婚。爱情的魔力真是伟大。”
“哼哼,你也可以的,雷蒙。有空去酒吧逛逛,别浪费你这张迷死众生的帅脸。”保罗事件发生后,住院的肖恩托同事雅克起了雷蒙的底子,得知他就是未婚妻工作的那家心理诊所的老板。
“哎……逛酒吧就算了吧。以前保罗好几次拖我去酒吧,确实是蛮多美女过来搭讪,玩***,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就是没法子对她们动心。完事后,通常被她们骂一点激情都没有,同性恋什么的……”
回忆以前种种的心酸经历,雷蒙羞愧地双掌捂脸,实在没有颜面去正视嘴角明显浮动着笑纹的警察。
两手钳住嘴边的脸皮往下拉,肖恩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拍拍他的背脊尝试说些让他好过一点的话。“别心急,年轻人,你的真命天女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你这位绅士,带着红玫瑰向她求爱。然后她给你一个前所未有的热烈拥抱,从此以后,你们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在给我讲童话故事吗,探长先生?”雷蒙怨念地抬头眯视着正比手划脚,夸大其词的警察。
“童话故事不好吗?多少女人希望自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样和自己心爱的王子殿下结为连理。珍妮老是在我耳边催眠,她渴望拥有一个像童话般的华丽婚礼。”他将一大半的积蓄都花在钻戒上,目前还烦恼着如何存钱为未婚妻举办她所期待的盛大婚礼。“她希望她的婚纱是由大牌设计师为她设计,鞋子、首饰什么都要衬托着出她的气质,整个婚礼会场要用洁白的玫瑰花装饰,然后结婚蛋糕……”
无视滔滔不绝地讲个没完的警官,雷蒙起身将手中的易拉罐扔到附近的垃圾筒里。这时,一位妙龄女子从他身后经过,她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引起雷蒙的注意。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脑海瞬间快速闪过一个小片段,完全捕捉不到画面内容的雷蒙蹙了蹙眉头,凝望着对方的背影,低喃一声:“……那首歌好像在哪里听过?”
“天啊,你该不会对Richard Marx(理查德?马克斯)的《此情可待》(Right Here Waiting)半点印象都没有吧,卡斯特罗医生!”如此经典的名曲竟然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家伙的生活不仅缺少女人还缺少音乐!
白了一眼正用鄙视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的警察,雷蒙旋身走到他背后推着轮椅离开候机楼。
“总之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好像在诉说着某个人的心声……”
“噗 哪首情歌不是在诉说着某人的心声。现在大多数的情歌都是采用直接歌唱某人真实心情的形式。”肖恩轻笑一声,暗中认定对方就是一个音乐白痴。
“你不觉得那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无论我会心碎到什么程度,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很恐怖吗?旋律确实很美,可是这歌词总觉得让人寒毛悚起,歌词里的‘我’对这份感情也太执着了吧,有点扭曲的感觉。”
“卡斯特罗先生,我敢用项人头保证,全世界只有你是这样评价马克斯的经典名曲。”干脆建议他以后不要听有歌词的音乐,否则每一首歌的歌词都可以被他曲解成恐怖思想。
“你的人头不值钱,探长。”
※※※
在圣保罗一家汽车旅馆休息了一晚,随后从圣保罗乘坐火车,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到达沃迪纳,雷蒙与肖恩二人在当地的租车公司办好租车手续后,租了一辆福特开往沃罗德。一路安然无恙地开到目的地,他们在当地的老居民的指示下,参考着明尼苏达州地图来到位于加拿大的安大略省、马尼托巴省和美国的明尼苏达州交界处,风景优美的Lake of the Woods(伍兹湖)的沿湖县城 Lake of the Woods County, Minnesota(伍兹湖县)。
一边咀嚼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鸡肉三文治、热狗和牛奶补充能量,坐在车厢里的肖恩一边悠闲自在地浏览着当地的报纸,看看有什么头条新闻,貌似将梦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趟旅程纯粹是为了放松自我,散心而已。
“伍德探长,你这样会不会太悠闲呢?”雷蒙瞟视着神情非常享受的警察,非常纳闷为何他半点危机感都没有。“我们一直按着之前所得到的信息去到沃罗德,才发觉我们一直被误导。Laputa孤儿院根本就不是在沃罗德,而是在伍兹湖县。那家在20年前就倒闭的孤儿院的前身居然是修道院,改建成孤儿院,最后旧址被拆被重建为旅馆。”
“伍兹湖可是一个有名的旅游区,当地政府为了赚钱当然把废弃的建筑拆除,建造能够给他们带来大笔财富的酒店、旅馆、餐厅什么的。”肖恩将咬剩的三文治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咕噜一下吞掉,然后一口气喝完整瓶酸奶。
“这样我们的线索不是断了吗?虽然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做怪梦,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按照提示,下一个受害者就你,梦的主宰者此时肯定在策划如何杀死你。我们要时刻提防着对方!”
已经有四个人死在他面前,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为梦而死去……
“What must be must be(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勇敢去面对。”将手中的报纸对折随手扔到后座上,已经不需要依赖轮椅活动的肖恩下车走在湖岸上伸了伸懒腰,眺望眼前这片水域面积有4472平方公里,湖中岛屿超过14000个的美丽湖泊。“呐,雷蒙,这湖上的岛屿有许多高鸣?、白头海雕和美洲白鹈鹕在里面筑巢。难得来到这么美的地方,我们不能浪费掉这美好的时光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泛舟去岛上看看啊?”
宜人的清风从湖面拂拭而来,雷蒙凝睇着肖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
“泛舟去岛上……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这时,一位路过的老婆婆恰好听到他的讲话,于是好心提醒道:“咦,年轻人,你要去湖中的小岛吗?这伍兹湖里有一个被当地人称为‘恶魔岛’的禁岛是不允许游人登岛的,你可要注意不要误入那座小岛,会发生不幸之事的。”
“恶魔岛?”坐在车里的雷蒙眉毛一拧,连忙下车询问。“夫人,请问为什么这里的人会称那个岛为恶魔岛?”
“那座小岛啊,原来的名字是叫Laputa,被人称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城堡’。后来发生了一件惨剧,上面死了很多人,聚集着很多孤魂野鬼,凡是登岛的人都会离奇失踪掉,然后过几天人们发现失踪的人的尸体在湖面漂浮着,于是人们称之为恶魔岛。”
老人家的话音甫落,让眼前的年轻人当即惊诧万分地瞠大眼睛。
Laputa!
“那时,住在镇上的人民都十分渴望自己的小孩子能够被选中,然后居住在那座圣洁的白色城堡里。”说到这里,老夫人唇角划过一抹嘲弄的笑纹,手上的拐杖重重地戳向脚下的草地。“多么愚昧的人们啊,他们面带笑容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奉献给那群早该被千刀万剐的恶魔手上!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打渔为生的我来不及靠岸,被汹涌澎湃的湖水困锁住,我的小船随着湖水漂到生长着大片松林的Laputa岛北面。就在那一刻,我亲眼目睹着那群恶魔将一具具小孩的尸体扔在泥坑里,有些小孩甚至还有呼吸的,他们就那样残忍地将小孩活埋了!”
老人家回想起几十年前的可怕画面,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一时失去平衡力,险些摔倒,幸好雷蒙及时接住她。
“夫人,你还好吧?”担忧地睇视着她苍老的脸颊,他搀扶着她走到湖畔上的长椅前坐下。
深藏在内心有口道不出的秘密终于寻找到机会将其宣泄出来,老太太深深地吐纳着气息,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继续吐言。
“我把那事告诉镇上的人,他们都把我当作是疯婆子,认为那是我被雨淋受寒发高烧产生的幻觉,说我诬蔑圣洁城堡的医护人员。我那些愚蠢至极的家人甚至把我当成精神病患者强行送进精神病院,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来探望过我!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我下定决心誓死都要将岛上那些丑恶之事曝光!然后在20年前的那个寒冬之夜,刮起暴风雨,然后下起大雪……那场暴雪足足下了一个星期。我趁病院的护理人员疏忽,逃跑出来,来到这湖边找到船冒着鹅毛大雪划向Laputa岛。
当时,整座岛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变成一个巨大的雪球。凭着记忆,我找到停泊口登岛,我看到那一张张可恨的嘴脸掩埋在雪堆里。他们想逃,哼,最后还是要为他们所犯下的罪孽赔上性命!艰难地爬完那条又长又宽的楼梯,进入到阴森森的城堡的我到处搜寻生还者。我看到了!孩子们在这座恶魔城堡里的黑暗生活!一具一具的小孩尸体浸泡在大玻璃柱里!实验台上被切成五六块的肉块,那瞪大着眼睛的人头掉在桌底下……我被目睹的可怕画面吓得魂不附体,直想赶快逃离那块恶魔之地!这时,我看到了一块在狂风摇曳的红布,我知道一定有人还活着……”
第七话 梦×恶魔,第六个牺牲者 [本章字数:84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4 16:39: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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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 Traum×Teufel,Schwester(梦×恶魔,“第六个”牺牲者)
说到这里,老夫人戛然而止。她紧抿着嘴唇,瞠大灰蓝色的眸子怔怔地遥望着这片曾几何时孕育着十恶不赦的魔鬼,埋藏了无数条无辜生命的伍兹湖。
“夫人,你看到了红布,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呢?”
雷蒙迫切地渴望能尽快解开所有的谜团。只可惜,偏偏上帝喜欢跟他开玩笑,一道过于适时出现的身影硬生生将当年事件的知情人拉走。
“Gabriel夫人,你又擅自跑出来,服药时间到了。来,跟我一起回去吧。”附近精神病院的护理小姐连忙扶起患有严重Alzheimer's disease(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太太,歉然地向眼前的帅哥轻点头。“不好意思,先生,希望她没有打扰到你。她老是跑出来说些吓唬游人的恐怖故事,请不要把她的话记在心上。”
见状,雷蒙忙摆摆手,欲要开口,却因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而愣愕住。
“哎呀,路易丝,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大了。来来来,我的乖儿子和他的未婚妻来探望我啦。”老太太兴高采烈地端倪护理小姐,“我的儿子沙罗,以及他的未婚妻沃尔德小姐,你瞧她长得多标致啊!”
她指着雷蒙空无一人的身后兴奋地叫嚷道。
“她是AD病人。”
对行为怪异的老人家的话早已习以为常,护理小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向雷蒙解释道,随后搀扶着对方回去病院。
回首睥视着雷蒙身后那抹蔷薇色的倩影,被人押着回病院的老太太举起手臂朝他们挥手,高声道:“祝你们幸福啊,孩子!”
“……AD病人?”
凝瞅着老人渐远的身影,雷蒙陷入沉思默想之中。
假如她说的话全是真实的,那在这片湖域上肯定存在着那座叫Laputa的小岛,他们曾经呆过的那幢研究所!这样就可以解释得清一开始在梦中听到的细微声响。不是海浪声,而是湖水拍打着岸边的水声;不是海鸥声,而是附近的小岛上的鸟类叫声……刚才老太太说有一定还有人活着,难道说当年存活下来的5个小孩 保罗、蒂娜、马丁、汉斯、肖恩是被老太太救了出来?老太太救了他们5个,然后送到Laputa孤儿院,自己则被精神病院抓了回去。5个小孩分别被不同人收养,如汉斯所言,在必然下5人同居住在艾丽斯市,然后梦的主宰者将他们引入梦中一个接一个地杀死!可是一个AD病人说的话……到底有几成是真几成是假的呢?怎么越接近谜底,反而越来越搞不清状况呢?
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过多的疑难问题充塞着原本就乱套的脑子,雷蒙搔搔两天未洗的棕发一个人在湖边抓狂。蓦地,他察觉到从刚才遇到老太太的时候,肖恩的踪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伍德探长 ”他有点慌张地四处张望,在人影不多的湖畔上叫喊着对方的名字。
他到底跑去哪里呢?有事要离开的话,至少告之他一声……
“先生,你在找人吗?”一位正在垂钓的老头闻声瞟向他,好心询问。
“是的,先生,请问你看到刚才和我在一起的男士吗?个头有185cm,英姿飒飒,穿着深蓝色夹克大衣……”
“年轻人,你是不是大白天没睡醒啊?我刚才只是看到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溜达,自言自语。”白眉拢起,老头打断他的话,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附近精神病院的病患者。
对方话音甫落,雷蒙当即错愕不已地瞠目结舌,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许久后,冻结的思绪才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溜达,自言自语?这个人在说什么啊?他明明和伍德探长一起来,然后从老太太那里得知Laputa岛的真相……伍德探长刚才还在车里吃三文治看报纸的……
惊慌失措地忙跑到租来的车辆前,透过窗户睇向车后座,他填满畏色的眼球里映照不出任何报纸的影像!
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报纸的?他明明看到伍德探长把报纸扔到后座的!为什么驾驶座上找不到三文治的碎屑呢?刚才明明掉了不少的……
骤然,深思中的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惊吓得跳了出来,叫出声!
“啊 ”
“呃……你没事吧,雷蒙?”肖恩没料到自己的轻轻一拍竟然可以把人吓成这样。
雷蒙赶忙拍拍胸口压惊,深呼吸几口,语气极其不佳地责问道:“伍德探长,你刚才跑哪去呢?”
“租船啊。”肖恩拿着卷起圆筒状的报纸指了指不远处,停泊着许多供游客浏览湖光山色的船只的小码头。“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呢?”
※※※
紧蹙俊眉缄默了半晌,雷蒙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隐去钓鱼老头那一段诡异的对话,他将之前与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太太的谈话告之对方,将视线投射到面前这片波澜壮阔的湖泊,启唇:“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度高吗?她说亲眼看见研究所的人把小孩子埋掉,这个画面也曾经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过。若她所说的都是事实,那我们就是来对地方!最后的谜底就隐藏在这片水域里!”
“想要验证老太太所说的是否真实,我们就得亲自去确认!将20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丑恶之事公诸于天下!”
肖恩双手握紧拳头,暗中起誓必将所有谜团解开!
午后的清风一阵接一阵地从湖面吹来,越来越多的游客在湖畔上垂钓,乘坐小艇游湖。墨黑色的洋伞以顺时针方向旋转着,深邃的星眸眺望着那只划向“终点站”的小船,端坐在长椅上的神秘少女一如既往地旁观着一切。
《血染玛丽亚》 The boy can play?The frog,snails,and dog tail. Girl could play?Sugar,pan etc of good things. What about me?Can I play?Can play a horrible game!
男孩可以玩什么?青蛙、蜗牛,还有小狗的尾巴。 女孩可以玩什么?砂糖、平底锅等等的好东西。那我呢?我可以玩什么?可以玩很恐怖的游戏哦!
观察着指南针的方向,雷蒙与肖恩按照着伍兹湖地图上所指示的坐标,划动着小船朝着目的地 幽暗晦暝的Laputa岛前进。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伍兹湖面里升起薄薄的水雾,雾气越发越浓,渐渐地模糊了他们的去路。被浓雾笼罩的宁静湖泊里,除了偶尔听到几道怪异的鸟鸣,剩下的只是船桨在水中划动的声响。
打开事先准备好防雾强光手电筒,肖恩往四周环扫了一圈,再看看地图颦眉。“唔……照这上面所写的,我们应该离Laputa岛不远了。雷蒙,加油!继续划!”
“伍德探长,你能不能不要光动嘴皮,帮忙一起划啊!我好累啊 ”气喘吁吁的雷蒙奋力地挥动着船桨,从离岸到现在,他连休息半刻的时间都没有。
“年轻人,才划了半个钟头而已就说累,真是没用。要多多锻炼身体,练好肌肉才能够吸引女人的!”肖恩将手电筒、地图塞给他,大掌抓住木桨活动起来。
雷蒙再次以怨怼的眼神眯视他,“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提醒我没人要。”
“这是事实,不是吗?”肖恩调侃道。
“我唯一能反驳的是,let it be(一切随缘)。”
迷雾,越来越深……
浮出水面呼吸的鱼儿注视着船舶上那对陷入沉寂之中的俊男美女,尾巴轻轻一拍,沉下幽深的水底世界。
梦继续延续下去
莫名的炽热灼伤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刺激着鼻腔的浓烟味霎时将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心理医生呛醒!
“咳咳……唔!到底发生什么状况啦!”四肢弹动不得的雷蒙逼视着下方熊熊燃烧的柴火,失声道。
为什么他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到底是谁把他绑在这里的?伍德探长呢?
“伍德探长!你在这里吗?回答我啊 伍德探长 ”
骤然,一根冰冷的指头抵住他的嘴唇,悬挂在半空中白衣小女孩朝他做出嘘声的动作,随后指向突地呈现在身后高5米,宽7米的小型舞台
瞪大双瞳直直地勾视着那块火红色的大帘子,继续被烈火烤灼着的雷蒙心当即凉意阵阵,他知道,这块红布后面隐藏的是他极其害怕看到死亡画面!
《死了一个男子》 There was a man, a very untidy man. Whose fingers could nowhere be found to put in his tomb. He had rolled his head far underneath the bed. He had left legs and arms lying all over room.
死了一个男子,一个没出息的男子,懒得动手把他埋在坟墓里。头滚落在床下,四肢散乱的在房间里。
伴随着熟悉得教人心生厌恶的手风琴旋律再度奏响,缓慢移动的红艳的帷幕拉开了“死亡故事”的序幕 另类精缩版《爱丽斯梦游仙境》上演!
一具妆容极其吓人的扯线木偶出现在舞台的最左侧,捧着一本童话书摇晃着篮球般大的头颅,它的嘴巴一张一翕,以乌鸦鸣叫般怪异的嗓音念道。
“很久很久以前,在英国某个地方,有一个叫Alice的小姑娘,她和姐姐坐在河岸边,无聊到发困的她这时看到一只兔子跑过,兔子自言自语地说:哦,亲爱的,哦,亲爱的,我太迟了。”
两颗木制眼球360度转动起来,旁白人偶手臂一抬做出“扯”的动作,打扮盔甲骑士,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保罗尸体刺激着雷蒙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失声喊道。
“保罗 ”
蹲坐在处刑台下圆睁着杏眸仰视着那张因死亡而感到恐惧继而严重扭曲的脸孔,沉默不语的小女孩继续观看着这出精彩绝伦的木偶舞台剧。
※※※
“要不得的好奇心怂恿着爱丽斯去追赶着白兔,跟着它跳进一个树洞里。到达仙境后,贪吃的爱丽斯不知道自己吃下的点心其实是巫婆的糖果。接着到处乱逛的她遇到了柴郡猫、三月野兔、疯帽匠……”随手将掌上的木制童话书掷向雷蒙身下的火堆里,旁白人偶伸出双臂做出“升”的举动。
同样是被钉在十字架上,装扮成陶瓷娃娃的蒂娜、雕刻成冰雕的马丁、制作成蜡像的汉斯,三人的尸体缓慢从舞台下方升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种低趣味的恶作剧到底还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啊!”逼视着那四张毫无气息,惨白的可怕面容,心湖掀起惊涛骇浪的雷蒙带着颤音怒吼。“这个梦究竟因何而出现!为什么要把当年存活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杀死!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夺去他们的性命!20年前,他们好不容易从恶魔岛逃出来,好不容易才拥有各自的正常人生,为什么偏偏要杀掉他们啊!”
根本不理会观众如何“不满意”演出,木偶舞台剧继续上演,旁白人偶笑眯眯地从后台推着一座十字架来到汉斯的尸体旁停下。它在舞台中央来回蹦跳了五圈,然后跳到空十字架上,挥动着小锤子将自己的脚和左手钉上。
“讨厌的爱丽丝来到了公爵夫人的城堡,她帮公爵夫人抱孩子,结果孩子却变成了一只小猪。哈哈……爱丽丝吓得头都掉了下来!”
一边扭曲着原作的故事情节,木偶的头颅一边高速旋转着,啪的一声,整颗脑袋咚地掉落在舞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直到木头撞到最后一座十字架座台的机关……一具打扮成扯线人偶的尸体赫然从天而降!
“伍德探长 ”果然伍德是最后一个牺牲者!
仿佛看穿他内心的想法,手执马丁生前遗留下的画簿,再次悬挂于空中的小女孩翻开到其中一页呈到他眼前。
瞪视着那幅描绘着“男人被隐藏在一大群陶瓷娃娃里的扯线木偶用利器插中心脏”的铅笔画,雷蒙难以置信在追寻谜底的过程中一直陪伴着自己的警察早已与蒂娜一同惨死在噩梦中!
……一直以来自己所看到的伍德探长难道是他的幻觉?为什么会这样的?当时,温斯顿和Ⅻ明明也看得见伍德探长的……为什么会这样的?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教他越来越糊涂的地步呢?
神情痛苦得以致整张俊颊严重扭曲,脑子传来阵阵的疼痛感贯彻着整具躯体,精神临近崩溃的雷蒙几乎无法承受住脑内不停涌现的压迫感。
手中不知何时抱着一桶浮动着冰块的清水,小女孩二话不说直接将它泼向对方,浑身湿透的雷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冰水沿着他的身体往下流,不断往上蔓延的烈焰火势因融化成水的冰块而减弱,逐渐熄灭
脑袋重新镶回脖子上,旁白木偶拔掉身上的铁钉跳着华尔兹来到舞台的右侧行了一个绅士之礼,讪笑继续以怪异的嗓音讲述着故事。
“可恨的爱丽丝竟然敢反抗伟大、美丽高贵红心皇后,取代皇后陛下成为仙境的统治者!红心皇后长袍一挥,扑克兵团举枪将爱丽丝、柴郡猫、三月野兔、疯帽匠、公爵夫人等一班罪犯擒拿!”
嘴巴里念着的虽然是扑克牌,旁白木偶朝空中乱抛的却是占卜用的塔罗牌。
随着纸牌散落于地,一位身着绯红色华丽洋装,带着羽毛面具的神秘女郎出现在在舞台上!目光带着鄙夷的色彩蔑视着差点被烤成焦炭的男人,她修长的手指朝着空气做出“划”的小动作,捆绑住雷蒙肢体的铁链瞬间断裂!
“咳咳咳……”
之前被浓烟熏得呼吸不顺,接着被冰水从头淋到脚,咳嗽不停的雷蒙四肢发麻地瘫软在十字架的台座上。此刻,他狼狈不堪的形象尽收秘密女郎的眼瞳里。
“好久不见了,Cero。”撩拨美丽的金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斜起红唇扬言。
雷蒙愕然地仰望着跟前颇为眼熟的身影,头脑宛如杂乱无章的办公桌,即使冰水让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却无法让凌乱的思绪在短时间内好好整理起来,故他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脑子里。
“……你是谁?”难道说,这个人就是梦的主宰者?还是说,她也是当年逃掉的小孩之一。
“你该不会连我的样貌都不记得了吧,Cero?”女郎摘下掩藏住自己真面目的面具,漂亮的脸孔上浮露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记忆该不会被卡特勒教授洗掉了吧!不可能的!当年他明明和其他5个小孩都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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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视着对方颇为眼熟的艳丽容颜,一些零星般的记忆碎片掠过雷蒙的脑海。待他刻意要记住的时候,记忆犹如老式电视机一样花白一片。
“……Cero?你在叫谁?”
“看来你真的记不起所有的事,Cero,竟然连我都可以忘记,呵呵……”仰首发出几声嘲弄的冷笑,她蹲下身,手指挑起他的下颚,眼底尽是揶揄之色。
哼,这难道是上帝对他们的捉弄吗?也好,既然丢失了,就让它永远的丢失吧……他不记得她或许是好事,与其被他憎恨,倒不如让他忘掉她曾经犯下的罪孽……
迎视着对方非常不友善的眼神,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再次在雷蒙的脑中乱窜,混沌充斥着神经中枢,毫无预告的剧痛逼得他额头、面部、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浮现!
“呃……唔……头好痛……”
立在他身旁哑巴似的白衣小女孩见状,蹲下身伸手欲要触摸对方,却被女郎粗鲁地拎起拽到一边。
“给我滚开,不准你碰他!”女郎怨恨地瞪视着她,蓝眸瞳里燃烧着沉积了将近一个世纪无法宣泄的愠火。她高举手臂毫不留情地狠掴着小孩,厉叱道。“都是因为你那个可恶极致的爸爸,才害得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你要存在……从我知道你的存在后,我就恨死你……总是想着,为什么我要怀上你这个恶魔的小孩!因为你的出现,我精心策划好的一切都被捣毁了!”
蜷缩着瘦削的身躯默默地承受着对方的毒打,小女孩咬着没有血色的唇瓣含住滑到嘴边的眼泪,啜泣:“……对不起,妈妈……”
“闭嘴,不准叫我妈妈!我根本没有生过像你这种恶心的小孩!”女孩病态式的白教怒不可遏的女郎极其悔恨,歇斯底里地嘶叫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承认那团血淋淋的肉块是自己的孩子!”
“……住手!”
大掌捂住半边俊颊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躯体,雷蒙另一只手紧紧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阻止虐童暴力事件继续发生。
美眸轻蔑地眯起瞟视着他半晌,女郎冷不防地扬腿以膝盖猛踹向他的腹部,趁对方吃痛之际抽回隐隐作痛的右手,防备性地跟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Cero,你不属于这里,快点清醒过来回到现实吧!”为了他,这次她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心慈手软!她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只是让所爱的他活下去
捂住狠遭爆踢的肚子,眉头浓聚的雷蒙强忍着刺激着全身细胞的疼痛感,搂抱起躺在地上的孩子咬字:“我不知道你说的Cero是谁?我叫雷蒙?卡斯特罗!不是Cero!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梦里?”
按照伍德探长的推理,他们5个人按五行依次死亡……伍德探长死了之后,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现牺牲者。在现实生活中,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半点印象都没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跟Ⅰ、Ⅻ一样清楚20年前的惨剧……由刚才她殴打小女孩所道出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她是这个女孩的母亲。难道说这个女人就是梦的主宰者?是她把伍德探长他们一一杀害的?
“尽管否认吧,Cero。不管你怎么否认,你是Cero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举步走向舞台欣赏着立在台上那五具宛如失败艺术品般丑陋的尸体,女郎冷笑着打开一把折扇摇晃着。“我是谁并不重要,反正已经没有人记起我是谁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梦里出现,这个你也不要再费神去猜。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世界!永远都不要回来!”
“离开这个世界?难道你不是梦的主宰者?”他诧异了。
“梦的主宰者?哼,Cero,亏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你还不懂吗?这个梦的真正主宰者是你怀中那个恶心小孩!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策划出来的!”女郎冰冷的眸光凝结,手指横比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斥喝道。
一双带着涣散色彩的眼球斜睥着面目狰狞的母亲,小女孩默默不语地缩在雷蒙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从所未有过的舒心感。
你看清楚这个小贱人是谁啊,卡斯特罗医生!一模一样的脸!就是她把我们强行押进这个噩梦里!只要现在杀了她,这个梦就会永远结束!
汉斯曾经在梦中告诫过他的话语顿然在雷蒙的脑板浮现,出乎对方的意料,他毅然紧揽住小女孩并无松手之意,反过来责问道。
“……这个孩子是你的女儿吧。为什么你这么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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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呵呵……知道吗?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就是她的父亲!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是他逼得他们走向灭亡的!
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雷蒙带着疑惑的神色瞅向怀中的孩子,随后他惊异地发觉自己所处的地方跟之前的梦中所见的截然不同。
这里分明是一间办公室,三面墙壁放置的木架上陈列着许多浸泡着动物标本的玻璃缸、零零碎碎的实验器材,散落满地的破旧书籍中可以读出其中一本书的名字 那是Charles Robert Darwin(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所著的《物种起源》(The Origin of Species)。目光往左侧移去,堆满尘埃的办公桌上,干掉的墨水瓶倾倒在一个木制相框前,由于灰尘的缘故,看不清相片里面的人物。墙角边上的古老落地大钟早已停止运转,指针恰好定在1点钟方向。
“……妈妈。”小女孩轻唤道。
“闭嘴!不要再叫我妈妈!别再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害死你的人不是我,而你的恶魔爸爸!”女郎愤然随手抄起桌面上的一本童话故事书砸向她!
没有闪躲之意,雷蒙绿眸一眯抬臂挡下掷过来的硬物,被衣鱼蛀食得破旧的童话书坠地,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当即四处升起,惹得他和小女孩眉头齐齐蹙起,忙捂住口鼻。
目光本能地落在童话书上插图,雷蒙有片刻的怔愕,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由心生起,之前一直凌乱的思绪瞬间消散,遗失的记忆片段再次浮现
“……这天,时间正好过去了100年,当王子殿下来到荆棘丛时,他看到的全是盛开着美丽花朵的灌木,他轻松地就穿过了荆棘。随着他在前面走,身后荆棘又密密地合拢了。他继续向里寻去,城堡里的一切都静得很出奇。终于,他来到古老的塔楼,推开了蔷薇公主所在的那个小房间的门。蔷薇公主睡得正香,她是那么美丽动人。王子瞠大眼睛,连眨也舍不得眨一下,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了一下蔷薇公主。就这一吻,公主一下子苏醒过来,她张开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微笑着充满深情地注视着他,王子抱着她一起走出了塔楼。魔咒被解除,城堡的一切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不久后,王子和蔷薇公主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从此以后他们幸福欢乐地生活在一起,一直白头到老。”
圆睁着清澈无邪,渲染着紫罗兰色彩的大眸子,拥有一头天使般美丽金发的少女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娓娓动听的《睡美人》,随着故事剧情的发展,她那两道小小的眉毛忽而紧锁,忽而因喜悦而弯起。
“呐呐,Cero,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睡美人,你会不会像王子那样来吻醒我呢?”搂抱着父亲新买给自己的彼得兔毛公仔,一身绯红色洋装打扮的少女扯扯身旁的清秀男生问话。
捧着一本新出版的童话故事书,被称为Cero无瑕的绿瞳里泛着柔和的笑意,轻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傻瓜,我才不要等你睡够100年,都成了老太婆。”
闻言,她抓住他的手,噘起樱唇嚷道:“才不是呢,我会像蔷薇公主那样,无论是30、50、80还是100年,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样子等着你来吻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