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怎么说好歹也算是个人类,要是再不愤怒,那就没脸活下去了。在当时那个年代我表示愤怒的方法就是眉头一皱,然后在心里很形象地把她那张又老又丑的脸塞进瓶子,放在火上烤,烤完了再放进冰箱里冻,冻完了再扔进养鲨鱼的池子里,让鲨鱼吃个精光,再往鲨鱼池子里面扔个手榴弹,把它们也炸得稀烂。最后在池子里面倒满油,点上火,烧它个片甲不留尸骨无存!这就是我的意淫精神胜利法,尽管对对方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起码我能做到心里的好受些。
也许这个表情激怒了历史老师,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使劲地扯,打算改良我的基因使我变成另一物种,以便对自己的专业课做出贡献。这个动作让我疼的直躲闪,同学们哈哈大笑,表示这是个丑陋不堪的笑话。我最后放弃了反抗,因为我实在没处躲闪,如果我直奔外面,就会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就好像我是一个废品一样。所以我就这样很有娱乐性地被揍来揍去,然而这样事情仍然没有完结。历史老师让我下午六点钟左右去他的办公室背书,其实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成绩,如果我学习好的话,她就会要我去她办公室锻炼身体。这仅仅是个借口。
…………
多年以后我看了一个系列电影,叫做《咒怨》。
第二章 我又被同学欺负了 [本章字数:19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2 13:3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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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百无聊赖地摇着大脑袋晃啊晃地去教师办公楼。那个破楼的结构我已经很熟悉了,因为我常在那里被各种各样的老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收拾过。我悻悻地走到二楼,推开历史办公室的门一瞧,发现里面很不友善的眼睛不止一双。我喊了个报告再进去,省得老师找借口拾掇我。等进了门去,我才后悔了,里面除了我之外,还有十多个同级的学生,其中有两三个我见过,他们是本校有名的混子生,成天打架斗殴,听说还学大人抽烟呢。 吸烟在当时的我看来跟意大利黑手党分子吸毒没差别,这让我心凉了半截。这些人不好好学习,惹是生非欺凌弱小是他们的头等强项。
我只好远远地躲着,历史老师瞅见我了,瞥了我一眼:“你来了?去背书去!别跟个没事儿的人似的!三十分钟以后我要提问,答不上来你等死行了。”我没想到还得等三十分钟,但我向来无力反抗任何强加于我的东西,就极为诚惶诚恐地站在一边背诵。背诵声中,我听到那几个家伙并没在跟我一样背,而是有说有笑地讲一些听上去很不正派的事情。其中一个学生指着我说:“胖子,过来!”我忙温驯而傻乎乎地凑过去,那学生说:“我操你凑这么近干什么?我说你啊,过一会儿大声点背书,我们这儿商量点事儿。”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想靠我的声音掩盖他们的说笑。
我并不打算对他们唯命是从,但是这跟我的利益并没什么冲突,背书毕竟是为了自己嘛。大声点儿背还有助于增强记忆。于是我大声地背啊背。突然,我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因为我这种无论是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都处在食物链最底层的可怜虫,绝对能够预知即将到来的危险。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长得黑乎乎的家伙,金鱼般的眼睛向我冷冷地扫视。我没有理他,也许他是在看我身后无限美好的夕阳呢。但就当我再背一句时,他蓦地走过来,一字一顿地对我说:“夹住你的肛门!影响死我了!”
我不善言辞,所以在骂人这方面没有什么技巧,更不敢回骂,只得避实就虚地辩驳说:“我是在背书,你又不是老师,你管我么?”
我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我看这个黑面神跟那几个混子生并不是一伙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那黑面神猛然瞪起了他那双本来就硕大无朋的眼睛,我当时有种感觉:他的眼睛像是子弹一样射穿了我的颅骨。于是我退了一步。历史老师恰到好处地抬起头,高喊道:“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快背!再说话看我弄不死他!”
当然,由于心里惶恐,我根本没有背进去,又被老师用一本很厚的硬皮书重创头部四次,我一侧耳朵有些耳鸣,晚上踉踉跄跄地走回去,站都站不稳了。
第二天一上学,我习惯性地经历了全班哄堂大笑的欢迎仪式之后,我发现水兵坐在我桌位上,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已走过去,他就凑上来摁住我的脖子,眨了眨眼,笑着说:“辛宽,我听说你很猛啊昨天?哈哈!”
我愣了:“我猛什么?”
水兵在初三级部恶名昭著,最大的爱好就是欺负其他同学。他之所以不欺负我还整天逗我玩,主要原因是我跟他在食物链上不是直接的吃与被吃的关系,也许狮子吃狼,狼吃鸡,鸡吃虫子,所以狮子不吃虫子。因为水兵认为欺负我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还不如灌一茶缸水去花园浇蚂蚁窝。
我知道昨天的事情可能被”校园江湖万事通”之类的嘴子传开了,但我受不了他的奚落,想转身回到位子上坐着。水兵正色跟我说:“小辛啊,你可要小心啊!哈哈,我跟你说正经的事儿呢。海大宇今儿早上在厕所跟老些很多人说,他要弄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是要脱肛而出 也许我真的应该像那个海大宇说的那样,夹住肛门?
我受不了了,这种惊吓让我在教室坐立不安,大滴大滴地流汗,一上午都没消停,也不敢去厕所,厕所那里聚集了很多流里流气的混子生,如果他们合起来揍我,我可真就完了。我憋了一上午,下课铃一响就想赶回家撒尿。但一出门我就如同被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明白我必须得去厕所了,不然我就只能像欧洲伟大建筑门前的撒尿雕像一样永远屹立人间不倒,七窍流尿了。我只好屁颠屁颠地向操场那边的厕所跑去。
我痛痛快快地撒完尿,刚要走,就看见海大宇和另一个很面生但是有些凶恶的学生堵在厕所门口。海大宇喊:“肥猪!你过来!”
我就真的跑过去了 我不是听他的,我尿完了总得出门吧?海大宇立马推了我一把,点着我的胸口说:“你说吧,那天你说我什么?我管不着你,是么?你挺膨胀哈?”
我懵懂地说:“我没膨胀啊,……没有啊。”海大宇个子也不高,跟我也就半斤八两,我发现他其实胆量也不大,因为他不像那些坏学生那样魄力,底气十足,总让人感觉有点发虚,而且按照平时,我敢于张嘴辩解,也都得老老实实地捱一耳光,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立即动手打我,这么谨慎说明他也并不是很厉害。
正在这时候,水兵突然走进厕所,拉着我的手笑嘻嘻地说:“走吧!”他并不是真心帮我,只是喜欢看我的笑话罢了。我只得默默地跟着他。海大宇恼了,走上前说:“不行!谁允许你走的?给我回来!”
第三章 他们要收拾我了 [本章字数:28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3 08:44: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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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兵转过头斜着眼看他:“怎么了?你还想连我也收拾了么?”
海大宇可能是有点忌惮他,就避重就轻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你别管!”
水兵不点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去,一直到离开校门。我有点而感激他了,不住地说谢谢你啊。水兵看上去也不怎么领情,只是说:“这是我最大限度帮你了,我不会为你得罪大多数人的。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儿就是了。”
我刚想回家,却听到班长气喘吁吁地喊我:“辛宽!中午你别走了!留下值日!”我记得我这个星期已经值过两次了,老师和干部们大概认为我活着的唯一价值在于好歹也算是个低效率无成本的劳动力,怎样也得尽情发挥一下作用。我想这下可不能回去了,当时没手机,连BB机都没有,最先进的电话叫大哥大,三万多块一个,我也买不起,只能在公用电话亭用磁卡打。我说妈我中午有事儿,得在这儿吃。
妈妈一听急了:“你不是被老师提留了吧?”
我说没呢,妈你想哪儿去了,我要打扫卫生。
妈妈说:“好吧,你在学校吃吧,不过不卫生,还是尽量回家好。妈妈给你做好的。你一不回家,我就担心啊,生怕……生怕你出什么事。”我一听喉咙就梗住了,眼泪哗哗地。我其实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尽管外人认为我外表木讷。
放下电话,拔出磁卡,赶快去买饭。学校门口有很多私人的小摊子,当时还并没有引进什么肉夹馍凉皮煎饼果子,只有盒饭和小笼包着两种。我虽然一无是处,倒是挺能吃,一盒盒饭我吃不饱,又去买了四个小笼包,等我回教室的时候,学生还在陆续往外走。
我刚要进门,突然眼前一花,一记重拳正面击在我的眼睛上,如果不是我眨眼的时间更快,这一拳就把我的眼球打裂了。我的眼皮立即肿了起来。接着我还没来得及喊,手里的包子就被揪过去扔在地上,一脚踏成肉泥。又一巴掌抽过来,我大概就是反应迟钝,总是慢了半拍,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 两秒钟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给烫的。那盒盒饭给我当了个塑料帽子,很保暖,直接倒扣在我脑袋上。
我有时经常想,我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为什么充满了嘲笑、谩骂、殴打甚至虐待,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错事,怎么就落得个反面角色的下场呢?
也许当我做对了,没有人会记得;当我做错了,没有人会忘记。
我这才发现,原来门口站着三个人。海大宇在中间。他拍拍我后脑勺,然后一把将我推到走廊的窗台前。我怔了怔,想走出去,猛然其中一个帮凶 后来我知道他叫杨晓亭,一拳又打在我颧骨上,尽管当时我胖得像个原子弹,从外表上看并没有长颧骨,可他这一拳也嵌得太深了,我觉得我的脸快散架了。我从没和别人动过手,看见拳头过来就条件反射地把眼睛闭上 当然这毫无作用。这时候海大宇飞起一脚,蹬在我肚子上。我想,人类可能终究有点而抵御外来侵害的原始本能吧,我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几百万年不断完善但却没有忘本的基因还在我的身体里搏动。
于是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脚。他大概没算到我会还手,而且还手还得这么怪异,慌忙挣扎,那只鞋子已经被我给脱下了。这一场可笑的战争进行到这里,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不由发出一阵大笑,海大宇感到自己颜面尽失,就又要打过来。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一生中有这么多救星,代表正义的一方即使出现。一个身材又高又瘦的人,穿着黑色耐克(当时来讲此人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他挡在我前面,推了一把杨晓亭,喊道:“你们干什么欺负我同学?” 事后我加倍感激他的原因,是我偶然听说这位萧东广与杨晓亭关系甚好,能为了我跟好朋友翻脸,这让我很感动。
萧东广的爸爸是本区派出所的所长,这是一面我无意中扯来的虎皮大旗,于是海大宇和那两个余党有些无奈,但不得不撤了。
我这一下午,又是啥也没听进去。课间是我最紧张的时候,只要有谁跟我说:“辛宽,外面有人找”,我就会感到我的生命快结束了。
可能是老天爷懂得协调平衡,我这一两天被学生欺负,所以就很出奇地没挨老师骂,要不然我就直接被自己的精神给掐死了。到了晚上,我们班班主任开始疯狂拖堂,每拖一分钟我的心就直跳,这样会让他们做好充分准备等着我。我在考虑要不要跟着班主任一起走时,同时向外面瞧,结果没有发现任何人堵在门口,这可放了心。
我一出门,李培雄就跑上来,笑着问我:“辛宽,看不出来你还挺勇敢的啊,事儿怎么样了?”
我没搭理他。李培雄的妈妈和我妈是同事,李培雄从小也没少欺负我,不过我都当是小孩子的闹剧,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李培雄上了初中也没停止他欺负人的行为,只不过突然遇上了比他更“皮”的水兵,他不是水兵的个儿,给打得哭爹喊娘,因此我在这一点上很鄙视他,而他居然被我鄙视了,所以全班同学就更加鄙视他。我虽然经常挨打,但我从不求饶,除了因为疼痛而流泪以外,绝对不会因为害怕而哭。
我想甩开他,可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我陡然间看到了四个身影,其中三个似曾相识,我吓得不轻,忙跑到另一个出口,那四个人估计没看清是我,因为我没有听到追上来的迹象。李培雄这时候突然很让我佩服地喊道:“阿 宽 (黄师傅?)快 跑 啊 ,他 们 来 啦 ”
我大吃一惊,这时,海大宇、杨晓亭以及另外两个家伙很快地追上不擅运动的我,把我围了起来。
二十多名同学见到有热闹可看,就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并围上去争相观赏。李培雄在一旁“帮”我“求情”(劝架),他是这样说的:“你们就原谅他吧,他是个老实人,又丑陋,又肥胖,又胆小,学习又差,脑子有点毛病,谁也不认识,家里又穷……”
此时,四个人当中那个最矮的,我估计也只有一米六三,指着我说:“你就是辛宽?”海大宇三人竟像是下属一样老老实实地不作声。我从这一点而上看出了此人的地位,那人好像跟我一样受到过老师的酷刑,而且瘦得不成样子,只有一双大耳朵很醒目,非常煽情。
矮子突然把手一挥,向我的脸上打来。我记得,那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欺负时还了手。现在想来,唯一的原因可能是条件反射,因为我全力拼搏的话,应该能打赢这个小东西。于是我在闪避的同时,使出了我平生的力气全力打去,当然,辩证一点地说,很有可能把下辈子的力气都提前预支了,那小矮子很短促地叫了一声,居然摔倒在地。
这场木高峰与余沧海之战进行到此,我都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占上风,这种恢复自信心带来的巨大感动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海大宇就像海大富一样忠心,忙过去扶起他的主子,说沈阳哥你没事儿吧之类的。然后指着我威胁道:你完了,你要倒霉了,你死定了。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是我险胜了半招,为啥偏偏就是我要完了?沈阳站起来,冷笑着说:“**养的,你胆子真不小,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仔细打量着他,突然发现他的头发很长,还染了一缕金毛。那个年代只要不是留平头,都被视为叛逆,至于染发那更是闻所未闻,不像现在,板寸平头反而成了流氓,长发染发是民工。他穿着的也不是皱皱巴巴的校服,而是一套时下流氓流行的牛仔服。
这忽然增加了我对他的恐惧感。
海大宇解释道:“沈阳哥是十一中的杠(老大),你知道不?”
我更是诧异,这个矮子要模样没模样,要体格没体格,要什么没什么,我看外表还不如我呢,他凭什么当老大?不过我对这个也没什么猎奇心,就想赶快离开。海大宇要上来打我,沈阳突然一伸手,叫道:“别动!我跟他单挑!”
第四章 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本章字数:27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4 10:1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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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放了心。沈阳冲过来又给了我一拳,由于我经常挨打,也不怎么吃痛,我又还了一拳,并趁他躲开之际全力一扑。当时初三,我也不过一米六八,但我估计自己如此肥胖的身体,其重量应该至少是他的1.5倍。我一下子就把他压在地上,后来,在两年以后也就是1999年,我看了一部叫《新少林五祖》的电影,才知道这一击居然是正宗的武功招数,叫做“人肉烽火轮”。
当时不知道为啥,我突然由委屈变得异常愤怒,想发泄出来,就没头没脑地向下乱砸,沈阳给打得嗷嗷直叫唤,起初试图挣脱开来,还是没有能够扳动我身体的臂力,最后约摸**十给打伤了,因为我发现这小子不动了。沈阳似乎还有一个帮凶,但个子也没我高,看上去胆量不怎么肥,所以没敢轻易上来阻止我。
海大宇和杨晓亭先是傻了眼,接着非常生气,在我背后不住地用脚踹我。我没顾得上理会他们,仍然使劲捶沈阳。但不知他俩中间谁一脚把我踢呛着了。直咳嗽。我冷不防回身跳起来,又踩了沈阳的脸一脚,然后以迅雷但是来得及掩耳之势,像一只得了瘟的野猪那样狂叫着,扑向杨晓亭。没有了东方不败的依靠,杨晓亭就像杨莲亭一样原形毕露。
当时虽然已经15岁,但毕竟都是小孩子,杨晓亭吓了一大跳,向后跑了好几步,旋即一转身,逃离现场。我吓跑他只为了减少负担,接着和海大宇扭打起来。我根本不会打架,毫无技巧性可言,而他海大宇每一拳都正对着我的太阳穴。我的手却没命地到处乱摆,直到我的右手一不小心摁到他的眼皮上,他才大吃一惊,误以为我要挖他的眼睛,吓得怪嚎了一声向后退去,我伺机又补上一拳,打在他脖子上还未发育完全的喉结部位,这一下真让他疼得不轻,有点想休战的意思。可他也许突然觉得就这样离开太丢脸了,就开始用脚蹬我,这场武侠片持续了十五分钟,进入了胶着的僵持状态,又过了一分多钟才被路过这里的一个老师喊散。
等我回家后,细心的爸爸妈妈一眼就看出我眼皮上的乌青,忙问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接着就开始唉声叹气,说我招惹是非。但后来我才知道,往后的一连三个星期,每天早上爸爸都偷偷骑着自行车跟在我后面,怕我挨打。我想,那些傲慢的孩子,说不定会连我爸爸一起打。好在他们当时最大也就是16虚岁,爸爸又是四十岁出头,对付几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但他这样暗中保护我,让我感动得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至于那个沈阳,次日上学时我听说他在到处打听我的住址。我心里又是一紧,尽管他单个不是我对手,但好猪架不住一群狗,我迟早会吃大亏的。课间总有几个好事的学生过来询问我家住在哪里,我都很警觉地瞎说了一个地址。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不被监视的,终究有和我住在一个小区的,那个学生很大义凛然地站出来揭发我。于是大家都知道了我的住址,我想七年后的萨达姆就是这样被找到住址的。
萧东广找到了我,他跟我素来没什么交情,也跟其他同学一样笑话我,但这一次他的举动让我一直很感念,所以他跟我说什么,我也听得进去。谁料萧东广所说的事让我大惊失色,原来那个沈阳是金马小区的,也住在我家附近!
萧东广似乎还是向着对方,而不是我,他说:“辛宽,你得去道歉。”
我说我才不呢,我没错我道什么歉呢。他皱了皱眉头,说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屎么?怎么一点儿也不懂事?你觉得你自己挺?的?敢打沈阳!你知不知道沈阳他大哥二十多岁,是东条街有名的大哥?当时的“二十多岁”对我来讲已经很大龄了,所以我震惊得不得了,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我道歉了。
但事实不是这样,那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叫沈阳的小坏蛋。他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了。我很清楚,他根本不是怕了我,他可能还有别的事儿,或者是对这件事已经厌倦了。大概五年以后,我听说他因为强奸初一的小女生,被区派出所抓住,判了刑,蹲号子去了。萧东广下课之前告诉我,这几天,天天都有好几百人拿着冲锋枪,开着黑色劳斯莱斯轿车来找我,但都被他劝说回去了。虽然我迄今为止只见过最多四个人,但我还是很感激萧东广,记人要记好,他想让我对他感恩戴德的这一目的,早已经达到了。至于几百人、冲锋枪、劳斯莱斯什么的,就随他说去好了。
当天中午,班长把我叫出去,让我去保卫科登记。
我本来对班长没什么好感的。记得以前在某节体育课上,我们同时脚崴了,同学们却异常着急地为他打水洗脚,出谋划策,嘘寒问暖,鞍前马后,赴汤蹈火,披荆斩棘,万死不辞。而我在一边承受着相同的痛苦,一边被体育老师猛踢,在地上来回翻滚,骂着“废物”、“乌龟”、“装死”之类的话。我因为遭受了不公平待遇,一直耿耿于怀,但他到底也是班干部,总算也帮了我一把。在保卫科,他还提出要保安叔叔护送我去公共汽车来回往返,仿佛我生活在1937年的上海滩,尽管“叔叔”也没答应。
下午第二节课上了不到一半,海大宇突然把脑袋探进我们班,像背书一样生硬地说:“找你们班的同学辛宽。”我琢磨着,当着老师的面,还有众目睽睽,你总不敢动手打我吧?于是我就走出去,海大宇伸出大拇指对我恶狠狠地说:“你厉害!我佩服!你连沈阳也敢打!行!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弄死你!要是换成三年前(十二岁),我非弄死你信不信?不过……现在咱俩先停停,再打下去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我见他肯退让,高兴得不得了:“我可没想啊,一直以来还不都是你想打我?”
于是学校的教务处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我俩从此相安无事。但他的一些同党,尤其是一个叫费佳的,每天只要看见我,就会点头哈腰地揶揄挖苦我:“哎呀,大哥!大哥来了哈?恭迎大哥!大哥,我对你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更难得的是你一表人才,英姿飒爽,不拘一格、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年少多金、神勇威武、武功高强、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寂寞高手、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仁者无敌、勇者无惧、金刚不坏、英明神武、侠义非凡、义薄云天、古往今来、无与伦比、谦虚好学、不耻下问、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待友热情、对敌冷酷、阴险狡诈、无所不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对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两肋插刀、枪林弹雨、勇往直前、慷慨大方、头脑精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百折不挠、百打不死、侠之大者、人中龙凤、有情有义、有胆有色、举世无双、既酷又帅、人之表率、诚实可信、谈吐大方、风度翩翩、气势凌人、气质高贵、单身贵族、貌赛潘安、智胜孔明、勇比子龙、义超关羽、巧越鲁班、至尊至圣、至高无上、华丽绚烂、英勇无比、道德榜样、千杯不醉、坐怀不乱、知识渊博、才高八斗、傲视众生、世外高人、光明磊落、公正无私、震古烁今,真不愧是万兽之王,第一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客大宗师,急如风、静如林、掠如火、不动如山,英俊与智慧的化身,侠义与仁义的糅合,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龙,就是大哥你啊!”
然后他的那些帮凶就一起起哄。我突然有一种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里,转去别的学校也好,只要别在这里就可以。
第五章 此处不留爷 来到新监狱 [本章字数:24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5 11:1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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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班主任我把叫去,给我一大把传单让我欣赏。她当然希望我立即转学,别在这个班级,这个级部,这个学校耍彪(出洋相)了。那一瞬间我感到有些沮丧,但又想不出沮丧的理由,因为我一直都很沮丧,好像没什么不沮丧的特别理由。
突然,海大宇又出现在办公室。掏出一百块钱递交给班主任。班主任转而给我,并说:“这是教导处责令海大宇给你的医药费,如果你认为不满的话,可以到医院做个鉴定,看看到底哪里被打坏,可以按照在医院的账单来进行赔偿。”
我接过这一百块钱,沉默了半天,突然一把掀掉桌子,一甩外衣,把一百元撕成碎片,扔撒在班主任和海大宇的脸上,然后义正言辞地傲然说道:“海同学,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中午校园下课铃一响,如果没有学校处分的话,胜负归谁,还没人知道。现在一百块钱在我辛某的手中,并非我赢了;海同学你为了大显我民神威而举办的这场斗殴大赛,死伤这么多人,在世人眼里,我们都输了。依小民之见,我们不只要练武强身,以抗外敌;更重要的是广开民智,智武合一,这才是国富民强之路。区区一百块钱,能否改变国运,还请海同学和班主任三思。这一百块钱,就留给您做纪念吧!告辞了!”(这一段取自《黄飞鸿3狮王争霸》)
视线迅速由模糊转向清晰,班主任奇怪地凑近我说:“什么表情?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有!”我立即堆满笑容,小心地把这一百块钱放进兜里,将拉链拉得死死的,然后向老师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谢谢教导处的领导!再见!”
后来我听说,在烟州城市边缘的清济县石冶镇上,有一所封闭寄宿学校,学习水平再差的学生,去那里以后也会提高成绩,在烟州,这个学校已经达到了传说级别了。我妈妈有很多朋友和同事的孩子都在那里改变了命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原来学习成绩倒数一跃轻松考上了重点高中。只不过那里很穷,是烟州最贫困的农村,生活条件很不好,吃的都是地瓜干,学习压力比高中都大。
爸爸妈妈向我征求意见,而我一方面受不了这里同学的欺凌,一方面又不想因为学习成绩差而一事无成,就下定了决心。
临走的时候,我在十六中就不像以前那样怕得罪人了,因为我们不再抬头不见低头见,即将天各一方。他们骂我,我虽然不会回骂,但好歹也要据理力争一下。水兵看出我要走的苗头,就专门问过我。我说我要去石冶一中念书,水兵挺吃惊的,说你疯了,你不怕啊?那里的老师可是杀人不眨眼,揶揄了我半天之后,又郑重跟我说:“我有个同学杜元英在石冶一中念书,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保证你不会受人欺负。”
关于这个杜元英,我应听说过,家里似乎开了个水产品加工的冷库,他爸爸开一辆老本田,这种车也许现在满大街都能见到,但在一个小城市里,又是90年代,能卖到三十多万)。杜元英跟水兵差不多,也经常打架斗殴,包括海大宇在内与他同班或者港附近搬进里的坏学生,也都很害怕他。后来不知怎么,可能是想要发奋图强(我表示怀疑)吧,就去了石冶一中。后来传说他在那里瘦了三十斤,搞得大家都觉得石冶一中是人间地狱,老师们都是屠夫,切人肉去卖。直到几年后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跟常人一样瘦时,才真的相信,当然,这是后话,在此按下不表。
各位看官,五个星期的假期一过,爸爸就找了一辆单位的破旧桑塔纳,带着我和一大堆行李去了清济县。我记得临走之前,妈妈哭得像个泪人,就好像我死了似的,我也哭了,就好像客观上我真的死了似的。
就这样,车开到了石冶镇,我算计了一下,大约来回需要一个钟头,如果学校有合作的长途汽车的话,大概得一个钟头零二十分钟。我在学校门口站着,看着这所跟烟州十六中天差地别的破烂学校。我没有看到一栋楼房,全都是如同民工在工地上临时搭建的破平房,里面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异味,但却出奇地安静,一直到下课铃打响也是如此。我有些愕然,可能这里下课连休息时间也没有,只不过是让学生为下一堂课做准备,想来比十六中要残酷百倍。不过我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受气包,无非是得比以前承受得多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爸爸委托班主任年秀梅一定要照顾我,因为我在各个方面都很弱势,是个十项全不能。年秀梅笑容可掬,看上去应该很和蔼,我心里一暖,觉得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上这样一位班主任,也算是人生一大幸运了。我马上就得去班里见同学了,所以不能跟我爸爸哭哭咧咧。爸爸在远远地向我招手(在这里我要说句恶心的话,我觉得他真的很高大,在我眼里他比毛主席拿破仑也都毫不逊色),我想如果没有这么疼我的父母和亲人,我生活在这个世上的全部意义,也都完全失去了。
年秀梅就这样带我进了教室。我刚进去的时候就早知道,生面孔总会引起所有人关注的目光,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我以为全都是农村的那种黑里透红的健康肤色,可是谁知道竟然长得跟城里人一模一样,在我看来真不可思议(我倒不是歧视,因为我没资格歧视任何人),不过以后我才知道,本校有近一千名外地学生,其中烟州学生就有四百人。这个班六十多条人命,最少有二十个是烟州市里的。
我突然觉得,他们的目光也许其实是在审视我的性格,想从外表判断一下我是不是个可以玩弄的傻瓜。尽管事实上我就是,可我总得当一会儿装成猫头鹰眼睛的蝴蝶吧?我就装得不动声色,把惶恐的表情尽可能地掩盖住,缓步走到教室最后的角落,在那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新来的都要坐到最后,这是规矩。
这时候正在讲课的老师发现我抢了她的风头,就很辩证很客观地说:“看什么看?一个新来的学生有什么可看的?都没见过新来的么?但凡在外地用点功,还至于来这里遭罪?看黑板!”
这一堂课是英语,老师的英语腔调里带有很浓郁的石冶乡音成分。我掏出本子来记笔记。那个时期我已经有些近视了,在最后的座位更是看不清黑板上写的什么。我就想借别人的抄抄。我打量着周围,却发现教室最后面坐着的,都是一帮横眉竖眼的家伙,不像是学习好的。尤其是我前面的一个很高的男生,估计有一米八三,这种身高在当时的初三学生来说已经比较吓人了,我看到他侧脸对着黑板的眼睛里冲满了不屑。我想,可能是遇到类似水兵的学生了,我和他不能太熟,不然就会被他戏耍打骂。只有保持一段距离,对他不卑不亢,让他摸不透吃不准我,也就不会打我了。
第六章 我莫名其妙被惩罚 [本章字数:24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6 20:25: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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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但实质上只有三分钟的自由时间,也就是这点时间都会被充分利用。包括那个高个子男生在内,三个男生马上把自己的凳子转向我这边,围着我坐了下来。我心里那个忐忑不安哪,在这里就不充分形容了,不过我比原先在十六中的时候能略为镇定一点,就打算先听听他们说什么。其中一个留着很长头发的学生自我介绍说:“我叫李守,新来的,认识一下。”当时看来这种大长毛真是惊世骇俗,不亚于我在街上猛然看见一个清朝人。
一米八三的学生说他叫何阔,另外一个比较胖的叫做钱共思,我想这个名字是共产主义马克思的意思。何阔开始破旁敲侧击地试探我:“兄弟,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在烟州哪个学校念书?混得挺好?为什么来了?”
我当然不能说我爸爸只是一个小公务员,妈妈在效益很低的厂子里当普通职工。我绝不是怕丢人 还有不如我的从大西北来的呢,但我必须要保护自己不受欺负。于是我就胡说,说自己的爸爸是机关的处长,可在同一年底,爸爸真的当上了科长,两年后又升到了处级,这说明我即使吹牛也是有理有据的,能很辩证地看清事物发展的某种必然趋势,只得臭屁。
当他们听说我是十六中的,好像很惊讶,说那可是烟州最好的学校之一啊,你们家里应该挺宽头的吧?
说自己没钱就会被瞧不起,说自己有钱又会被敲诈,我只能不直接回答,而是很含糊地说,凑合着过。说起来,当年的有钱人不像现在这么牛,当时反倒是光脚的穷人更可怕。
这时候他们就开始卖弄起自己的交际来,说了一大堆十六中坏学生的名字,说这都是我们的朋友,你认识吗?他说的这些名字我当然知道,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我也没接触过,不认识。但我不能撒谎,因为这谎撒出来一定会有代价,如果他们一查实,发现我并不认识这些人那我就又要倒霉了。我就只好说:“我有个同学叫水兵。”
可能是水兵只是我们班级里的混子生,没什么名气,他们三个人纷纷摇头,表示根本没听说,眼中尽是轻蔑之色。我又嗫嚅地补充道:“他的一个朋友杜元英,也是我们学校的,来这儿上学了,不知道是不是?”
何阔这三人立即变了脸色,我心里暗自窃喜:“这仨小子原来也是半吊子,杜元英看来真的不一般,能一下子就把这么凶悍的三个高个子给震慑住。”何阔有些怀疑地问:“你真认识杜元英?”
我说,我马上就会认识的,他和我的同学水兵是好朋友。于是他们明显地对我客气了,比刚才态度要好很多。现在回想起来,只是一帮打架斗殴的坏学生,在当时却被同龄的孩子们奉若神明,真是不可思议啊。
数学课上,我认真地做笔记,才打铃下课,下一个教物理的老师就立即到了。她一进门就用力砸黑板,喊道:“这是谁值日啊今天?为什么不擦黑板?”
教室里右边和我一样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我估计他也是新转来的学生,那学生想起身辩解一下,显然在这里辩解是不被允许的,那老师迅速走下来,二话没说连抽了两个大嘴巴子,又快又狠,连我在一边看眼儿的旁观者都没反应过来(注: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本来反应就慢,当时以为看见天马流星拳了)我是头一次遇到连话也不说两句,上来就动手的老师,当场给吓得瞠目结舌,可周围的同学却根本没什么反应,竟然是习以为常了。那学生根本还没来得及辩解,老师的手立马又抬起,此时此刻我开始佩服那个学生了。他在这短短一秒钟时间如同泰森的快拳或者是李小龙的腿功一样,闪电般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新来的!”
老师讶然,顿滞了一下,他才趁机说全了:“报告老师,我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请原谅!”那老师愣了愣,见他这么乖巧,也就没再责难他,只是说:“看你态度还算诚恳,这次就原谅你。”
我吓得不轻,可这老师居然向我这边走过来,我开始心乱如麻,在这仅有的几秒钟内拼命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既然这里有这么多我不知道,而且一旦触犯就会遭致打骂的规定,那我说不准就会吃亏。等我确定她真的是冲着我来时,我立马大声喊道:“老师我也是新来的!”
她当然不甘心,表情很难看,就好比面对一个尚未开苞的处女**中烧正要掏裤裆的老光棍一样,你让他立即停下来肯定不是一般地难受。于是她一把抄起我的笔记本,抖了抖问我:“这是什么?”
我再傻也知道不能回答“笔记本”之类的废话,不然就中了她的诡计,只好说:“我在记笔记。”
“这是什么课?”
“物理课。”
“物理课你记数学笔记?”
“上节课我没记完……”
“为什么没记完?”
“我差一点儿就记完了,结果你来了,所以没有课间时间让我记完。”
她一下子噎住了,有点恼羞成怒,旋即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狠狠地推搡出门,吼道:“这么说反倒是我错了?你还要挺有理啊?还反嘴?爽给我滚!”
我心里那个后悔啊,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想这下可真不妙了,刚来才三节课两个小时不到,就被批评处罚,爸爸妈妈那边也难以交待。我出了门又不知该上哪儿去,就沿着这个陌生的学校到处乱逛。这学校虽然全都是平房,但地方挺宽敞,远处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大操场,远远地传来了猪叫声。我就很纳闷了,怎么操场上还有猪?仔细一听还不止一头,难道学校还搞副业?
我不知不觉已经逛到了老师的办公室 也同样是与刚才别无二致,那种农村随处可见的平房,还刷着自以为很鲜艳但却土得掉渣的皇宫颜色。等我反应过来,想收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猛地被变色龙舌头一般有型的目光给攫住。
我一瞧,居然是班主任,我这心里一翻腾,心想这可毁了。年秀梅走过来问:“你不好好上课,在这里乱逛荡什么?”
我听不太懂她的本地话,但明显感到她语气冷得可怕。我忙抬起头来说:“老师,我被物理老师撵出来了。我在抄数学笔记……”
她冷冷地把我的话憋死,然后不疾不徐地说:“别跟我解释。你快去道歉,不然,嘿嘿……”
最后的“嘿嘿”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诡异,我不明白她的声音为什么变得这么凉,而且看来有冷笑的癖,一开始当着我爸爸的面她并没有用这样的口吻啊。我重新打量着她,从我的角度讲,她正好把射向我光芒的太阳给遮得严严实实,她的脸像是枪版电影VCD,根本没办法看清楚。
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找物理老师道歉,当然又被她的唾液淋了一次,然后皮肉上时不时地被一片锋利的手指指甲戳来戳去。我就寻思,怎么这里的老师这样暴戾?难道他们这个学校已经成为神话传说的高升学率,就是建立在打骂和侮辱人格的基础之上?
第七章 惨无人道的体育课和午饭 [本章字数:26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7 14: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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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四节课,谁知居然是体育课!我又不能预知课程表,当然没来得及换运动服和运动鞋。于是我们四五个新来的男女同学以及经常不换鞋的那几个老生都被一一揪了出来。可我发现,当说出我们自以为是的原因 “我们作为新生并不知情”的时候,却根本得不到任何特别待遇,我们被责令从两种选择中任挑一个,一是五十下俯卧撑,然后绕着六百米的操场跑十圈;另外就是伸出手,被他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棍打一下。
我想,长痛不如短痛,我平生最恨的事情之一就是长跑,于是就索性摊开手,谁料那体育老师竟然说:“你们把手握成拳头!”
我心里一紧,大概不会是要打我的手指背吧?这一棍下去我的骨头数量还不得成倍增加?我当然胆怯极了,但我根本无力反抗,因为这个世界不属于我这样的人。
一声闷响,我疼得眼眶里及蓄满了打转转的泪水,但我强忍着没叫出声来。我不想新学校的学生依然笑话我,那我转来这里的意义也就失去了整整一半。我看了看自己受摧残的手,就好像看着我的兄弟,不是说兄弟如手足么,那手足也如兄弟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受煎熬,我却没办法拯救,真是作孽啊!好在指甲没有裂,但有三根手指的背面已经红肿了。
那个体育老师自称已经非常人道了,打的全是左手,并自认为很幽默地说,如果有谁是左撇子,可以提前向他报告,他就会打右手,绝不妨碍写字。这时的他仰面向天,衣衫随风飘洒,手中的那根铁棍,也变成了一把象征着正义与真理的倚天剑。
这一场体育课下来,足够我躺一个晚上的,比市里的体育课累多了。烟州市区那边除了必要的课程训练,接着就是做游戏,打篮球打排球之类,尽管我仍然一样也不通,可总算也能趁乱休息一会儿。而这里的体育课那简直就是伊拉克美军虐囚,当时的伊拉克,萨达姆正坐得稳稳当当,本?拉登这样的阶级敌特也没出现,也就是说,这个学校施行虐囚远比英美联军早了数年。我像个青蛙一样蛙跳完最后一圈,这才精疲力竭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开。没办法,长得胖就是跳得慢,您要是问我为什么长这么胖,我只能说,只因为我的名字,我叫辛宽,心宽才能体胖嘛。
吃中饭了,我乐颠颠地问班长食堂在哪儿。班长说,没食堂,都在教室里吃。我就奇了:那总得有个打饭的地儿吧?班长人还不错,详细地给我解释:“你每个月得提前交饭金,这样才能按照票上的量打饭,你没提前交,不能多打一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