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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的中国胆xdw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8

我想这不跟70年代一样么,还得凭票吃饭,就试探着问:“能不能和你合着吃?我给你钱。”班长脸都变了色,不像黄种人了:“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我更奇怪了,问为什么。她振振有词地回答:“吃不饱,少吃了再想要就没有了。每个人都是定量的,伙房绝不多做一份。”

我不高兴了,指着她的票说:“你这可是五两啊!你没我高也没我胖又是个女的,我吃这五两都撑得慌,你还能饿着?你分给我一点儿又怎么地了?”

她还算耐心,苦笑着回答:“老兄啊,你在家里和在这儿吃的饭食不一样的。你平常吃的那些饭热量高,当然不饿。你等会儿瞅瞅,看看我们这里吃的又是什么!等饭打回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再说你也瞧见了,一天十五节课,城里就算是高中最紧张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课吧?我们晚自习都有四节课,每节课都比城里多五分钟,而且大量地做题,大量地运动,说句不好听的,你还得随时准备挨老师‘刺’,你说你一顿吃这点儿,能坚持几个钟头?你要是不信,就试试好了。”

我一回想起来,确实,这一上午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过了整整两天似的,时间几乎停滞了,而且也真的比以往饿得多,再经她这一说,我真饿了个厉害。于是我有些歉意地跟班长道声谢。

正在此时,一个瘦干干的、却像项羽一样力拔山兮的家伙双手捧着一个农村盛饭常用的簸箕,高声叫着:“吃饭啦吃饭啦!”这一瞬间我感到脸上一辣,原来班里的学生一股脑地冲过来,凶神恶煞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面孔抽搐痉挛,那感觉就像是伊藤润二笔下中了邪的小孩一样。我的脸就是给一个凶猛的舔食者用肘子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从人群外围往里探头,却看不见什么,往四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四面八方的教室(四下里都是平房,可以一目了然)门口全都是这种狂猛无匹的抢饭行为。惊得我一愣一愣的,不一会儿,一个流着鼻涕的学生转过身,嘴里呼哧呼哧地咀嚼着四处喷粒的玉米面馒头,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馒头里面有好几个大空洞,还夹着几块粗盐巴,这种营养条件肯定是吃不饱的。其他人有的拿着地瓜干,有的拿着流着绿汁的瓜饼子,有的拿着盛满花生豆和萝卜块的咸菜,吃的都津津有味。我都怀疑他们怎么能吃得进去了,这不是原始社会,不是旧社会,不是解放前,不是三年自然灾害,也不是大西北!就算是乡下,也是沿海城市的乡下,怎么会穷成这样,吃这样的伙食?

我心里一阵酸楚:这是人呆的地方么?我宁可被坏人狠揍一顿,也比吃这么差劲的东西强。想想我三年前过春节回老家探亲的时候,还扔了一块白馒头和一截香肠给村口的狗吃,现在回想起来,这绝对是造孽。换成现在,我肯定要是狗口夺食了。

我受不了这饭的模样,更受不了吃这饭的这帮人吃起饭来的样子,只能缓缓地向外走。这饭不中看,但气味却异常地香,飘出去老远,很多年我才知道,这里面混加了大料。我这样踱来踱去当然也不是办法,我总得吃口饭吧?这才是复读初三,往下一呆就是两年,想一口不吃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这样,我一路走到一处空地。这是我陡然间看到了奇异的景象,怀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这里居然有一排摊点,有的在炸臭豆腐,有的在卖一种灌满粉团和猪大油的软肠,有的卖面条,那面条分为炸酱面和开卤面,所谓炸酱面就是被一层烧酸土豆汤浇盖的面条,开卤面就是拌上几根黄瓜加几根红辣椒丝的面条,还有一种装满了大白肉末和野菜的包子,尽管仍然很差,但在我看来已经跟刚才的伙食天差地远,足够我感动得哭天抢地了。

但在这里买饭的人寥寥无几。我很纳闷,既然这里的菜相对来讲好得多,为什么都不来这里吃呢?我太饿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正好人少不用排队。二两一碗的灰色米饭一块钱,再加一点儿大白菜叶,就得两块钱,我觉得太贵,还不如买两碗面上算,于是我就买了两碗不同的面,放了一碗在灶台上,捧起另一碗呼呼地吃起来 这里人人都站着吃,没有任何的桌椅设备。虽然比家里做的饭仍然差许多,可过度的饥饿把这面条变成了珍肴,我吃得大快朵颐,欢畅淋漓。

正当吃第二碗的时候,猛然看见一个女生正盯着我,打量着我看。我吃得满头大汗,混在充满油脂的皮肤里,鼻涕都快掉进碗里了,半截面条还在腮帮子里呼噜着,就算不这样,我的正常形象依然很难看:小眼睛大鼻子,满脸青春痘,还长得傻不啦叽,又矮又肥,照理也不可能吸引她啊。另外当时我对女生有一种心理上的障碍,源于她们就是嘲笑我的主力军。我把脸撇过去,继续我的美餐。

第八章 午饭奇遇记 [本章字数:26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8 12:17: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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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个女的看了我半天,目光一直没有移开,我可以肯定确实是在看我而不是离我最近的另一个生物:苍蝇。

我不会形容,反正她挺漂亮,大眼睛,皮肤也白,站在人群中比较出众。我很奇怪地避开目光,继续吃我的,突然那个女的先开口,问:“你是不是姓辛?”

我愣了愣,说是啊,就是。她笑了:“你是辛宽?”我惊了,说正是在下。她点点头说:“我是鲁蓓啊!”

我开始思索鲁蓓是个何许人也,终于在记忆中的化石和甲骨文的记载中找到了,原来她是我小学一年级的同学,那时候班里最垃圾的就是我们两个。虽然我当时学习还可以,但就是因为长得胖,老是被同学笑话老师冷眼;而这个鲁蓓在那个年代真的算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物,成天哭咧咧的,拖着一条大鼻涕到处走。拼音是小学三年级才学会的,但也就只学会了一个月,立马跟刚学会的英语字母混了,后来忍痛不再学英语,这才把中华文化的这点国粹给保住了。当时我以为她是个弱智,后来她在大家的嘲笑声中消失了,也不知转到哪里了。

可我也没想到她能出落成现在的模样,同样在幼年形貌龌龊,她变漂亮了,我咋就不能变帅变高呢?我于是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拖着大鼻涕,把拼音背成英语的……”

她立马打断说:“鲁蓓!”我说对啊,我马上就要说到了。她开始笑了,说:“辛胖儿,你还是这么‘彪’乎乎的(傻乎乎,憨的意思)。”

正在这时,我蓦地感受到一阵冰冷,一个留着大长毛的男生从我侧面伸出头来,跟个鬼似的斜眼瞪着我,接着一搂鲁蓓,示威似的转向我。我发现身边又多了三两个男生,都是又高又壮。我有些发虚,转过身继续吃我的神州无敌大面条。

这时候那长毛腾出手拨弄了一下我的筷子,问:“你谁?”

我心想不就一碗面么,吃不完也就算了,马上把碗放到地上 其他人都这么做,一会儿就会有摊主过来收拾。就在我放下碗的当儿,我就预感到不好,赶快回过头,就看见那个长毛似乎是想要走过来踢我一脚,不过被鲁蓓拉住了。鲁蓓悄声地劝他:“这是我一个小学同学,你别乱来。”

“是么?”长毛又瞥了瞥我:“我以前没见过你啊。你刚来?”

我说,是。

“哪个学校的?”

我知道他会在我回答之后,不厌其烦地罗列出一大堆坏学生的名单,然后吓唬我。这些事我见得多了,以前在十六中上学时,只要一进厕所,就听见几个混子生在一起侃大山,他们每天必聊的话题,就是把烟州市所有的地痞流氓混混人渣杀人强奸抢劫犯的名字以及这些人所干的一切坏事全都详细地讲一遍,最后再强调自己“跟他们都熟”。这是他们最为热爱,视之为毕生崇高事业的每日必修课,所以他们嘴里重复来重复去的那些大小坏蛋,我光听也听得滚瓜烂熟,心想以后一旦遇上,可以早早避开,以免吃亏。

可我当然得实话实说:“十六中。”

那长毛冷笑着说:“十六中,你们学校水兵你认识吗?那可是我兄弟。”

我要是说认识,他会生气的,我就忙摇摇头,装傻充愣,其实我本来就傻,只要稍加装扮,便会很像。我说:“我只认识我们班里的同学,其他的都不熟。”过了些年我看了周星驰的《功夫》,知道了一个叫林子聪的香港演员,我发现他除了眼睛比我大之外,其他地方跟我出奇地相似,尤其是在演电视剧时,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长毛见我没什么见识,就说:“还有你们学校的另一个老大杜元英,也是我的伙计。你想死直接说一声,不光这里,你回十六中我也照样能弄死你。听清了没有,青年?”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

他觉得嘴上功夫YY已经够本了,就挥挥手说:“滚吧滚吧,少再让我看见你!”

鲁蓓也并不想帮我说话,也就是一边看着。我心里想,你装什么逼,你既然能看上鲁蓓,别看你人长得不糙,说不定背地里也拖着一条大鼻涕,见着老外念拼音呢。我在心里YY了他一把,然后打算全身而退。

就在此时,突然闯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师,虽然我也肥头大耳,但我是新来的,还没经过这里野猪大改造的充分摧残,情有可原;而这家伙是个长期在这里任教的老师啊,其肥厚多肉的硕鼠形象实在跟现场方圆几百里内的一草一木都(除了操场上的猪以外所有的生物)极不协调。

只听那老师吼道:“全都给我站好!把你们的病假条拿出来!要有医生证明、学生申请、家长签字、班主任签字、级部主任签字、副校长签字,六项齐全才行!”

我一听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叫苦不迭。大家都不来吃的这个“小灶”摊点,原来是病号饭!长毛跟他的兄弟们很配合,每个人都扬出几张纸来。我一瞧,心想这下可完蛋了,这里也没有躲的地方,说实在的,那时候的我真想立即变成一个超级赛亚人,刷地一声飞走,飞到宇宙里,再也不回这个肮脏的世界。但我毕竟只是一个地球人,于是在那胖子老师逐个检查完之后,问我:“你的呢?”

剩下的事我也不想像流水帐似的重复,结果很简单:我被他严厉批评后写了一份深刻的检查,我虽然是千古第一老实人,但跟那些坏学生一样写过无数份检查,已经炉火纯青,练得一手好检查,可以说比我那些坏学生写得还多还好,因为过去他们一被惩罚就找我回来进行批发式写作,我会把数十人的检查写得字体完全相异,有王羲之王献之颜真卿柳宗元盲文宋体楷体小篆钟鼎文甲骨文象形文字原始壁画外星人留下的神秘符号等等,风格也各不相同,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卧龙生黄易倪匡罗贯中吴承恩施耐庵罗贯中曹雪芹蒲松龄不一而足,让检查的老师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在坏学生内部得到了广泛好评,并特别得到著名坏学生水兵的口头表扬。如果中国有检查文学的话,我就能成立个辛宽奖,跟报告文学的徐迟奖一个档次。

我这短短的一上午之内被老师们收拾了三次,看来年秀梅一定会打电话给家长,我叹了口气,父母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受气包,也不会多说我什么的,想到这里,我反而宽慰了。

中午回去上了一节午自习,年秀梅突然命令到:“开始睡觉!”原来按照规定要睡半个钟头,于是所有人不管男的女的全部以各种造型爬到桌上睡觉,我被他们这种死气沉沉的安静反而弄得怎么也睡不进去,过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安静了,男生们开始打呼噜,这才是十五六岁的花季,我是在搞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响,我邻桌那个哥哥把头深深地埋在桌子上,可是我的桌子却随着他的鼾声震动,上面的纸张一抖一抖的。即便如此,由于太累了,我也开始有些迷糊了,谁知道刚睡了没有三分钟,突然年秀梅很准时地大吼一声:“行了行了!清醒一下,要上课了!”我觉得我算被他们玩弄死了,我快疯了。

拼命地睁开眼睛几秒钟后,音乐委员忽然走上前台,伸出双手喊:“预备 ”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马上要冲锋了,预备 打?

那音乐委员说道:“预备 唱!”于是所有人一起狂喊校歌,那个校歌居然是校长填词作曲的,本来就不怎么地,而且他们那根本也不叫唱,那就跟喊救命一样,好在校歌很短,我坚持在他们唱歌的一分钟内努力地活着。

第九章 丰富多彩的地狱生活 [本章字数:32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9 14:0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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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刚上没几分钟,我就饿了。一下课我就想出门买点吃的回来垫垫饥,但却被班长叫住。原来出校门要批条,去商店要批条,去医院要批条,而三顿饭之外的时间即使有批条也不准去小灶吃,公众面前被人发现消失超过一小时就要书面说明理由,最奇的是不要说纯净水,就连自来水也不准喝,因为“不卫生”。要打水喝,那就得三顿饭时间内再花一块钱买十六张水票去伙房旁的锅炉房打热水。那热水龙头都是坏的,你得带着手套去接水,不然会被烫伤。开水里面沉积着一座废墟般的铁锈。后来的几年里我的舌头异常发达,对火锅沙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这还不算什么,我亲眼见过有人等到水稍凉之后捧起暖瓶对着嘴咕嘟咕嘟地喝,我想不止是神经,就连身体,大家也都练成金刚不坏体神功了。

第二节课原来是干活,也就是旧社会常说的“出大力”。在这里的每个学生每个周都必须干粗活,主要分为到后山的采石场搬运碎石块,清洗猪圈和鸡鸭棚,以及挖煤铲煤,就差让我们自己盖房子了。我想,这些都应该是专业的工人去做的吧,只不过他们需要酬劳而我们分文不取,就像畜力一样,生命卑贱得如同在战场上。

我进入一种长期的绝望状态。后话先说在前面:被折腾了两年后来到高中,我在不知不觉中减了四十八斤,成了一个标准的瘦子。不仅如此,我整整一年吃不进什么饭,即便是很好的食物也丝毫引不起我的食欲,我长时间地胃痛,拉稀不止,被大小感冒发烧不间断地摧残,而且连做了三年噩梦,并且对从事教育的群体产生了巨大的憎恨。而这些症状和思想在石冶一中念书期间反倒没有,我琢磨着,可能是环境改变了人吧。

好了,这一天可真够我受的了,我想这事后给我个没封顶的棺材,或者是老虎背,我也都能躺上去狂睡。我和同样精疲力竭的同学们走回教室,一边上课一边等着开完晚饭。这晚饭和午饭唯一的区别就是吃的时间不一样,一个晚上一个中午,另外多说一句废话:跟明天的早饭也一样,但这需要我明早才能发现。对于这个我也只能苦笑了,但我有一种更加不妙的预感 这饭一定得多吃。过会儿非饿不可。即使有预防,晚自习一共四节课,等到第二节刚上课我还是饿得不行了。这里的东西难吃、没营养,而且缺斤少两,最重要的是贵得要命,我本打算好了,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最多花不过五十元,可这样一瞧,不得最少六十元么,我真晕了。

就这样,带着一身臭汗,极度的疲劳和饥饿,来到了宿舍,那时已经是九点半了,我猛地一瞧,这个宿舍简直就是民工建筑队临时搭建的大棚!里面大概上上睡四十多个人,足够两个班级的男生混住在一起。

我一进去就瞥见,里面的床居然都是用木板搭的,而且有的只有很窄很薄的几片,中间不少地方有空隙,只要稍胖一些的人就无法翻身,睡觉也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危险的平衡状态。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本以为这样的条件最少得仨钟头才能睡过去,可没料到仅仅十几分钟便睡得死熟,而且像中午睡觉那样短暂。有这么几个学生似乎是火里生火里长,不住地咳嗽,仿佛他们那边氧气稀薄。这些初中生也许从小就干重体力活,因此肺活量很大,肺部自然也很大,那呼噜声远远胜过我爸爸的,你把一张纸片放在他鼻子上方,保证一晚上也掉不下来。而且这种人还不止一个,像是在梦里打打杀杀,喊得震天响。何阔那三个活宝也不睡觉,在打扑克,也不知他们为什么能这么精神。

猛然铃声响起,我觉得这并不是我的错觉,这铃声为了催我尽快起床而变得异常尖锐。我刚一起床习惯性地转过来,竟忘了不能翻身,一下子就夹在俩木板之间了,好在没落地,我的脚一下子踩空,落进不知谁的洗脸盆子里,刚觉得有点歉意,陡然间发现里面毛茸茸的,我心里一凉,一时间有一种潮湿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往下一踩,里面居然窜出一只大老鼠,没等我说话,此鼠就跟我们班主任一样唧唧歪歪地跑了。我倒不是害怕老鼠,可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家伙,也不得不半天没缓过神来,这里竟老鼠横行!当然,这老鼠现象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也见怪不怪了,还有人跟老鼠接过吻呢,比我惨得多了。很多人的书都因此遭了殃。很多女生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掀桌子(那时候的桌子是翻盖的),桌子里马上飘出片片课本的碎尸,接着会跳出一只老鼠。她们根本不怕老鼠。

不仅如此,老鼠还拱到桌子里偷吃同学们从家里带来的苹果,但好在过了一年后老鼠终于被消灭干净了。原因是这样:先把学校伙房做的包子涂上毒药,放在老鼠洞前,可老鼠毫无兴趣,宁可继续吃课本也不吃包子;于是我们聪明的班长很巧妙地把包子妆饰打扮了一下,变得貌美如花,也没有涂毒药,直接放到老鼠洞门前,这次老鼠上了当吃了进去,从此本校再也没有老鼠了,据此我估计这包子本身就有毒。由于消灭了老鼠,这包子立即被奉为人民英雄,本来应改大力推广的,可是有一次午饭时两个同学打架,其中一个急了眼,抓起一只包子就扔在另一个同学头上,当场把头打破,哗哗直流血,送进了医院。自此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学校查封了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又扯远了,刚说到早上起床,一看表四点四十五,首先就要沿着操场跑两圈,然后再到大道上跑。外面根本没有亮灯,大家只能一路摸着黑跑,一边按照要求大声疾呼:“发展体育,振兴中华!一 二 三 四!”震遏行云,沉鱼落雁,引得四周围住户怒骂不已。这一跑把我累得够呛,但也由此精神起来了。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有个家伙一边跑一边睡,可却一点儿也没跑错方向。

又上了一节早自习,那绝对是我捂着肚子硬挺过来的。铃声一响,打饭的哥们火速奔往伙房,打回一大堆跟午饭晚饭一模一样的早饭,我作为一个挑食的胖子,最无法容忍这种饮食,我很奇怪那些饱受折磨的老生为什么不发疯,直到后来我知道真的有个得了精神病。

我连夜打电话找我爸爸,我爸爸听了以后直叹气,转而打电话跟校长好一个求情,这才允许我去吃小灶。我拿着校长的证明跑去吃饭,一面得意地想,这下不必受那大灶的苦了。吃大灶的时候每次轻则吃出一根木条,重则吃出一根毛,而且不知道是头发还是别的部位的,至于是人的还是其它生物的,就更无从得知了。我为不再受这样的罪而乐得要命,把一碗白菜汤喝了个底朝天,这时候,我极不情愿地从里面救上来一只溺水而亡的肌肉型苍蝇……

我去找那些卖饭的,但这很明显是弱智的行为 他们死活也不承认,还说这玩意儿是我养的,故意放进去的。要不是看在他们的饭还要卖给其他的同学,我真会把苍蝇扔进他们的锅里,给他们做一顿回锅肉。

这一星期像是过了一年,我觉得可怕极了,这期间的劳累不用多说了,不知怎么的,这里的蚊子不仅个头大,而且跟我的诸多任课老师一样凶猛无比,是石冶本地的特产,它的针有毒,一扎进去鼓起的肿疱,四天过去了仍然坚挺无比,最后成为作为胖子的我身上唯一露在外面的肌肉。还有一次我作梦被老师殴打,一下子惊醒过来,想翻身时又突然反应过来床是一个木板,但来不及了,我的脖子肌肉拉伤,导致我一整天上课都面向窗外。年秀梅大怒,认为我不好好听讲,又一巴掌把我的脑袋扇回来了,脖子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马上痊愈了。仅仅一个星期而已,我已经习惯了挨打挨骂,所以也不是特别难受。

话说终于熬到了星期五的晚上,那可真是盛世大联欢,不亚于过春节了,手电筒灯火辉煌。没有谁能睡得找,每个人都在琢磨自己的心事,甚至在思考这个年龄不该过多负担的将来。我也在想着如何好好休一个周末。窗外突然射进来一道强光,让我在这一刹那有种集中营的感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未经我们同意,开始凶猛地撞门,好在门锁了她进不来。她又叫嚣着命令舍长开门,没办法只好给她打开了,都吓得穿衣服,那女老师贪婪地到处观赏,一边又道貌岸然地厉声呵斥道:“你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静?”门外又进来一个老大爷,嘶哑地问:“谁在拿手电筒乱晃?”

大家忙不迭地把手电地藏起来了,谁料老大爷不甘心,冲进来清清楚楚地吼道:“你们深更半夜地开手电干什么?在那里数阴#毛么?”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校方人员说脏话,而且是当着女同事的面,当然后来这些我们也习惯了,除了死亡和饥饿不能习惯,还有什么不能适应的?这里的每个老师都骂骂咧咧,所谓骂不是什么严辞批评,而是真正粗鲁地侮辱人格。如果他们突然不骂了,我们反而会感到恐慌,因为这也许预示着一个更大的惩罚即将开始。

第十章 传说中的校园大哥 [本章字数:26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0 11:2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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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匆匆扒了几口早饭 黑馒头片再加一碟盐花生米,我就满怀着喜悦去校门口等返回市里的长途汽车了。我可以想像在家里妈妈已经为我准备了很丰盛的午餐,所以我早上留着肚子,以便中午尽情享受久违了的、人类应该吃的食物。

八号、九号和十四号车都可以回到我家附近的站点,我开始默默地选择了一下。我看到九号车太满了,有很多人都站着,而十四号车又离我太远,就上了八号车。

刚上车,背后就有一只很有力的手一把将我拽了下来。我一吃疼,连忙转过身,原来是何阔、李守和钱共思,以及另外一个并不相识的高大凶恶的胖子,刚才就是这个大胖子揪我。我愕然了,我记得并没有得罪他们呀,那这胖子又是谁?

只见何阔冷冷地问我:“你说你认识杜哥,可杜哥说他可不认识你!”

我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大胖子就是本校鼎鼎大名的不良学生杜元英!我原以为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会是玉树临风英俊倜傥的白面郎君,可没料到是这个模样,想象跟事实总是相差很远。传说他瘦了三十斤,真不知道他原来什么样。我呆滞了半晌,这才战战兢兢地说:“杜同学,我没说我认识你啊……我有个同学水兵,跟我说起你的,说我来这里就找你……”

杜元英本来像头公牛似的对着我眈眈相向,听到水兵两个字,态度总算有所缓解,说:“我跟水兵关系不错,水兵最近怎样? 算了,我也不问了,肯定还是那个吊样儿。嗯……既然是这样,别的地儿不敢说,以后如果在这个学校你有什么麻烦,就来跟我说就行了,不过你得记住,别老惹麻烦!”

我心里一阵不快。水兵是我唯一感到亲近的不良学生,他虽然常常揶揄我,但从不会打我,甚至从没威胁过我,可这个人实在太傲慢了,令我生厌。尽管我是个老实巴交的傻瓜,但好歹也是个人啊,是个人就会有尊严。

我装作很荣幸地点点头,以免惹怒他:“谢谢你,我不会惹事的。”说着就要上车,可突然我看到了鲁蓓的男朋友,也就是那个大长毛,他和他的那三个走狗很张狂地朝这边走来。我怕他们来找我麻烦,本能地向后退了退。那大长毛果然冲我过来了,这时候他们发现了我身旁的杜元英,笑着问:“哎呀,元英你在这儿干吗?这小子惹你了?”看他的样子巴不得立即打我一顿,接着他又没话找话地说:“怎么不上车啊? 哦,这是八号车,我倒忘了。”

杜元英看来和他关系不错,后来我听何阔说,这个人叫全咏志,好像家里挺有钱,在这个学校也是跟杜元英差不多的“顽主”。全咏志误以为我跟杜元英认识,也就没再为难我,这让我很宽慰。

我已经连续两次上车,都没上得成,和他们磨叽了半天,终于又一脚踏上了八号车。谁知道就在我要成功站稳的时候,杜元英又把我拽下来了。我当时就有些不高兴,心想你是不是没事找事,仗势欺人要捉弄我,但即便真的是这样,我也实在鼓不起勇气来跟他打架,毕竟他的体格比那个沈阳要好上几倍。我又转而惭愧起来:平时在心里鄙视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坏孩子,难道我不也同样是只会捡软柿子捏?

杜元英的脸色也不比我好看,转而问何阔他们:“你们仨看没看见二哥上去了?”

李守点点头,说:“好像就在八路车里面。”

杜元英又对我说:“你不懂,我刚才这是帮了你。这个八路车是初四骆飞和他的朋友坐的专车,其他人谁也不准上。骆飞是咱们学校的老大,你得记住,别上这个车,找别的车去,不然你非挨打不可。”

我吃了一惊,源于骆飞这个名字在学生界中举足轻重的地位,我没料到这个人也在石冶一中念书。其实我对“校园江湖常识”并不精通,但跟水兵邻桌,长期听到他谈论这样的话题,让我听也听得熟了。

诚然,每个城市的各个学校,包括大本、大专院校、职业学院、职高、普通高中、初中甚至是小学四五年级,都有诸多大大小小的、带有恶势力性质的学生群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烟州也不会例外。但他们大多没什么严明的组织纪律,也很少跟刑事犯罪沾边,充其量就是打架斗殴,抢低年级学生钱之类的举动。不过说起来,还真的出过两个比较有声望的团体,一个叫“烟州九狂”,一个叫“城阳十三少”,听说都是拜过把子的结义兄弟,尽管现在看来似乎很幼稚,可当时这种举动也是惊世骇俗,一时传为“佳话”。

对于城阳十三少我并不熟悉,而烟州九狂在十六中也就是迎翠里,一直到我所居住的金马小区一带,那绝对是赫赫有名的。他们九个结义兄弟的“老大”叫刁梓俊,他就像是一个神话中才能出现的人物,十六中的不良学生们聊天时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人的事迹,言语中纷纷表露出“敬仰之情”。我对这个刁梓俊不怎么了解,因为我所听到的一些传闻也都是人云亦云。反正此人很能打,心狠手辣,他本人原来在三中的初中称王称霸,连三中的高中生对他都很客气,争先恐后地跟他套近乎。

后来,刁梓俊看完了95年刚开始流行的《古惑仔》系列电影,开始狂热崇拜香港黑社会,于是便像左冷禅似的打算统一整个“武林”,就到各个学校去“游行”,“发表演讲”,最终把各个初中的“老大”们纠合起来,一共九个,一起搓土为香,杀鸡取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鸡),“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义结金兰”,号称“烟州九大狂人”。请不要笑,当时就这么个状况,一群半大孩子,又不好好念书,您能指望他们取什么优雅的名字?刁梓俊岁数最大,就当了“大哥”,然后异姓兄弟们一起去办了几件“大事”,也就是四处寻衅斗殴,名头立即叫响。值得说一说的是,他们并不只是欺凌弱小,而且也不止一次地向比他们强的多的小痞子们挑战,所以恶名昭著。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在一次共同打人事件后被派出所当场抓了个现行,于是各个学校之间似乎达成了默契,陆续将这些害群之马开除,没想到,最终居然涌进了石冶一中。在后来,可能就是去年,刁梓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离开了学校到社会上去混,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于是烟州九狂剩了八狂,老二骆飞就代替刁梓俊的位置成了“大哥”,但他对刁梓俊无比尊重,让别人称他为“二哥”,直到他将来彻底脱离了学生群体,成为街头巷尾的一个名副其实的流氓地痞以后,仍然保持着这个习惯,等他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时候(这又是后话),烟州的流氓学术界都叫他“骆二”。这些其实都是烟州每个学生都应该知道的常识,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哪怕最老实从不打架而且常被人欺负的孩子也都会知道。

我恍然大悟之后,明白了这辆车无论如何也不能上了,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跟杜元英说了句谢谢,转身跑步去上十四路车。直到高二之前的三年间,我一直没有见过这个在学生世界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骆飞究竟长什么样儿。

我本以为今天我如此幸运地一连躲过三次险些挨揍的“劫难”,也许就没事了,但命运事先给你安排好的,你也终究躲不过。

第十一章 长途汽车上的校园暴力 [本章字数:28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1 13:55: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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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十四路车前,刚要上车,只见一个很壮实的学生要下车,使劲地摁了摁我的肩膀,把我当成是一个双杠,然后一用力跳了下来。我并不认识他,对他这么无礼的行为感到疑惑,就很不悦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那家伙突然怒目圆睁地反问:“我**怎么了?怎么地你了?你说我干什么?你妈了个逼 什么?”

我不可想象还有这种人,明明无礼在先,说话却这么恶毒粗蛮,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真野蛮!你自己刚才干什么你自己心里头清亮。”然后就上了车。这家伙大怒,指着我点了两下,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并大声喊道:“马彦胜!快过来!”

我上车找了个位置坐好,只见我前面的座位上有一个女生转过头来,她是我们班的,但是没跟我说过话,她撇撇嘴说:“你真是个笨蛋,你彪么?你怎么得罪宿力啊?你等着挨砸行了!”

我很不爱听这样的话,难道他做错了,我辩驳一下也叫得罪?真是没天理了。我把包向里面一推,打算坐稳当些,然后向窗外瞧瞧司机来没来,谁知一转身猛然看见刚才那个壮男,狠狠一拳朝我迎面击来,我根本来不及躲闪,脸颊立即一阵剧痛。我很愤怒,这是人类的本能,我转而还手。可能是从海大宇的那件事之后,我就没了坐等着挨砸的习惯。但是这家伙的体格可不是海大宇或者沈阳,他满身肌肉,可块头竟然比我一身痴肥的体型还要大,我估计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打斗期间,我根本没工夫考虑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只是全力以赴地跟他对拼,却仍然被他打得难以招架。正在疲于应付之际,突然又有一个又高又瘦的家伙上了车,他跟这个壮男一样,穿这一身当时很流行的深黑色体恤,上面印着一个显眼的死神图案,大概接近一米八零,人中的胡子很茂盛,看上去像个高三的学生,显得很成熟。本来我对付一个就处于绝对劣势了,这个瘦子一上来二话不说,一拳顶在我胸口,我立马就跌倒了。这下我可真的吓坏了,知道自己肯定要吃亏,情急之下喊着说:“你们再这样欺负人,我就报警!”

那个壮男宿力对瘦子说:“马彦胜,你听听他说什么,到现在了还敢‘涨’?”

马彦胜似乎根本无所谓,只是问他:“你没事?”宿力摇摇头,接着骂我:“我操你妈了个**逼!”

我最讨厌别人骂我,但还不至于什么都要跟别人针锋相对,可当时我不知怎么一阵怨怒,也毫不示弱地叫道:“我还操你呢!你妈了个逼的!”

这是我第一次说粗话,而且没什么创意,我自己都吃惊了,但一说完我立即后悔,变得十分胆怯。显然宿力没想到我居然敢骂他,像一只野猪一样吼叫着要冲上来,这时候,一个我并不认识的学生笑着上来拉住他并好言相劝,宿力似乎和他关系不错,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气,又指着我说:“你等着!等回到烟州我弄不死你个驴鸟!”

这回我没敢再还口,只是不去理睬他。车上的其他人虽然明知道我无力与这个叫马彦胜的人抗衡,但是他们似乎也有些惊讶,大概敢跟这个马彦胜叫板的人很少,敢顶嘴的就更不多了。

其实我心里吓得砰砰直蹦,心想杜元英不在身边,幸亏刚才那位不知名的同学帮忙说情,不然我还得挨揍。我实在没想到这个巴掌大的学校居然有这么多混子生,不过我日后也想通了 好人谁会来这里?肯定是学习不好,又不安分的孩子,才会被送进这个鬼地方。其实这就是一个关押全省坏学生的郊区监狱。

我很害怕地回到原来的座位,把头深深地埋下去,而那个宿力一直冷冷地瞪着我。我坐到车站以后立马狂奔回家。妈妈见到我,高兴极了,果然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这是她精心准备的,我能吃得出来。我对于能回家和父母团聚也很高兴,但是这个周末我处在极度不安当中,和过去不同,我在一个封闭的寄宿学校里,万一发生事端我怎么解决?就连逃回家去都办不到。要是那个马彦胜和宿力再来欺负我,我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孤陋寡闻,那个我并不认识却帮助我的男生原来就住在我楼上,使我们邻居家的孩子,他叫唐槐林,是体育组的短跑特长生,初三就拿到国家二级运动员资格。他完全是看在我们同住一栋楼,远亲不如近邻,这才救了我。宿力跟他的关系还不错,也就没再追究,反正吃亏是我。

星期天中午十二点就得准时坐车回学校,我刚上车,却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 马彦胜和宿力。马彦胜看到我之后,突然朝我走过来,我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深知要动手的话我两个也不是他的个儿(对手)。谁知道他居然冲我笑了一下,本来就显得成熟的脸更加老相了,他说:“小伙儿,上次的事情你也别介意,大力跟我关系这么好,他上火了我能不管一管么?不过我那天也有点唬了吧唧的,把你打了,小唐跟我求情,我想这事儿也就算了,大家还是朋友。”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以后我和他虽然根本算不上是朋友,但至少能维持我跟水兵的那种关系。原来这个马彦胜跟杜元英、全咏志,还有我没见过的另外三个 齐翼、甘文泰和简东,这六个人是初三级部的“老大”,分别控制了十二个班级的“大权”,他们每隔一段日子聚在一起召开“黑社会会议”,初四的骆二经常向初三派出“政委”,进行“莅临执导”,传达“组织上”的决定。

这“六人众”都是性格强硬、放荡不羁的典型不良学生,我听到很多关于他们的轶闻,比如请假回家的理由是得了性病,在班主任的烟里面放火柴,牙膏里放修正液,以及诸多的打架斗殴事件。不过马彦胜跟其他五个人不同,他不是个喜欢欺负弱小的人,这一点我能够感觉得到。不过他似乎有些不合群,他认为自己的“老大”地位不需要初四的前辈们来“御赐钦封”,也不需要得到其他“专业人士”的承认,所以每届“初三级部代表大会”,他都不去参加,也不理会初四作出的“新政策”,更不用提彻底领会“大会精神”,“贯彻实施”了。所以其他五个人特别不喜欢他。

另外他的性格非常火爆,尽管他跟我很熟悉了,而且每次上车都跟我坐在一起,可我还是不敢跟他敞开了聊天,生怕一个不经意的笑话激怒他。不过这样有个好处,我每次周六回家、周日返校的时候都有很好的座位坐,我每次只需要把书包往一个不错的位置一放,那些以前上车晚却喜欢对我进行威胁,要我让出位置的学生们也都会望而止步,不再为难我,只要我理直气壮地说一句:“这是马彦胜的座位。”就万事大吉了。

某次,我在厕所里拉屎的时候见到了简东,令人惊讶的是,原来他是我小学的同学简有为,可能是觉得原来的名字太土,才改名叫简东。他也认出了我,和我热情地打招呼,还到处宣扬我这一生中唯一的特长 绘画,我小时候给他画过不少“圣斗士”、“超级赛亚人”,所以他对我的印象一直挺好。往后的日子里,大家都知道杜元英、马彦胜和简东都挺照顾我,也就没有谁再随随便便地打我了,当然,他们依旧鄙视我,认为我是个只会依赖强者的傻逼。

宿力虽然从此以后再没欺负过我,但是他仍然变着法儿地欺负别人,我很不喜欢这个人。我曾经记得他粗暴地欺负过一个外号叫“竹节虫”的男生赵赫,命令竹节虫在车上不准坐,只准站着,而且还要练唱一盘磁带数量的革命歌曲,不会的话就回家去跟父母学。等宿力下了车,竹节虫仍旧被罚站了十分钟,我叫他坐下他也不敢坐,他很害怕下个星期返校被同学告发,然后招致更严厉的殴打。

第十二章 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上) [本章字数:34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2 09:15: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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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但我仍然更倾向于交往本地的学生,他们大多纯朴善良,乐于助人,而相反,外地 尤其是烟州市区内的学生,基本上找不到一个品学兼优的,最多也只是成绩不错,德行方面实在不敢恭维。

学校残酷的教育体制使得学生如同一支正在极度艰苦的环境下坚持作战的部队,我们所承受的那种压力几乎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死亡。同时也导致了老师对学生,老生对新生暴戾地发泄着几乎要疯掉的可怕情绪,就如同上级军官对士兵,强壮的老兵对新兵的那种虐待。学校决不会允许你对领导、老师有半分不敬,但如果是学生之间的矛盾产生、升级和激化,任他们打得死去活来天翻地覆,学校也不会过问。在尽可能地提高升学率、压榨脑浆的同时,根本不重视,甚至可以说是无视德育 这里的男教师个个都像流氓一样,隔三差五地殴打学生,女教师也多半满嘴粗口,如果再懂点儿音乐的话,完全可以做出世界上最肮脏的HIP-POP。学生之间的战争更是永无休止,参与者包括本校或者外校学生,甚至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几乎每个周末都是某些小型恩怨得到结算的时候,我也从大惊小怪变得司空见惯,如果我上车之前看不到一场众人围观叫好的斗殴或者群架,我都会质疑今天究竟是不是星期六。而学校门口街对面就是一所医院,治个伤什么的真的非常方便、及时、有效、合理。

有一次我生病了,而从家里带的药品连同水果,都被当时尚未灭绝的老鼠和一些同学瓜分了,因此需要出校门到路对过的医院里买药品,但学校传达室以“看不出哪里有病”为由,坚决不给我开条子。

可后来我还是找机会出去了,缘于某节音乐课上,音乐老师要求我们每个人准备一支笛(我不懂乐器,忘了究竟是什么笛子了),正当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买时,她突然说自己这里刚好进了一批(这时候周星驰突然出现,大声地问:“同学,怎么这么巧?怎么这么巧?”)价钱公道,物超所值,包装精美,使用方便。

我们后来打听到原来她跟一个小贩密谋了很久,把大约四百多根笛子卖给了十二个班级,吃了大约八百块的回扣,这在当年来说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然而这件事又被自认为廉洁的学校“上峰”查下来了,音乐老师就立马翻脸,坚决矢口否认自己强迫大家买笛子,并责骂我们全体都是白痴,根本领会不到她的意思,她只是要求同学们必须每个人准备一支那种笛子,没有的话可以向别人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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