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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的中国胆xdw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8

那个老师惊呆了,顿时疼得要死。她基本上对每一个要离开本校的外地学生都尽可能地榨取他们最后的剩余价值,每榨一个就可以白得一百多块钱,可她没想到我敢把桌椅全部毁掉,完全傻了眼。我想,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作出的反叛性行为。

我从容地说:“老师,你不给我押金,桌子和椅子就等于是我的个人财产了,也就是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对不对?那一百块钱就赏给你了。我操这个狗屁石冶一中!”

六年以后我看过一部片子,叫《马粥街残酷史》,是韩国校园暴力题材的巅峰之作,最后的高潮是主角大喊一声:“我操韩国所有的学校!”我很惊讶,没料到我居然比他早了六年,就有如此先见之明,值得臭屁。

我说完那段经典台词,就扔下这个呆若木鸡的二逼,向外面走去。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血液有些明显的沸腾,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沐叔叔的司机打开蓝鸟的车厢,把我的行李一股脑丢了进去。沐春叔叔则倚靠着车身,在悠哉游哉地抽着烟。远处有几个没事干的体育生在向这边远远地张望,我看到其中有李欧清和宫昌威,不知为什么,他们的目光中居然隐约有一种忌惮的成分。

我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家里,并连续参加了体育跟实验考试。体育考试差点儿让我跑断了气,李培雄也在场,他仍旧在不住地大声奚落我,最终我辛苦地跑完了,仍旧是一分没得。好在实验考试相对来讲还比较轻松,上苍赐给我有生以来第一个好运气:我挑中的题目居然是千分之五比率的膝跳反射!那个监考老师用小锤轻轻地在我的膝盖上敲打了一下,我就象征性地向前略微伸了伸腿以示鼓励,然后顺利通过,中间没出什么差错。

不过楼下化学实验室的一个女生在制造氢气的时候突然失火,火一下子烧到了她的头发,她连声尖叫着,像是遇到了色狼一样疯狂地冲出教室,在众多老师劝说与呼喊无效的情况下,又冲到了对面的马路,一直跑回家,这成了我高一时一个最常聊的话题。

中考结束那天,我整个一下午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初中真的念完了?真的解放了?我欣喜若狂 那个年代的小孩能高兴一下真的不容易啊。尽管我现在早已踏入社会,而且开始缅怀未成年的时光时,我也很清醒地知道,我怀念的仅仅是那个年龄段,而绝不是那个年龄段时的经历,绝不是当时社会、学校和同龄人强加给我的、挥之不去的沉重阴影。

中考结束后,我跟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弄了点儿冻狗肉、炸鱼、烤肠和花生,找来一些酒庆祝了一下。我本来只喝可乐,滴酒不沾,但那一晚毕竟高兴,我就喝了两口酒。高兴什么呢? 经过这两年是是非非的沉淀,总算就连我这样窝囊的一个人也有朋友了。

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朋友提议说:“咱们光吃没意思,我去租个片子回来看吧?”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一起去租近来流行的《古惑仔》。单从字面上来看,我根本不明白啥叫古惑仔,是被人蛊惑的家伙么?他们都哈哈大笑,说你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啊?

将古惑仔这部片子的六部正传和三部外传全部看完之后,我总算明白这个所谓的教育电影是毁灭80年代生人的罪魁祸首。80年代的大多数人在青少年时期正好接触到古惑仔流传到大陆的盗版碟,他们开始学说粗口,讲义气,打扮古怪,并以此为荣。他们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自己能变成那种英雄。沐春叔叔也告诉我,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年轻时也很迷恋当时的黑帮经典电影《教父》和《英雄本色》系列,那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但是等人一长大,就明白了那纯属无聊。直到现在我也坚持这个看法 黑道的人物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包括水浒传的一百单八将,以及隋唐演义中的十八好汉等等诸如此类,只要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将任意妄为当作豪气干云的家伙,全都无一例外是败类,是人类的祸害。

暑假快接近尾声时,中考的分数也可以从电话热线中得知了。我发挥得的还算可以,考了597.5分,不算体育和实验的成绩,我的分数也足够能考上烟州市的任何一所高中。超过十六中分数线三十来分左右,终于能回去了。自从回到烟州,我在石冶一中因为恶劣的饮食和大量的体能训练,使得身体虚弱,不思饮食,只希望开一份长期的请假条给学校,免伤包括军训、体操、运动会以及普通体育课。父母当然明白我什么意思,最主要的不是身体受苦,而是我要以一种新的形象上考中,不能再被别人当作笑柄了。由于两年残酷的精神压力,我从那时候起,性格不知不觉地变得暴躁了。

据说下一届的学生比我们这批学生更调皮,当时年秀梅向台下的学生语重心长地说:“不错,我承认咱们学校就是个文明的监狱,你们来这里上学就好比有期徒刑,咬咬牙,四年就过去了,而我们教师,送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我们可是无期徒刑啊!”

而台下的学生并不领情,一齐高声喊道:“你们为啥不死刑?”

石冶一中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没落,以后再来这里的学生很难再提高成绩了,四年以后,时刻提醒我们要吃苦耐劳的伟大校长因为贪污上百万而锒铛入狱,学校自此一蹶不振,直至今日,本省甚至烟州本地,也鲜有人知道这个学校了。那个总是逼着我吃糠咽菜、使我受尽**的黑暗时代终结了,然而这仅仅是对于我。

青春血祭之高中篇

第二十二章 放学回家聊聊天下大势 [本章字数:38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2 14:0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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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每个人都有过成为强者的梦想,强者不一定非要是万人敬仰的英雄,或者是权势滔天的帝王,自由自在的人也同样是强者,因为他起码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和前途。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依次是变成葫芦娃、黑猫警长、小龙人、孙悟空、姜子牙、圣斗士、超级赛亚人、强殖装甲、宇宙骑士,甚至造物大神,可惜,我也清醒地认识到,谁都不是着世界的主人翁。即使有一天我突然死掉,这世界的故事依然永无终结。我连个群众演员也算不上,最多是个丑陋的景物罢了。

但我比以前多了一份踏实,喟然树立起坚强的性格。重新迈入这个阔别已久的学校,我心底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完全不是出于我对学校的思念,而是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要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面对新的生活。我永远是一个好人,与此同时,我也绝不再忍受他人的压迫。

所以高中一开始,我的理想就是渴望不受别人欺负,同时交往到更多的朋友。那时候我总认为能上高中的都是好学生,坏孩子早在中考之前就已经被淘汰光了。我怀着这样傻逼的想法去报名处寻找自己所在班级的学生号码。我在到处张望的同时,也很强烈地感受到周围有很多极其不友好的目光在四下交汇 这还仅仅是本级部的高一新生,而我们的上一届高二学长们,更是以充满挑剔的目光从阳台上向下审视我们,似乎是在说:“新来的真咋唬啊,迟早砸死你们。”

到报名的那一天为止,我已经从两年前的180多斤变成了现在的118斤,从外表上看已经根本不胖了。读者朋友们,如果你们在看到这里之前,从来也没有胖过的话,那你们绝对不可能体会得到别人永无休止地称呼你为“肥猪”的痛苦,那种感觉每天都会像触电一样疯狂地咬噬着心脏,足以让人产生杀人的冲动。我看了看班里的学生,有很多的胖子但我却不是了,这令我感到非常欣慰。我被分在了十五班,成绩是全班第十四名。那一整天我都在听班主任老师唧唧,也不知道他讲了些什么,我那时听不见废话,只能听见有用的实际话,所以他讲了整整8个小时,我什么也没听见。

晚上一放学,我去了趟久违了的厕所,突然发现那里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厕所了,旁边搭起了工棚,一群民工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傻笑,笑得前仰后合。我凑过去一瞧,发现原来他们在看新闻联播,怪不得呢,我也笑了。男厕所后面与女厕所相通的道路已经被填堵上一面厚厚的红砖墙,据说是为了防止现在越来越胆大妄为的男女学生跑到对方的厕所中进行**。远远地观望,小树林那边也有不少隐约点缀的暗红色,我猜那一定是些坏学生在吸烟。

刚出了厕所的门,我突然迎面碰到一个留着日韩流行发型的学生打了个照面,这家伙打眼看上去就不像个正经人,他还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我向外让了让,他见我这么客气,也侧了一下身子,相安无事地擦肩而过。我向校外停放自行车的车库走去,正好有一位同班同学尹希和我顺路,他家离我家不到一里地。我们就一起骑了下去,有说有笑地非常投机。当聊到我们各自的学校,他听说我是来自石冶一中,非常吃惊,说那可是地狱学校啊。我有些自得地回答,那可不,能活下来很不容易啊。

他问:“马彦胜你认识吗?”

我一愕然:“认识啊,他是我们学校的。”

尹希说:“转到我们十一中了,长得那个老啊,一进门我们全班还以为是谁他爹来了呢。”

我给他逗得哈哈笑,说:“他就是因为不肯剪掉自己鼻子下面那撮小胡子。哦对了,他最近怎么样呢?”

尹希很无奈地说:“本来么去年一开学他挺好的,我也觉得他这个人不错,很仗义,我们就交了个朋友。不过我们十一中的老大陈松潇看他不顺眼,就带了几个学生用砖头把他的脑瓜砸破了。我背着他去了烟州第二人民医院,脸上缝了四针,还掉了一颗牙。”

我有些骇然,喃喃地说:“他那么厉害一个人物都挨了打啊……我只见过他打别人。”

尹希点点头说:“对啊,他二叔是石冶那边有名的流氓头子,混得很跳,他完全有能力报复,论起家底来,陈松潇还真未必能斗得过他。不过他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儿,也没说什么。陈松潇后来可能也觉得自己干过火了,就赔给他一千块钱,把事情结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跟听天书一样。这时,有人在背后喊我的名字:“辛宽!是辛宽吗?”我回头一瞧,这不是萧东广吗?当年也只有一米七四,现在一口气窜到了一米八六,我站在他面前有种想一蹦一跳的古怪欲望。不过的确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我很高兴:“你最近怎么样了啊?水兵呢?”

“我还行。”萧东广把自行车推上来,“水兵早不念了,出去混了。还有海大宇他们,全都出去找工作了。”

我“哦”了一声,有些感慨。

萧东广说:“虽然海大宇走了,可是你也别放轻松,你现在是高一的新生,属于最低等级的,凡事都要小心点儿,高二的老生要是看你们不顺眼的话,说不定会收拾你们的。”

我闷声不语,但尹希听到这句话时却冷笑着反问:“是么?他们这么?胀么?你让他们来试试啊?”我怕他惹祸,对他使了个眼色。

萧东广明显不悦,他认为在学长面前,新生就要乖乖地听训,就打算说个吓唬人的话给我们听:“辛宽,你去年没来,没见识也难怪。我们高一那一年真的上来了一批厉害的大哥,海大宇之流的根本没法比。不说别的,单说我们级部现在的老大谭敬奇,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人吧?”

尹希居然对这些话题很熟悉,接口说:“是‘烟州九狂’的老三吧?挺有名的。听说他爹是个私企老板,家里挺阔的。”

萧东广接着说:“他一来就统一了整个高一级部,接着当时的高二老大袁智带了二十多人把谭敬奇给围起来了。可谭敬奇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打了一个电话,就拉来了三十多辆奔驰宝马,下来一百多个人,个个都拿着冲锋枪,一下子就把袁智吓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招惹谭敬奇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个谎话本应属于两年前。我听完了之后只是勉强冲他笑笑,因为他的这个牛吹得实在太拙劣,完全是在严重辱骂我的智商低下。但是考虑到他毕竟曾经很真诚也很有效地帮助过我,我也就不再寻根问底,和他做什么深层次的探讨。这时老天也帮了我个忙,萧东广说自己的家到了,以后再聊,我临走的时候象征性地说了句:“以后我如果有什么麻烦,还得指着你帮助我,就像以前那样。”这也是为了从侧面捧捧他。

萧东广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十六中跟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是烟州九狂的天下,我们这些说得不算了。你别指望我,尽量放老实些吧。”

等萧东广屈原般一路唉声叹气地走远后,尹希才啐了一口,说:“他妈个头啊,辛宽,你别听他胡诌八扯,什么一百多个人,冲锋枪,他以为他是在意大利么?妈的玩红警玩彪了!”

我笑笑说:“我知道他在吹,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又不侵犯咱们真正的利益。”

尹希掏出一包红河点了一根,说:“咱们都老老实实做人,这没错。可如果遇到麻烦也不用不着慌张。他们说的什么‘烟州九狂’‘城阳十三少’之流的,也都是在那里瞎**吹,学生而已。我以前专门打听过,这一片儿真正的社会老大是东北来的大小孟兄弟,孟双喜孟双吉,在坡底下开了个洗浴中心,他们才是真正的的大哥,比那些小破孩强多了。”

我第一次听说社会大哥的名号,很吃惊,眼睛都瞪圆了。尹希见我被吸引了,就继续说:“咱们烟州很久以前出过一个很厉害的大哥兰国辉,外号‘兰愣子’,是个军人子弟,父亲是师长,从小教他练武功。80年代初流行《少林寺》,他就当了‘师父’,带了一批小兄弟,把头发都剃光,装和尚。于是‘少林寺’成了那个年代著名的流氓组织。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83年严打开始了,就算只有小偷小摸的,弄不好也得枪毙,他这样的成天打架斗殴勒索敲诈的更不用说了。不过他可能是名气太大了,大有影响力了,他爹是军区干部,有钱有势,给判了个死缓,老老实实两年就变成无期了。不过他只能保证自己不死,再也出不来了,所以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他的两个兄弟成四海和姚金顶也都成了烟州市的著名大哥,不过他俩都快五十岁了,也都不管什么江湖事了。现在的烟州是另一帮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的天下,有句话叫做‘春秋黄龙大小孟’,大小孟就是孟氏兄弟,‘龙’是彩旗街的新疆人龙泷,开了个穆斯林饭庄,还有个土耳其烤肉店。他手下都是一帮小偷、扒手和骗子。‘黄’是黄尖,咱们住的金马小区的大哥,专门放高利贷,帮人要债的,开了个托运站,还有一个简单的搬家公司,强拉买卖,也挣了不少钱。至于‘春秋’就不知道指的谁了。”

我是头回听说这样的新鲜事儿,倍感好奇,心想这现实社会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流氓地痞,明目张胆地组成黑社会性质的帮派团伙,警察居然不把他们都抓起来,而是置若罔闻,这世道真是……

直到后来,我才又了解到,这些学生团体也并非是没有背景,‘城阳十三少’的‘大少’魏景军,就是跟着龙泷当手下的,而‘烟州九狂’的老大刁梓俊已经失踪两年了,老二骆飞则跟着孟氏兄弟。孟氏兄弟跟龙泷之间可能有什么仇怨,可能是代表了东北帮和新疆帮之间的矛盾),直接导致了‘烟州九狂’和‘城阳十三少’之间的对立。他们曾经有过很多次的冲突。论总体实力,烟州九狂只剩下八个,但是他们普遍都是82年生人,刁梓俊本人是81年的,年龄比十三少要大,而且他们数量虽少,但个个家境都不差。每次与十三少讲茶(谈判)和点场子开片(约地点群殴),谭敬奇都能从他老舅那里借来一辆老式松花江面包车,再怎么说也比十三少们可怜巴巴地打出租甚至坐公共汽车要强。龙泷属于外来势力,但是他发展得很快,每次他的手下打了人,都能以“少数民族”为幌子而使警察无法下手。大小孟兄弟虽然是东北人,但真正代表东北人利益的是姚金顶,他俩本人比龙泷气势要弱一些,而且他们一门心思挣钱,也不怎么打架。因为洗浴中心里的东北小姐好几次都被抓,他们也快经营不下去了,渐渐在走下坡路。

第二十三章 数学老师与黑道传闻 [本章字数:28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3 13:1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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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一向认为自己很幽默,我也经常顺着他拙劣的结束语冲他笑笑,算是表示鼓励和安慰。渐渐地,他开始表现出奇怪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接近变态的无理取闹。记得刚上了不到两个星期的课,他就不停地挑剔每个学生的小动作,要求他们上课的时候要把腰挺得很直。有一天他正讲到高潮,看样子仿佛马上要射精了,兴奋状态溢于言表。我身后的同学忽然悄声对我说:“宽子,你帮我把橡皮擦捡起来吧,在那儿。”我不好拒绝他,只得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数学老师的视线,一边企图从他的视线死角中伏下身子去摸索,这时只听到一声暴吼:“辛宽!你在干什么?”

我见他愿意让我分辨,就说:“刚才我……”他立即打断道:“上课做小动作你还觉得很有道理么?给我滚出去!别回来!”

我一怔,觉得他真的有点儿病,就说:“什么‘小动作’啊?老师,你怎么……?你没事吧?”

他当即火了,连续很有节奏地拍击着桌子,叫道:“你放什么屁呢?太大胆了吧?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的,我告诉你,我以前教过一个学生,他爸爸是烟州的黑社会老大!我跟他爸爸关系很铁,要是你再敢跟我猖狂试试?用不用我把他叫来把你埋了?”

我彻底愕然了,没想到一个为人师表的教育工作者居然会说出这样下三流的话,那时的我受过石冶一中两年的摧残折磨,性格也开始变得倔强,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反问:“你诈唬我么?你那位黑社会老大叫什么?你把他叫过来,我仰慕一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只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流里流气,要是这家伙果真认识黑道的人,真的来收拾我怎么办?我有点儿后悔口不择言,下次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张嘴。

数学老师不说话了,只是后来他跟我的班主任说,凡是他的课,就不允许我来上,否则他就走人,不能“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大家都非常“爱戴”数学老师,纷纷劝我说,辛宽,你快离开吧,数学老师人多好啊,讲课多棒啊,你忍心连累大家不能上数学老师的课吗?你好自私!你好残酷!你好狠心!你好恶毒!你好叉叉叉……这其中包括我为其捡橡皮擦的那位仁兄。

没办法,为了让大家舔屁成功,我也只能每天抽出45分钟专门在校园里游荡 这可不是一份轻松的活儿,我得懂得周旋躲避各种在学校内巡视的领导和老师,即使是臭气熏天的厕所也不安全,因为那帮子坏学生全聚在那里抽烟,领导们极有可能突击检查。

到了下午,我们班里的一个同学 也是我在石冶一中认识的同学胡鹤泉,他告诉我说,好像有人想要砸我,托他来警告我。

我从惊讶的情绪中迅速脱离,继而趋于平淡,我又不是没挨过打,这已经不能让我惊奇了。如果在一年前,我会害怕得六神无主,现在之所以若无其事倒并不是我胆子大了不害怕了,而是我性格里的悲哀成分逐渐增加,我只觉得很无奈,打我就打呗,我再还手呗,然后被打得更惨呗,基本上就是这个程序。

果然,当晚第一节晚自习刚下,就有上厕所的同学回来说:“辛宽,外面有人找你。”尽管我已经猜到那也许是想要打我的学生,但我仍然尽可能镇定下来,走出门去。刚到门口,我就看到两个留着长毛,穿着太子服的学生,都是又高又瘦,肤色黝黑。很多来来往往的同学不由自主地驻足,围起来观看。我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找我吗?请问有什么事?”

那两人打量着我,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其中一个 后来我知道他叫朱夏,另一个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的“小弟”。朱夏说自己是九班的老大,并一字一顿拖腔拉调地说:“你记住,我不管你怎么想,数学老师这人挺好的,你不要随随便便得罪他。”

我觉得他的话语里面隐含着一种比较露骨的威胁成分,很不高兴,就说:“是他不对,你根本不清楚这件事……”

他打断我说:“好了好了,反正事情到此为止。我可不想再听到数学老师说什么不利于你的话了。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何必去干糊涂事呢?”

我不禁笑了,说:“你何必玩这么深沉?你是皇帝咩?还有不允许别人辩驳?你是好莱坞的?还‘我可不想再听到……’拍电影呢?”说完之后我又补充了一声“嘿嘿”冷笑,这是我从年秀梅那里学来的绝技,正好迷惑迷惑他。

朱夏显然有些恼火了,冷冷地说:“如果你去过石冶一中的话,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我怔了怔,说:“你是石冶一中的?我也是。”

朱夏始料不及,有些狼狈:“你,你也是那里的?好,怎么说我们也是校友,更应该建立好关系了,就当给我个面子,别再惹数学老师了……”

我暗想,原来你也不过是跟我一样,在石冶一中籍籍无名甚至遭人欺凌,想来十六中改头换面。你装什么逼?石冶一中的混子学生里面,压根就没听说过你,别说骆飞马彦胜他们,就是体育组你也比不上,撑死跟我是一个阶级的。这可倒好,自以为蹲了两年学生监狱,出来以后就把毛留这么长,还穿一身太子服,成基督山伯爵了?练了吸星大法了?真被你药死了。

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这让我很是郁闷。没几天,我在吃中饭的时候遇见了初一时代的同桌穆森。穆森当年很老实,虽然没像我这样几乎天天受欺负,可也只是个普通学生。但如今我发现他也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装束,比以前看上去硬气了许多。他对我很热情,这让我相当感动。他吃着吃着就跟我说:“小宽,我们高二的这几天看你们级部的那些小子很不顺眼,走起路来横得跟只螃蟹似的,你一定得老老实实,我认识你还好说,遇到不认识你的,你就会挨砸的。”

我笑了笑,问:“森哥看样子‘混’起来了啊。”

穆森眼中一亮,说:“不是我自吹,放眼十六中,还没有人不认识我,没有谁不卖给我面子的。”

我“哦”了一声,问:“我听说你们级部有些很有名气的人物。”

穆森点点头说:“烟州九狂的敬奇、东然、左善和鑫达都在。他们的老大刁梓俊,好像惹了什么事情跑了。老二骆飞现在出去混了,给大小孟兄弟的洗浴中心看场子。”

听这口气看样子和他们关系很不错,我愣了愣,说:“森哥跟他们都认识?”

穆森说,当然了,那是相当地,杠杠地。尤其是左善,我跟他是一个裤衩下面套俩**的铁哥们。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跟着左善的,但我不好意思向他证实。穆森说:“你知道烟州九狂是怎么成立的?”

我摇摇头。

“你听没听说过赵盛?”

“我小学二年级同班有个同学叫赵盛……”

“不是不是!我说的赵盛是一位著名的大哥,在市南开了个梦蛟龙夜总会,他的外号也叫梦蛟龙,这你都没听说过?”

我仍然不知道,只能现学现卖地说:“我只听说过‘春秋黄龙大小孟’。”

穆森听了一脸轻蔑地嘲笑我:“小子,不懂了吧?‘春秋黄龙大小孟’,这只是一套顺口溜的最后一句而已。原话是这么说的:一乾二坤兰三愣,四海五金六赵盛,春秋黄龙大小孟。前两句都是烟州本地传了十多年的顺口溜,最后这句是近三四年才加上的,都是后起之秀,只是敢打敢拼就是了,比起这些老的,产业和社会地位都远远不如。你别看赵盛现在才四十来岁,可是就连年过半百的都喊他大哥呢。听说人家的财产都千八百万了。”他那表情,就好像亲眼见过赵盛似的。

我一听才恍然大悟,原来‘四海’和‘五金’就是指成四海和姚金顶。可第一句我就不明白了,人人都说兰国辉兰愣子是烟州黑道上的第一龙头大哥,怎么成了“兰三愣”?不过我怕穆森再次嘲笑我无知,就没再问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那赵盛跟刁梓俊又有什么关系?”

穆森很自豪地接茬,仿佛这件事是他干的:“刁梓俊16岁那年把赵盛砸了,一举成名。”

第二十四章 神话里的烟州九狂 [本章字数:3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4 09:13: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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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穆森那里我了解到刁梓俊的主要事迹。

刁梓俊从小打架斗殴,十六岁那年就让烟州所有的学校都知道了他的大名,在学生界被传为神话,但许多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认为,他再能闹,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在我高一的时候他也就刚满二十岁,离犯罪太遥远了。一开始的时候,真正道上的人都在笑这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坏孩子。现在混社会,也得跟进正式公司一样,讲权势,讲金钱,讲资历,没这三样,你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如果你想不得到老一辈的赏识提拔,自己拉一支队伍单干,是不会被承认的。不仅如此,你自说自话地拉开一段地盘,玩得很独,就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所以一般人想起事,都得先找棵大树庇护。刁梓俊不一样,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子,他要砍倒一棵大树。这棵大树就是梦蛟龙夜总会的老板赵盛。他跟赵盛之间什么原因结梁子尚不得而知,让赵盛感到好笑的是,刁梓俊带着骆飞等八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小子,在自己落单的时候把自己围住。赵盛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他魄力所在,一点儿也不害怕,也根本不相信刁梓俊这些小毛孩敢打自己,就说:“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梦蛟龙!敢堵我?你们九个够狂的哈?” 此后烟州九狂这个名字算是赵盛御赐钦封,成了招牌。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赵盛了以后,骆飞这一帮都吓得不敢动弹,唯独刁梓俊二话不说,用一根棒子把赵盛的脑袋开了瓢儿。赵盛在医院里抢救,这才脱离危险,他当然不回这么算完,梦蛟龙的二十来个保安绰着大片刀在全区到处找刁梓俊。可刁梓俊却一个人进了医院,还拿出一把从工地里偷出来的射钉枪,对着赵盛的眼睛。听说赵盛当场就哭了,哭得跟个婴儿一样天真无邪。

自此之后,烟州的大哥们,诸如黄尖、龙泷、大小孟之类的,基本上都知道了刁梓俊,那个时候恐怕只有常年蹲在号子里服刑,与世隔绝的兰愣子不知道了。刁梓俊的胆子绝对是铁打的,没有他不敢砸的,谁招惹他他炮谁。如果有一天成四海或者姚金顶敢说一句刁梓俊的坏话,刁梓俊要是能弄到土炸药,也敢把四海集团和烟州五金公司的大厦炸上天。

但刁梓俊仍然不是烟州市那帮元老们“官方”承认的大哥,只是一个居无定所又没有正当职业的年轻人。他没钱,没权,没势力,可是他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势力,是谁也惹不起的主儿。他要是饿了就到小摊拿零食,觉得生活无聊就去“买”几张碟子回来看,谁对此都不敢表示任何异议。哪天要是心血来潮,想吃点高级的过过嘴瘾,他可以直接去龙泷的土耳其酒店白吃白喝。龙泷那帮新疆人个个性子都很刚烈,一点就燃,可一听说来了个魔鬼终结者刁梓俊,立即也都没了脾气 刁梓俊一把射钉枪从不离身,随时随地都敢跟人同归于尽。他似乎有种天生爱冒险,爱把自己的一切当赌注押上的古怪嗜好,他喜欢把自己长期甚至每分每秒都置身于危险当中,借此寻求近乎于变态的最大刺激。

自从砸了赵盛,刁梓俊就不再喜欢逛夜总会,他只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嘴角带着一丝诡笑。除了梦蛟龙之外几乎所有的夜总会都希望他去看场,可见他的声望。这种人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经济头脑,不可能发展出自己的产业和势力,他喜欢单干,伙计也就那么四五个,全凭着敲诈勒索来钱,就连住所也不固定,如果不是他在他所在的“夜叉”迪厅一个月拿2000多的丰厚报酬,谭敬奇他们是根本找不到他的。

穆森讲的唾液四溅,眉飞色舞,我听得一惊一乍的,心里感慨万千。

末了吃完了饭,我就说了句很捧他的话:“以后如果我有什么麻烦,还得你拉我一把啊。”穆森谦虚地摆摆手:“拉一把谈不上,不过你真有麻烦的话,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后来我发现他还真不是吹的。过了大约不到一个星期,胡鹤泉突然跟我闹翻了。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变得十分恼怒,说他才是十五班的老大。我很惊讶地反驳说,你是老大关我屁事,我啥也不是,怎么能在这方面成为你的竞争对手?但我立即了解到,原来上次调唆那两个九班学生来找我麻烦的幕后主使人就是他。我非常生气,偶然在吃饭的时候跟穆森提到过,穆森没说什么,只让我早做广播体操的课间去一趟厕所。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人跟穆森在一起,一个长长的头发,染成金黄色,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的,文质彬彬的文生模样,另一个高大粗壮,两只眼睛看上去有些凶狠。穆森介绍说,东然,左善,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辛宽,别小看他啊,当初连沈阳也给他砸挺了。我第一次看见到传说中的廖东然和左善,心里有些紧张。左善根本没看得起我,只是说:“小子,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可别吃亏,有麻烦的话要报告学校,实在不行就报警,没什么可丢脸的。”

我点点头,应付性地说:“明白了。”

廖东然是左善的“四哥”,但明显比左善谦和,他只是嘱咐我,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他。

我就说了实话:“廖哥,左哥,那个找我碴儿的人叫胡鹤泉。”

廖东然皱了皱眉头,说:“我知道这个人,体育组打篮球的。这样,既然是体育组的人,可能要麻烦点儿,我们得先跟体育组说一声。体育组的组长是高三的袁智,他跟我们三哥敬奇之间有点小矛盾,这个你也听说了吧?”

我说,是,我知道这个事儿。

廖东然问:“你是真的打算弄他,还是只想吓唬吓唬他?”

我当然不敢让他去打人,我怕出了事要承担责任,一时也就犹疑不定。就在这时,廖东然和左善向我身后看去。我也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过头,看到十多名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正向这边走过来。我吓得几乎要摔倒在地,身体有些发颤,廖东然和左善却跟没事的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帮体育生。领头的体育生喊道:“哟,东然,左善,都在这儿呢?干什么呐?”接着恶狠狠地瞄着我。自从在石冶一中被段海坤他们欺负之后,我对体育生就无比地厌恶,也没给他好脸。那体育生很是恼火,向前跨了一步。

左善人高马大,我想他作为混子完全符合条件。可廖东然一看就像是个学习委员,又白又瘦,没什么震慑力。可廖东然骤然间瞪圆了眼睛,冷冷地问:“干什么?这个小伙是跟着我们的,你们谁敢动他?”

那个领头的体育生缓步走了过来,他只是比我高一点,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算是整个体育组里最矮的人了,可我完全能看得出他的肌肉非常结实,一看就是把打架的好手。他的眼睛很大,看得我有些发毛。那体育生开口说:“东然,要是我自己的事,我让了也就让了。可我一个学弟来求我帮忙,我不好不接下来吧?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么?”

廖东然把嘴里的烟拔下来,随即走过去,把烟头指向体育生中的胡鹤泉,对那体育生说:“袁智,我这算是对你够客气了!我要是没给你面子,我当场就烫瞎了他的狗眼!”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高三的老大袁智。他很早以前就想压平下一届,但是廖东然这帮子对高三这些学生毫无惧色,斗了整整一年谁都没有让步。

袁智听了这话马上变了脸色:“你行,我不想明着跟你摊牌,你看看你才几个人,我这边几个人。”

廖东然的口气居然狂得惊人,我真为他捏了把汗,他说:“操,你那些人叫人么?那他妈了个狗逼都是帮野生动物!我根本就没放进眼里。你长着卵子带种的话今天就把我砸了,我不死的话,你们这帮人一个也跑不了!”我没料到相貌这么斯文的人居然也能说出这么粗的话。

袁智给他震了一下,好几秒没作声。我觉得他属于十足的阴险型,很像《狮子王》中的刀疤王爷。他又干笑了两声,说:“廖东然,你的嘴还是那么厉害。行啊,为了这么一个二逼你就跟我翻脸,值得么?刁梓俊现在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没有他你们还有什么靠山?”

我突然插了句嘴:“我不是二逼。”

袁智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无比犀利,就像蜥蜴或者鳄鱼陡然看到猎物一样,冰冷地问我:“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不是二逼,”我给他吓住了不到一秒,又定了定神,打算坚持说下去,“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是二逼。”

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的前夜 [本章字数:29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5 13:55: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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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智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两下,但都没能成功变成笑容,只是点了两下头,阴沉地说:“好,好!算是我小看你了,你跟你的这个东哥逼养的一个**?样!今天就到此为止,算是我给刁梓俊最后一个面子,今后再有这种事发生,就等于是你们向我们体育组开仗,刁梓俊来了我也一块儿拾掇!”他突然意识到最后这句话真的说大了,刁梓俊如果真的知道这件事,杀了自己还恐怕不敢,但是往自己身上扎几刀是完全有可能的。袁智的额角隐约沁汗,不想再多说,领着这帮体育生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真的由衷佩服廖东然的魄力,情不自禁地说:“廖哥,你刚才太魁了。”

廖东然轻声地笑了笑:“你也不用舔摸(恭维的意思)我,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在想,‘烟州九狂’这么牛逼的名号,在区区一个十六中仍然吃不下整个学校。我跟你明说了吧,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这个学校其中一股势力之一。天外有天,厉害的人有的是,我们这个也就是虚名。”

他怕我失望,又说了句:“你也不要担心,我们老大刁梓俊在夜叉迪士高厅里。要是哪天他们逼得我们太紧,梓俊一回来,这帮驴鸟就等着死行了。”

我似懂非懂地答应了几声,廖东然又说:“他们不敢打我,但是打你可一点儿也不草鸡,你自己也得小心点儿,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你。”

我心里一热,很幼稚地说了句假话给自己压惊:“廖哥,他们要是欺负我,我就跟他们拚了!”

廖东然打了个哈哈,很自信地说:“你怎么可能被人欺负呢?以后你和我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只有你欺负别人,没有谁敢动你。”当时我觉得这句话豪气干云,简直有大侠风范,很多年之后,直至今日,我对这句话仍然记忆犹新,它让我非常踏实。尽管现在的廖东然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老百姓,可是在我心里,除了我的父母亲人,他一直是我最敬佩的大哥。

此后这几天都没有什么事发生,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放松警戒,每当晚自习下了,我就飞快地跑到对面的马路上了。可是体育生们放学总是比我早,这一点儿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也不知道是不是袁智的主意,反正他们看到我,也不动我,只是很夸张地齐刷刷向我鞠躬,丧门挖苦说:“哎呀,这不是老大么!浩南哥!大家快来看!浩南哥来啦!”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海大宇的转世。

我受不了他们这样的讥讽,但这总比砸我一顿强。一连几天他们发现我没什么反应,也自觉无趣,停止了这种行为。

终于,胡鹤泉来到我的座位上向我道歉,说:“哥们儿,咱都是石冶一中出来的,这个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咱俩都没好处,你说是吧?”

我当然本意就是想平息这件事,于是说:“我也不想和你起冲突,但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

胡鹤泉没有正面回答我,随手把苹果摆成两半,一半递给我,说:“那咱们以后就有福同享,做好兄弟,怎么样?”

我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前这个人的人品我实在不敢恭维。所以我忍住了恶心,勉强咬了那苹果一口,胡鹤泉傻兮兮地咧开了嘴笑了,鼻孔里的黄色黏液受力被挤压,淌了下来。

这件事就此了结。

然而事情总是一波接着一波,一个星期之后,我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来找我,说他自己出事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九班有个叫朱夏的打算修理自己。我一听朱夏这两个字,就在心里盘算着,上次他也差点和我闹起来,我们之间可能迟早会有激烈冲突。可我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别人解除危难,我唯一的依靠就是廖东然、穆森他们,但如果我真的去找他们,会不会有点儿不合适?他们也许会认为我又熊又不老实。

到了下午自习打下课铃,我仍然犹豫不决。可最后我还是打算去陪陪他,毕竟是我的朋友,我就算挨打也得跟他一起,否则我就是不仗义。一开始我打算一个人去,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心里没底,决定到高二的楼层找廖东然。谁知廖东然、左善和穆森全都不在。我慌了神,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去了 一个经常被人打来打去的傻逼,居然孤身犯险,为朋友出头,是不是很可笑?

等到我来到了我那个朋友所在的班级,却发现廖东然、左善、穆森居然都在那里。另外还有一个染着绚丽大红色头发的俊美学生,穿着很讲究,我隐约猜到这人就是本校的第一公子谭敬奇,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长得黝黑,粗粗壮壮的家伙,估计就是杜鑫达。我惊讶万分,心想我并没有找你们啊,难道你们未卜先知一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不对,你们不可能这么贤惠温馨。我再认真地看看,发现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学生,估计廖东然他们是他叫来的。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我在厕所看到的,留着韩国发型(估计是HOT,当时流行)的那个人!

朱夏被他们围在中间,HOT头型的学生指着朱夏,问我的那位战战兢兢的朋友:“是不是这个人?”

我朋友说:“就是他!”

那个HOT发型的学生甩了甩长发,说:“你厉害啊,敢欺负我同桌?”这时候,袁智和另一个高大的体育生走了过来,可没想到他居然也站在这个HOT的那边,第一次跟廖东然的利益吻合。日后我从朋友那里听说,原来这个人叫万国森,是个温州人,传说家里非常有钱,恐怕仅次于谭敬奇的家境了。他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一开学就到处打听本校谁是“老大”,“混”得好,在搞清楚之后,开始拼命请高二、高三的混子生、体育生到大酒店去吃饭,而且次数很频,就像曹操请关羽似的,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他混了个脸熟,加上出手这么豪爽,不良学生们都主动帮助他。我当时对他没什么好感,我想,大家都是本地人,你们何必帮助外地人打自己老乡呢?

朱夏仍然硬挺着,很不服气地说:“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想干什么?仗着人多吗?操,不就九个人吗?我下次带一百个人砍死你们!”

万国森扬手就是一巴掌,朱夏没想到他敢动手,一时都给打懵了。万国森骂道:“你们给我老实点儿,别这么角刺,听见没有?”

朱夏捂着脸,怏怏地说:“我哥是魏景军!你们再打我一下试试!”我听到这个名字,惊了一下,这不是“城阳十三少”的“大少”吗?看样子朱夏确实有些实力,幸亏上次我没有贸然和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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