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课间,我去了趟厕所,一路上有不少高一的新生在议论“菜刀宽”。.2
“那还不算值钱。”
“还不算值钱?还有更值钱的?”
“还有老辈子保存下来的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缎子,说是什么皇帝的圣旨……”
我忍不住问:“什么?……你……你都给卖啦?……”
“是啊,小伙子,你也觉得可惜吧?”
本来很紧张的赵培仕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转头对我说:“不管谁来我家,奶奶总是重复一遍,你还真信哪?”接着他又紧张起来,原来那个小媳妇秦爽又端出来一盘桔子。
老太太问:“大柱在城里干什么工作?”
培仕一遍辨驳说奶奶他不是大柱,一边冲“赵艳”呵斥几声,让她赶快进屋去看她的电视。秦爽细声细气地说:“我出来晒晒太阳,老闷在屋里容易得病。”培仕骂道:“啥活儿都不用你干,你还来毛病了你。滚回去!”
我觉得时机已到,就顺着老太太的话大声说:“我现在还是以念书为主,打算以后考大学,不过也兼职跑跑业务,偶尔也给老总写几篇演讲稿子。我这个人特爱文学,尤其是武侠小说。”秦爽大概觉得我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有点失望,打算离开,我连忙继续说:“尤其喜欢看黄易的《寻秦记》。”这句话我说得很大声,而且一字一顿,“真是一部好作品,就是结局不太好。虽然我不认识黄易,但假如允许我修改的话,我一定给《寻秦记》一个完美的结尾,也算做了件好事吧。反正尽我所能就是了。”
老太太和培仕自从我把话题转到文学时就不怎么耐心听了,又哪能听出这其中的意思?培仕还没好气地说说你少卖弄。秦爽一听到“寻秦”两个字,立即明白了几分,眼睛中溢出了欣喜和感动的光彩,但是她很谨慎,迅速把这种神情掩藏起来。我和她沟通成功。
其实……我最讨厌黄易了。
第四十三章 乡下寻秦记(四) [本章字数:32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3 12:42: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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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也能瞧得出你们家目前确实还不起这笔钱,但我也有我的义务。不论从情理还是法律的角度来说,这钱都是非还不可的。我再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到时候我会再来,如果还是凑不出这笔钱,我只能去告你们了……”我装作对打官司信心百倍的样子,临走的时候又回头说:“哎对了,我本来也不想多嘴,不过看你们跟村长家的关系不大对盘,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吧,一个星期以后见!”心里却暗暗着急,好不容易帮助萧东广一次,却还失败了。
秦爽大概有些着急,故意把脚步声弄得大些,她以为我这就要离开。好在赵培仕根本察觉不到她什么用意。
我的体力依然不是很好,花费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才攀上斜插入赵培仕家屋顶前院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但是又过了二十分钟后我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丝毫进步,因为我在第一次成功爬上去的时候不慎跌了下去,于是只得又花了相同的时间回归相同的成果。折腾了半天,我终于把重心稳定下来了。也就在这时,我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低沉的威胁声:“俺为你花了三千块,三千块呐!啥累活儿也不用你干,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现在已经是俺媳妇了!咋啦,这都五天了,还想瓜不破?”
又听见秦爽哭着喊:“你敢!你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我说到做到!你们这群人贩子,我爸爸决不会放过你!”
老太太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因为比较难听所以也就格外清晰:“娃啊,你咋不上道哩?咱家是穷,可你们城里男人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啥德行呀?俺们培仕忍了你五六天了,那是看你不懂事,够让着你哩!你可别不知好歹,告诉你说吧,俺们村买来的媳妇都是头一天就破瓜,第二天就得下地干活,敢说个不字一顿藤条就抽上去了!你还有啥不知足的哩?”
秦爽还是甩着头发高声喊着:“不!我不!我告诉你们,我哥哥是警察,他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一定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我本打算等天黑了以后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带走秦爽,可现在看来不可能不惊动赵培仕了。赵培仕的个子虽然不高,可这一身黑肉比铁丝还结实,我跟他一比很难算个男人,只好大大咧咧地从墙头跳下来。
赵培仕、秦爽和老太太都吃惊不小,以为看见了怪物,其实他们是看到了我的屁股,于是我连忙倒过来,让他们看到我的脸。赵培仕怔了怔,随即发火了:“原来是你!你还没走?三更半夜到我们家里来干什么?你这样的叫贼你知道不?俺就是当场揍死你,村里也不会罚俺,你信不?”
我指着秦爽说:“我信,我怎么能不信?你们连媳妇都敢买,随便打人那肯定也干得出来。”
赵培仕握紧了拳头。
我伸出手来晃晃:“老太太,话都讲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直说吧。咱们来做个交换,你们看怎么样?”
“啥交换?”赵培仕紧张起来,“你有啥资格跟俺谈条件?”秦爽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我。
“我现在要带你媳妇走。”我认真地说,“你……?你什么表情?怎么突然长得像布什了?你别发火,先听我说完。我不会占你便宜的,你买她不就是三千块吗。我用十二万买她!”
秦爽不由得浑身一颤。赵培仕也相当震惊:“你?十二万?”他想学武侠电影里面反面角色那样得意地大笑,但是学得不像,于是干笑了两声草草收场,说:“就你小子这穷酸相,有啥钱?”
老太太难得地咧嘴一笑:“你是说我们家欠你老板的十二万块?”
“你看看,你得多向老奶奶学习。”我平时说话并不像这样不羁,但我很清楚,这个时候必须以进为退,相反如果语气越谦恭温和,反倒越不能说服赵培仕。再说欠十二万元那是 既定事实,我当然理直气壮,只需要避过一个软肋 这钱不是我的。
果然,赵培仕仍然有些激愤,但真的犹豫起来:“你……俺本来就不欠你的钱!”说到这里有些理亏,就又补充了一句,可这一句非常有理:“你能代表你公司,能代表你老板么?那十二万块钱要是不用我们来还,莫不是你来替我们还?你有十二万吗?”
秦爽有些失望,也许她认为这是事情,我会无话可说。但我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便说:“这个嘛,这就是我跟我公司内部的经济纠纷了,你管得太远了吧?那十二万不用你来还,也不用我还。”
“谁信你!胡说八道,难道不用还了?”
“当然不,钱是一定要还的。”我指着秦爽,“她,她的家人来还。这很公平,算是她的赎身费。怎么样?”
秦爽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打算,生气地插嘴说:“你在胡说什么?我……我又不是……我要什么赎身费?凭什么要我家里拿十二万?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当然是在信口胡说,只要把她救出去,这些胡说的约定就完全不成立。但我们四个人离得很近,我根本不可能向她使眼色,只能说:“你给他买来当媳妇,那也是你们的事呀,难道跟我就有关系了?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我又不会武功,他们村子里有好几百口人,单凭我一个人可能救得了你吗?况且这也根本不在我的义务范围之内。再说了,估计十二万块对你家里来说,那也就是几百块钱,一顿早饭不是吗?一顿早饭不吃能饿死么?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不花费丝毫代价就办成了,这不符合实际嘛。”
“你!……”也许她本来挺感激我,但现在可能有所改观。
我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说:“考虑好没有?她的家庭多半很有背景,如果她的家人找到这里来,也许会立即把你们村改造成监狱,到时候你们家就有两百平方米的大房子住了。”
“奶奶……”培仕转头看着老太太,老太太问道:“你老板能不能亲自来一趟?”
我心想萧东广的老板大概就是这个老太太养大的,萧东广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透露老板是谁,我只好含糊地说:“他是你们家过世的赵炳福在烟州市里的老板,有好多买卖呢,忙得根本走不开,您以为向您老人家这么悠闲呀。”
老太太又不作声了。
“那就是同意了。”我向秦爽扬扬手,“还杵在那儿干什么?想给培仕哥生个娃娃再走吗?”
秦爽瞪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出屋子。赵培仕本想拦下她,但是终究没有这么做,他的两只眼睛代表着两种不同的想法斗争了好久,憋了半天,最终才吭哧吭哧地说:“可是俺……俺是真的喜欢她!”
我一乐,转而看秦爽。高傲不可一世的秦爽也许本来对这个粗野的农家少年深恶痛绝,因此这句话丝毫没有让她感动,反而像是受到侮辱一样又皱起眉头。
“你喜欢她她就是你的了?我还喜欢银行呢,银行怎么不是我的?”我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很想得到一些东西,等长大以后发现,那些东西离我太遥远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好了,赵兄,大丈夫何患无妻呢,祝你将来再找个好媳妇!”
等出了门,秦爽开始飞快地跑起来,我却跟不上,她跑了一阵,回头揶揄地说:“你快点不行么?到底是谁来救谁啊?”
我跟她走了半个钟头,来到车站,刚要上车,她突然一伸手说:“别送了。”
我愣了,说:“我不是送,我也要回去呀。”
她一着急,说了句标准的烟州话:“你坐下一班!”
我呆住了,问:“你是……本地人?……哦,我明白了,他们把你贩卖过来的时候,你故意一直用普通话说话,这样他们就糊里糊涂地把你送到你的故乡……真聪明啊。”
她淡淡地一笑,随即冷冷地说:“今天……怎么说也得谢谢你。不过……”
我止住她,缓缓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自以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明星嘛,没准将来真的成气候了呢。你放心,你被贩卖给人家做媳妇的事,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说,不会对你的前途和名誉造成任何损害。”
她“嗯”了一声,高傲地表示满意,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问:“你今天说的十二万……”
我说:“蒙他呢。这种口头协议哪有法律效力呀。将来这笔钱他还是要还的,这就与你无关了,当时主要是得想个办法救你出来。”
秦爽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什么触动,这时候车突然来了,她转身问我:“有没有点钱?借给我,多点比较好。”
我翻了翻口袋,大概总共一百块吧,我分了五十块给她,她拿着钱看了看,稍稍举起来对我说:“有机会还给你。”当然,这是句屁话。
我抬起头说:“你以后成名了,给我个签名就行。”当然,这话也是恭维她,下面这句重要:“或者让你爸爸给我安排个工作。我大学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将来怕生活没着落……”
秦爽却冷笑着说:“不用了,我们最好别再见面,就当是帮帮我。”说罢,她挤进了车里。
也许这就是现实,她根本也瞧不起我,在车上她也始终没有回头。
我望着远去的车,只是说了句:“操。”
第四十四章 黑道大哥来到学校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4 13:4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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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坐到半路,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巴小武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慌慌张张地说出事了。我满不在乎地说:“能出什么事?”
巴小武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天中午吧,我们级部有个叫吴昊腾的,买完盒饭想拿回教室吃,结果一个初四小孩迎面撞在他身上,盒饭全都撒了。他一下子发火了,上去揪打那个初四的小孩。谁知道那小孩看上去瘦弱,三拳两脚就把吴昊腾捣了个青眼,鼻子都破了,嘴角也裂了。”
我一听,很不屑地问:“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这个吴什么的是不是来找你帮他出气?我说你能不能有个是非观念?怎么什么东西都帮?这号人,就算把他的盒饭撞洒了不对,他应该上去先动手么?叫人家砸成这样他活该倒霉!”
巴小武着急地说:“哥,你先听我说完。就算吴昊腾不对在先,那这个初四小孩要不要这么毒,下这么重的手?吴昊腾给打的说话都不能说了。别说他来找我帮忙,哪怕他不来找我,我只要知道这件事了,不处理,那我高一级部的脸面往哪儿放?”
我沉默了几秒,问:“你帮他报复了?”
“是啊,”巴小武说,“我问明情况以后跟孙靖一商量,就把咱们的人纠集了三十来个,晚上放学后马上去了初中的教学楼,挨个初四班级排查,最后找到了那个小伙。谁知道他一点儿不害怕,跑出来说有本事单练,我说滚你妈的谁跟你单练,你够格么。他说你们谁敢动我谁就等死好了。我觉得这小子敢这么强硬,说不定在外面也认识两个人,就说:‘你知道我大哥是谁么?我大哥是辛宽!他的后台是沐春!’本来说了这句话再角刺的学生也得老实下来,可这个小伙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是说:‘辛宽是谁啊没听说过!沐春又怎么了?我爸爸一来,让他当场跪下!’”
我听到这里大为震怒,吼道:“说什么?你别蒙我,这句话是你说的还是他的原话?要是他的原话我决不原谅他!”
巴小武吓了一跳,顿了顿,说:“哥,这是他亲口说的,我没激你。”
“好,”我点点头说,“接下来呢?”
“接下来那个小伙又很轻蔑地笑了,说:‘辛宽是谁我也知道,你叫巴小武吧?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就会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有意思么?今天这件事,你应该问清楚,是谁先动的手,我没什么错。我就算有什么错,有警察呢,你们算什么,以为比我大一两岁,就想来吓唬我?真让我恶心!你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你今天要是打我,我让你们全家都滚出烟州市!’”
“这么猖狂?”我没想到这个学校还有敢于正面跟我叫板的,而且还是个初中的孩子。
巴小武沮丧地说:“我也觉得他简直狂得没边儿了,就说:‘你真钢,我看看你有多大斤两!’于是我们最前面的四五个上去就砸他,谁知道这个小伙明显是在哪儿练过,上来一脚踢得老高,一下就把孙靖乓(踢)倒了。我打了他两拳,他把手护住头,来了个连环腿,我操,我也就在电视上见过,现实生活中第一次亲眼看见,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我身后一下子又涌上五个,对他拳打脚踢,他这下真的招架不住了,没一会而就给干倒了。我们上去在他身上踩了半天,还往他头上卡了一板凳,打出点血来。那个小伙已经给打得不能动了,可嘴上还是不服软,继续骂我们。我们也打得精疲力尽,互相看看,最少四个人脸上有青,有一个眼角都出血了。妈了个逼的,这个小哥真**能打。这场仗打完以后,我们都觉得没什么可炫耀的,包括在场围观的那些人都心知肚明,知道我们任何一个都打不过他,他一个最少能干我们俩。”
我渐渐地觉得有些不妙。
“打完了以后,那个小孩就给他们班同学打车送回家了,也没有谁敢去报告学校的。今天早上我们来上学,吴昊腾说他准备了两百块钱,请我和孙靖吃饭,算是答谢,我说你等一等,等今天宽哥回来了一块去吃。谁知道早上七点来钟刚上课不长时间,我也不怎么听课,望着窗外愣神,一下子看见校外来了一辆那种老式的奔驰,接着又是一辆,我给看愣了,第三辆是个新款的凯迪拉克,接着后面还有辆奥迪A6L,最后又是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一色的黑车。我跟你说宽哥,我也就在电视上看过这个阵势,这他妈是什么啊,简直就是黑手党!车停到门口,除了那辆凯迪拉克,其他的车上一共下来了十六个人,一色的西服,不是蓝的就是白的,一个个都很壮实,凯迪拉克上坐着四个胖子,都是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其中一个还像个知识分子,戴这个眼镜,其他的全都凶神恶煞,一个个就跟鬼似的。当时我们都给吓坏了,接着这帮人直接进了教师办公楼,估计去找校长了。我马上出了门,把高三、高二的老大们都集合起来,让他们帮忙。他们就打电话给骆飞。骆飞二话不说,带了十七八个人来了,结果一看见门口那些车,马上敝屣(泄了气)了,打手机气急败坏地喊:‘操你们!想害死我么?凯迪拉克车号上面五个8,那是清济县姚金顶的车!’我们一听全都彪了(傻眼了),我操,宽哥,是姚金顶亲自来了!那个小孩果然没吹牛,恐怕沐春叔叔来了也收拾不了了……”
我骂了句:“你放屁!”但我心里也没底:“怎么了?真是姚金顶?……他真够不要脸了,怎么来学校跟我们这些学生较劲?……那个小子是他儿子吗?”
“不是,是戴眼镜那个家伙的儿子,姚金顶是其中一个大胖子,另外两个胖子是他家的亲戚。戴眼镜的家伙是他公司的董事长助理,也就是个狗头军师。不一会儿,我们看见校长毕恭毕敬地,跟个老对虾似的弯着腰带路,上了我们的楼。我们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候那四个胖子中走出来一个,我估计他就是姚金顶,果然没错,他说把那些打人的孩子叫出来,叔叔教教他们怎么做人。校长陪着笑脸说,姚先生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姚金顶根本不点他,只是等着我们出来。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姚金顶猛地看了我一眼,你别笑话我宽哥,他那双眼真不是人类的,当场没把我吓尿裤子。我这一害怕,站都没站稳,差点坐在地上。姚金顶说:‘我不是来跟你们这些小三毛为难,但是我侄子被人打,我的脸往哪儿放?把你们的家长都叫过来让我看看,准备一下赔偿。我倒不在乎这个钱,但是总得有个公道。限你们明天下午把钱凑齐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是三万块钱,你们打人的学生个个有份。还有,我不管这件事谁对谁错,你们学校得马上开个大会,公开批评一下这些学生,他们每个人都要当着全校的面向我侄子道歉,作书面检讨。今后如果我侄子在这个学校出任何事,我绝对饶不了你们。我姚金顶是个什么人,不用我自我介绍。’接着他也没打我一下,没骂我一句,和他那伙人牛逼烘烘地坐车走了。”
我皱皱眉说:“他毕竟是个著名企业家,总不能跟咱们这些小毛孩计较。不过姚金顶这次来学校,确实谁也想不到……”
巴小武很没面子地说:“哥,咱们这次是装逼不成反**,惹了一身骚。我们也只能赔钱了。我们一共十个人动了手,平均一个人就是三千块,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我妈跟人走了……”
我心烦意乱地说:“你别说这些了。……我想想。嗯,你要我去对抗姚金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沐春也不一定认识姚金顶。但我只有这一条路了,请沐春叔叔帮忙,看看能不能说一下情……”
“好的,宽哥,那就拜托你了……”
“我也不一定能给你办成……”
巴小武突然打断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宽哥,如果姚金顶当场打了我,我绝对不敢有任何反抗,可要是打了你,你会怎么样?”
我心想,你这小王八蛋吃了亏找不到平衡,想来意淫一下我?于是我说:“当场被打,我肯定不敢反抗。不过……也许我就要对不起自己的爹妈,从此以后选择一条非正常人过的危险生活了。我会买把枪去他家干死他,然后亡命天涯。”
巴小武沉默了半晌,说:“宽哥,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不管是谁触犯了你的尊严,你都会把命赌上。”
我冲他笑了笑,关了电话,其实我是在敷衍他,人要是每遇到一件事都不要命的话,那他哪能顺利活到我这个岁数?
第四十五章 另一个大人物 [本章字数:29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5 08:3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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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十点不到,我回到了市里,又坐了三十分钟公共汽车来到十六中。我打了个电话给萧东广,说这件事办不了了,赵炳福死了。萧东广一听没了指望,也没有怪我没办成,只是说,以后如果有机会还得找我帮忙。我说你可算了吧,我这边出了大事,我得赶快回去处理。等进了十六中,正好是下课,很多学生都在我所经过之处窥视我的表情,看看我怎么应对姚金顶这件事。
我先去了趟厕所后面的小树林,那边是我们的大本营,三十多个固定的“门下弟子”在五人一组围着圈,垂头丧气地吐着烟。我走过去,巴小武眼尖,一下子瞧见我,喊道:“宽哥来了!”接着他们全都围过来了。
我抢先说:“恁……恁都别七嘴八舌地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想先声明一个原则,我,辛宽,从来都没说过要在这个学校里称王称霸,也从来不想去欺负别人 你们可以说我确实是害怕了,一点儿不错,谁能想到姚金顶能来咱们学校?这样吧,我订个规矩,如果大家只喜欢欺软怕硬的话,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地把医药费赔给人家,日后咱们避开他,专欺负没本事的弱者,你们说怎么样?”
他们受不了这么讽刺,都不作声。
我说:“哦,这么说,大家是希望一视同仁了。好,那有两种选择,一,咱们就跟他拼了,哪怕姚金顶来拿着枪要杀咱们,咱们也不屈服,血战到底,一下子酿出一个全国大案。怎么样?”
当然没有人敢赞成。
于是我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噢,大家都害怕了?这没什么好丢人的,我们根本不是人家的个儿,而且是我们动手在先,赔礼道歉并且赔钱这天经地义啊。好在昨天我不在场,没丢人。不然我在这里结果也是一个样,人家姚金顶是黑道老大,咱们是学校里的娃娃,鸡蛋碰石头,赔本的买卖咱们不干。就算是姚金顶,他年轻的时候看见兰愣子不也得屈服么?要是他遇见比自己强的对手就非要跟人家拼到底的话,那别说他当不成大哥,他能不能活个大岁数都难以保证。人没有不滑头的,要不然就不能生存。”
巴小武满脸耻辱地问:“哥,那咱们到底怎么办?”
我说:“明天下午就要凑齐三万块,这可能么?除了孙靖还有少数几个家里有钱零花钱多的,其他人哪能一下子拿出三千块?除非你们去求家长,你们希望家长知道么?”
孙靖突然说:“哥,不行咱报警!”
我瞅了瞅他:“报警?你别彪了,要是报警能解决问题的话,这个世界哪来这么多永远屹立不倒的坏人?说不定公安局跟姚金顶穿一个裤衩呢。你们去公安局告,公安局会说姚金顶啥也没干啊,人家又不是敲诈勒索人家就是要个医药费,到时候你们能说什么?”
巴小武突然憋不住火气喊道:“哥,咱们跟他干到底吧?”
我连忙拉过他拍了一下后脑勺,骂道:“你妈的你疯了?喊什么?”
巴小武很认真地说:“哥,我不是万国森,看见谁厉害就跟谁。我既然认你当哥,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威的,我相信你将来肯定要比姚金顶厉害……”
我挺受感动的,连忙摆摆手说:“这不可能。他是开放之后第一批下海的个体户,人家在特定的时期挣够了钱。现在要想挣他那么多钱,除非是搞高科技的。而且我的理想也并不是做什么企业家,我们辛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而且我再次申明,我是个好人,我不会明知是违反法律,还去昧着良心干坏事。我最讨厌的就是欺行霸市作威作福的恶势力,我自己又怎么会去干?”
我喘了口气,又说:“所以从今往后咱们就这样,只有别人欺负咱们了,咱们才能去对抗,除此之外,不准再欺负别人。”
这时候老远听见一个人在说:“哎呀,到底是辛宽老教父,真是深明大义啊。”
我怔了怔,向那边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瘦小子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我心里也猜了个**不离十 我身边的这些高一学生全都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压抑极了。
那个学生走到我面前,很有礼貌地说:“我叫丁普,我相信昨天的事儿你也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他冷笑着指着我身后的学生们,说:“这些人,打算欺负我的时候一个个亢奋得要命,等发现欺负错了人,一个个都恼羞成怒,又不敢说什么,你看看,都什么表情。我说,辛宽学长,你都养了些什么乌合之众,五个人都打不过我?”
我笑了笑,说:“丁普是吧?你也不要这么出言不逊,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学长,你得学会尊重前辈。我知道你家里有钱有势,完全有能力把我们全都收拾了但是!三万块钱确实太多了,我这些学弟那能承受得起?你也清楚,你们家并不差这些钱。现在你也挣足了面子耍够了威风,我想你该满意了吧?我有足足两年没说过一句这么熊的话,但我技不如人就得承认事实。三万块钱,你给个话吧。”
丁普摇摇头,阴冷地说:“从小到大,没人敢打我,……你们敢打我!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即便是要你们全部跪下也偿还不了!”
“你说什么呢?”我愣了,“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丁普高声叫道:“听好了你们,这钱如果不给,你们就等着残废吧!”
我当时真的怒气冲天,却始终处于对姚金顶这个黑色神话的极度恐惧之中,难以发泄出来。当天下午,我给沐春叔叔打了个电话,但是当场并没说怎么回事,沐春叔叔大概以为我又跟什么小流氓结仇了,就约齐了大欢等八个人,分乘公司的蓝鸟和老本田来到学校。
我们去了荣立福,我把前因后果讲给他们听。大欢当场就变了色:“你们这些孩子呀!都疯了么?……真惊了!小宽,你怎么敢惹姚金顶啊?”
沐春始终皱着眉头抽着闷烟,半晌才说:“小宽,你这下知道错了吧?你以为拿着把刀子到处给人不要命的脸色,就能吓唬住所有人?先不说背景势力,姚金顶本人参加过越战,杀过人,这种人谁能惹得起啊?”
大欢附和说:“就是,就算有人能压住姚金顶,我们也请不动人家……”
沐春白了他一眼,大欢不敢作声了。回到车上,沐春想了半天,对我说:“小宽,你爸爸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和我哥哥是同学,我哥哥在海上捕捞,有一次掉进水里叫东西绊住了,游不上来,是你爸二话不说,跳下去救我哥哥上来。后来他还帮我哥哥安排了工作。慢慢的等我发了财,我们家人都希望能报答一下你爸爸。虽然说你爸爸一向洁身自好,始终觉得我不务正业,但是我还是希望能从各方面帮助他,而且不拖累他。”
我心里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一向很老实,却认识沐春这样的道上人物。
“所以我每次都竭尽全力帮你,就是为了报答你爸爸,是你爸爸让你每次都逢凶化吉,你心里得有个清亮算盘,懂不懂?”
我沉默了,心里当然十分感念爸爸的恩惠。
他又单独离开车,打了个电话,谈了好久,这才回到车上,有点奇怪地问我:“小宽……你跟叔叔说实话,你昨天去哪儿了?”
我愕然了几秒钟,觉得既然沐春叔叔跟我掏了心,我再要是藏着掖着就太不男人了,于是我就从萧东广当初帮我开始,一直说到赵炳福死了,没有讨到钱。但是有关秦爽的话题,我一句也没有泄露,答应人家在先,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
沐春听了不置可否,把烟头掐灭了,说:“小宽,你还是没跟我说实话,不过这一点刚才有人在电话里跟我说了,看样子你也很守承诺。明天下午姚金顶来的时候,会有人过去帮你忙。”
我大喜过望,又有些不理解地问:“谁这么神通广大?”
“我一个朋友。”
“我见过吗?”
“也许吧。不过你记住,这件事弄完人家就走,你别扯着人家问东问西的。还有,你不要以为这个人会随便帮别人忙,我是没有什么面子能正式请到他帮忙的,请他吃个饭还可以。这个面子是他卖给你的,至于究竟为什么,你也别多问,等明天看结果就是了。”
我彻底愣了神,心想谁他妈给我面子去得罪姚金顶,真是有毛病呀。
第四十六章 烟州市是姓秦的 [本章字数:29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6 17:32: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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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沐春叔叔让我放一百二十个心,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我还是忐忑不安,一晚上都噩梦不断,我梦见姚金顶把我们全都抓起来,然后挑断了手筋脚筋,最后又把我们全部活埋。等我一声惨叫从床上跳起来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床单,我一看钟,已经六点了。
等我来到学校,看到巴小武和孙靖他们,也都是面无人色,看样子也没睡好,都给吓坏了。我们这一上午都无精打采,没有几个人说话,老师们见到我们这些活宝突然变得焉头搭脑,也觉得奇怪,但是总算不会扰乱他们的课堂了,这已经是万幸,也就没再多问。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完这一上午的,中午我很饿,想去吃饭,但喉咙却堵得难受,一种强烈的压抑感让我难以下咽。
大约是下午一点多钟左右,我和巴小武、孙靖等主要的十一个人都没有去上课,而是呆在厕所抽闷烟。学校的领导老师们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只当做没看见,也同时默许了我们不上课的行为,就当是砍头前的死囚也得让它吃点好饭嘛。
至于万国森以及谭敬奇、左善他们,都在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终于,最可怕的时候到来了,一辆新款的凯迪拉克缓缓驶进学校的停车库,接着走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姚金顶本人,另一个是他的狗头丁军师。我们当时也都没表示惊讶,他姚金顶已经表明过身份,来多少人接收赔款也都一样。就算他一个人来,我们难道敢跟他耍横么?别说我们,就算是黑道上的成名人物,“春秋黄龙大小孟”加起来,也不是姚金顶的对手。我一想到要亲眼见到他,更是止不住流汗,我越是强装镇定,越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姚金顶这次穿着一件浅紫色毛茸茸的耐克运动服,一边摩挲着自己光滑的脑壳,一边抓着手里很可能最少装着好几千元的万宝龙皮包。可能是因为他这 “大获全胜”,穿得休闲一下表示轻松。等到双方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姚金顶停住了,扬扬脖子问道:“小同学,钱带了么?”
我定了定心,吞了一口唾液,抬头说:“姚总,我们都是些学生,哪有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宽容一下,要少点儿?”
姚金顶并没有表示什么,可那个丁助理恼了:“也就是说你们没带钱了?好大的胆子!你们敢耍着姚总玩?都不想活啦?”
我觉得这个人真让人厌恶,但我也没什么明确表示。姚金顶却瞅瞅我,问:“小伙,你是谁?没见过你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是他们的头,他们惹了祸,我总得来看看。”
姚金顶笑了:“唷,这么说是个大哥啊。”
我涨红了脸,说:“姚总别讽刺我了,我就是个屁学生,姚总是烟州的大哥,我们全都知道……”
姚金顶伸手说:“别说这个了。你想怎么办,说吧。”
“我刚才已经表示过了,能不能少给一点……”我尽可能地把声音弄得柔和些,“我叔叔是沐春,可能姚总也知道他吧?”
姚金顶“嗯”了一声:“沐春啊,我知道这个人,怎么?你跟我说他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绝对没别的意思,我以为您认识他,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我的同学们,他们都还小,不懂事,这次根本不知道打了丁公子,请姚总大人有大量,别把学校的小事牵到社会上去。”
姚金顶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你觉得我仗势欺人,欺负你们这些小孩是吧?”
我心里一沉,不敢接口。
“我这个侄子,从小我看着长大,感情很深,你们把他打成这样,我能不过问一下么?昨天我虽然有点兴师动众,但我一根指头也没有碰你们,这个你们心里清亮。我也只是为了给小普挣个面子,同时让学校那些领导老师重视一下。这次本来与你无关,你敢为了他们站出来跟我讲数,算是个义气的小哥。”
我一听“讲数”,心里又冷了一半,忙说:“我怎么能和姚总讲数,这是恳求。”
丁助理不干了:“小伙你挺会说的啊?我告诉你,三万块钱怎么地都得给,你不想让他们给,那你自己去凑钱好了!”
我感到这家伙真可恶,却又不敢辩驳。丁助理转而对姚金顶说:“哥,你得给小普个公道!”
姚金顶点点头,说:“那么就减去一万,两万块钱,不能再低了。”
我暗自忖度:这很可能是最后的限度了,如果我再得寸进尺,姚金顶必然会发火,那时候我们无论如何也挽不回局面了。可是沐春叔叔说好了下午会有人来帮我们,但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
正在这时,门外又驶过来一辆很气派的三菱红色跑车,一看就是最新款,才买不久的。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仔细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不是秦朗吗?难道沐春叔叔嘴里说的那个来帮我的人会是他?不对啊,他只是个小刑警,姚金顶连公安局也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瞧得起他?再说了,秦朗不过是个月薪不到两千的小公务员,又怎么会开得上这么气派的跑车呢?还有,我们仅仅见过一次面,沐春叔叔却口口声声地说,他是要给我面子,我哪来的面子能让他专程为我跑一趟?对了,那次吃饭的时候,他的上司董副队长和沐春叔叔对他都非常客气,还说他是什么公子少爷,莫非他家里很有钱,才买得起这样一辆跑车?
姚金顶怔了怔,看到秦朗笑着向他走过来。
我们都在发愣:难道秦朗敢把姚金顶抓进局子里?
秦朗上前说道:“姚叔叔,好久不见了。”
姚金顶迟疑地问:“你是……”
“我是秦朗啊,乾隆大厦的那个!”
姚金顶恍然大悟,俩忙握住他的手,很亲热地说:“原来是你啊大侄子,哎呀,长这么大了,二十七了吧?我最少十五年没看见你了。你爹最近咋样?我一直也没去看看他。”
“他挺好的。”
姚金顶又有些愕然地问他:“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小子……”
“是啊,姚叔叔,你就当给侄子一个面子,别再为难这小子了。一个高二的中学生,他能懂什么?”
姚金顶“嗯”了一声,低下头考虑起来。这时候丁助理不答应了,上前说:“这位同志,我们家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好吗?”
秦朗很诧异地看着他,说:“姚叔叔,他是谁?”
“哦,我兄弟丁忠军,”姚金顶补充道,“跟着我干了好多年了。这次是他儿子的事,挺麻烦的……”
秦朗扬扬下巴说:“我听说了,不就是三万块钱么?叔叔,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何必非为这块儿八毛的计较?”
丁助理火了:“我是看在你跟我大哥熟的份上才听你说这么多废话。你在这儿摆什么份?我们家的事情用你操心?三万块是不多,你替这帮小子给?”
秦朗突然说了句“我操”,接着抬高声音反问:“好啊,三万块我替他们给你,你敢要吗??”
姚金顶连忙说:“大侄子,你别生气,我这个助理不认识你,你别怪他。”
秦朗冷冷地说:“叔叔,你得给他多讲点社会常识,别半瓶咣当就上了街了。谁都得清亮,烟州市是姓秦的!”
这句话很可笑,怎么他的姓竟然成了烟州市的姓?但是这话却被他说的霸道无比,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想起沐春叔叔说我对他隐瞒了一些真相,难道就是指秦爽?爽……朗……秦爽说自己的哥哥是警察……难道秦朗就是秦爽的哥哥?原来秦爽还有点良心,不是面上那么冷酷,总算让他哥哥来帮了我一把,可是他哥哥也不过是个普通刑警,居然能镇得住呼啸一方的巨头姚金顶?
突然,我又想起沐春和郑老板在谈一个讨债的买卖时,郑老板曾经说,乾隆公司的老板秦伯乾,跟市长称兄道弟,谁也惹不起,沐春叔叔也明确表示,如果是乾隆公司的人,自己也不能惹。这么说就是这个秦伯乾,是秦朗和秦爽的父亲?我以前也听说这个人,是本市明星企业家,全市首富,乐善好施,捐资助学,是个很正经的商人,即便很有钱,关系也多,但没道理让一个在烟州黑道上名声在外的大哥害怕啊?
蓦地,我明白了一切:“一乾二坤兰三愣,四海五金六赵盛”……这个“一乾”,大概就是……秦伯乾!
秦伯乾是本市黑道的第一龙头老大?
第四十七章 高中生涯的结束 [本章字数:3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7 15:17: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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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居然出人意料地完满解决。三十个同学,一人掏了四十块左右,就在名人酒店叫了一桌1000元的宴席,这当然只是个形式,秦朗什么没吃过?而这1000元在我看来那已经是天价大钱了。不过我觉得这1000元不过分,毕竟人家帮他们省了整整三万块啊!
我突然发现自己跟以前又不同了,最早是又胆小又不会说话,后来虽说胆子没问题了,可是还是不善言辞,总以为刀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我开始变得滑头 大概是从去农村找赵炳福开始,我变得油嘴滑舌,很会说话。席间我对秦朗表示感激涕零,沐春也把秦朗说的神通广大,秦朗只是说,这是老爷子的树荫庇护,不然姚金顶也不会一分钱不要。他说得很含糊,我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秦伯乾仍然要保持高高在上的光辉形象,将来如果严打非得要抓本市称王称霸的坏人,那最多抓到成四海姚金顶这些,跟他秦伯乾毫无关系。
秦朗还专门跟我谈了一会儿,说我得懂法律,最好将来修法律专业。我说我还不一定能上大学呢。秦朗说,现在大专谁都能上,大专业比高中强,你得念下去。法律这玩意,你就算玩社会的人也得懂,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得会钻法律的空子。要不然不用等别人收拾你,法律就把你收拾了。我也听沐春提起你以前的事儿,记住以后别那么冲动,什么事情都用暴力解决的话,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我不打算跟他深层次探讨法律问题,因为我跟他不大熟,只是不断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秦大哥提点,再也没多说什么。
等回到学校,丁普看到我也不像以前那样猖狂了,但从那以后,学校也不再是我一家独霸的局面,围绕在丁普身边的人也不少,而且都是些新生。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升学离开这里,然后控制学校,继续演绎永远无法停止的校园暴力。
高三那一年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平日那些称兄道弟的伙计们,也只有极少数记得我。尹希去了日本,我们只是电话联系。穆森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这是他的精明之处,加上他体格好,视力又是少有的棒,考进了航空院校。谭敬奇去了加拿大,左善到哥哥开的一家摩托车和汽车修理改装铺子搭把手,好像也干得很安稳,他们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脏乎乎的如同穷光蛋,而是暗地里帮一些走私犯捣腾原装手机和海外直接运来的本田雅玛哈传奇之类的摩托,后来杜鑫达也跟着去干了。万国森的爸爸要回温州,就把他也接走了。朱夏和隋氏兄弟虽然还在学校,但是他们都不再打架斗殴了,成天愁眉苦脸,我想他们也是在为将来的前途发愁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