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
“辛宽同学,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前天晚上的金店抢劫案你听说了吧?”
我苦笑着说:“王所,不是我干的,是民工。”
第五十四章 劫案后的滋生事件 [本章字数:29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3 09:00: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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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所说,前天晚上有人看见你了。
我说,真惊啦,他看到我就是我干的?再说他怎么知道是我?我看是认识我的人吧?您明说了吧,是不是曹永昊?我当时就猜到他肯定在旁边偷看呢。这小子还学人报警,真是拾人牙慧毫无创意,当属我最不佩服的三个人之首。
王所说,我没说是你干的,你也别突然展开你那丰富多彩的想象力。不过有群众反映,你当时在场。
我郑重地说,王所,那个神通广大的群众既然什么都看见了,那你去问他呗,问我干什么?
王所一边走一边跟我说:“小辛,你就把你前天晚上看见的都跟我说一下。这场案件不仅仅是抢劫金店这么简单,还牵扯到一系列重要的走私文物案,市局对这个案件高度重视,你既然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学生(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我),就应该配合公安机关完成这个任务。国家给了你上这么好的大学的条件(明明是秦伯乾给我的条件),你总得为公家做一点事情吧?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警察要求某个群众协助破案,那都是光荣使命,都高兴得不得了,哪像你们现在这群孩子……”
我忙不迭地说:“王叔叔,我跟你说就是了。不过你得公正对待这件事的起因。”
王所愣了愣:“起因你都知道?”
我摇摇头说:“我说的是我目击抢劫案的起因。那个曹永昊为了报复我,找了一个流氓团伙,头目叫李和尚,那个李和尚前天晚上带着三个人在我吃饭的必经之路上把握堵住了,正要行凶,就听见两声枪响,第一次很模糊,第二次清楚些,把我们吓得撒腿就跑,就是这样。”
王所听说又牵扯到曹校长,连忙说:“我说,辛宽,你说话一定要讲真凭实据,李和尚那个人我也知道,不过你怎么就敢断定他是曹永昊找来的?”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你看你这个人,我跟你全面反映情况,你咋么就不相信呢?再说了,我说别人就得要真凭实据,别人说我只要看见我在某个地方某个地方发生的犯罪案件就跟我有关,你说这公平吗?”
王所为之语塞,一摆手说:“算了,别跟我耍嘴皮子,我也就是看在你是个学生,你要是在派出所里这么跟我讨价还价地乱磨,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觉得他这个人还算不错,就提醒道:“所长,我可是冒着被坏人报复的生命危险向您反映情况,李和尚的事你说是不是也该帮我处理一下?”
王所顿住脚步,又走到我面前,意味深长地说:“辛宽,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事得一件一件地办,这个李和尚能在这一带蹦?,当然有他蹦?的道理。处理这种人是我们派出所的职责,处理时一定要处理的,但是得讲究策略。我如果抛下前天晚上那件对社会有非常恶劣影响的案件不管,去管这个只不过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是不是太不知道轻重了?而且前天晚上是枪案,只要牵扯枪支,市局就得一查到底,而李和尚那种人,你凭良心说,哪里没有?曹永昊就是那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何必非得跟个二愣子扛下去?他就算真认识李和尚,那也无可厚非。你不是还被某个人送到这个学校来了么?难道说你就跟他有关系?我今天能跟你说这么多,也全是看着人家那位的面子,你要知道好赖。”
我点点头,百无聊赖地说:“明白了。王所,你这个人还不错。”
王所长笑笑说:“你知道就好,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得来不易,哪能不讲策略去盲目斗争,把职位都扔了?我只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随机应变,这也是做人的根本道理。我看你挺明白事儿的,大概没等离开学校就知道为什么了。晚上来所里做个笔录,我请你吃方便面。”说完,他把包从胳肢窝一抽,骑着自行车远去了。
我在后面喊:“我给你带根火腿肠过去。”远远地看着他,有点同情,好歹一个副科级干部,在警察里面除了刑侦部门,数着他最接近危险,却连辆哪怕是桑塔纳的车也没有。虽然这人处事比较圆滑,可是像他这样的圆滑,都已经可以算得上好人了。真正险恶的圆滑,我到当时为止还没见过。
我就这样晃荡晃荡地回到学校,心里盘算着,等这件事过去,我得好好修理一下曹永昊,非给他制造一起交通事故不可,撞他个葵花宝典。
刚回宿舍,舍友们就争先恐后地围上来,说你小子怎么老是真人不露相,前天晚上看见那么可怕的事情竟然连吭也不吭一声。楚怀负很好奇地问:“宽,前天晚上你真的亲眼看见抢劫金店啦?给哥儿几个唠唠?抢劫的人都是什么样?是不是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冲锋枪?”
我无奈地说:“我没看见拿着什么枪,不过他们没戴墨镜。”
“那黑风衣呢?”
我看了看他,说没有,他们穿比基尼。接着我说各位别打听了,这件事怎么传这么快?你们不怕死我可害怕,万一那几个歹徒回来收拾我怎么办?
楚怀负哈哈笑着说你怕什么,他们抢劫的不比街上的流氓,干了一票就得马上跑,谁还回来报仇呢?不过说起来啊,要是他们真的回来报仇的话,警察正好可以拿你当饵,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就成了功臣哪。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看见曹永昊,估计这家伙也吓得要命,不但害怕歹徒,也怕我想个什么阴谋诡计去作践他。而且接近两个星期过去了,一切平静如故。得到上面批准以后,市局发下了通缉令,由于不知道歹徒的任何资料,也只能按照我说的“打扮得像民工”,“眼睛里发出寒光”,做了两张很神奇的贴图,我去看啦看,发现他们跟我脑海中的原著有些出入,尤其是当晚眼睛中的寒光,绝对阴寒彻骨,真的必须是亲眼目睹的人才能形容和理解。至于我反映的“一辆松花江面包车”不能作为五官的特征,所以全市开始排查没一辆松花江。后来在一次经过农贸市场的时候,我在很偶然的机会下终于发现了松花江和华利的区别,顿时身子矮了一截,一脸螃蟹相地跑到派出所,先请求大家的原谅,然后战战兢兢地说出,很有可能那天看到的面包不是松花江而是华利,当时那帮警察差点全倒了,吃面条的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王所说我真让你惊死了,于是上报市局同时排查华利车。
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开始不再对街头的流氓甚至很出名的“大哥”们心存忌惮了,况且李和尚最多也就是烟州市黄尖龙泷的水平,比起那天晚上的金店三侠,李和尚都可以算得上是可爱了。
大约是4月底,楚怀负突然拿了两张票跟我说,咱们去看歌友会吧?
我愣了,说还真看不出你是个追星族啊。你怎么不找个小?儿(意为马子、女人)一块去,来找我了?我告诉你你可别动歪心思啊,我可不跟你操腚眼,断背山。
楚怀负很兴奋地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了吧?
我问难道除了长得丑还有别的原因我没发现?
楚怀负笑着说滚你个**蛋的,我跟你说正经的,然后指着歌友会上面的女头像说:“看清楚,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啊!就是上次我跟你提到的,非常想操的那个骚货!”
我一瞧,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激动,这不是秦爽么?那个高傲得让人生厌却有恩报恩的广告女。我不看见她的肖像便罢,只要一看见,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狂跳,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滋味。大概是我离她太远了,就跟我幼年时代的理想一样遥不可及。
“哈哈,怎么啦?”楚怀负看着我的表情,戏谑着问,“坐怀不乱的辛宽大师也有眼睛发直的时候哈?下面是不是也直啦?”
我往他脑壳上弹了弹,问:“她怎么开歌友会?她不是就作广告么?”
“不懂了吧?上次她做的那个口香糖广告里面唱得歌,火了啊。广告公司给她做了个单曲,听说马上就要出专辑了,要来滨都做宣传。你到底去不去啊?这一张票可比场电影都贵啊。”
我想了想,问:“这位置离舞台远不远?”
楚怀负为难地说:“当然远了。我能搞到票就不错了,你得知道电视台那帮工作人员有一大帮亲戚呢,都安排在前排。不过你放心,她的脸咱们能看清。”
我点点头,说哦,离得远就好。
第五十五章 阴差阳错,阴错阳差 [本章字数:24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4 13:57: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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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到了电视台的演播大厅,发现并不是我们想象得那样没几个人,尽管秦爽现在不能算是个明星,但绝对算得上是个名人了,漂亮的年轻姑娘总会受到大多数人的青睐,走廊里挤满了人。显然,对于金店的抢劫案他们并不知道,尽管市局予以高度重视,却对外很保密,以免影响投资或者是像这样的娱乐节目。
我们好不容易挤进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在最靠右的位置。在秦爽到来之前,电视台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就鼓动我们学着如何尖叫,热烈鼓掌,并一人发一根荧光棒,再加一只尖锐的口哨。发给我那根荧光棒亮不起来,发给我那只口哨吹不响。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全场几百人按照原定的模式高声尖叫鼓掌吹哨子,秦爽走了进来。今晚她有刻意打扮,脸上略施粉黛,并且涂了口红,更显得娇艳动人,也许睫毛也作了处理,一闪一闪地,大眼睛也跟着眨动,如同一泓秋水,明眸皓齿,梨花带雨。她穿了一件很朴素的白色连衣裙,但很得体,恰好凸显出她风姿绰约的曼妙身材,仿佛空气中也沁入了一股水果般清香的少女气息。我看得有些晕糊糊的,也没怎么仔细听主持人在恭维她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全场的表现是做作的,那现在就是发自肺腑的,许多女性很后悔带着自己的男友或者丈夫来看歌友会,男人们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秦爽,其中不乏俊美的帅小伙。我就随着音乐的节奏随机地舞两下荧光棒,这时候我感到大腿上一片潮湿,心想不会吧,我没这么龌龊,还没等多想,裤子上更湿了,好像是什么水从上面往下滴,我抬头一看,看到楚怀负河马一般的下巴正半张着,残涎哗哗地淌下来。我本以为电影或者漫画上才有的动作,在现实生活中还真见着了。
迷迷糊糊的,我也没听清秦爽唱什么,反正就听她不断地说:“我爱你们!滨都的朋友,让我感受一下你们的热情好吗?!”(需要补充一点,自此之后,她的所有歌曲,楚怀负都能倒背如流,唱得比她本人还熟,我原本打算买盘磁带呢,后来琢磨着不必了,每晚在宿舍听他唱就行了。“)
最后主持人很无聊地问:“在座的各位男同胞们,秦爽大概是你们的梦中情人吧?让我们做一下统计,在场所有尚未婚配的男士,你们希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妻子是秦爽?”
秦爽很虚假地捂着嘴故作娇羞状,全场传来了排山倒海的“愿 意 ”
“谁想要上来跟咱们的偶像作个互动的游戏?”
这时候坐在第一排的男观众争先恐后地扑过去,楚怀负本来想下去,但是差点没从上面滚下来,我连忙拉住他。楚怀负愤怒地对我悄声说:“你看看!这就是世道!咱什么时候能娶这样的老婆啊?唉,现在的女人都爱钱,明星就更喜欢给大款包,还不知她将来给哪个有钱的狗日的包养了呢……”
我说:“咱就不能文明点儿?你就这点不好,还说将来当老板呢,咱得先把素质提高了。”
楚怀负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靠,我说的都是实话,现在的世道,好逼都让狗操了……”
他的声音有些大,尽管对震耳欲聋的印象而言毫不影响,可是在我们这个角落里至少有四个观众听见了,但他们也都默默认可这话的实在性,未加反驳。可是在观众席旁边的两个站着的人却向我们这边望来。我感受到别人的目光,也向那边看了看,见是两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都是穿着白色外套,里面的羊毛衫和下面的裤子都是一色的黑,脚下的皮鞋更是乌黑发亮。其中一个似乎很想向这边走来,另一个忙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两个人又走得远了些,嘀咕了一下。
我顿时知道了怎么回事,对楚怀负说:“咱们走吧。”
楚怀负愣了:“你疯啦?两张票加起来100块啊!这还有半个钟头呢!”
我定了定神,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上厕所。”楚怀负揉揉肚子,说:“我也去。”
我有些不耐烦地拍着他:“你坐下老老实实听歌,我尿完了你再尿。”说着我把荧光棒和口哨一放,走下台向出口走去。我是想去向那两个人道歉,因为我估计他们都是秦伯乾的人,得罪不起,可是本来秦爽在几百人中根本看不见我,这时候却猛然和我打了个照面。她的表情在那一霎那有些改变,但也就是不到两秒钟,我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走出了出口。
那两个青年正在外面吸烟,看到我出来都略微惊讶了少顷,随即向我走过来。我镇静地说:“两位,不好意思,我朋友是个生猫,乡下来的大学生,不懂规矩。你们别见怪。我们完全没有侮辱秦小姐的意思。”
其中一个扬了扬眉毛,说:“你说什么呢?”果然是烟州话。
我笑了笑说:“两位,我也不用说那么明白,过一会儿散场了以后,你们俩肯定得跟住我们,然后算算这笔账。我寻思着干脆直接出来找二位说清楚。我们都是学生,不懂事,二位大量别计较。”
那人冷笑着说:“我们也不会动你,你那个骂人的同学怎么不自己来道歉?”
我说:“他不懂事。”
那人丝毫不留余地地一摆手:“行了,歌友会完了以后,你让你那个同学出来,我们在后门等他。”
我摇摇头,说:“两位,你们是出来玩的,我们是学生,不是一路人,你们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一个比较高的转过身来,说:“你说什么呢小哥?我对你够客气了,要不是歌友会的话,我现在就把你……”
我的喉结开始涌动,只待他说出一句我难以接受的话,这种感觉好久没有出现了,尽管我现在的名牌大学生资格完全是秦家给的,但谁侮辱我的尊严,我就随时要他拿命来换。我的右手已经弹开了折叠刀。
正在这时,场内一片喧哗,主持人说:“下面的休息时间请大家遵守秩序,歌友会结束以后每个人都有签名CD,现在我们的阿爽已经很累了,需要10分钟的调整,请大家配合……”
我还没反应过来,秦爽的高跟鞋已经咚咚地跺进了大厅。那两个青年慌了,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大概以为楚怀负的不敬之辞被他们家的大小姐听到了。
秦爽凝视了我好几秒,起初我不敢看她,可是一旦四目相对时,我又回归了以往的平淡情绪,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相识的同学。
高个子青年愕然说:“小姐,你、你……”
秦爽仍旧没挪动步子,她不愿离得太近,只是用烟州话说了句:“不是说好了吗?”我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她是在说,我们不应该再见面。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懊恼,左右用力一推,就要出门。秦爽在后面补了一句:“你赶快回去好好念书吧。”我的耳朵颤了颤,毅然推门离开了。一直气冲冲地走了几百步,才觉得右手有些酸疼,我拿出来一瞧,原来右手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割伤流血了。我发了个短信给还在演播大厅的楚怀负,说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第五十六章 我救了有钱人 [本章字数:3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5 11:5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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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学校门口,我陡然跟一个人相撞。我正在流血的右手给那人的皮包狠狠地砸了一下。尽管对方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很恼火,一抬头,看到了居然是那个佘芳芳,她依旧浓妆艳抹打扮时髦,也是一脸不高兴地望向我,嘴里说:“你怎么看道儿的?”
我没工夫跟她理论,想转身就走,正在这时,我看到那个开沃尔沃XC90的中年大胖子下了车,一脸色相地走过来,佘芳芳显然也看到了,立即变成了狐狸脸,笑得**无比,也就是与此同时,只见楼后面冲出一个肥胖的贵妇人,抖着老虎狗般的两团脸腮肉,指着佘芳芳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有你这个有钱没处花的畜牲……”
胖子跟佘芳芳都吓傻了,也许是我心情不好,也许是我花花肠子太多,我猛然想到了一个广交朋友的好办法。我随手一揽佘芳芳的胳膊,皱着眉头问那贵妇人:“你骂谁?”
那贵妇人怔住了:“你是谁?”
佘芳芳会意,高扬着下巴说:“这是我男朋友!”
那贵妇人将信将疑地问:“你们少给我装胡羊!”接着问我:“她真是你女朋友?你知不知道她勾引我老公?”
那胖子本来见到救星很高兴,可是现在又傻了眼,怕我应付不来。佘芳芳也急忙望向我,我冷冷地问:“你有什么证据?想赖掉医药费是不是?还他妈反咬一口?”
贵妇人听不懂:“你说什么呢?什么反咬一口?”
我把满是鲜血的右手掏出来在她面前抖了抖,问:“现在看见了吗?今天伤口又裂了。”接着我迅速抽回去放进口袋,以免给她瞧出破绽。我接着说:“上个星期你男人开车刮伤了我,我右上臂脱臼,手背的皮都翻裂了。你男人愣是说跟他无关,坚决不赔钱。我在医院养伤,我女朋友就天天缠着他要医药费,还是不肯给,我女朋友就说要去你们家里闹,看你们给不给。他还了怕,今天来解决这个事,我本来以为他挺有诚意,结果你们夫妇俩居然想演个双簧反咬一口蒙混过关!你们有钱人就了不起,我们穷人的命就不值钱?你们也不是说拿不出这点钱,真是为富不仁,缺德到了家了,要不咱们法庭上见!”
那胖子和佘芳芳显然没想到我有如此天才,可以现场大话西游,如果不是情景所限,肯定当场拜我为师。随即佘芳芳也装模作样地说:“去法庭!法院要是向着你们,我们就上访!”
胖子也努力配合我,神气活现地说:“怕你们俩毛孩子?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胡……”他老婆立马揪住他的耳朵吼道:“你个死玩意儿还觉得不够丢人么?还要说出名字来让人笑话?你说你平时就这么抠,我早跟你说会吃大亏,做人不能这样,你看看现在好了,让我出了这么一个大丑!”但是她的语气却很甜蜜,看样子是高兴的,尽管我骂了她,可是她宁可相信这是真的,而且她也真的相信了。
胖子连连点头说:“老婆教训得对,是我不对!”
贵妇人拉开皮包捋出一叠百元面值的票子,塞进我手里问:“够了吗?”
我没想到她真给这么多,别说根本子虚乌有的事儿,就算真的脱臼,撑死也就是两百块,她给了接近两千。不过我要是不拿,就会露出破绽,但我脸上的惊讶也确实难以掩饰,便将计就计地说:“我原先也就是要几百……”
“拿着吧拿着吧,你们真告我们肯定告不赢,但我们不做亏心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接着她很虚伪地说,“你女朋友真水灵,讨人喜欢,我第一眼就觉得可爱,小伙子你有福气啊……”
我很不耐烦地把钱收起来,拉着佘芳芳走进教学楼。等进去后,她一下子甩开手,很不满地说:“你啊,你就属于趁人之危型的,我得谢谢你可是你不能骗钱哪,分给五百来!”
我把钱全部拿出来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她在后面喊:“喂!这位同学怎么这么悲观哪?我也就要五百!……算啦算啦,你不要我就替你收着了,你别过会儿后悔跑回来要!”
当晚我出门的时候,不出所料,那胖子守在学校后门的角落里。他大概怕老婆跟踪,也就没开那辆车。等他看见我了,连忙招手说:“小兄弟,你过来。”
我走过去,还没开口,他就掏出一沓挺厚的钱来:“这是五千块,算是谢谢你今天仗义相助。”
我说没关系,这钱你留着我不要。他说收着吧收着吧,你今天不是把两千都给了芳芳了么,我必须补偿你,要不然不安心。我心想这人还不错,尽管他包养大学生我最看不惯,不过这跟我无关,就默默地收下了。
胖子一伸手,说:“我叫胡大略,这里的人没有不认识我的,东口的沙场就是我开的。咱们交个朋友。”
我愣了,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说:“胡总,咱们萍水相逢,偶然帮助一下就过去了,我想我这样的穷人你也没必要结交吧?”
胡大略怔了怔,笑起来:“小兄弟,我看你虽然是外地来的,但是个实诚人,不贪财,难得难得!”我心想,别把我看得太扁,老子是烟州首富供来的。
胡大略掏出包中华让我拿一根,我摆摆手。他便自己点了一根,说:“这么说吧,我开始还以为你打算以后勒索我,才帮了我。后来我看见你把钱全给了芳芳,而且你根本不喜欢她,也就是意气用事,所以我看准了你这人人品不错,讲原则。于是乎……我决定了,让你长期帮个忙,只要你愿意,每个月给你两千,怎么样?不,三千,不不,就给五千,一个月五千,要是一年的话我给你发十三个月,公务员待遇,哈哈,怎么样?”
我立即反应过来,问:“你是让我装她男朋友,一直看着她,骗你老婆,然后再找机会让你们继续见面……?”
“聪明呀小伙子!你不经商做买卖真可惜啦!”胡大略一拍巴掌,说,“反正你又不是真喜欢她,也不是她真的男朋友,也不委屈你。”
“胡总……”
“哎,就这么说定了,别叫我胡总,叫一声胡大哥,什么总的我都听腻了,别扭,还是称兄道弟亲切。你叫什么呢哥们?”
“辛宽。”
“哦,辛宽兄弟,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您认识李和尚吗?”我很直接地问。
“认识,那个猴子精,成天不学好,到处惹事生非。怎么啦?他惹你啦?”
我笑笑说:“没有,随便问问。”随即我把五千块放进内衣口袋,顿时衣服沉下去一大截。很多人总认为一万以上那才叫钱,可是真正的五千块拿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吓人。
“这是我的电话,你记着,这个电话只有你、我、芳芳知道,你不要告诉第四个人。今天是19号,以后每个月19号,我都给你钱,要是我不能来,我也会让人送来。……哦,你不是认识李和尚吗?让他来送就行了。”
我愣了:“李和尚?……你……他是你的员工?”
胡大略笑着说:“对,他对我很忠诚,你放心吧。”
后来的几天里,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只有在烟州十六中才有的感觉,就是所有的同学对我的态度都开始恭敬起来。我猜想那只有一种可能。
我在厕所跟本地的学生谈起胡大略,问他们知道不知道这个人。本地学生都很惊,说你果然和胡大略认识?我问他到底是干嘛的?一个本地的艺术生告诉我,这人外号“胡幸福”,在滨都的黑道上很有名,算是第二级别的黑社会大哥吧,在这个级别上能和他并列没几个,也就有个叫蔡立的混混,跟他差不多,捣腾高利贷的。
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是:他是个老大居然怕老婆,这真的很少见,根本说不通。如果真的是出于爱或者是尊重,那也就不会出来偷腥了。
我也问过本地学生,滨都黑道上谁最猛?两个本地学生居然观点不一,起了争执,其中一个说是叫聂深,是个大房地产商,有钱有势,原本是黑道出身,才刚刚五十岁。我心说五十岁对我而言,已经很老了。另一个说,当然是张红旗最猛,虽然钱没有聂深多,但最少也是十个八个亿吧,XX牌大客车就是他造的,聂深看见他,也得叫声前辈大哥呢。XX牌大客车我常见,基本上全省的公交车和长途汽车主要就是这个牌子,这让我特别吃惊,没想到滨都的黑社会老大可比烟州的有钱多了,秦伯乾拿过来,最多也就比比胡幸福吧,根本不可能跟这俩人比。
谁料这时候第三个本地学生出现了,很不屑地说,宽子你别听他俩胡掰扯,滨都真正的老大一直都是白智运。其他俩学生都不服:“你扯白智运干什么?你怎么不干脆提小米呢?白智运也得听他的!”这时候他仨表情都变色了,似乎“小米”这个莫名其妙的词儿让他们都害怕了。我想追问,他们仨却推说有事,都各自离开了。
我也从没想过,最后真的遇上了这个“小米”,但是这是很久之后的后话了。
第五十七章 悲剧的序幕 [本章字数:3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6 14:06: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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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怎么说,我觉得自己终究很幸运,喜欢秦爽那属于痴人说梦,想也用不想,但我现在在全省一流的大学内不花钱念书,而且每个月还有5000块莫名其妙的薪水,怎样也不会为生活发愁了。我和胡大略的协议只有第三个人佘芳芳知道,就连楚怀负我也没告诉。不过我不是个贪婪的人,这钱不是我的,花起来并不心疼,我隔几天就把楚怀负和钱峨约出来吃一顿改善改善伙食,他俩也都觉得我挺够意思。
过了一个月,19号那天,果然工资准时来了,而且真的是李和尚送来的,他穿得毛茸茸的,加上一张枯槁的脸,就好像是肾虚的猴子。当时曹永昊在远处也看到了,惊讶地向这边张望。我故意在李和尚面前多说了两句:“谢谢啊李大哥,胡哥经常夸你,说他最信你了。”
李和尚仍不给我好脸,只是冷笑着说:“恭喜发财啊小兄弟。”
我点点头:“不送了。”
李和尚走了不远又折回来说:“你记住,金店那件事,过去了,别再提。”
我愣了愣,随即说:“好吧,李大哥的话我是一定要听的。”
李和尚嘴角翘了翘:“行啦,别跟我装纯情,我也有烟州来的伙计,跟我说起过你。真看不出来啊,年轻有为嘛。”
我心里非常讨厌他,便淡淡地说:“一个月以后再见。”说着转身离开了。我上个月花了一千多块,这对我来说算是难以想象的奢侈了,紧接着又得了五千块。我把这五千块发到我父母的帐户上,打电话让他们去取。爸爸妈妈很惊讶,问我这钱怎么得来的。我含糊其辞地说,我不是说了么,我在一次偶然中帮了一个大人物的忙,他把我送来滨都大学,每个月给我五千零花,这个沐春叔叔可以作证。父母都是老实人,本来难以置信,但我高考刚够300分居然能上滨都大学在先,父母对我这5000块的收入也逐渐能够接受,只是妈妈还不断地絮叨,说让我适可而止,帮了人家不要总是邀功讨赏。我劝爸爸妈妈不必担心,这钱对咱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擦屁股纸,还嫌硬呢。
19号晚上,我找到钱峨,说哥们,晚上出去吃。钱峨家境殷富,本来也不馋这一两口,只是我接二连三地请他吃饭,他总觉得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地不去。我说大男人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要不是你父母我现在说不定被校长赶出去了。
尽管金钱并不能增进友谊,但在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有相当大的功效的。钱峨乐颠颠地出了门,跟着我去宿舍找楚怀负。可是楚怀负不在宿舍,连被也忘了叠。我问同宿舍的人他去哪儿了,都摇着头说不知道。
我和钱峨绕着并不熟悉的滨都大学周围几十里到处找,足足四个钟头,才在一个废弃的工棚旁边找到楚怀负。楚怀负蹲在石阶上默默地吸着烟,眉头虽然并没有紧锁,但目光中几乎隐含着雷电。他一改平时里嬉笑怒骂的行为,从那双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神情,非常像我在面对隋净、骆飞的时候,那种难以言喻的悲怒。
钱峨也许想不知轻重地拍打一下楚怀负的肩膀,问他玩什么深沉,我连忙拉住了钱峨。
楚怀负的烟突然掉到地上,他连忙捂住脸,我忍不住问:“怀负,我跟你不说些虚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困难我来分担。”
钱峨也忙不迭地拍着胸口表示:“我也要分担。”样子笨拙可笑。很多人不了解我为什么喜欢和钱峨交朋友,我并非看重他学习成绩好或者父母有权势,关键是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里,像拥有这样纯净心灵的人实在找不到几个了。
我也不打算对楚怀负隐瞒,便拿出一张卡说:“这里面有三千块,我现在身上还有三百。我知道你们家不缺钱,不过要是真的有什么难处,我还可以再加五千,把下个月的预支出来。”
“不是!”楚怀负可能太激动了,耳朵里乱哄哄地,摆了半天手才说,“不是钱的问题。”
我摁着他的肩膀说:“到底怎么了?你要是方便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你白说。”
楚怀负站起身来,想了半晌,轻声说:“我爸爸……已经……在医院,每个月都要最少一万块,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半年……”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父亲成了植物人。
“为什么?”钱峨说话总是直来直去。
楚怀负摇摇头说:“我……我现在也不清楚,今天早上……早上接到妈妈电话,我妈哭得死去活来,我一听……我一听都……不知道怎么说,……我迷迷糊糊地对妈妈说,我马上回去看,她却死活不让我回去,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她说家里的事情很复杂,还说……我可能没办法再念下去了,我上这个大学完全不是考上的,每年差不多要三万多块,可是我爸爸一个月……一个月就得一万多,我妈妈就一个人,不可能一边看着煤窑一边在医院陪着他。我……我也不想念了……”
我说:“你说什么呢?怎么就不念了?我这不是每个月都有5000块么,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你尽管拿去用!一年我能拿六万五,除了你学费的三万块,还有三万五给你爸爸治病。”
楚怀负愣愣,鼻涕一下子呛出来,虽然看上去很滑稽,但我们三个当时都很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拿着用,这钱虽然得来得不犯法,可也不是我真正辛苦赚来的,我不心疼。再说,我这些钱就是给你俩这样的人用的。”我自认为这时候说的话都很真诚,没有半分做作,“外人觉得我有很多朋友,可我自己算算,真正算是朋友的,连带着你俩,不超过十个。”
钱峨点头表示赞同:“对啊,以前整天在你身后舔屁股的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楚怀负怔了怔,抬起头问我:“你是迎翠里的那个辛宽吧?”
我有点惭愧地说:“对。以前不想跟你说,怕你觉得我德行有问题。”接着我有点疑惑地问:“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妈妈居然不让你回去。为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楚怀负抓着头发说,“不过……不过我觉得……可能……”
“别吞吞吐吐的。”钱峨傻乎乎地问,“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不过我能猜得到。”楚怀负揉着眼睛,呆滞了半天,这才继续说,“你俩不了解……辛宽,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看我爸爸面上是个老板,其实那个窑是成四海的。我爸爸虽然给成四海干,外人觉得他很威风,但他那都是给逼的。过去爸爸想在那里开窑,成四海也看中了那块地,就拍了好多打手来恐吓我爸爸,我爸爸不敢得罪他,就把地方让给他。成四海知道,这种私人的小型煤窑,设施很差,工人在下面冒险作业,很容易出人命,就算不出大事故,几年下来,那眼睛就算完了。来私人煤矿干活的黑户大多都是一些劳教人员甚至从外地潜逃过来的杀人犯,成四海把他们纠集起来干活,每次只给很少的钱,那些人怕成四海去报警,也没敢有什么意见。成四海逼我爸爸当那个煤窑的企业法人,以便出了事故的时候顶缸,并且由他来缴纳税款。其实那煤窑虽然小,但是地脚非常好,每年能挣非常大的数目,而成四海本人的四海煤田虽然在煤县规模最大,但每年要向国家纳很多的税,真正能让他开得起悍马宾利的,就是小煤窑。我爸爸不过是他手下众多的小煤矿主之一,单他自己每年就要向成四海缴纳三百多万元。不仅这样,事故还好说,遇到挖矿引起的斗殴,几次下来非死人不可,还得我爸爸面对警察和死者家属。有时候遇到很大规模的斗殴,爸爸自己也得上,……我估计这次很有可能是被人打了……他都那个岁数了,经不起折腾……”
我看他马上要哭出来了,忙问:“成四海不是在煤县称霸么?怎么会有人敢跟他的矿工抢矿?”
“你不在那里住,不知道具体情况有多么复杂,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成四海是在煤县称霸,可他不是独霸。你要知道那煤可是黑色的金子,是能直接换来香车美女别墅的,人为了钱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呀,别说打架斗殴了,杀人放火也干。当地的煤矿,主要是成四海跟秦伯乾在争。秦伯乾本人不在煤县,那里都是他的代理,而且做得很隐晦,所以在气势上不如成四海。除了他俩,还有滨都的蔡立、云口的王凤山、丹港的张鲲跃和梅家,还有日本合资的矿,乱得很,一点儿小火星就能引发械斗。”
我思忖半天,对楚怀负说:“你必须得回去看看,这是为人子的本分。这是个法治社会,难道还有人有本事威胁到你和父母见面的权利?我陪你一块去。”
第五十八章 危险的抉择 [本章字数:35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7 13:3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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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负听从了我的意见,我们三个人收拾了一下。楚怀负和钱峨都是富家子弟,把自己的生活费一凑,有大约八千多块钱,加上我的三千,也有一万多了。我们订了回烟州的长途汽车票,大约用了四个钟头,来到烟州总站,再转车去单城县城。
单城算是烟州所有县城中最富有的县城了,满街都是小高层,没几分钟就看到一个虽然俗气但却豪华的别墅。新区建得丝毫不亚于烟州市区的建筑。路上到处都是现代、三菱的跑车,以及各种型号的奥迪轿车和丰田的大吉普,奔驰宝马虽然仍是少数,但所占的比例却大大增加。当然,我和钱峨还能向窗外看看,楚怀负心情极度郁闷,什么景象在他眼里都显得很险恶。
他的家住在一个陈旧的楼中,但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还有上下两层,有专门的一个酒廊,里面都是些轩尼诗芝华士,以及我叫不上名字的收藏品。
可是家里却空无一人,楚怀负想了想,对我说:“宽,我估计我爸妈和亲戚们都去医院了。”
我问:“你知道在哪儿吧?”
楚怀负点点头,随即眼睛又是一红:“我知道,有很多煤矿工人受了工伤都去那个医院。”
我拍拍他:“咱走。”
于是在楚怀负的带领下,我们去了一家叫强生的医院,虽然只是县医院,但可以看得县政府为了建设它花了很大工夫,占地很大,而且门口还有喷泉,里面有一个专门停放各种汽车的广场,在医院大厦后面,还有两个专供病号住院的楼。
等问清楚房间,楚怀负迫不及待地跑到电梯口,我们俩几乎追不上他。看得出这家医院人非常多,电梯好几次要下来,半路却总被谁给截住,然后重新上去。等了好半天,一个电梯才降到一楼,而我们身后已经有十多个人,还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鼻子里插着什么,右脚被绑起并抬高的老头子。
一见到门打开,我们本打算一拥而入,后面那几个推床的家属也打算先挤进去,并大喊着:“借光,借过!”
但在那一瞬间人们都安静了。因为电梯里面走出七八个大皮鞋,踏得地板咚咚响。我吃了一惊,看到几双如同鹰隼般锐利邪恶的眼睛正向外面扫视,几个圆圆光光的秃脑袋摇摇晃晃地探出来。说真的,我也算见过很多恶人了,但只有姚金顶给过我这样的感觉,那种阴毒的气势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很快,那几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走了出来,尽管他们只有五六个人,但都是高大魁梧的身材,而且不同于我在烟州看到的某些社会青年地痞流氓,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赘肉,裸露在外的部分都是青筋迸起,肌肉发达。穿着也不是传统的黑色皮衣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料子很好的迷彩服,灰色、蓝色、黄绿色杂在一起。
楚怀负连忙把头低下,轻声说:“你俩把头低下,别看他们!”
等那帮人与我们擦肩而过时,我竟然有种走过狮群的感觉。等那些人消失在门口后,大家才开始议论纷纷,并一股脑地挤了进去。
到了10楼,楚怀负一出门口就踉踉跄跄地跑进去,到了指定的房间,我们迎面看到二十多个人,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很多妇女,男人只有三四个,而且都很瘦,全部都在哭哭啼啼的。楚怀负进了房间,听到里面哭声一片,那种凄惨,真的,我形容不出来,即便我是个外人,此事也跟我无关,可就像一把锋利的锥子扎进了我的心脏,并且在里面来回疯狂地翻搅。
钱峨是个触景生情的人,眼睛居然有点湿润,也许不了解他的人会认为他太过做作,也只有我知道这家伙是个看动画片都会感动得掉泪的人,何况看到这样的场面。可我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尽管说不过去,但我不想装模作样,还不如保持原来那一脸严肃。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楚怀负有点颓然地走出来,我连忙拉住他的手,只觉得他本来瘦骨嶙峋的手现在居然像满是肥肉一样,一点儿骨感也没有,软绵绵的没有生气。楚怀负转过身不知道又跟那几个亲戚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们突然又放声嚎啕,然后互相搂着拍肩膀和背部。
我和钱峨呆滞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怕说错了话惹怒他们。楚怀负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之后,指着我和钱峨对亲戚们说:“这是我大学的同学辛宽和钱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领头的一个像是大伯的老年男子皱着眉头说:“怀负,是好朋友就别把人家牵扯进来。”
另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连忙说:”我大哥不怎么会说话。两位小同学,谢谢你们能来,我们都盼望着怀负将来能够自立,而且多交好朋友。”
楚怀负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大伯,三叔和四叔。”
四叔是个很沉默的人,这时候突然开口:“怀负,刚才护矿队的人来了。”
“知道。”楚怀负神色黯然,咬牙切齿地说,“我看见了。这帮畜牲来干什么?还嫌害得我们不够?”
三叔的话比较多:“怀负,这次他们又要咱们家顶缸,而且什么损失也不赔……虽然咱们家也算有两个钱,原先说好一个月一万,这还说得过去。可是听说现在病情有点恶化,一个星期就得送进去一万……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