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3
他喝了一口可乐,继续说:“要不是我们亲眼所见,这可真的就是一场完美的谋杀了。就算两三天以后高个儿的尸体浮出水面,也肯定肿得不成样子了,警察也会认为是他钓鱼的时候失足跌落溺水而死。等到高个子彻底沉了,矮个子开始笑起来,又喊了几声我潘潘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王八蛋,活该什么的。我到底没听清楚他的全名是什么,潘是哪个潘我也听不出来。后来这个家伙走了,我俩怕别人再看见误会,也想离开,结果在草堆里发现了那个高个子留下来的手机,好像是钓鱼的时候放在那儿的。这个伙计叫高培源,手机上有那个潘潘的电话,我一看原来他就叫潘潘,真不知道他爸妈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喜欢熊猫?也可能是个大家都喜欢叫的昵称吧。这个潘潘虽然计划周密,但是记性不好,千虑一失,让我们给撞见了。……不过,真的,我们俩拿手机的时候不敢靠近水面,生怕死掉的那个高培源一下子冲出水面把我们拽下去(我说你不是共青团员么怎么这么迷信),真可怕,这看上去也就是俩高中生,怎么杀人不眨眼?”
我心里突然一个激灵,说:“咱们今天晚上去只是看看厉秋长什么样,不动手。我心里已经物色了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了。”
第六十三章 电话遥控杀手 [本章字数:29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4 18: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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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高培源的电话,打给那个潘潘。很快,对方问道:“喂?谁啊?”虽然与其中有些不耐烦,但却感觉不出丝毫的恐慌。我相信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在平时总是胆小如鼠,被众人欺凌耻笑,可是一旦达到了他们所能忍耐的极限,那么最终他们会表现出难以置信的可怕能力,21世纪初的黄勇、马加爵都是如此。
我故意调整了一下声音,并且用普通话问:“哥们,听出我是谁了吗?”
对方似乎尖锐地喘了一口气,足足十秒钟以后才问:“你……你是谁呢?”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打算快点进入主题。
那小子显然紧张起来,因为他的呼吸不太均匀了,不过我非常佩服他的精明和冷静沉着 他在不了解我究竟知道他多少内幕的情况下,先是装傻充楞地回应:“我不认识你啊,我有什么事?你知道了我什么呀?”
我笑了,说:“潘潘,做人要厚道。”
“你……?”他简直就像宁死不屈的越南战俘,仍然说,“谁是潘潘啊?”
我冲楚怀负和钱峨做了个很轻蔑的手势,随即说:“别跟我装纯情了。我不知道谁是潘潘,可我有他的电话号码,我打给他可是你接了电话,你给解释一下?行了,你不相信的话,我就把今天十点左右香山水库那边的事儿讲给你听听。”我也没等他表态,便把我刚才听来的故事很详细地重复了一遍。一开始他很想打断我并号称自己听不懂,不过等到最后,他连呼吸声都很微弱了。
讲完之后,我问:“你是不是也该说两句了?”
潘潘极为怨毒地反问我:“你……你想告发我?”
他当然知道我真要告发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打这个电话,这句话也就是以退为进,我说:“我想跟你做笔买卖。”
“你说。”此时此刻,他反而平静下来了,真难以想象他那么年轻。这让我产生了爱“才”之意,如果不是我要利用他,我倒真希望跟他结交。
我想了想说:“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你做了,我就会坚守这个秘密,日后警察会不会抓你这个难说,但我是绝不会报警的。”
潘潘阴冷地回应:“你是要我做违法的事情?”
我嘿嘿笑着问:“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挺严肃的 不违法我能让你来干?我自己也有手有脚。”
他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我帮你做了,你真的会保守秘密?”
“当然。”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我让你干违法的事情,那我也犯了罪,而且我知情不报本身就不对。我又怎么敢去报警呢?我们之间仅仅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关系,不存在我报复你这种可能。”
“合作伙伴?……我有选择么?”他那种语气听上去满腔怒气,要是我站在他眼前,也许会让他产生新的杀机,“你快说吧,要我做什么事?”
“跟你今天上午做的事情一样。”
“你要我!!?……你要我……?”听上去他非常惊怒。
我缓和一下语气,说:“你惊讶什么?我并不了解你,不过我通过你今天上午的行为可以看出,你这个人心思细腻,计划周详,如果不是我偶然看到,你这就算是完美谋杀了。你已经到了负刑事责任的年龄,应该明白,杀一个人也是死,杀两个人也是死。你再杀一个人,也不会增添你的罪孽。人命是不能用多少来衡量价值的,你说是不是?而且凭着你的脑子,再策划一个同样完美的计谋,不难吧?”
他不作声。
我继续胡编:“而且,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能感到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今天上午做出那种事情也是迫不得已。那种只知道欺负弱小的混蛋就他妈该死!哥们,我跟你透个底吧,其实我是一个警察(灵感来源于周星驰说我是一个演员),我从小就崇拜警察,养成了嫉恶如仇的刚正性格。一直想当个惩恶扬善为民除害的公安战士,我就为了这个目标孜孜不倦矢志不渝地努力,一直考进了烟州警校。可是结果呢?毕业分配工作以后,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我的职责并不是和邪恶的犯罪分子作斗争,我只被允许去抓一些小偷小摸的扒手钳工,而有两种人,我却永远也碰不得:一是那些向官员行贿,形成巨大关系网和保护伞的大型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二是残忍毒辣地欺辱虐待他人,一到该负责的时候却又强调自己是个孩子的那些坏学生。对于他们所做的令人发指的行为,我作为一个本该维护正义的警察却无能为力,因为有重重的阻力在压制我,让我透不过气来……你现在明白我的感受了?我白天穿着警服的时候也许收拾不了他们,但对待邪恶也只能用同样邪恶的方法!”
楚怀负和钱峨听得都流鼻涕了,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没想到我半开玩笑地胡编乱造,居然能说到这一步。
那个潘潘虽然还是不敢相信我是警察,不过显然他有些触动:“你要我办的人……是个该死的人吗?”
我歪了一下嘴,说:“是。”
“你说的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
“前一种对你来说困难不小。”我意味深长地说,“但是后面一种,是你非常擅长的……那些只知道欺负同学耍威风的坏学生,你不痛恨么?”
潘潘凝然问:“那你说……他叫什么?”
“是个女的,叫杨晔,在夜校的幼师班,你可以去打听一下,而且她非常喜欢去梦蛟龙夜总会。”
潘潘反问:“女的?”然后不等我回答,他终于显露出孩子的一面,几乎让我心酸地带着哭腔问道:“大哥,你能不能饶了我?……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我爸爸妈妈都在内蒙古做小本生意,日子过得很苦,他俩很关心我,都是为了我……我可不想死啊……”
我故意顿了大约十秒钟,感觉到他几乎要拿不住电话了,这才“后退一步”说:“唉!我是警察不是坏人,能没有恻隐之心么?再说你也是个孩子,我有个弟弟跟你一样大,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起他来了……也很倔强……我也不忍心啊!”
“哥哥,……求求你了……让我干别的事也成!”
我见到时机已经成熟,便故意做出一种忍痛割舍的腔调,说:“好吧!我也不愿意为难你。那我给你一个最低底线,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他如蒙大赦一般连连应承着,高兴地说:“嗯、嗯,多谢大哥!你要做什么你说!”
楚怀负和钱峨心领神会地去准备钱了。我说:“你听好了,我要你把这个杨晔变成残废。不论你用什么方法,要么让她两只手再也举不过肩膀,要么让她坐轮椅。我相信你是个天才,肯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足够你发挥了。”
“好……好!我会尽力……”这次的承诺我想他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听上去挺真诚。
“你必须做到。”我向钱峨挥挥手,钱峨找出一支笔来记录。我又问潘潘:“你在哪个学校?说实话,我不会害你。”
“一……一中……”
我在做学生的时候去过一中打架,对那里很熟悉,于是接着说:“你们学校操场的尽头有个废弃的工棚,你知道吧?明天晚上八点来钟吧,你去一趟那里,我会在工棚后面放五千块钱……”
楚怀负和钱峨都愣住了,因为这样我们只剩下了一万五千块钱,我示意他们不要作声,以免那个潘潘听到屋子里除我之外还有人。我继续把话说完:“我给你留五千块钱,也算是对得起你。你做完这件事,就拿着这钱去内蒙古找你父母吧。起码安全一些,咱们这里的警察厉害,对于那些没有后台的犯罪分子抓得特别快,你不未雨绸缪恐怕来不及。好了,我们再联系,但只能是我打给你,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肯定会有警察来找你。”
我扣上电话以后,对楚怀负说:“你只需要把钱准备好,到时候让孙靖去送,他对一中很熟悉。潘潘这个星期就会给我侄女永绝后患。……另外,现在快五点了,咱们去华盛街认认传说中的厉秋同学。”
钱峨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给那小伙钱呢?还让他去内蒙古?咱用不着管这么宽呀,他不跑还好,这一跑警察肯定追啊!”
我拍拍他,郑重其事地说:“这还不懂么?因为我们要往南方走。好了,今晚不用带那些刀子,把喷子带着就行,咱们立即出发。”
第六十四章 毒计 [本章字数:28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7 11:37: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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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出门,钱峨又忍不住问:“那个潘潘又不是咱自己人,他老爹老娘在外地还做买卖,不是个穷光蛋,你就算给他钱,也没必要给五千啊。这样下来,咱们一人只剩下五千了。”
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半晌才说:“对不起,钱峨,我没把你那份算进去。你拿两百块钱回滨都大学吧,咱们不是一路人,你还有大好前途……”
钱峨先是怔住了,接着一下子恼了,脸色绛紫:“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压根没把我……你始终跟我隔了一层……”
我打断他:“钱峨,我以前耍过你,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了解你。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我完全清楚你是个什么人,你就是不太善于表达自己就是了。我拿你跟怀负没区别。但是你知不知道,你不适合干这个。你爸妈是大官,地位显赫。你跟着我们逃到南方,你爸妈那么神通广大,警察一下子就跟过来了。这个案子如果涉及政府高级官员子女,肯定得一查到底。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我们岂不是给你害了?你真想帮我们,就听我的赶快回去。别怪我自私,你跟我亲近,可你爸爸妈妈跟我立场完全不一样。我和怀负身上都有仇,互相‘帮助’也无可厚非。可是你能帮我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觉得很愧疚了。我辛宽有生之年肯定不会忘了你。”
钱峨听了利害关系,不作声了,但接着又不甘心地说:“宽哥,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但是直到这几个月才真正相互了解。我明白了,我不是迂腐的人,我会永远保密的,你放心去南方吧。”
我点点头,来不及跟他多说,拿起包就要走,但突然觉得眼角有些发辣,情不自禁地转过身用力拥抱了一下钱峨,接着不假思索地承诺:“要是我多个三两年还没什么事,我会回来看你。”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在滨都谁敢欺负你,我就回来杀谁!后会有期兄弟!”
楚怀负忍住激动的情绪,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来回地绕,最后停在华盛街一里地外的一个烧烤城。等车走了,我们才折回来。华盛街的特色小吃很多,所以馄饨根本不算什么特色,所以只有一家。我示意楚怀负在门外先站着,然后进了屋,四下打量,看到孙靖坐在靠近伙房后门的角落里。我冲孙靖点点头,孙靖便走了出来,他一出门就跟我说:“哥,小武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要这个钱,还说你可千万别为他干彪事。他心里知道你对他怎么样,这个厉秋咱没必要惹他。”
“他惹着我了。”我盯着孙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毛,随即说,“这个钱他留着好好治病,别说废话。对了,厉秋他弟弟叫什么?”
“叫厉毅。他比厉秋小得多,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我跟你说,他这样的人就是自甘下贱,不希望往上流社会上爬,就喜欢扮无赖。我前两天还看见他把好好的西服的袖子挽上去,敞开了怀到处逛,看见人家卖凉皮的就凑上去问:‘大叔,要是厉秋买你这个凉皮,你说得多少钱?’人家卖凉皮的害怕,就白给他了……”
我不愿听这些,问孙靖:“厉秋和他弟在一块儿么?”
“不在一块儿。厉秋有一个水泥厂,还有个搬家公司,都得打理。他给他弟弄了个叫‘天籁之音’的音像店,不过厉毅这个人天性散漫,就喜欢在这条街上来回逛荡。厉秋最多一个星期过来看他一趟,看看他的买卖怎么样。”
我走到小笼包摊点上买了一提,分给他俩,想了想说:“你们说,我应该办谁?办了厉毅,他哥肯定会怀疑你,到时候找你麻烦。厉毅这个人跟我沐叔并列,肯定是个毒人,一般人得罪他弟弟肯定让他吃死。但是我要是干了厉秋,他就没有势了,警察很可能会抓厉毅,厉毅那样的流求,恐怕没几下就全招了,到时候警察顺藤摸瓜就会牵到我侄女这条线,到时候对你和小武也不好。”
孙靖沉默不语,顿了好一阵才说:“哥……你……你说的‘办’,是报复么你还是……?哥,你电视看多了,要是真的闹大了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勉强向他挤出一个表示自信的笑容,“可是谁让他惹我了?后悔的应该是厉秋。所以我打算好了,这一个星期内用四天时间去考虑怎么整厉秋厉毅,而且还伤不了自己。要是四天以后还想不出,那就没别的章程了,按照我原先计划的,灌他一**铁砂子。”
楚怀负提示道:“一腚眼,是一腚眼铁砂子。”
我看了看他,森然说:“我知道。”楚怀负见我没心情开玩笑,脸色一凛,转过身找了根烟抽。
孙靖突然背过去,悄声说:“来了!第二个!穿蓝格子衫的瘦子……我今天穿新衣服,他只要看不见我的脸就认不出我,我得先走了哥!”
楚怀负塞给他一个装有五千块钱的包,说:“一中操场工棚后面,有人明天晚上去拿。”
孙靖仓促地应承着,拿着跑匆匆地离开了。
我和楚怀负立即融入夜景,成为两个买晚饭吃的普通学生。同时我们也在用眼的余光悄悄打量着,看到目标一共三个人,中间那个长得最高也最瘦,穿着一套花里胡哨的蓝格子衫,头发贴着脑袋推得很整齐,在后脑勺上还故意留了一道月牙铲形状的全秃痕迹。
楚怀负买了一根煎肠递给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四下张望着,嘴里却躁动不安地说:“宽,咱现在上去一枪撂了他,剩下两个也一块儿干了!”我突然打了个寒噤,从楚怀负的眼睛中强烈地感受到一种病态的亢奋,我知道他仍然在想着怎么收拾成四海和蔡立,父亲的伤残让他的胆子变得很大,精神上也有点不大对,几乎都要发狂了。
我安抚了一下他,说:“先不着急,咱们都是高素质的祖国未来花朵,不到万不得已不走下三路。”
楚怀负低下头默默地走在我后面,我转过身来继续嚼着小笼包和煎肠,笑着与厉毅擦肩而过。厉毅大概也觉得我们俩太平凡了,根本没注意我们,仍然在跟他的两个兄弟谈笑风生。
可是这次的灵感远没有上次整曹永昊和潘潘那样来得那么快,又过去了一天。中午,我用新买的电话问孙靖办得怎么样,孙靖说他已经把钱藏到工棚后面了,那里常年没有人,除非有心专门去找才能发现。我又给潘潘发了短信,让他快点去取钱。
第三天晚上,我和楚怀负正看着18寸小电视上的《全民公敌》,这是威尔史密斯的老片子,内容我也很熟,可是看到一半我就有点不一样的感觉,等到最后,我突然明白这种感觉产生的原因了。这片子的精彩结局给了我很大的启迪。
我对楚怀负说:“你看看柜子里面有没有春秋裤或者套袖。”楚怀负起身翻找了一下,扔出一条破破烂烂的白色春秋裤,并且说:“味儿可不好啊,你想干什么?”
我沉吟了几秒,说:“你再找找,看看有没有黑色的,类似春秋裤的布料。”
楚怀负找了半天,这才翻出一件很旧的黑夹克,带着一股很重的霉味,他皱了皱眉说:“操,这玩意说不定有淋病。”
我说:“你找个剪子来,把它剪成两个头罩,再缝起来,里面别太紧也别太松,就是脑袋这么大。然后在下去买俩皮筋。”
楚怀负愣了半天,嘿嘿地笑:“操,你现在已经是大哥了哈?管什么都要我去跑腿。”
我知道他这句不光是单纯的玩笑话,他心里真的有点不满,我完全能理解。而且现在不是跟他叨叨这个的时候,我认真地说:“我在思考一个很好的计划,没这个功夫。咱们现在不是在分工合作么。你也别想多了。”
楚怀负点点头:“行,我去准备。”
一直到第四天中午,他才把头罩彻底缝好,我们俩都试了一下,还不错。我就给他讲了一下我的计划。
楚怀负听了我的计划以后,眼珠子都圆了,没有立即评价,我笑着问:“怎么了?还有哪个地方去要补充修改的么?”
楚怀负摇摇头:“别,不用了。你真他妈毒!唉我操,宽,我不是说你,谁要是得罪了你谁真倒大霉了……”
第六十五章 一箭双雕 [本章字数:32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2 16:44: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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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咱们到现在有两个原则必须保持。一是不伤害好人,包括警察,二是保全自己。我们干这些事纯粹是为了出气,而不是为了出名。所以咱们刷点儿卑鄙手段,也没什么可丢人的,这叫智取。咱只有两个人,可能有点少,所以必须得等厉毅落单才行。”
“他身后老是有那么一两个。”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没事儿。他不可能天天都这样。他上厕所总得一个人上吧?去打炮总得一个人吧?”
想到打炮,我弯下腰,拿起电话打给孙靖,问:“孙靖,厉毅有没有相好的?”
“好像没有。不过他音像店那个女服务员成天跟他摸来摸去的。”
我心里有些躁:“他不出来干?那华盛街附近有没有哪个地方能打炮?”
“有。有个‘佳美丽’洗浴中心。你去华盛街就看见了。”
“那他妈的去不去啊?”
“去一半遭,不常去。具体么我也不清楚,我可不敢跟踪他们啊!”
我知道他对我绝对没有巴小武对我那么忠,但在这个人人为己的时代,他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为我跑来跑去,已经算很好的朋友了。我扣上了电话,想了想,说:“咱没个车,没法直接绑他。”
楚怀负也急,他一直在想蔡立的事。
我咬了咬下唇,眨了下眼:“去他那个‘天籁之音’。”
楚怀负愣了:“他那个音像店里面最少有五六个人吧?好几个都是三十多岁,咱们俩能行么?”
“行不行都得干,没别的法了。”我把身上各个口袋都装满了铁砂子,然后拿起喷子,放进背包里,然后把一把七星包好,绑在后背上。楚怀负了别了一把七星。我穿上下摆比较宽的深色休闲装,楚怀负除了这件,另准备了一件普通运动服。
等把东西收拾妥当,我说:“音像店一般晚上十点关门。咱们九点半动手。”
我们七点来钟就去了华盛街,在馄饨铺各自吃了一大碗加了荷包蛋的卤面,然后舀了二十只馄饨吃。当晚我们的胃口出奇地好,吃完这些,又买了两个汉堡,完事儿还是觉得不够,大概我跟他的预感都很不好,为了避免误事,也都没有喝酒。接下来我们去了与天籁之音隔街相望的网吧。我坐在靠门的机子旁玩,一边向外面看。楚怀负先穿着运动服,九点左右去了一趟音像店,在里面若无其事很纯洁地转了一圈,买了盘带子出来,绕了一大圈才回到网吧。对我说:“不在里面,店里一共三个,除了他两个狗腿子,还有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年龄的红毛,挺涨的,估计是附近学校的混子生。”
我揉揉眼睛,把烟盒递给他,说:“再等等。……不着急,都是咱的。”
大约九点二十五,一辆摩托开到音像店口,一个瘦子搂着一个长着一对大**的矮女人下了车。我和楚怀负同时看到了,那就是厉毅。
楚怀负激动得周身打颤,右手伸到后背攥住了刀柄。我说:“我先出去,你再出去。咱俩从不同方向进那个店。”
我们俩陆续离开了网吧,然后分别在音像店那条街的两端向中央移动。楚怀负边走边换上了另外一套衣服,然后戴上一个棒球帽,套上面罩,把高高的领子竖起,而且他贴着边走,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脸为什么蒙起来。我就这样一直走着,直到离音像店不到二十步,这才戴上了头罩。
我先跨进了门,左手柜台上的一个染着红毛学生模样的小子正哈哈大笑,似乎在跟厉毅他们说什么开心的事,一见有人来了,起初还想打个招呼,可突然看我到我这个面罩,顿时吃了一惊,僵在那里。楚怀负在我身后跟上,转身把门关上,最后又把铁门也拉下来,这样外面的人都会以为已经关门了,也就不会有人再打扰了。在场的人看见我们俩银行劫匪般的打扮,也都愣住了。
厉毅身边的女人吓得惊叫一声。我看到她长得很黑,但脸盘还算漂亮,看上去有二十多了,绝对不是我侄女所说的那个杨晔。厉毅拍了那女人一下,探后很和气地说:“哥们儿,弄错了吧?小本生意……”我知道他想慢慢站起来然后突然去拿刀,就把包一扔,从里面掏出喷子来对准他。
楚怀负走上去抽出刀,按照我说的,离厉毅远些,只把刀尖部分横在厉毅的脖子上。厉毅吓了一跳,问:“哥们儿,要钱我给,全在柜台里。”随即喊道:“小刘,把整钱数出来交给这两位兄弟。”
楚怀负依计冷笑一声,用滨都和单城结合的古怪语气说:“厉毅是吧?别装了,你知道你哥哥得罪了谁吗?我们安总……”
我装作发怒地喝止:“你别多嘴!”然后转身对厉毅说:“我今天是来找你哥的。你哥呢?”
厉毅有点迷:“我哥?他不怎么来……请问二位,你们是哪位大哥的人?我哥哪里得罪你们了?”
厉毅的一个伙计开口说:“两位哥们,我们都是……”
我打断他说:“夹住。你们现在全部双手抱头,蹲下。”一时间并没有谁真正执行这个命令,这就给我们很好的借口:我使了个眼色,楚怀负手起刀落,在厉毅的背上划了一道血线。疼得他高叫一声。楚怀负第一次砍人,受有点儿发颤,我为了避免让他们看出我们是生猫,就扬了扬枪口,说:“厉毅,既然找不到你哥哥,那他的事,今晚得你受了。”
厉毅疼得直叫:“哥们,有话好好说,我真不知道我哥怎么开罪你了……”
我知道能不用枪就少用,一旦被抓住,枪和刀的性质是绝对两样的。我示意楚怀负。随即楚怀负又一刀,刺进了厉毅的左小腿肚。厉毅没命地叫着,在地上来回翻滚,开始流血了。我掏出一块布扔给厉毅的相好,说:“把布给他堵进嘴里。”
那女的怔怔地不动弹,我说:“快点,想划脸么?”
那女的也看得出来我只想折腾厉毅,加上我一恐吓,连忙拿起布,也不顾厉毅的函授,一下子塞进他的嘴里。
这时候厉毅的一个伙计忍不住了,咬着牙对我说:“你要钱你把柜台里的钱全拿走,别再折腾我哥勒。你们跟大哥有仇,去找大哥才对啊!”
我知道再不动点儿毒的,就快控制不住他们了,便喊:“冰冰,你过来!”冰冰是何建冰的外号,何建冰我没见过,我只知道他是成四海的人。
楚怀负会意,走了过来,我把喷子交到他手里,让他站远一些,然后夺下他的刀,刺进他的右腿。我知道自己不是个狠毒的人,如果不尽快解决,可能又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怜悯之心。于是我无暇多想,照着他的后背再面一刀,这五刀都不致命,最多只是狠狠地教训他,但也足够他在医院躺上三四个月的。他没有对巴小武进行什么严重的伤害,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我向后退了两步,说:“记着,我们老板只是让我们教育教育你们,告诉厉秋别太狂。”这几句话糅合了我所擅长的滨都和单城口音,为的就是要让他们怀疑蔡立和成四海。
他们几个咬牙切齿,但也没什么轻举妄动,大概在思考我们是哪儿的,怎么报复我们。这时候,楚怀负装作电话振动,拿起来悄声说:“是,哎,安总,你放心,办好了。”接着对我说:“安……老板叫咱们快走。”
我看了看地上来回滚着的厉毅,说:“告诉老板,事情办好了。”然后我示意那个女的站起来,打开铁门,然后我把枪装进包里。只露出枪口对准他们,缓缓地向后退出,然后我们俩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次真的是拼了命地奔跑,我们分别打了两辆出租,又在道上换了另一辆,转了半天,这才到了烟州的林子附近会合。
楚怀负在路上问我:“咱们才干了多大点儿事?不就是面了那王八蛋五刀么?又不是砍又不是捅,最多判个七八年吧?”
我皱皱眉说:“法律白学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数罪并罚’么?你好好想想吧,咱们见到杀人知情不报,还胁迫他致人伤残,私藏枪支并在公共汽车上开枪,私自放走了劫匪,威胁群众不准报警。如果厉秋以为弟弟是被蔡立干了,一怒之下再去找蔡立火拼,咱们又添了条罪名,全算上的话,我看顶少是个二十年。”
楚怀负突然站住了,说:“辛宽,你可答应得好好的,等干完你的事,咱再去‘凿’蔡立和成四海!”
我有点气急败坏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急?我没说不干啊。可是厉秋还没动弹呢,我们这不是在挑拨他跟蔡立成四海斗么?我们得渔翁得利。”
楚怀负似乎对此毫无信心:“厉秋都快四十岁了吧?他能跟咱们这些孩子一样,说动手就动手?权衡利弊也不能这么莽撞啊。再说我们暗示得很隐晦,他们怎么能确定安总就是蔡立?……”
我耐心地说:“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绝对没有命令你的意思。我承认我很自私,但这次你不了解。他们这些流氓一开始都是穷人,骨子里带着戾气,就算真的坐大,心胸和素质也不是说能提上来就能提上来的。谁惹了他们,就等于是侵犯了他们最看重的尊严,这个仇他一定会讨回来的!我之所以说得很隐晦,也是为为了更真实些,如果我直接说出蔡立或者成四海的名字,那不就太假了么?他们能看不出来么?我们点到即止,如果做得太过那肯定会弄巧成拙!”
第六十六章 剧变 [本章字数:24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6:43: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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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等他开口,就打电话给胡大略。胡大略接电话问了半天喂,我才说:“胡总,别挂电话,是我。”
胡大略惊了一下:“不是说别打电话给我么?你缺钱了么?”
我说:“我去年学过驾驶。缺辆车。你看能不能弄个二手桑塔纳什么的,面包我也会开。另外你给我弄俩假身份证,我得用。”
胡大略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又问:“你们办事办好了?”
我想了想,说:“还行吧。把我们这儿的一个仇人面了几刀,不严重。胡总,蔡立现在在滨都么?”
胡大略先说了句:“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不熟。”然后他又问:“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我顿了两秒说:“我在宛宁。”
胡大略立马“操”了一声,骂道:“你这个逼的是不是神经质了?怎么谁你都不相信了?你要是在宛宁我就在企鹅村!”
我连忙道歉说:“胡大哥,你别生气。我正打算过去呢。”
胡大略冷冷地说:“你们去广州吧,我那里有个朋友,挺神的,能帮你们弄出国签证,远地方去不了,去日本京都没问题。当然,念书不可能,不过能让你当个廉价工人。”
我都没听说过这么个城市,便问:“那么这个京都,跟东京什么关系?”
胡大略不懂装懂地胡乱回答说:“估摸是长安和西安的关系。你少废话了,出国比在南方安全,别挑三拣四的。你在京都呆个三年五年,就没什么事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划了人家几下,不算什么。喷子没用吧?”
我怔了怔,说:“没用。怎么了?”
胡大略叹了口气说:“我说,娘了个逼的,也是我心肠太好了,非得给你提个醒。你和你那俩伙计先别去单城,我在烟州有公司,找个车去接你……直接去南方算了。”
我迅速瞥了一眼楚怀负,忧心忡忡地说:“我不能这么自私啊,胡总……”
胡大略冷笑着打断我:“还自私不自私的,我是为了你好。就你俩这样的,偷袭一下你们烟州的二流货色也就凑合了,蔡立和成四海在单城权势滔天,手下有百八十人的护矿队,个个都有枪,最少也是个标准五四,而且就算是动手,他们一个人打你十个也没问题。你们俩学生去那里不是送死么?我跟你说,成四海这两年闹得太凶了,顶上早就注意他了,你出去用不着两三年,他非给抓起来。至于蔡立,你呆两年再对付他,也就是了。”
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我知道这些话楚怀负是绝对听不进去的,便说:“胡总,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全都清楚。以后你想办谁,我也会回来帮你。只是麻烦你多费些口舌,说服一下我身边的这个哥们。”
胡大略有点儿不耐烦:“行了行了,我先派车来,然后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吧。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还是不敢坐着等,就试探着说:“要不这样……我们再过一个小时,在清济县的石冶一中门口见。”再过半个小时左右,我和楚怀负就能穿过林子到石冶。我对石冶一中再熟悉不过了,空余出的半个小时我还可以休息休息。
出了林子,就是石冶一中的大门了。尽管我很讨厌这里,但毕竟在这里念过两年书,比对滨都大学有感情。而且人就是这样,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或者是茫然无措的时候,猛然看到熟悉的人或者事物,就会产生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从而心情也会跟着变好。我想到这里,不由得会心地笑了笑,对楚怀负说:“我对这里非常熟,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点吃的来。”
楚怀负不放心:“咱一块儿吧。”
我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他一起走。今天是星期五,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石冶的大集上就到处是人和牛。我们穿越大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身旁的人就像我残酷的青春一样飞速地流逝,去而不返,我几乎不忍心再走下去。本来为巴小武报了仇,我很高兴,所以打算买只烤鸭庆祝一下,但这里似乎没什么好吃的,唯一能满足我们俩的,就是一处陕西肉夹馍摊。
此时的肉夹馍对我们来说不亚于麦当劳的铁板烧汉堡,我们一人买了四个,又买了两罐青岛啤酒,吃得不亦乐乎。不知为什么,我俩的胃口都出奇地好,我的饭量本来就达,可楚怀负是个瘦子居然也一口气吃了这么多,我们依旧很饿,而且肉夹馍里的肉太少,四个下肚还是没什么感觉。我们又钻进了一家满是油渍的破面馆,来了两碗麻酱凉面,里面仅有的几块牛肉坚硬无比,但我们还是凶猛地吃下去,这才觉得肚皮踏实了。
吃饱了饭,我们没忘再买一些干饼和午餐肉罐头做路上的干粮,因为下一步很有可能被逼到山沟里。我俩躲在石冶一中那条街的对面观察了半天周围的情况,也不见一个可疑的人影,更看不到什么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过,是胡大略,他叫着:“你俩小子在哪儿啊?不是在石冶一中吗?我的人说没看见你啊!”
我大为狐疑,说:“我们在啊,不就是……”
还没等说完,我俩所占的墙角边开过来一辆黑色窗玻璃的别克商务车。那车的子弹头对准我们,而我们的身后则是一个死角 一根电线杆和一个大垃圾箱。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顿时心沉到了冰窟里,也无暇多想,就一把拖出包里的喷子。
可那一瞬间发生了好多事,别克陆上作客舱的门打开了,三五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涌出来,把楚怀负一拉一带,就拖进了车里。我手忙脚乱,还没把喷子对准,一个头发乱糟糟农民长相的凶恶家伙就用一把雷明登顶在我头顶。
也许枪口真的能散发出逼人的寒气,我只感到枪口里有一条随时能喷射出的火舌,足以贯穿我的颅骨。我完全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地进了车。车很快地开走,一直到十五分钟后才开始恢复到80的速度。这期间车上连司机在内的六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和楚怀负一前一后,两侧都各有一个人架着,不知道楚怀负怎么样,反正我的腰上正杵着一把令我胆寒的五四。
我知道他们既然不打算立即干掉我们,肯定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候对我们说出他们的目的。所以我也不急着问,以免给他们以打我的借口。我一直在盘算,他们到底是谁的人,成四海?蔡立?甚至秦伯乾?姚金顶?不论是谁,我可以肯定,是胡大略出卖了我们。可是他真的不想帮我的话,又何必再资助我钱和枪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我跟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要干掉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我弄伤的不是蔡立而是与他毫无芥蒂的厉毅,他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呀?可他为什么……?
我心里感慨万千,想到了死,也想到了自己一去不复返的童年生活。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我不禁有点绝望,但眼睛里却挤不出泪,只是觉得痒,又有些酸涩。
如果这次是不归路,我真的好后悔,我应该再见父母一面,跟他们说说我多么爱他们。
我应该多吃点好饭。
我想见秦爽。
第六十七章 最后的宽恕 [本章字数:25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31 11:3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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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麻了。因为慑于那把顶在腰杆上的枪,我不敢随便乱动。他们平均两个人押我们一个,司机还在车上没下来,可能是要望风。第六个人是个领头的,带着我们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很破旧的农家小院。里面脏乱得不成样子,押着我们的家伙毫不客气地吼着:“走!快点儿!”
等我们进了屋,楚怀负还没什么,我却非常惊讶,因为我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孔:秦朗。秦朗没有穿警服,而是一套很普通的灰色休闲装,坐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一条胳膊放在上面,二郎腿的鞋尖在不住地抖着。我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他,而且看他的神情,似乎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跟我开玩笑,因此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向他打招呼。
秦朗像一匹老狼一样盯了我半天,说:“你坐。”
楚怀负惊异地看着我。我朝他摇摇头,然后缓缓地坐下了。
秦朗把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推给我:“喝水吧。”
我觉得他要杀我易如反掌,不一定会在水里面下毒,而且就算最后真的还是要杀我灭口,我想还不如喝点毒水,死的体面一点,强过脑袋上穿个窟窿眼儿。但我终究还是有些心惊胆战,拿矿泉水的时候,扭了半天盖子才扭开。
秦朗虽然没给我好脸,但也没什么大动静,看着我喝了两口,才说:“你没有问题问我么?”
我想了想,问:“我问,你告诉我么?”
秦朗阴森地嘿嘿笑了两下,接着突然莫名其妙地站起来。我猛然觉得不妙,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好在身后那俩人没有用枪指着我的头,不过我知道,秦朗要是不坐下,我也是不能坐下了。
秦朗指着楚怀负,对那五个人说:“你们回去三个,把这个小伙带上车。其他俩在门口别进来。我跟他单独谈谈。”
楚怀负一脸担忧地被他们推推搡搡地弄出门。我还没开口,秦朗便坐下,问:“辛宽,说说,你想干什么?”
我沉默了十来秒,抬头说:“我都跟胡大略说了。秦哥,胡大略你认识么?”
秦朗欠欠身子,正视我的眼睛:“辛宽。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明确跟你说清楚。你救了秦爽,我们一家心里都清亮得很。历来只有别人欠我们的,没有我们欠别人……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想说,你们并不欠我。一个是我救秦爽并不图报答,而且这也不算是救,最多算是帮助。再一个,就算是报答,你们也给了我太多了。让我上重点大学,给我学费,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秦朗并不领情,说:“这个不算什么。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奖励。我们可以在滨都郊区给你弄个不小于120平米的房子,而且是靠海的小高层,再给你介绍个漂亮对象,还可以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咱不敢说能让你进机关当公务员,因为你学历不行,起码能给你找个一个月不低于1500块的活儿,三金全都帮你交,没有后顾之忧,让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你要是嫌少,想出去创业,我们拨给你十万二十万的去开个小批发零售店,烧烤摊,或者去倒腾个什么玩意儿,或者当个产品推销员,这都没问题。要是你在滨都大学努努力,专升本了,公安法院检察院不敢说,可地税、国税、物价、城建、城管、质检、侨办这些局随你挑,都能给你弄进去,每天少不了老板请你喝酒,比一般的个体户油水大多了。你要是喜欢车,贵的我给不了你,帕萨特凯越之类的你想要就尽管开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嗯?”
我不作声了。
秦朗继续说:“可你,咱不知道你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做人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儿?怎么了?在学校里称王称霸还不够,你还想出去危害社会么?就你这个小胆,就你这个脑子,你别丢人了!”
我面对他始终存有一丝恐惧,终究不敢分辨,只能低着头。毕竟姚金顶在他面前也毕恭毕敬,我又算个什么?
秦朗又站起来,绕着我的沙发转起圈儿来:“胡大略和我认识,这有什么奇怪?什么层次的人认识什么层次的人,这都很正常。再说,他那不是为了你好么?一直到你划了厉秋他弟,胡大略才瞒不住告诉我了,在此之前他都没跟我说。而且我一开始并没有让他引你出来,所以他也不清楚,你不用怪他。他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我了。你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找厉秋一说,不就解决了么?把你狂的,没个逼数,还弄把喷子去砸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