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六指凶岛》作者:我的中国胆xdw【完结】 > 六指凶岛.txt

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4

我这一次没把握住自己的情绪,回了一句:“他把我朋友打伤了,住院了!还有,他弟弟欺负我侄女!我为了一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秦爽,也能冒大风险把她救出来,何况是我侄女?你心疼自己的妹妹,就不能将心比心理解一下我?我也疼自己的侄女啊!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想再麻烦你。再说,我就算告诉你,你能为了一个我得罪厉秋么?你最多也只能让他别再欺负我侄女了。他不会道歉,也不会赔医药费,更不会挨打!”

秦朗阴恻恻地说:“你这种处世方式,还能活到今天,我真宾服你。行了,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能让你现在收手,赶快滚蛋。厉秋迟早都能查到你的身份,而且你爸爸和沐春走得近,沐春又跟厉秋不对付,你不担心自己,难道也不担心父母?”

我惊得一身冷汗,颤抖着问:“他会伤害我父母么?”

“难说,怎么说他也是个出来玩的大哥,弟弟让人划了,他能不报复?”

我忙不迭地恳求道:“秦哥,你帮帮我!千万保护我父母!我不要钱不要房子不要老婆,但我爸爸妈妈就是我的命,他俩可不能出事啊!”

秦朗意味深长地说:“我会尽力的,当然,这是个双向的问题,你也得保证马上走,成四海蔡立那些你想都别想,去广州再转去日本,别再给我们添麻烦!”

我连连点头,忐忑不安地说:“一定!我和我这个朋友马上离开,没有个三年五载的绝对不回来。不过秦哥,你一定得保护我爸妈,要是厉秋动我爸妈一根指头,我就马上从日本回来,杀了他全家!”

秦朗愣了:“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我摇摇头说:“没,不是,绝对不是。我也不想干坏事当坏人,但我怕厉秋逼我。”

秦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他的这种表情,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而这些事情秦伯乾又知不知道?秦爽又知不知道?

“我想你们也饿了,这个地方也不好呆,我给你们准备了扒鸡烤鸭什么的,咱们上车再吃。吃完了就把你们送走,再额外给你们补两万块钱。”

我“感激涕零”地说:“秦哥,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真不知道怎么报答!”

“嘿嘿,你客气了。真要有那么一天需要你报答的话,别不认识我就行了。”秦朗摆摆手说:“你放心,你爸妈有我们秦家照顾,谁也不敢动他们。你安心去广州好了。我还给你准备一个电话,咱们随时联系。”

第六十八章 南下三人行 [本章字数:3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3 12:4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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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已经成功了,已经安全了,但我却不能显得喜气洋洋,必须让秦朗觉得我惊魂甫定,让他觉得我对他感恩戴德。这个人比厉秋什么的可怕多了,也许隐藏在幕后的秦伯乾,更是一个城府极深的老魔头。

楚怀负坐在车里一声不吭,眼神呆滞。我知道他可能把事情往坏处想了。等他猛然看到我拉开车门上来,吃惊不小,问:“你……你没事吧?”

我面色平和地摇摇头,说:“怀负,成四海今年肯定得判刑。咱们先下广州,再转到日本去。我在日本有个同学,可以给咱们提供住所。”我说的是尹希,他是我高中时代最好的知己,可我也只是宽慰一下楚怀负 尹希的确是去了日本,但他究竟在日本的哪个地方,我却不知道。

秦朗在我身后总结似地说:“行了行了,快别叨叨些没味儿的了。都饿了吧?”说着他招呼一个又矮又壮的男子,那男子把后车厢打开,拿出两包冻鸡冻鸭,又挖出两听可乐。虽然我们一个小时之前才吃过早饭,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没有拒绝。肚子里居然轻轻地响起来。刚才的四个肉夹馍和一碗牛肉凉面全家起来有八两多,却被强大的压力消耗得无影无踪了。

我和楚怀负像吃断头羹一样呼哧呼哧地狼吞虎咽,没一会儿,鸡全吃光了,鸭子也吃了一大半。秦朗呷呷笑得像鸭子,把我们的行李还给我们,并且拿了两万块和一个崭新的NEC递给我,说:“记着你保证的话,你尽你的义务,我也帮你尽孝心。”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秦哥,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秦朗又指了指我:“这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仁至义尽,别说见过我。另外你的喷子和七星我都没收了。”

我怔了怔:“秦哥,你把枪拿走了我们用什么防身?”随即我想到,成四海、厉秋和蔡立应该不会追杀我们,唯一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只有警察。可我有自己固守的铁原则:绝不伤害警察。这可怎么办?他们不一定理解我的想法,只会缉拿我归案。

秦朗示意那个民工长相的中年男子。那人递给我两把带着刀鞘的军用搏击匕首。秦朗说:“先用这个好了。等你们俩从广州转到日本京都,那里几万日元就能搞到一把,还不用持枪证。在国内,拿枪就等于给自己惹麻烦。你们放心,我会派一个伙计送你们去,他有枪,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旋即他对那个民工长相的中年男子说:“老康,你送他们走。”之后他神经质地凝视了我的眼睛好半天,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除了老康之外的四个家伙也都跟着他离开了。

我随手拉开那把军用匕首,虽然还没有一本十六开的书长,但刀身闪着亮光,在暗处十分明显,足见锋利。我收起刀子藏在身上,楚怀负也照做,我们重新回到车上。老康坐到驾驶位置,幽幽地说:“别跟大叔玩花花肠子。老板是为了你们好,别不知好赖。要是你俩路上敢阴我,那是自找死路,没有我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俩,等着蹲号子就行了。”

我陪笑着说:“知道,康哥。我听秦哥说过你,说你办事问陈,让他放心,什么事交给你办一准错不了。”然后我不失时机地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谁知这老康一点儿幽默感没有,阴森森地说:“别恶心人了!”让我异常尴尬。也许他骨子里其实很受用,只不过为了镇住我们,才不得不保持一种自以为可怕的形象。

老康一踩二挂三摘档,踏下油门,把车子开出去。我和楚怀负吃饱喝足之后,只觉得百骸欲散,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疲乏极了。那辆车很宽大,我们就在里面仰八叉地睡着了,迷糊中隐约听见老康嘟哝着:“操,我成他俩的奴才了!娘了个逼的咧!”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五点来钟,我才醒转过来,这时候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加油站。一个漂亮的姑娘在给车加油。老康跟姑娘拉着寡:“……是呀,初来乍到杭州。嗯,我俩侄子都想看看西湖咧!不是听说金庸在浙江大学么?他在里面干什么?……哦,走了哈?上哪儿了?没有,我就是问问,不为什么,我不认识金庸。……嗯,行了满了,哎!谢谢啊!”

我坐了起来,觉得脚有些麻。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楚怀负正往车窗外面发呆,也许他在想,自己三五年都看不到父母了,这滋味真的不好受。这车窗有个好处,外面看不见里面,可里面却能看见外面。楚怀负阴沉着脸,似乎杭州美好的景色也并不能让他欢快起来。

一回儿,十来辆索纳塔计程车涌了上来,等待着在杭州下车的乘客,我们的车加满油,准备开始发动了。我当时挺惊讶,不由得说:“南方到底是发达,连出租也是索纳塔这么好的车。”

老康虽然不爱说话,却忍不住要夸耀自己一下子,冷冷地抛下一句:“这算个屁!我在上海还看见过奔驰出租呢!”

我“哦”了一声,原本想趁机赞他两句见多识广,又怕他不识好歹地给我顶回来,也就没说出口。

楚怀负突然提醒道:“宽,你忘了那个水库小哥的事了。”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拿起电话。老康在后视镜里看见,瓮声瓮气地呵斥道:“别给家里打电话!”

我解释说:“不是,我打给秦哥的朋友,秦哥知道这个事儿。”我心里也明白得很,我们只不过砍了人,在我们那个城市倒也罢了,这事儿要是放在东北新疆广东之类民风剽悍的地方,天天都在发生,也就稀松平常,最多被警察抓住判上几年。但我对于秦家来说,就是辛家宝藏的突破口,如果我蹲了号子,就会严重阻挠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要做的不光是保护我的安全,也是要尽量避免我与他们长期隔绝。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欠秦家什么,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接通了以后,我试探着问了好几声,那个潘潘似乎已经成了神经质了。我突然想到,这家伙的声音这么古怪,别是办事的时候让警察发现了,现在正在布控吧?听说现在的警察能根据卫星电子什么玩意系统的高科技产物追踪到我的下落,也许是我在胡思乱想,因为这个潘潘一向都是疯疯癫癫地,妄想自己受迫害,他的腔调只不过是一如既往地古怪罢了。不论如何,等我得到明确答复之后,这个手机就要被毁掉了。

潘潘听出是我,就战战兢兢地问:“是……是警察叔叔吗?”我见他没有立即问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没有被警察发现。

我说:“是我。怎么样?……你那边?”我没有明确说清楚,方便以后赖账。

潘潘似乎吞了一口哈喇子,说:“哥……我……”

我有点急了:“你没完成任务?”

潘潘连连说:“我完成了,完成了,还……还……超标了……”

我心里就像猛地扎进一把刀,吸吸鼻子,问:“你……你怎么个……怎么个超标法?你把她……?”

“没有,我没杀她……我……我把她四肢都打折了,她……她长得挺好看,所以就那个……”

我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憎恶起他来,但我没资格有这样的情绪,毕竟是我让他去施暴的。不过我只让他实打实地教训那个古惑女,没让他把好好一个黄花闺女糟蹋了啊。我心里只能虚伪地祷告一下,让老天爷别责罚我。还有那个妮子杨晔,不是我心狠,实在是你欺人太甚,想到我那个哭哭啼啼的侄女,我杀了你的心都有,你给人糟蹋了身子,就当买个教训吧,别以为自己在学校欺负学生就等于自己能统治世界为所欲为了。另外,这个潘潘也并不一定是因为好色,或者是杨晔长得多好看,关键是我觉得这小子脑子有毛病,干这样的事是没有理由的,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想听详细过程,因为跟他多联系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就简单地问:“你小子可别骗我,不然真的抓你,枪毙!”

“不敢!怎么会,绝对没骗你!你只要别怪我就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想:就算你没有强奸她,也会迟早被发现,到时候顺藤摸瓜抓到你杀人的事情,也是必然的,更别说你残留在人家体内的精%液,警察想抓你就更容易了,但我不能告诉你。我便说:“行,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我会守口如瓶,绝不说出一个字。”

潘潘感激涕零地说:“好,我就知道你会遵守诺言的!谢谢你给了我5000块,我都拿到了……你是个好人!”

我听了好笑,下面只剩最后一步,让他把手机的信息删除,这得从他的立场出发:“你赶快把手机的通话记录删掉,不然我这个手机是高培源的,警察就会怀疑到你。或者干脆你重新再买个手机。这个毁掉。这样最保险。好了,我们就要说拜拜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在烟州已经不安全了,往北边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吧!这是我对你的最后终告。永别!”

我扣上了电话。

青春血祭之社会篇

第六十九章 狭路相逢 [本章字数:27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7 12:1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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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跟老康说:“康哥,你停个车,我得毁了这个电话。”老康也没让我下车,粗暴地把我手里的电话一把扯过来,探出车窗向前面一扔,然后抬起离合,车子碾过去,把电话压扁了。

走了大约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分,终于进入广州境内。这时候我才开始佩服起老康,他突然收起了土得掉渣的乡音,转而说出一口流利的广东话,我最多能跟着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哼两句,要是交谈我可一点儿也不会,只学会一句陈真的台词儿:“我话俾你地知!我地中国人唔系东亚豺!”不过这句话目前还排不上用场,等去了日本再说。

老康给我们安排了一个住所,是郊区的招待所,即便是郊区,也比烟州的市区不遑多让,我想要不是我犯了事儿,反而可能一辈子也来不了这里。老康叮嘱我们晚上绝对不能出门,一直在房间里呆着。主要倒不是防着警察,因为我们没有涉枪,而且只是面了几刀,警察不会为了这件事专门赶过来抓。主要原因是广州的地面不太平。很多北方人都认为南方人胆子小,其实不然,哪个地方都有狠人。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广州最有名的并非是繁华的经济,而是它的火车站。有背包党、砍手党、黄牛党、飞车党等各种恶势力类别,而且根据所属省分地域不同又划分为东北帮、新疆帮、本地帮等等。

老康的话渐渐多起来,这些都是他告诉我们的。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我们,而且特别喜欢向我们讲述自己走南闯北的经历。他还说这都不算什么,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这要是搁日本,帮派更多,而且动辄成百上千人。他有一个朋友就在大阪开饭馆,加入了上海帮。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当地一个隶属于日本著名黑社会组织中野会的分组织“仁爱今井一家”闹起来了。当晚今井一家就派人把上海帮的五六个饭店都给砸了。其实在日本,完全从事黑道的人只有九万人左右,而中国人的黑帮则多如牛毛,论数量远胜于日本本地人。但中国人不团结,按照地区划分为福清帮、东北帮、山东帮、广东帮、14K分会、和胜和分会、竹联帮分舵和客家等等许多独立组织,相互之间并不通气,各挣各的钱,一旦与日本人冲突起来,也不会互相照应,而是各自为战。日本人非常团结,把店砸了以后,上海帮连忙找人去讲茶,这才平息了纷争。

敢于正面与日本人发生火力冲突的只有东北帮和福清帮,它们是华人在日势力最大的黑道组织。但即便是这样,往往输家还是中国人。中国几名东北帮帮众在新宿歌舞伎町枫林会馆,开枪把日本第二大黑社会组织住吉联合会的干部白吉俊雄打成蜂窝煤,这算是中国人在日本干的最牛气的事了吧?可是尽管住吉会比不上六代目山口组势力大,但在东京却是独霸一方的地头蛇,结果住吉会下令“歌舞伎町的所有中国人经营场所必须停业”,东北一条街的店铺立马都着了火,接着又有几个中国东北帮派分子被复仇式地杀害。在日本所有的中国店铺都给中国黑社会交过保护费,可以说,都有黑社会背景,可就连中国黑帮中最强的东北帮都被日本人如此压制,何况是其他的帮派。

我听了就有些不舒服,这叫什么事儿,这都和平年代了日本鬼子却还是这么欺负我们,老康说你嫩着呢,你他妈还不舒服,日本人毒着呢,而且变态,不信你去眼见为实。我想到将来要去京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凶险的状况,在那里阿猫阿狗都有枪,在枪的世界里只能看谁的准头好了,我如果有把枪,我一定会常练枪法。虽然眼下什么也没有,不过要那把土喷子更是没用,即便允许带去日本,也得让日本人笑死。

晚上楚怀负突然发了高烧,浑身发冷,我想这可能是不适应南方的湿润气候水土不服,加上连日来过度紧张的缘故。老康说让我好好照看他,自己去附近转悠一下看看有没有医院或者私人诊所,抓点药来。

等老康一走,我就有些束手无策,毕竟我第一次到外地,而且还遇到这种事。我手忙脚乱地给楚怀负加了两层大被,又把我的枕头垫到他的枕头下,然后去冰箱里找几块冰,装进一个比较厚的塑料袋里,学着电视剧的样子笨拙地放到他额头上。

我又自以为很温柔地安慰了他半天,后来发现他完全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地迷糊。我抬头盯着钟,越发觉得指针慢得要命。老康去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回来,也许这附近没有医院,也许时间太晚了,所以让他格外花功夫。我焦急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目光在掠过床头的时候偶然停滞在楚怀负有些发紫的嘴唇上,陡然间给带来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蓦地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恐惧,也许我们都是在迷茫中等死的卑贱生命罢了。

我好怀念过去。

这时候我非常想吸烟,浑身难受得厉害。我摩挲了半天,摸出了五块钱,摇摇晃晃地走下楼。这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但南方不比我们老家,到处都是灯光闪亮的音像店、小型超市,夜里还不必担心没有吃的,这里的大排档夜里连成一片,肉羹的香气像毒品一样刺激着我的鼻子。我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警觉地提醒自己不要在外面长时间逗留,屋里的方便面和点心足够吃了。于是我只是到最近的一个小批发店买了一包烟,结果这里一包红河竟然平白无故贵出两块钱来,而且那个卖烟的黑老太婆看到我选择的牌子,目光中一阵鄙视。

我可没功夫跟她叨叨,刚预备转身走,身后两个农民打扮的外地人也探进去说:“给两包软中华。”我听出他们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具体是哪儿的听不出来,但最让我吃惊的还是他们这样的装束,居然抽得起软中华,看来广州真的是淘金宝地了,难怪外地人会蜂拥而至,而且广州的治安状况与其经济发展极不协调。

那个老太婆见我还没走远,又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那意思似乎是讥讽我连农村打工者都不如,她知道个屁呢,农民企业家往往比城里的老板更有钱,这有什么可比较的。我转过身沿着刚才来的路径走,这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虽然小巷里不如外面灯火通明,黑灯瞎火地我也不知是谁,但从身材上看是个标准的南方人,大约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他用做作的普通话说道:“朋友,我不识字,想去提款机取钱,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人向前一步,我看到他贼眉鼠眼,大约也就是三十七八岁,还没等我说话,他又说道:“我看朋友你很豪爽的样子,是东北人吧?我有好多东北朋友的……”

我摇摇头:“我不是东北人。”

那人笑着说:“那就是山东人或者陕西人?那里的朋友都很豪爽的!”

我皱皱眉头说:“我不认识你,不能帮你……”这时候我突然觉得不大对劲,身后也缓步走过来两个人,比眼前这个家伙年轻,尽管他们仿佛是一边讨论一边散步,但却总往我这边看,并且有意无意地靠过来,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看热闹的。虽然他们三个都不高,而且瘦瘦的,但很难讲是否藏有凶器,我心里有些发怵,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后退,打算重新退到夜市去,毕竟那里人多。

这时候,那两个农民也向这边走来了,我心想,他们是北方人,应该不能和这些人一起坑我吧?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谁呢?我一阵发虚,对贼眉鼠眼的“不识字”说:“哥们,初来乍到广州,也不容易,我做生意把钱全赔光了,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七十章 希望来了 [本章字数:23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7 12:2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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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我非常年轻,一脸幼稚,似乎也有几分相信,便象征性地让了让,也许意思是默许我过去了。那俩农民走到眼前,大概也发觉不对劲,忙把正在抽的大中华放入口袋里,但狡猾的“剪径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便冷笑着向前靠近,一个年轻的家伙抽出了折叠刀,逼了过去。

正在这时,正义的力量也及时地出现,一束手电光向这边射来,两个在街上巡逻的警察高叫一声:“干什么的?”随即奔了过来。

三个家伙一瞧不对头,很专业地分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逃窜。但那警察也没慌了手脚,选定一个猛地追过去。我看到警察有点紧张,但我跟那种本身大奸大恶的坏人不同,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而且我也没干什么太大的坏事,即便要抓也是烟州警察抓我,广州的街警又怎么可能抓我呢?

也就是三秒钟热血,跑在前面的警察追出不到一百米,就停下来了,仿佛刚才是象征性的追击。而这时,离我们较近的警察指了指我们,命令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刚刚转过身想移动到小巷去,可被那个警察吼了一声:“叫没叫你呢?回来!”

然后俩警察汇到一处,看到我不过来,就先审问那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你们是哪里人?干什么工作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那俩农民低着头,半晌才掏出身份证,警察看了之后似乎还不满足,挑刺地问:“这证儿是真的么?你们俩这么晚了出来逛荡什么?”

另一个指了指高个子农民的背包,说:“里面装着什么?拿出来看看!”见那农民沉默着不配合,就恼了,一把夺过来:“拿来!”

我有些义愤填膺:“你们这他妈都是什么玩艺啊,净欺负我们外地人。”可是这种想法也是一闪而逝,因为矮个子农民在侧面突然伸出手,手里面多了一把五四手枪。这时候,我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可怕东西,终于让我想起他们是谁了……

我看到那把枪掏出来的一瞬,几乎想大喊一声,把或到现在为止积蓄的所有恐惧和不满统统发泄干净。可我迅速失了平衡 本来想向后迈出一大步逃跑,谁知上半身早吓得僵住了,这一跨,身子就很不争气地向前倾倒。

这不过是稍纵即逝,那枪“砰”一声好大的响,把那警察的肩膀掀起一条血线。看得出这歹徒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人,否则隔这么近一定会打中要害,也许他害怕杀掉警察,就会全城戒严,到时候想跑出去也难了。就是这样,那警察也嚎叫了一声,一下子甩在地上。我想,那颗燃烧着的弹头可能还在疯狂地往骨髓深处钻吧。尽管这两个警察猝不及防,不免有些惶然无措,可我却看不出他们有任何害怕的成分,也许广东治安环境太差,警察对这样的暴力事件习以为常也未可知。

这时我就真的很佩服另一个警察了,他最多也就比我大五六岁,可是临危不乱,迅速往前闪了几步,已经抽出了枪,并赶在歹徒第二次射击之前开了火,打得墙壁火星迸射。我把整个身子填入了阴暗的肖像,只看到巷外隐隐闪现着红黄交错的火光,响着比鞭炮声短暂但却更强有力的爆裂声。

我这才缓过劲儿,想拼命地跑,可眼前居然是一个死胡同。我全身颤抖得厉害,仿佛空中有一根巨大的针管,正在疯狂吸吮着我的精血和力气,甚至勇气和信念。

也许水老天爷帮我,他们并没有向这个方向追赶。随着枪声的渐渐远去,仅仅二十几秒的时间过后,这一带就又恢复了寂静。我试着把头向外偏了偏,我的脑袋映着外面的路灯,在外墙上投射了一个扁扁的大黑影,然而,外面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我还是不能放心,又拾起身旁下水道井盖周围的小石子,向外掷了几枚,依然没什么动静。这时候我只恨自己想象太丰富了,脑海中总会难以自主地制造着一些惊世骇俗的怪物,或者从外面闪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脑袋开火。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我向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猛然看到距拐角处不远的五米远,也就是路灯下面,有一个闪着亮光的古怪东西。它像是从一个黑色的尼龙套里掉出来,尽管没露全面,但我估计它的体积大约也只有一只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而且挺细也挺长,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我又往前移了移,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个东西,对着路灯微弱的桔光瞧了瞧。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差点呕出来。我叫了一声:“哎!我操!真惊了!”接着又不由自主地跌倒了。喘了半天粗气,又重新审视那个东西。没错,是一把“菜刀”,一把金子做的菜刀,准确地说,这是一块菜刀形状的金子,而且“刀刃”上满是锯齿,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藏钥匙?我把尼龙套捡起来,打算把钥匙藏好,但尼龙袋里好像还有一个东西,我小心地拿出来,原来是一把带着深黑色刀鞘的匕首,和秦朗给我的军用匕首差不多长,但稍微宽一些,中间的部分鼓起。我把刀子拔出来,可刀身居然也是黑乎乎的,像是一块难看的煤炭。我本想丢了这把丑刀,可既然那俩歹徒把这把匕首和金菜刀钥匙放在一起,想必就算不是重要的东西,也很可能是从那个古玩店抢出来的文物,说不定价值连城。我只听说古代的剑是青铜造的,那才值钱,可这玩意黑咕隆咚的,总不能是杨过的玄铁类型吧?或者是孙悟空的海底神珍铁?不论怎么说,我捡到宝贝了!

我来不及学白玉川得到莲花宝典后那样哈哈大笑,因为这里实在太不安全了。我一边快跑,一边思考,这俩民工就是在滨都大学旁边抢劫古玩店的歹徒!他们居然也到这儿了,偌大的一个中国,竟然在这里不期而遇,当真是冤家路窄,我们“有缘”哪。难道这“菜刀金子”就是从那个金店里抢出来的?李和尚威胁我不准说出去,这就等于是胡大略在命令我。可胡大略为什么对这件事讳莫如深?难道这其中有他的份儿?而且在两天之前他还刚出卖了我,这人外表大大咧咧,其实完全是在装傻 我早就该想得到,一个人能混成老大,怎么可能是个憨人呢?他跟秦家的关系显然也不一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那俩歹徒是他的人,他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到更远的地方呢,连我都能被送到东京,可他俩却还在广州徘徊。我记得他们一共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家伙哪儿去了?不论怎么说,警察还会来找我去做目击证人,我自己也不怎么干净,看来得立即回去,不管老康回没回来,我们都得挪窝了。

第七十一章 神器 [本章字数:31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0 11:2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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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拐八拐,确定没人跟着我了,我才转到自己居住那个旅店旁边的胡同,在那里掏出手电对着刀子仔细地瞧了瞧,那刀子的刀柄部分有一个月牙状的凸起,也是黑咕隆咚的,仿佛这把刀是个双头畸形,在屁股上长了个小脑袋。上面还有字,不过这字看不大懂,我瞧了半天,觉得很有可能是“厉角”俩字。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还是先回去再说。我把刀子放回尼龙袋之前,先很孩子气地学着侠客划出去一刀,在墙头上留下一道很细很浅的刀痕。我略有些失望,很明显,这刀子就跟伞兵刀或者军用匕首一样,很普通的锋利程度,决不是什么盖世神兵,不过既然是个古物,还能这样锋利,那也算不错了。

我就这样自我安慰式地想着,手突然一滑,那刀子便脱手扎向胡同拐角处相隔两米的地下室地面。我心想这下完了,地面是坚硬的水泥板,这刀尖肯定要受损,卖不出个好价钱了。然而奇迹终于发生了,这是我从小到大遇到的第二个奇迹(第一个是我以300分的成绩上了全省重点),那刀子并没有受损,也没有像绝世神兵那样一插到底,削铁如泥,末止刀柄,而是发出了一阵闷响,声音并不大。

等我四下瞅瞅没人,就猫下腰去捡,等到了那个地方才大吃一惊:原来那把匕首躺在地上,而坚固的水泥地板却给砸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裂纹延伸出接近七八厘米。我心里琢磨着,也许这匕首的好处不在于锋利,而是“硬”。我为了验证这个结论,重新拿起来,不是用划的姿势,而是像拿着一根棍子一样试着向身边的水泥墙一捅,那墙顿时猛地凹裂进去一块儿,就跟被超人砸了一拳似的,而且声音也不大,只要睡熟了的人就不可能听见。这下我真的惊死了,这是个什么玩艺啊?总不会真的是玄铁剑或者金箍棒上的一个碎片吧?总之这玩意对我很有用,说不定能在危难的时候救我的命,别说它也还是很锋利的,就算是一块钝铁,照这个硬度朝谁脑袋上海一下,不得打碎了?我思忖了一会儿,把尼龙袋收好,然后把匕首别在腰间享受一级待遇,把秦朗给我的匕首放进口袋里。

我拖了好久才回去,按照暗号敲了门,门一打开,就看到老康几乎扭曲的脸。我不明所以。老康关上门就用力推了我一把,凶巴巴地问:“你妈的你上哪儿了?”

我自知理亏,只得说:“买包烟。”

老康骂道:“以后没我的吩咐别到处乱跑,小心警察一枪打爆你脖子上的腚!”说着他转而扶起楚怀负,给他倒了杯水。

我问:“康哥,你买了药了?”

老康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逛窑了?我有那么没德吗?这附近我都跑遍了,还是没找到像样的医院,就坐车去市里了,好不容易才买了回来。我操,警察还看我身份证呢,好容易混过了。”

我一听到他说警察,马上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心想不妙,就叫:“康哥,你听我说,刚才我买烟的时候遇到警察跟俩歹徒枪战,他们双方都看见我了,这个地方不能呆了,咱们得立即转移啊!”

老康怔了怔,跺着脚说:“你这个逼的真能落祸!咱们快走!”他又转头瞧瞧床上的楚怀负。

楚怀负的脸色强些了,说:“宽,康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好了。”

我把药给楚怀负装好,然后说:“你放心,咱们去了京都就安定了,保证吃香喝辣!”

老康当然不明白我的意思,轻蔑地说:“饿不死就算好了!”然后一面侧着身子,以面拉开窗帘向外看动静,等我们收拾停当,立即出发了。

在车上我问:“康哥,我们来这里怎么还得东躲西藏?我还以为秦大哥给我们安排了专门的住处呢。”

老康不屑地说:“快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是谁?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电话,有专门的人帮我们接送去香港,然后以旅游团的名义去日本旅游,到了京都再行安排。这期间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听见没有?说你呢辛宽,小楚这个病样也没法不老实了!”

突然,广播里传来了这样一则消息:“华东网讯:远在东海之滨的单城小县是全省的产煤胜地,然而就在这样一个资源丰富经济迅速发展的强县,居然有一支庞大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猖獗了近十年之久……”

我插了句嘴:“等他们猖狂成熟了才打击,真晕……”楚怀负却“嘘”一声,认真地倾听着。

“据了解,在单城独霸一方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头目成四海以”四海煤田“公司为名,招聘、豢养了一大批打手:这伙匪徒共六十余人,大多是几次‘进宫’的劳教分子,会武功的亡命之徒,他们以黑致富,又以富养黑,并凭藉公司的经济实力,拉拢腐蚀一些身居要职的‘公仆’和‘蓝盾’,长期以来横行霸道、打砸抢砍、敲诈勒索、狼亵强奸、无恶不作,成为为害单城及周边县的一大祸源。他们偷税漏税,建起未经批准的私人煤矿四十余个,动辄群殴,甚至动用枪支杀人,影响十分恶劣,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成四海六十五人特大黑社会性质集团被我勇敢的公安干警一举破获,得到了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嘉奖,现在,他们都在神圣庄严的法庭上,低下了罪恶的头颅……”

我听了有些无语。成四海之所以倒台有两种可能,一是偷税漏税太严重,二是得罪了不知道什么大官。

跟民愤无关。

车开到西南部的永平村,我们不得不下来歇歇脚,因为我们的轮胎爆了。下车还不到二十秒,村里就跑出来仨孩子,最大也不过15岁,热情地喊道:“哥们,修车补胎,两百块!”

老康怀疑车爆胎是不是这俩小孩捣的鬼,于是对他们怒目而视。小孩子毫无惧色,似乎司空见惯。我突然想到我们只有仨人,对方光孩子就仨,村里大人指不定多少个呢,反正二百在广州这种地方来说,并不算多,我就掏出二百,说:“你们可得给我们修好啊。”

小孩得了钱,目光变得正义无比,拍着胸脯说:“放心,放心!”

我们任那仨小子去修,然后一块儿去对面的小面馆吃饭。楚怀负大病初愈,食欲奇佳,呼哧呼哧吃了一大碗凉面,一张油饼,还嚷嚷着饿。

正在这时,四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把摊子踢倒了。我们和老板都吃了一惊,向那边看,只见一个哭咧咧的胖子正被那帮坏孩子围着抽耳光。老康见我很好奇地样子,便低声喝斥我:“别他妈乱瞄,想惹事啊?”

我觉得他也太谨慎了,便悻悻地闷着头吃,一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服务员端着胖子走出来,盛着楚怀负要的面条,以及我们一起点的“老醋六样”拌菜。可就在她快走到我们跟前时,那胖子不知为什么猛地被推出去,一下子撞在服务员身上,那盘菜和面不仅洒了,而且还泼了眼巴巴等饭的楚怀负一身。楚怀负大怒,一拍桌子吼道:“娘了个逼的哩,你们觅死么?”

那几个广东小孩听了以后,不但丝毫没有害怕,感而把眉毛一挑,很速度低把我们的桌子围起来。我低声说:“康哥,你得抗俩,我们一人一个。”

楚怀负也挺后悔的,虽然他并不怕几个小毛孩,但这样又添了新麻烦。老康突然很神奇地用纯正东北话说:“妈了个逼的,你个洒(傻)逼想干啥?”说罢还瞪了一眼。

那几个广东小孩一听,脸色有点变化。我们心里都是一喜,因为东北人的狠是出了名的,即便在广州,东北人的名声也很响,我们借用一下作为护身符,也无可厚非。那几个小孩转过身匆匆地跑了,还不时地回头看。我也来了句韵味十足的东北话:“看啥玩意儿?滚你妈的!”

老康得意地说:“行了行了,叫服务员再做一次,咱们吃饱了好走路。”

这时候我们发现那仨修车的小孩不见了,我就先到马路对过,试了试车,好像没问题了,也许小孩修完车就跑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大对头,乍一看,原来那四个学生卷土重来,还带了大约四八个人,最大的约摸有二十五六,都提着钢管和长刀,朝我们气势汹汹地逼过来。心里格登一声,顿时想到,对广东人来讲,东北人虽然可怕,却大多数是黑户口,严打的时候往往都被当成替罪羊。而本地,尤其是现在处于村子里,本村人都是受地方保护的,不然他们绝不会这么“使涨”。

老康大吼一声,一脚把桌子掀翻,本来这一声吼和这个威风的动作使得他看上去豪气干云,我们还以为他是个老油条,谁知他掉头就跑,还啊啊地叫。我们只等跟上去,然后从身上摸军用匕首。老康身上虽然有枪,但不敢随便亮出来。等到了马路对面,我们就要上车了,可车后面的广告牌后又钻出来五六个拿棍子的少年。我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喊,脖颈子就被铁棍擦了一下,只感到一阵短暂的灼热,仿佛脖子射¥精了。

第七十二章 血腥残酷史 [本章字数:23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4 08:19: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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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用军用匕首来回瞎比划,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短,才挥舞了几下,就被一棍子砸落,我的手脖子更是肿起一块儿。我想溜,但身前身后足足有四个人,只能大喊着:“康哥开枪啊!”

老康的肩膀已经红了,我猜他也可能有点儿后悔,正打算尽快掏出来,可是又被一棍子扫在膝盖骨上,嗷一声摔倒了。我见楚怀负也难以招架,连忙拿出那个“厉角”,这玩艺刚拔出鞘来就跟一根钢管狠狠一撞,钢管顿时一下子脱手而出,那小子的手心估计也擦破了皮。我胡乱挥舞着厉角,大吼着:“老康!快儿点!”

老康“啊 ”一声,扬起了枪。一个黄毛小子在这几秒钟内试图夺取这个战利品,但他很快发现难以成功,迅速招呼同伙逃开了。我们望着这些小子,心有余悸,没想到现在的小子这么强悍。我给砸了好几棍子但没受刀伤,楚怀负和老康分别在背上和肩膀上给划了一下子,好在也只是浅痕,但给风一吹,突然觉得有些辣。

回到车上,老康抽了半天烟,才说:“我们不能在外面等那个人了,这两天得找个熟人的地方躲一躲。我以前有个朋友叫梁波,我们找他去。”

老康说,梁波原本是正宗烟州人,70年代末80年代初,烟州有六大哥:白金东、严震寰、赵天心、秦玉卿、兰愣子兰国辉、午餐肉吴灿。

白金东的爹是军区的旅长,参加过革命,所以他那个大院孩子多,自己拉了一帮小兄弟,在文@革的时候斗保皇派。改革开放以后最早下海,弄渔船搞捕捞养殖,往南方造廉价的磁带,和秦玉卿一起倒腾广州和香港的假名牌,一口气成了大老板,挣了接近百万,那时候一百万当钱,算是大富豪了。白金东90年代初就去了温州,一直没回来,当时他在烟州的时候,秦玉卿、赵天心全都叫他哥,是烟州公认的黑道仲裁者,说一不二。

赵天心就是赵家的后人,98年病死了。秦玉卿是秦伯乾的哥哥,是当时烟州的一个什么局长,现在在丹港。兰国辉兰愣子就不用介绍了,靠着拳头刀枪打出来的大哥,当时成四海和姚金顶都是他小弟,跟着他压腿的。83年严打,他们一个不剩的全都进去了,成四海和姚金顶判得轻,90年代初就放出来了,然后也学着买卖鱼货,倒腾服装,炒个股,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干,93年左右房产业兴起,他们俩就都养了“拔钉拆迁办”,一下子发起来了。

吴灿就是比较悲惨的一个老大哥了,当年他跟白金东严震寰不相伯仲,手底下很多东北人新疆人,什么狠角色都有,可惜他就是不会做买卖,而且火爆,会落祸却不会收拾。88年放出来,四十岁左右,那阵子秦伯乾靠着哥哥这棵大树一口气撑起来了,而邢坤那时候还在日本当老实人,没回来。

梁波当时就是跟着吴灿的,这说明他跟吴灿本人一样没有眼光,选错了前途。而严震寰是烟州最早开娱乐场所的发家的,当时流行霹雳舞,他就开歌舞厅,叫“满山红”,把革命歌曲调了音弄成迪斯科版,顺便弄俩外地户口的小姐卖卖淫。有这么一天吴灿和梁波在满山红跳舞,跟个人吵吵起来了。那人说自己大哥就是严震寰,午餐肉喝多了不惯他毛病,当场上来给了一巴掌,严震寰正好从包间出来看见了,脸上挂不住,问吴灿说,你那是在扇我么?

吴灿也挺忌惮他的,说没有,你想多了。严震寰朝那个小伙吼了一嗓子,说你少在这儿丢人现眼,给我滚。吴灿知道严震寰是在指桑骂槐地说自己,因为他以前跟严震寰因为一批录音带的事儿也不大对付,所以怒气冲冲地走了,回去搬兵。

老康当时跟着秦玉卿。秦玉卿听说了这个事,就怕他两帮起冲突,就要求他俩正大光明地约个地方,像刚出来玩的小孩一样单打。吴灿同意了,就一个人早早去,结果突然来了个骑摩托戴草帽的活计,一枪就把吴灿的肚子打烂了。吴灿在地上翻过来滚过去,那个人还不算数,在他腚上补了两枪,把肠子全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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