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6
下午两点钟学校门口来了两辆警车,警察要去找校长了解情况。尤边破面部重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到后来索性休学,因为这张脸,到现在也没说上个媳妇。赛大龙的爸爸有意让他辍学,给自己的批发店打下手。
谁知道那个无辜被打的高一学生是骆飞的发小。骆飞不是一般地恼怒,他约齐了高一各个班级热衷于打架和拔份事业的男生,晚饭时准时到校门口集合。袁智要挽回面子,也把四十多个体育生凑齐。当晚的场面很是壮观,这些学生加到一起大约接近八十多个,而且仍然在不断增加。他们在外校的很多朋友以及街头巷尾不念书的小地包也都赶来助拳,到最后超过了百人,把整条迎翠里的街道都堵死了,这大概是十六中乃至整个烟州学生最嚣张的一次聚会。他们情绪激昂,大部分人都希望能通过这一次群殴一战成名,从此受人尊敬,因此许多过路的成年人都不敢驻足观望,以免被愤怒的人群淹没。其实也只有学生打架才有可能有这样的数量,相反,即便是雄霸一方的黑社会性质集团,犯案的总人数超过50人的也是罕见。
可麦新海和他的女友很浪漫地浪迹天涯,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从此杳无音讯,也不知道警察抓住他们没有 现在当然知道他的踪迹了,不过即便是在当时,我仍然认为警察没有抓获他们归案,否则就会大肆渲染,恨不能让国家主席也知道他们的功绩,可到后来派出所那边也没动静了,我想肯定是不了了之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跟了厉秋,我倒是没怎么注意他,只觉得厉秋的手下个个都骁勇无比敢拚命。
果然,“富丽堂皇”的老板找人去摸了摸小德提供的住处,那里早就没人了。厉秋有很老辣的江湖阅历和反侦查经验,在他们打听到厉秋最新的动向之前,我和楚怀负、老康都要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大约八点钟左右,我们几个各吃了一晚排骨饭,辉儿就带回了消息,张华军跟他嘀咕了一阵子,复而对老康说:“离我们这儿挺远的,但是离飞机场近。”
老康知道他什么意思,点点头说:“太好了,我跟那个旅行社的伙计打过照面了,说到时候你俩办完事就立马混进旅行团,明早八点的客机。”
楚怀负怔了怔:“他不认识我们俩呀。”
老康拍了拍他,跟我们咬了咬耳朵,轻声说:“有暗号:四化战鼓咚咚响,揽月捉鳖奔小康!”
我:“……”
楚怀负:“……”
第七十八章 改变方案 [本章字数:29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5 10:3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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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八点,张华军打电话给老康,说厉秋一连两个小时没挪窝,看样子今晚铁定住在那里了。而此时老康、我、楚怀负都在前往那里的路上。我们乘坐的是一辆陈旧的灰蓝色丰田面包车,司机是阿伟,他在广州呆了二十多年,对地形非常熟悉。
这一路上我们三人都是血脉贲张,想到要大干一场,即便月色昏沉,仍然觉得亢奋无比。然而车开了大约一个半钟头,速度一直在90以上,却依然像还有很长的路在等着我们似的,离目标遥不可及。
我第一个发觉不对劲,就低声问老康:“康哥,你看这个道……”
楚怀负以我为准,一听我的话就认为张华军也许想要杀人灭口,马上握紧了腰上的枪柄。
老康连忙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随即请声喝斥道:“收起来!都消停点别闹。”但语气也不是特别自信,我看到他目光中流露出疑惑。
陡然间,前面的阿伟先开了口:“康哥,你别误会我们张总。”
他这句话更让老康疑窦迭生,猛地提高声音问:“你这方向对吗?你这事要拉我们去哪儿?广州我来过,道儿不是这么走的!”
阿伟缓缓地把车停住,我们几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心想这家伙面对我们仨都有枪的情况下还这样冷静,应该不会是猛一转身把衣服链子拉开里面全是雷管炸药吧?阿伟笑了一下,很自然,没有半分做作,接着一字一顿地说:“康哥,你们是不是香港电影看多了?张总本来是叫我到了站再跟你说的。也好我现在告诉你吧,反正迟早的事儿。他说这个仇得他亲自报,要不然一辈子心里不舒坦。你俩孩子身上有命案,还有一大陀螺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今晚再去杀厉秋的话风险太大,估计明天想出去就难了。说不准咱们谁都还没去厉秋的住处,警察已经到了。反正你们要走了,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我们弄死厉秋以后就用你们的名儿顶上自己的,反正你们不是贪官也不是政治犯,又是隐藏身份去日本,警察也抓不住你们,不存在个什么引渡问题。”
老康愣了半晌,这才喃喃地说:“真是没交错这个朋友……梁波……唉!真是……”
阿伟又说:“康哥,我们张总已经知道了你们联系的那个宾馆(老康感激之余仍是不由得一阵惊讶,直到张华军在这里人脉极广),这就是要带你们去的。我听说里面住的都是即将随旅行团一起去日本观光的外地游客,大部分是北方人,像他俩这样学生模样的太多了,担保谁也不能起疑心,等明早八点整,飞机准时起飞,一切就安全了。不过我们张总不便来送你们,让我跟你们道个别。”
我看了楚怀负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我定了定神,插话说:“伟哥,您替我转告张总,我们真的很感谢他,不过……请他务必弄死厉秋,别让他有命再活着回烟州祸害我们的亲人。”
阿伟的面孔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他阴恻恻地回答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等你们明天早上坐上飞机离开广州的时候,厉秋就上了封神榜了。”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
老康给那个旅行社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转而对我们俩说:“你们过来,我有话说。”我知道他也许会让我们把刀子交出来,因为飞机上是不能携带金属物品的,何况是管制刀具,谁知道他竟然拿出两个黑色尼龙袋,说:“你们装上,直到上飞机场之前,你们再扔掉。”
我的心扑扑直跳:这可是正宗的五四手枪!楚怀负惊讶地问:“这里还有危险?”
老康没有回答。
不管怎么说,我和楚怀负这些日子一直紧绷着心弦,现在终于如蒙大赦,便很香甜地昏睡过去了。车子开到了传说中的目的地,马路对面果真有个土黄色的旧楼,尽管样子不怎么耐看,但是足足有二十五层,也许在广州深圳这些地方不算什么,可要是拿到烟州,这恐怕是全城第一高楼了,在这儿显得稀松平常,没什么鹤立鸡群的感觉,我们也不会因此而暴露。
没等我们开车门,我已经看到有个不高的、身着蓝黑色外套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在门口踱着步,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而且看上去很浓密,仿佛收破烂的老头从工地上偷来的一大团铁丝网。老康在远处端详了几秒,随即很高兴地笑起来,这才说:“你俩跟我过去。”
我们三人走向那人时,那人迎面已经看到了,可他没有任何诧异、惊讶、欣喜或者是别的什么表情,而且仍旧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老康走到他跟前,轻声说:“老李!”
老李看了看他,张嘴说:“四化!快说!”
老康给他弄乐了:“妈来,我都亲自来了你还装啥犊子?我身后这俩小子,一个小宽,一个小楚,你给照顾了,将来我们秦总还会重重酬谢你。”
老康当然有把握,因为秦家已经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没理由在这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便说:“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他俩去的当天有人接,还是刚才的暗号,”旋即问我们俩:“记了么?”
我们都点头,但情绪不如刚才好了,因为我们要跟老康分开了,真的有些恋恋不舍。老康朝我们打了个哈哈,转身向那辆蓝色的面包走去,阿伟在那里等他。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老康心里也不好受,他快五十岁了,这已经不是个可以心狠手辣的年龄了,尤其是他面对我们两个尽管陌生但却处在青春时代的年轻人。
“好了!”老李一手一个,摁住我们俩的肩膀,满口烟味地说:“别他妈看了,到了咱老李的一亩三分地儿,什么也别想了!走!上去,楼上那几个房间都兴奋呵,想到明天要出国玩了,一个个都睡不着,打扑克瞎扯蛋呢。我带你们去个全是学生的窝。”
我一犹豫,说:“李哥,我……我们……”
“要学会交际!必须懂得融入集体!”老李看上去有些神经质地一瞪眼,“你们放弃现在的大脑,用人脑想一想,我要是给你们另开一间房,那不得登记么?……放心!一个大房间足够四五个人睡的,你们还有俩同龄的,挤得开!几个学生深更半夜地玩牌闹妖,也没人怀疑。”
楚怀负觉得有道理,朝我眨了眨眼。我突然有些不甘心地问:“李哥,你们这个旅行社在这次‘日本游’里面都去哪些城市啊?”
“东京,大阪,京都七日游。”老李的眼角蓦地上扬,“想什么呢?嗯?给你们送上去就行了,都老老实实的!还想去东京?真让你俩惊了!不过……你们想在京都先跟着我们玩儿两天,那也没什么,反正到时候中国警察也问不着。不过有一点儿,这个日本呢可不比咱们国家,你要说它安全吧它可真安全,你要说它危险吧,犯罪率还真高。”
还没进电梯,他就若无其事但很严厉地低声命令我们:“都把头低下!别想上看也别乱动!”
等我们进了电梯照做后,我心想,我们这俩的造型如果日后给警察和保安人员调查录像的时候看到了,说不定以为是幽灵呢 不过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处于愤怒的不安中,也许我们不能成功报仇的话,就真的成了两个无家可归的怨怒之灵了。
老李看我们都很听话,这才恢复了得意洋洋的神态:“老康没跟你们说么?你走在日本街上,什么人都能看见,妓女,吸毒者,艾滋病患者,黑人,行为艺术家,黑社会,变态虐待狂,杀人犯,裸体狂甚至人妖,说不定突然发生的一起谋杀案就离你不到十米远。你们过去可得学学日语,中国人之间反倒不好沟通。日本的中国一盘散沙不团结,还相互打,最重要的是他们大都是广东人、福建人和上海人,北方的只有东北帮,咱们华北的除了山东还真没有多少,所以跟他们说话都难着呢。不过也不要紧,不是老康说秦家安排人在那边接你们么?你们一路走好就是了,反正我这次帮的忙也不算小了。”
我们知道老康和张华军这样仗义的人不是哪儿都有,这个老李明显比他们滑头多了,虽然谈不上忠义,可也算是个不错的人,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把衡量好人的标准放低了许多。我和楚怀负异口同声地说:“谢谢李大哥关照!”
“你俩猴,真会说人话,哈哈!”老李哈哈乐了。
第七十九章 山不转水转 [本章字数:36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8 13:1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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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八层,我们一出门,迎面遇上一个漂亮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老李路过餐车的时候猛然一把拉住,说:“对了,你俩赶路肯定累了,饿了个不轻吧?”继而对服务员说:“给1807房间送两瓶冰镇的青岛黑啤酒,再来些鸡肉牛肉什么的,看看有没有饺子也带着农电,另外再给找个……”
我还以为老李是要给我们找个小姐,脸上有些发烫,忙不迭地摆手说:“不……不用了……”
老李没理我,继续说:“再给找个冷饮餐车来,弄点儿可乐冰激淋什么的。快点儿!”
看来老李这个旅行社是这家旅馆的常客,那小姐对他态度极其恭敬,即使老李豪爽得有些不讲礼貌,服务员仍然喜滋滋地去办了。
走到1807房间时,我和楚怀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怕是厉秋在里面,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紧张,最多大吼一声提提气,冲进去一刀斩死他。而在这儿则不然,我们这一连近两个月,都没有与亲人朋友相聚,情感上已经趋于麻木,加上好久没以一种正常人,尤其是学生的身份重新面对生活,面对这个世界了,一想到要重新变回暴走前的自己,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遥远、不可思议。
一打开门,只见里面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八个年轻男女,论年龄就跟我们差不多,只不过打扮时髦些。他们骤然间看到我们两个生面孔,也愣住了。那老李哈哈一笑,说:“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新成员,北方来的,这位叫……”
我连忙说:“大家好,我们哥俩华北人,我是……”猛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觉得堕入冰窖内,这种感觉即使在生死肉搏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烈。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就算变成化石我也认得 杨晓亭!97年我在烟州十六中念初三的时候,他跟沈阳、海大宇打过我,尽管事隔多年,但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的样子已经形成了某种必然的发展趋势,能让我在很多年之后一眼认出来。
我倒不是想报复他 现在的我不比那时候,厉秋也敢杀,何况是他?我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还有涉枪、涉黑已经唆使他人强奸未成年少女等多项罪名,那再多上几条也无所谓了。克这种人对我来说,早已经不值得收拾了。可我真正担心的是,他很有可能认出我,那可就不好办了。所以我决不能说出本名,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我抱有这样的希望,是因为我小时候是受欺负者,自然对欺负者记得清亮,而他不知道欺负了多少人,则不见得能单单记着我。
权衡利弊,我说:“曹安良,林正,请大家指教,”“林正”是把“楚”字拆开,楚怀负立时会意,冲大家微笑。老李本来奇怪,大概他心想你不是叫小宽么?但听了我的介绍后也马上明白,我可能是碰上熟人了,不得已得临时改名字。他虽然不是烟州人,但常和烟州道上的打交道,烟州土话自然也懂一些,不由得嘴角略为上翘:“曹安良”用烟州话念起来可不好听,谁喊我这个名字就等于操了一回自己个儿的亲娘。
里面一张四人桌立马站起来一个热情的女孩子,说:“我叫焦琦,这两位是我的同学好朋友邢若玫和明倩,我和明倩是成都人,若玫出生在西安,不过在成都呆了十多年,也算是成都人呵。”我和楚怀负对视了一眼,忙笑着点头:“幸会,你们好。”成都出美女,这三个女娃长得也都不赖,打扮也很时尚。她们正在搓麻将,看来成都麻将很风行,使得人人都把它当作一种纯粹的娱乐方式了。
麻将桌的第四位成员是个戴眼镜的高瘦男生,其实我也戴眼镜,不过是那种紫框边的,用来配合我的“贴皮剃”寸头,看上去不但不显得文明还有些阴险,但这人的眼镜决不是装饰用的,少说也是八百度,一旦摘下来就不需要视觉了。他看到我把目光转向他,也起身礼貌地说:“我叫刘为先,北京海淀区的,现在在中国科技大。”虽然这段介绍很牛,也没听出他有什么自豪或者傲慢的口气,但他介绍完就跟我和楚怀负象征性地一一握手,然后重新坐下继续看书,看得出,他确实是一个不爱言语、不爱浪费时间的冷酷学究。
左边一张床上正坐着一边亲亲我我一边玩电脑的一对恋人,男女都很漂亮,个子也不矮,男的对我淡淡地笑说:“我叫杨鼎,这是我女朋友韩文碧,我是广州本地人,文碧是上海人。”一看他俩的打扮,就知道这是有钱大家的少爷小姐。杨文碧也形式地对我们报以微笑,接着一转身继续跟杨鼎****地玩电脑。
另一张床的床头有俩人在打扑克,一看就是正宗北方人。其中一个是杨晓亭,他还是那种傲慢的态度,连看我也不看,这倒帮了我的忙,让我送了一大口气。楚怀负看他那样儿,不禁心里有气。这些日子我们开过枪,而且还亲手杀了一个人,性情变了,胆量也不是这种街头巷尾的人渣可以相比的。我冲楚怀负摇摇头,我们俩一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杨晓亭身边那个高大的胖子似乎觉得过意不去,就站起来说:“我叫冉军,这是杨晓亭,我们都是华北人,现在在丹港的军校。”
杨晓亭甚至不耐烦地招手说:“来来,别跟他们磨叽,玩牌!快出!该你了。”
楚怀负骤然睁了睁眼,抬起头。我连忙用力一拍他,转而对老李说:“李大哥,我们,你放心,我们都会成为好朋友的。”
老李嘎嘎地笑着:“好啦,过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饭送来了,大家也都饿了跟着一块儿吃点。唉,你们这些孩子还真能闹腾,这都快十点了还不睡,打算明早在天上睡云彩啊?好……!你们俩今晚就跟杨晓亭、冉军他们一块儿睡,都是华北老乡,好说话!先歇着,我出去了!”
“什么?”还没等我吃惊,杨晓亭立马把牌一丢,歪着脑袋站起来:“我说李社长,我爸爸是怎么嘱咐你的?忘了(看来他爸爸不是大官就是大款)?说好了我们哥俩单独一间房,又不是少了你钱,怎么能临时变卦呢?”
老李也明显不悦,心想你要不是你爸的儿子,老子就一刀剁了你的立方根,让你小子在数学上无解。不过面上却堆笑说:“嘿嘿,这不是临时又多了俩人么?人家着俩也是刚有老朋友委托照顾的,你说我能不安排吗?”
“我不管!你让他俩住别的地方,这屋子只能有两个人!”
我见楚怀负马上就要发作了,便起身说:“呵呵,大家可别因为我们俩信赖的弄得不开心,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跟李社长一块儿睡好了。”
焦琦是这里面唯一善良懂事的人,她对韩文碧说:“你看,是不是咱们四个女孩子睡在一起,挤一挤住一个屋子,给他们腾个地方?你来我们这个屋子睡,我去客厅打地铺,天热,没关系的。”
韩文碧为难地摇摇头,偷偷地瞥了眼杨鼎。杨鼎马上像阳顶天那样正色说:“那可不成。对不住了几位小姐,我们俩……都快结婚了,我们得住在一起。”
我脑子里有些莫名其妙充满幻想的念头,我陡然间想去找把枪把这把个人嘭嘭嘭全干死,然后安静地坐在尸体堆上打打扑克,打打麻将,玩玩电脑,吃吃宵夜。
老李只得说:“好吧,你俩先到我这儿睡,我还放心点儿,那你们就先吃了饭再走吧!”真是说饭饭就到,服务员的餐车不知啥时候一下子顶住了老李的髋骨。老李轻轻一笑,转身走了。
“正好,我们也饿了。”杨晓亭这时候来了精神,走上去毫不客气地拿了一盘烤鳗片和一小碟酱鸭舌。
“等会儿,”楚怀负缓缓地站起来,似笑非笑地说,“我要吃那个鳗片和鸭舌。”
场面顿时僵住了。我暗怪楚怀负跟个垃圾计较什么,这下可麻烦了。杨晓亭大概是平日里跋扈惯了,有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冷冷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楚怀负仿佛有意激怒他,仍然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用极其嘲弄的声调说道:“把那俩盘子拿来。”
楚怀负见我也许要说什么缓和的话,于是又抢先一步对杨晓亭说:“我跟我朋友曹南良(“安”念快了就变成了“南”,意思就变得截然相反,“安”等于“俺”,“南”等于“你”,曹南良的意思就是操你娘,杨晓亭作为烟州人一定能听得懂。)吃饱了剩点儿再留给你。”接着又不温不火地补充道:“放心,肯定给你剩点儿。”
我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不由得扑哧一笑。尽管我们俩的体格可能不如现场的任何一个男的,但是我们敢于杀人,这些人的身体构造对现在我们而言已经变得透明、脆弱,不堪一击。只要杨晓亭敢犯贱开罪我们俩,我和楚怀负就能当场把他掐死。
事已至此,我有些幸灾乐祸地对楚怀负笑着,他也乐呵了,我俩就这样以常人不能理解的古怪挑衅方式温柔地盯着杨晓亭。杨晓亭在一阵暴怒后大吼一声,冲着楚怀负就扑过去,冉军和刘为先慌了,一前一后地架住他。
我离他的脸近在咫尺,就说:“跟你开玩笑呢,这个饭店的饭不怎么样呢,我们俩还看不大上,这破东西你要吃就吃了吧,省得我们过会儿也得倒掉,还浪费。”
“王八蛋!”杨晓亭怒吼道,“你敢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滨都就是烟州的吧?(看来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我了),你们知不知道烟州的陈薇娅(黄尖的老婆,是个芭蕾舞演员出身,现在弄了个月华房地产,也算是个烟州的名人)是我什么人?她是我干妈!你们敢惹我,我干妈弄不死你们!”
我和楚怀负面面相觑,接着一碰杯,喊了声“干杯!”,然后笑着喝起来。对我们来说,黄尖已经完全没什么震慑力了。我说:“行了,你待吃就吃吧,说你干妈妈的事儿干什么(楚怀负听了大笑起来)。省点儿吧,我们都是去旅游的,你何必呢?上这个火把自己气残废了,失去了生育能力,那怎么办?老老实实打你的扑克吧!”倒不是我们俩嘴损,只是现在说话滑溜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一气呵成自然流畅。这家伙现在住口还好,不然等到了京都,那就没有国内这么便宜了,到时候说不定他会横尸街头,客死他乡。
在场的人们这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们。我突然觉得我俩做得有些过了,便安静下来继续吃东西。
第八十章 手足相残 [本章字数:330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2 07:33: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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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刘为先,这个时候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重新又站起来说:“哥们,大家都是一个团体,要发扬团队精神啊!咱们港人士,别闹得这么僵,大家都不愉快……”
杨晓亭打断道:“不管你的事!能不能沙特阿普?”
刘为先先是愕然,随即皱皱眉,似乎是对杨晓亭的卑劣素质充满鄙夷,然后失望地坐回去。
焦琦似乎有一种男人的豪气,不平地说:“你怎么这么霸道呀?要是在这儿就闹得关系僵硬,将来去了日本,人家看到我们这样内讧,能不笑话吗?”
杨晓亭也许觉得自己确实理亏,而且这话也确实在理,也就不再作声了。
楚怀负毫不客气地拉过杨晓亭床头的那俩盘子,放到桌前吃起来,看起来他有意要激怒杨晓亭,然后顺理成章地打他一顿。我对除了杨晓亭之外的七个人都客气地说:“来来,大家吃。”
老李倒真大方,看来秦伯乾没少给他钱,弄了四大盘韭菜虾仁饺子,还有烤鳗片、夹煎肠的面包、烤鸭、猪舌、酱牛肉、荸荠、鸡翅、花生米,还有百事可乐和青岛黑啤酒,足够我们所有人开个野炊的。其他人也没客气,围上来有说有笑地吃。冉军不声不响地拿了两只鸡翅和一块煎肠烤面包给杨晓亭,杨晓亭冷哼了一声,拿过来就吃,这倒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不是不跟我们计较,而是不肯跟自己的肚子怄气,他倒是个实际主义者。
电视能收到的频道虽然多,但是确实没什么好节目,尤其是我们俩这几个月来的惊险经历,使得我们对那些软绵绵的爱情肥皂剧难受得要命。杨鼎的女友韩文碧突然提议道:“不如咱们来讲故事吧,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都可以讲讲家乡的奇闻轶事啊。对不对?”她又看了看杨鼎。
杨鼎笑着迎合说:“要我说的话,大家都是年轻人,应该追求刺激,加上现在又是深夜,最适合说那些禁忌怪谈了。”
除了杨晓亭大吃大嚼不置可否以外,大伙儿都纷纷表示赞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我对韩文碧说:“既然你提议,那么你先说好吗?给大家一个示范。”
韩文碧清了清嗓子,把鼠标当作惊堂木用力拍了一下,疼得杨鼎夺过来直摸索。韩文碧讲道:“大约是98年吧,我当时念初四呢,当时跟杨鼎还不认识呢,我们班里大我三届有个男生叫作邵独,很多同学都觉得他的名字很怪,你说许多农村的女生都叫作招娣领娣的,巴不得多子多孙,即便有男仔,当然更希望越多越好,谁也不会满足只有一个独苗,这就跟不会有人嫌钱多一个道理。这个邵独倒不介意大家的疑问和议论,他认为大家对自己名字的好奇是正常的。就大大咧咧地说起了这名字的来历。原来他们祖上的确多子多孙,从满清时代就是东北深山老林的一个猎户之家,人丁兴旺,论财富也算是镇上的大家。故事得从清末民初的时候说起,当时他们邵家八个亲兄弟一起上山打猎,因为他们家有个特殊习惯,就是不能忘本,常常要上山打猎纪念先人。凑巧这些小伙子救下了一个差点被狼吃掉的年轻姑娘,并把她带回村。那个姑娘好久才醒过来,大家发现她已经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姑娘长得很漂亮,尽管不爱说话,但一双眼睛有着勾人魂魄的妩媚。不仅如此,她主动帮助府上下人干活,性情温顺,八个儿子都不约而同地爱上了她,尽管姑娘感觉到了,但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仍然与这些兄弟处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阶段。
“几个太太都支持自己的儿子,向老爷提出要求。这本来是个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个姑娘太有魅力了,那些个平日里感情很深的兄弟们都像着了魔一样反目成仇,等不及老爷做主便明着争夺起来,到最后居然动了武,大打出手,一时间血流成河,亲兄弟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的手足身上招呼。那姑娘不作任何表态,更不全组,只是淡然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眼见着邵家即将要因为手足相残而绝后,这时,远在北京念大学的第九个儿子得到消息后赶回家里。他第一眼看到那个美貌姑娘时,也不由自主地以乱情迷,不过他毕竟见过世面,意志也比较强,已经感觉到那姑娘虽然美,可也绝不能说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只不过有一种媚术,能迷惑、祸害男人。他想到这儿,一面眯起眼睛,一面拿起刀子,一刀扎进害死自己八位兄长的妖女胸口。那女人死前一面咯血一面诡异地笑着,这恐怕是她出场以来的第一个比较明显的表情,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只听她说:‘我诅咒你的家族,诅咒你们世世代代只要生出男孩,就骨肉相残,永远永远!’说完就死掉了。当时虽然迷信之风仍未根除,但毕竟已经进入民国时期,尤其是大户人家见多识广,也没当回事。况且经过这一场大灾难,全家只剩下一个男丁,当然更得延续香火,多生孩子了。至于那个不知是鬼是妖的女人,她的真实身份无从考究,也没人追查她的死因。
“九少爷的妻子怀孕两次,每次都是一对双胞胎,一共四个儿子,这可是巴不得的好事,也没有谁还会为多年前的诅咒而感到不安。果然,四个男孩长大之后,分别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当兵抗日,三儿子却当了汉奸。有一次老二所在的队伍在于一股日伪联军交火后,发现了地上竟躺着了老三的尸体,原来他是被自己亲手打死的。等到抗战胜利之后,大儿子与小儿子因为分别属于国共两党阵营,就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最终,大儿子命丧战场上,老二在建国后成为团级将领,享受待遇,本以为祸事会随着新中国的建立而消失,谁知道邵团长的四弟在文革时候突然成了造反派,把亲哥哥揪出来批斗,邵团长不堪忍受非人的折磨,终于含恨自杀。而那个唯一保住邵家香火的四弟,仍然没有好下场,他的两个儿子在九十年代又走到了对立面。大儿子是国企的老总,贪污数百万,被当警察的老二亲手逮捕,结果大儿子因为不能接受身份突然下跌到囚犯的打击,在服刑期间自杀身亡。至于邵独,就是这位邵警官的儿子。本来邵警官为了避免邵家子孙延续了一个世纪的悲剧,加上国家要求只生一个,他就只打算要一个儿子。谁知道第一个孩子是个女的,就取名叫邵望,意思是自己家还有希望再生一个男孩。果然,过了几年又生了一个男孩,便取名邵独。邵警官心里很高兴,心想祖先真的保佑邵家香火不灭,既然有了男孩,也就不必再生了,他没有亲兄弟,也决不会骨肉相残。谁知道先前出生的邵望性格渐渐变得暴躁起来,在念了两年大学后甩掉了自己苦恋多年的男友,正当大伙都百思不得其解时,邵家突然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邵望先是长出了胡子,接着声音也越来越粗,最后居然长出了喉结!她变成了男性!”
我们大家都听得入神,一时也忘记了吃饭,那个狼吞虎咽的杨晓亭听到这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我们都有些吃惊,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可听上去又不像是胡编乱造的。
韩文碧对我们大家的情绪变化感到非常满意,这表明她的故事讲得很成功。她得意洋洋地说:“这种后天自然变性的现象并不是没有,而且是科学能够解释的,只不过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太少了,尤其是在受到百年诅咒的邵家发生,这种现象便显得诡异恐怖极了。那位邵警官思来想去,决定凑凑家里的钱,把”大儿子“送到国外念书,小儿子留在身边,让他俩永远别在见面,这样就不会发生骨肉相残的事件了。从我知道这个人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屋内一片寂静,杨鼎率先打破沉寂,说:“我靠,你……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吓人啊?真晕!”
我也听得毛骨悚然,看了看楚怀负,她也一样,也许现在的我们,只对超自然的东西以及自身面临死亡才会产生恐惧吧。
焦琦他们回过神来以后也都纷纷表示这个故事十分吓人,胆子小的邢若玫和明倩都吓得瑟瑟发抖。
“我也来说一个,”刚才还吓得不轻的杨鼎很快进入角色,抿了一口啤酒,咂巴咂巴之后说:“咱就说说我初三的时候经历的一件事儿,当然,那个时候我跟我老婆也不认识呢。当时我爸爸和我二叔都去山东做生意,因为广东的衣服、收音机、录音带什么的在山东十分流行,我也就跟着去山东念书了。我在初三四班,就说初三七班有个男生叫汪金贵,他这人我不大熟悉,但是见过,是他们班的受气包。好同学瞧不起他,坏学生呢就对他呼来喝去的,还常常捉弄他甚至打他。他这个人就是个闷骚型的,从来不反抗或者表达不满,遇到高兴事儿吧,也不见得有多快乐,就是一根木头。老师也讨厌他,就让他干一些体力活,比方说搬运石块、砖头、碎玻璃和课本桌椅,或者是其他什么危险作业,因为学校想要省钱,不花任何费用还可以说成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动手能力,加上汪金贵这个人学习成绩差,也只有仅存的一点廉价劳动力价值了,得充分利用一下。”
第八十一章 机场惊魂 [本章字数:34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5 13:4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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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这哥们儿比我小时候还惨呢。
杨鼎继续说:“你们看啊,这山东的分数线是全国最高的,题目也是最难的,教育也是最恶毒的,孔孟之道变成了封建八股。这小子成天被老师同学打骂,还得干重活,学习压力那么重,自然学不好了。长此以往,大家伙儿对他这种可怜巴巴的苦日子形成习惯,连最善良最富有同情心的人也不再可怜他了,都习以为常地认为这是一种生活中的合理现象了。这天他的老师让他去到阳台窗外擦玻璃,用的是一根小拖把。”
我预感不妙,但杨晓亭却直白地插问道:“他是不是掉下去了?”
“是啊。死了。”杨鼎叹了口气,“真的,这不是假事儿,我在山东念过书,完全知道学生的健康和安全甚至生命都跟在战场上的士兵一样卑贱,那里有这么个俗话:学校是传播文明最野蛮的工具。发生这种悲剧,那也是意料之中。可是学校在处理这件事的问题上,却做得很不光彩。汪金贵的父母还有姐姐表弟一起来学校讨个说法。可那个班主任却一改往日辱骂殴打汪金贵的态度,开始大力夸奖他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脏活累活抢着干,尤其是擦灯管和擦阳台窗户的活儿,全都是强烈要求包揽。本来还想任命他当劳动委员呢,谁想到他在干活中出了意外,老师深感痛惜……山东的学生不比咱们广东,一个个都憨得很,况且都是初中学生,都不大通人情世故,有一个学生就傻呼呼地对那家长说,是老师逼汪金贵干活儿导致他死掉的。家长连忙质问校长,校长勃然大怒,说给汪金贵派活时,汪金贵并没说不愿意。其实大伙儿都知道,汪金贵向来逆来顺受,不敢说半个不字,从来也无力反抗强加于自己身上的暴政。最后那班主任找到了说实话的学生,掐得他身上一块好肉也没有,又扇了他十来个耳光,让他回家反省一个星期。至于汪德家属,学校对他们总是用‘太极’的方式推来推去,反正就是一分钱也不赔。
“汪金贵的父母都有地要耕种,耽误不起这个时间,就回去了。姐姐汪金美和表弟牟法南斗留在学校继续搜集证据,相当低的法院起诉。谁知道学校校长神通广大,关系很硬,最终法院判定学校不承担责任,只需要向学生家属道歉。汪金美当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打算再往上告,就在她准备动身去滨都的前几天被几个光头堵住一顿痛打,把脾脏打坏,肋骨打断两根,威胁说敢去告的话就杀她全家,汪金美受打击不小,精神也开始有些失常了。牟法南忍无可忍,找了把斧头,去学校埋伏那个班主任和校长。最终好像把那个班主任砍破了腿,而校长跑了。在追赶校长的过程中,学校的领导报了警,警车来了冲牟法南喊了几声,牟法南愤怒之余也没听进去,结果被一枪击中脖颈,当场被打死了。”
屋里又是一片寂静。
“你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哈?”杨晓亭不屑地说,“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
我一夜未眠,楚怀负也翻来覆去直咳嗽。老李倒是睡得很香。
直到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了,大厅里摩肩接踵,什么肤色的人种都有,尽管相对人数而言,环境还不算喧闹,但总给人一种惊惶失措的无助感,就像是失足踏进了另一个空间,无所适从。
办理好乘机手续后,带着随身携带的物品向安检门口走过去。老李让我们准备脱外套,把外衣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如手提包、手机、钥匙等带有金属的物品,一并放到一个传送带上通过检查,而人就要从安检门过去,如果过去的时候有警报提示,就得强行停下来,安检人员会用一个探测器在我们身体的各个部位进行探测,如果没有警报声,就可以通过,拿上物品到候机厅准备登机。
我本来漫不经心地听着,总觉得这与我无关,可在下一秒内,我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全身颤抖,几乎要大声呼喊起来 那把匕首!它是金属制造的,一旦被查出来,接着是金菜刀钥匙,警察会逼我说出所有的事实!
想到这里,我真的很不得自己手里有一把枪,随即我又否决了这一想法 我一直认为自己无论在情绪多么疯狂时也不能失掉良心,这和我一生恪守的铁原则不相符。我尽可能地不与警察和任何其他好人为敌,也许为了自保我会伤害他们,可我决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
这段思忖的时间很短暂,我离门口也只有不到十步远,我在脱外衣的同时,也趁机顺手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摸了个遍,除了那两把刀子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吃了一惊,顺手捏了捏,原来这在那帮歹徒的尼龙袋里,紧贴着金菜刀钥匙的位置!过去我没有仔细察看,想不到里面还有一个夹层,真是失策!那里面又是什么东西呢?我定下心来摸了摸,那是一盘磁带!为什么?我在极其紧迫的一瞬间狂热地想象,这些家伙为什么还要带上一盘磁带呢?磁带里又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居然跟钥匙和“厉角”放在一起!
那检查人员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头,大概也起了疑心,但她仍然很有礼貌地说:“请您自觉把物品放到传送带上。”
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楚怀负也发现我的眼神不对头,这才明白我在担心什么,脸色也有些发绿。我们毕竟都只是刚踏入社会的半大孩子,根本没有缜密地思考过!这个漏洞足以要了我们俩的命,现在我们在考虑是不是应该马上转身逃走。但我的手不听使唤,蓦地没了力气,就像空气中有一只巨大的蚊子或者注射器,把我身上的精血在一刹那抽了个精光!
那箱子重重地落在了传送带上,响声引得诸多人侧目,包括机场的几名保卫人员,也都警觉地向这边投来鹰隼般锋锐无比的目光。
难道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随着传送带缓缓地把箱子带远,就像带走了我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把金菜刀钥匙只是镀了一层金?还是这玩意根本就不是金的,只是有金子的颜色?那总也该是金属吧?至于那把吹毛短发的匕首“厉角”,莫非连它也不是金属?这可真让人匪夷所思了,不是金属的话,又是什么?我想起它黑洞洞碳块一样的刀身,也许这厉角有着和金刚石一样的属性?既锋利坚硬又不是金属?
我无暇多想,因为连日来紧张而又残酷的现实生活让我对普通的日常现象都疑神疑鬼起来,何况是孩童时代纯洁独特的想象力,早就被我抛弃得一干二净!我宁可相信这仅仅是安检机器出了毛病,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故障!这种思维我决不排斥,因为这是非常时期,我不应该沉湎于任何的臆想、回忆或者幻想,这会让我产生侥幸的心理,认为地球绕着自己转。其实谁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只不过也不是旁观者而已。
走出了门,大概是因为被确定了不是敌人或者坏人,我感到周围的一切,不论环境还是人们的口吻、态度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不论怎么说,尽管摆脱了危险,我仍旧高兴不起来,而且在重新拿到箱子的一瞬间,向安检的另一侧望去,仿佛那片才是最后的国土,我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故乡!
这种转瞬间涌上心口的无比悲恸感着实难以形容,并且带着一种无以复加的恐惧感,让我失去了重心和信念。
楚怀负没有机会向我说一些宽慰的话,毕竟我们俩挺过来了,经历了人世间最惨痛的犯罪、逃亡,以及眼下带给我最大感触的背井离乡,现在我已经将他视为毕生最好的朋友,兄弟,我们完全能够通过眼神交流,彼此有了惊人的默契。他只是朝我眨了一下眼,这其中包含着多少辛酸苦楚,恐怕只有那些处在城市边缘的人们才能勉强体味得到。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焦琦礼貌地关切道。
“没,没。”我语无伦次好了好一阵,才试探着轻声询问道:“我说,焦……小姐,啊不,焦琦同学,你看你有没有随身听呢?”
“你算问对人了。”焦琦很得意地从行李包中掏出一个爱华随身听,说:“虽然现在都流行MP3,但是那玩意不能替代随身听,只能从网上下歌,轻便倒真是轻便了,可有了好带子没法听,那可不好啦。所以我把MP3、随身听和CD机各带了一个。这么说你有好带子了?谁的专辑?”
我支吾了一会儿,说:“不是,就是一些基础的日语单词,我听一听联系一下口语。”
“哦,”焦琦显然对这个没有兴趣,眨巴了几下睫毛很长的大眼睛,说,“还有,我得提醒你,你别对我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了,你是个男的更应该大方一点,别那么拘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