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六指凶岛》作者:我的中国胆xdw【完结】 > 六指凶岛.txt

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7

“我知道……谢了。”我若有所思地顿了几秒,又叫住了她,“哎,请问,不好意思啊,我太?嗦……”

“哎!说了不让你客气嘛!”

“嗯,我就是想问问这机子质量怎么样,”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每次当我谨慎小心的时候,表情都会情不自禁地凶恶起来,“会不会漏音?”

“不会的。放心,质量很好。你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不必拘束。”

“好,好……”我愣了愣,转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插上耳机,开始放那盘磁带。我怎么也没想到,那盘磁带中的内容带给我的震撼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的声音,他说:“我是朱尔铎……我快崩溃了……我觉得有必要留下这盘磁带,免得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永远没人知道……”

以下就是这盘带子的内容。

篇中篇 噩梦归来 第八十二章 演戏 [本章字数:35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9 08:43: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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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那一天说起,04年8月12日,我外甥在学校被坏学生打了,哭着喊着来找我,说要让我帮他出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外甥叫孙世彦,是我表姐的儿子,今年16岁,在丹港市扶玉县四中念高一。我表姐和表姐夫都是老实人,在同一个小私企当最底层的劳动者。我比他俩强不了多少,三十出头了,虽然单位是个大企业,但对于同样是工人的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好在我还算年轻,工作了五年了,就想趁着精神头还足的时光内勤勤恳恳努力干活,争取在三十五岁之前当上车间主任。当然,和我一个水准的某些领导的亲戚早爬上去了,但这社会原本就不是绝对公平的,我也无暇惊诧于这镀金的完美世界中显而易见的瑕疵。

孙世彦不像他父母,他在性格上有点缺陷,甚至可以说是猖狂,满嘴污言秽语。其实我对此也不怎么吃惊,我上过他学校的百度贴吧,那里面乌烟瘴气,纯粹就是一个毁灭汉语的大粪池,一群十五六岁的小毛孩在上面恶语相向,说得那些话比那话儿还脏。也许等回到现实生活中,他们又变成一群可爱礼貌天真无邪的乖孩子。于是我明白,当年青少年的素质普遍比较低,除了斗殴骂街找对象,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可干了。

扯远了。且说那个外省孙世彦,他也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满嘴污言秽语的普通学生之一。学生之间的矛盾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原因也是复杂多样,我在学生时代也经历过。去年8月份,孙世彦被几个不念书的野孩子打了一顿,把眼镜也打碎了,脸上肿起来一块瘀青,消了一个多月才恢复正常。当时他就来找我,让我给他报仇。我连忙问:“我有什么办法?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报告老师?”

他摇摇头,消极地说:“没用,老师不管。”

我无可反驳,我记得我小时候被那些坏学生欺凌,老师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就讽刺挖苦我,只因为我学习成绩差,家境贫寒,却从不关注我的努力程度。而孙世彦也告诉我去年教师节的时候他们办主任鼓动学生送礼和请吃饭,孙世彦身上穷得叮当响,只好硬着头皮掏出十来块钱,现在什么都贵得很,买什么好呢?苦思冥想了老半天,终于想起来咱班主任既然教地理,那一定喜欢地图啊!就卖了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各一幅,这还是便宜货,不然少说一张三十。谁知道班主任正等着好吃的呢,一看见他给了这么寒酸的一个破玩意,当场拉下脸,说你爽给我拿走,然后就开始孜孜不倦地歧视孙世彦了。

我又问:“你怎么不报警呢?”

他说:“学校不让报,谁报了谁就得挨处分,而且警察一般不管校内学生的纠纷。”

我又无言以对,的确如此,只好问:“那你怎么不找你爸妈呢?”

他说:“丢人,哪有自己被人打去找父母来说理的?那样会被人瞧不起的,况且我爸妈拿老实巴交的样子,只能让老师和同学嘲笑,半点用也没有。”

我指着自己问他:“你为啥找我?”

他说:“唉,你虽然三十多岁了,总算比我爸妈年轻得多,看上去就像我哥,在我们学校,谁被人打了也不是就从此无法挽回面子,只要那人的哥哥来学校摆平,就把失去的面子给找回来了。”

我说:“我也只是个工人,你让我去,你们老师也未必能瞧得起啊。”

他很认真地说:“错错错,不是未必瞧得起,是一定瞧不起。所以你千万别把自己当工人。你也就工作了五年,皮肤还没有完全晒黑或者发红,人家看不出你是干嘛的。你喜欢留平头,因为这样省事,可现在的流氓都是留这种贴着头皮剃的发型,比较相似。你是个近视眼,把眼镜一摘,看不清东西,就必然会眉头紧皱,眯起眼睛凑近些才能看清楚,这样一来不但眼神显得凶恶无比,还有一种深藏不露而且轻蔑的感觉。”

我“哦”了一声,不悦地说:“弄了半天,你是想让我扮演痞子啊?那太丢人了,不干不干!”

他也不高兴了:“你懂什么?痞子是丢人,可跟你这种底层一向比那就不算丢人,而且尤其是在学校,谁家是流氓地痞家庭,肯定会受到广泛尊敬,四方扬名,谁也不敢招惹,就连老师对他们的态度也是恭敬有加。”

我心想,这他妈什么呀这都是,怎么世道完全变了?世界观和人生观难道都扭曲了?于是也就没答应。孙世彦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以后勃然大怒,不住地说我胆小,拂袖而去。过年的时候我给了他一百元压岁钱,他也不理我,一声舅舅也不叫,但钱照单收下了。知道昨天,他找到我,可怜巴巴地拉长了强调喊了声舅舅,接着大声干嚎起来,说他又挨打了,宰也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了,一定要帮他报仇。

他连个手机也没有,电话本上只有三个人的号码,除了他父母就是我的,对他来说,我是他最亲的人之一。我突然可怜起他来,原因是我从小到大都很老实,被人欺负那是很正常的;可这小子成天飞扬跋扈,比日本鬼子还嚣张,怎么也被人欺负成这样?这使我长期处于困惑之中。

综上所述,我觉得帮他一把。但我明确对他指出,我不失去打架,而是要找老师说理,就事论事,况且我都是一个大人了,怎能打孩子?最起码咱得遵纪守法吧?这些理由听上去冠冕堂皇很令人信服,可实际上只占真实原因的百分之三十,另外还有百分之七十的原因是现在的学生营养都补充得很好,个个都身材高大魁梧,尤其是那帮子练体育的校队,走在人群里就像是一群侏罗纪公园的腕龙雷龙梁龙。

孙世彦还给我买了一套碟子,叫《征服》,里面讲一个石家庄黑社会头子报复杀人的故事,用最短的时间充分领悟男主角的邪恶本质。由于我这个人比较憨厚,或者用一个实质性的词儿“胆小”,总觉得心里头没底,正好同学聚会,喝多了说起这件事,我的老同学张果敢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外甥不再受气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说实在的,我对张果敢并不抱有任何希望。张果敢是我的发小,不敢说是最好的朋友,可以算是从小到大交往时间最长的。我们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懦弱怕事,但他和我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我喜欢往那些弱者堆里拱,这样大家会有共同语言。而张果敢则喜欢往坏人里面钻。尽管他也总是受到他那帮“好兄弟”的盘剥捉弄,但他决不认为这是什么丢人的事,一直孜孜不倦坚持不懈矢志不渝地投入到其中。

由于坏学生们的话题总是“我爸爸认识黑社会老大”或者“我爸爸就是黑社会老大”之类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张果敢也经常听,最终把那些坏人的名字倒背如流,从他们什么时候蹲号子,干过什么大事,地盘在哪里,资产有多少,都背得滚瓜烂熟比他们家族谱还清。久而久之,他就凭着这套完整的革命理论到处吓唬人,人家的拳头还没打到他头上,一脸船可怕的人名串烧早已经从他的嘴里狂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于是造成了一种普遍的认识,这个张果敢“不简单”,社会背景很“复杂”。

不论张果敢的本领是真是假,总比没有这个人强,死马当作活马医,我总算为自己的外甥准备了一套完整的革命理论,从思想上武装了他。

孙世彦见万事俱备,便准备了一个日子 下个星期星期一晚上放学,要我们去接他。张果敢明明是个好人,可经常打扮得像劳改犯,所以这次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撞成了一个凶恶的坏蛋。他还找了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厂工苟富贵苟师傅来帮忙。苟富贵原先就是个掏大粪的,唯一的原因是他是个农村户口,由于掏粪经常要面对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总令他堵住鼻子和嘴,每次挖大粪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眉头紧皱,怒目圆睁,显得狰狞之极。张果敢就是看中了他这个形象,这才大喜之下用了他,并许诺了一百块钱的奖励,并告诉他“一会儿要去学校掏有史以来最臭的屎”,果然老厂工条件反射,提前怒发冲冠,看上去极有气势。

一同去的还有一个朋友,叫杨积超,此人相貌并无出众之处,但有个好处就是此人的身份 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根据孙世彦给我提供的建议,最好有辆私人的汽车。因为我们如果乘坐出租车或者公共巴士,一定会被取笑,人家都取笑我们了,那还能再怕我们?我举手说我还有两字词能贯彻,也不便宜,花了200多块呢,上次让一个菜市场的小贩子给偷着骑跑了,让我追了六里地才撵回来。孙世彦的脸一扁,说:“老舅,你骑自行车还不如走着去呢,起码人家还不知道你有辆自行车。”

我不乐意了:“帮你忙还这么挑三拣四的?”

孙世彦说:“我要不是什么人都不认识,我找你干嘛?我要是有钱,直接去雇两个货真价实的流氓!听好了,只能有两种车,一是面包,你想啊,这面包车往学校门口那么一停,哗啦一开车门,下来几个彪形大汉(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觉得谁也不彪形),气势汹汹地,那感觉真是!除了面包,就是高档轿车,也能吓唬住人!”

于是我和张果敢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杨积超。杨积超是农村家庭的苦孩子,刚来县城上学的时候发现学校的楼房居然不止一层,兴奋之余跑到二楼蹦?,乐极生悲失足跌落下去,摔了个严重脑震荡,并且落下了病根 讲话开始结巴起来,说一句话如同唱京剧,后来《变形金刚》播出时,大家给他起了个形象的外号叫“声波”。虽然他脑子不灵光,但在驾校苦练车技,什么车都会开,已开始在国企水泥厂给领导开普桑,后来那个领导的朋友,一个装修公司的小老板见他老实可靠,就“过继”到他那里给自己开车。杨积超的普桑骤然变成了奥迪A6,就牛起来了。

第八十三章 事情闹大了 [本章字数:36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2 09:55: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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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星期一来临了,下午四点钟左右,排练了很久的我们四个提前去米线铺,一人吃了一大碗馄饨,饱餐之后精力充沛了才好办事。五点半左右,我们才驱车驶往学校。因为要是早去的话,学校保卫处的大爷会起疑心。

果然,奥迪车在学校门口那么一停,我们就感觉威风八面,周围进进出出的学生都得高看我们一眼。不一会儿,孙世彦吹着很难听的口哨走了出来,看到我之后夸张地叫了声:“哥!”我一听,心想我吃大亏了,但必须配合,于是笑咪咪地说:“哎!亲弟弟哎!”

孙世彦慌忙用眼色提醒我们:要凶狠!我们四个立即开始尽其能事地做出凶狠状,我天生面善,突然装凶就像是要打喷嚏,而张果敢面向不好,装得比较顺利,至于老长工,它看上去就仿佛真的要去掏粪一般,苦大仇深,杨积超也想来点出彩的表情,可惜他的眼镜太大,压住了鼻梁,必须要噘着鼻子才能不让它掉下来。

一会儿,以帮小子吆五喝六地走出来,旁若无人,周围的学生见到他们就如同见了瘟神,呼啦啦地都闪开了。领头的那伙计面皮白皙,穿这一套深黑色的耐克,多半就是个富家纨绔子弟。

孙世彦见状喊道:“站住!聂子明!过来!”

聂子明起先是现了一条,随即看清原来是孙世彦,便冷笑着说:“怎么了小哥,上次挨了一顿搓,还不宾服?是不是皮紧了,还得让我给你松快松快,嗯?”

孙世彦的呼吸不太均匀,我能看得出他明显底气不足,对聂子明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恐惧。但他仗着有帮手,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别这么膨胀!有什么话跟我哥说去!”

聂子明转而瞅了瞅我们,却没有流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只是不屑地问:“哪个是你哥?”

我刚要展出,却见张果敢抢先跨出一步。我登时会意,对于这样练嘴皮子的场面,自然适合张果敢出马。张果敢把丹港市各区各县以及周边城市甚至附近海岛的所有流氓地痞杀人犯的名字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我是元始天尊,我一定送他去张贴封神榜而不是派姜子牙去。这是张果敢最强的长处,汇集他毕生功力所聚,当真非同小可,断然不会输给那个半大孩子。

张果敢站上前,阴冷地睥睨着聂子明,半晌才装模作样地说:“我是他哥。小伙,你胆子不小哈,敢欺负我弟弟?你知道我是谁吗?”

聂子明的态度有所缓和,慢悠悠地说:“这位大哥,我和他的矛盾只是学校内部学生之间的,用不着扯到社会上吧?咱先不管你是谁,你这个岁数了,上学校来找我,不怕给社会上的同行耻笑?”

张果敢没料到他还挺老练,不过他既然说了这句软话,说明还是有所顾忌,便大举进攻道:“少来这套!怎么办吧?今天当众给我兄弟道个歉,我看你态度诚恳的话兴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了你。你要是敢不听,那就别怪我欺负你个小小鸟了!”

我心里安心,心想这张果敢的嘴倒真不是盖的,听起来是有那么一股痞子味儿,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不怕?

聂子明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无赖表情,接着很不耐烦地问:“行了!别在叨叨些没味的了,大哥你是谁?报上个名来吧?看看我知不知道你!”

张果敢怔住了,四溅的唾沫星子也黑客帝国般僵在空中。过了好半天他才悻悻地回道:“我没什么名气,只是受伤犯了事,不便告诉你我是谁。”他生怕那小子不信邪,打算上点儿保险,于是就指着我们仨说:“我这三个兄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任何一个都杀人不眨眼!”

我们三个会意,忙不迭地纷纷怒目圆睁。张果敢指着老长工苟富贵说:“尤其是那个人,你知道丹港的黑道老大车明远吗?就是让他给弄残的!”

我心里一抖,开始暗暗地骂起来:你这小子怎么逮着什么说什么啊?那个车明远我也听说过,五年前,省里一个领导的亲戚来丹港的海边玩儿,而正好车明远也在那里包了海进行海参鲍鱼扇贝虾蟹的养殖。那个领导的女亲戚 说是亲戚,还不知道是不是姘头呢,她带了一个据说相貌长得非常有私生子味道的十岁小孩在海里扎猛子,结果那小孩摸出一条小鱼来,拿上岸刚要走,被车明远和他的手下拦住。车明远并不知道这母女俩的背景如何,平日里他就欺行霸市无恶不作,这次见到居然有人敢偷自己的鱼苗这等千古未有的大不敬之事,更是怒发冲冠怒不可遏,当场抓起那鱼使劲地塞进那小孩的嘴里,逼着他生吃下去,然后又痛打了小孩的母亲。

那母女俩回去以后便告诉了那位省里神秘的领导亲戚,领导大怒,随即压下来要求彻查此事,一查武警部队就等于得到了圣旨,车明远的几十人团伙立马被一锅端掉,千万资产也都全部没收。一个在丹港称霸水产品市场十余年的黑道老大,被一对外地的母女俩轻松地弄垮了。而那车明远出事的当天,突然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用枪打瘸了腿,然后那位枪手也从此莫名其妙地消失。但丹港人个个心里都清楚得很,甚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指使的。丹港黑道林立,可张果敢在闲暇之余也曾经给我讲过,车明远虽然名头很响,但他真的算不上最大的一个,虽然他领导黑社会性质团伙、私自持有枪支,但没有杀过一个人,加上他本来也是有点后台底子的,最多也只会判处死缓。可谁都知道缓期两年之内如果表现良好,甚至说没有任何的表现,只要老老实实地听话,到期自然会减为无期徒刑,接着车明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凭着自己辛苦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关系去打点成保外就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位对车明远恨之入骨的领导幕后操纵了这一切,就算车明远能保全自己,那位领导也神通广大地让他在成为残疾之后投入到能让他发疯的监狱苦役生活之中。

我听到张果敢吹大了,把车明远这件事也说出来了,心里有些发黄,心想这小子真多事,虽然车明远早已倒台,死无对证,料来也查不出张果敢和老长工是否真的枪击了他,可这件事太过敏感,已经成为本市的禁忌话题,因此这件事即使很多人在私下里猜想过,也不敢轻易地说出口,以免那位领导听到了,再施以残酷的报复,而张果敢居然敢谈论,真是够果敢的,失策失策!我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聂子明一听,骤然瞪大了双眼,明显地流露出恐惧的色彩。我们四个都是心头一喜,想这小子到底不是铁打的,终于害怕了。果然,聂子明匆匆忙忙地向孙世彦道了歉,然后很识趣地快速离开。尽管道歉很匆忙,可从他的语气上完全能听得出决不是敷衍或者虚情假意。

这一下,孙世彦在瞠目结舌的同班同学面前大展颜面,好不威风,谀词滚滚而出。我们也听得受用极了,孙世彦也算有良心,趁热打铁地在学校对面的火锅店给我们接风洗尘,摆了一桌丰盛的庆功宴。张果敢喝大了连连拍着胸脯说,小彦你以后有什么难处直接找我好了,哥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在丹港这个小地方说句话还是好使的,甭说车明远,就是东条英机,哥哥也帮你办了它!

吃饱喝足了之后,我们准备散伙。就在准备结帐的时候,孙世彦忽然对我们施了个眼色,故意大声说:“老大,咱们昨天刚‘办’的那小子呢?死了没有?”

我一听,这小子又要闹歪的,很不高兴地预备制止他,谁之张果敢和他臭气相投,抢先一步恶狠狠地答道:“大哥不爱提这事儿,我来说 没弄死,就是把他的手筋脚筋挑了,让他以后走路蛤蛤蟆蟆!”

火锅店收款台的服务员一听,面色惨白。老长工也跟着掺合两句:“对啊,再不老实,把他丢粪坑里!”在他看来,人间最大的惩罚就是把人浸粪池吃屎。

随后孙世彦扔了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很潇洒地说:“不用找了!”其实我们五个人一共吃了八十二,那服务员见到“声波”脸上阴晴不定地瞄着自己,多半不怀好意,认为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茬,也就没敢吱声。

登出了门,到了校门口左拐的一条偏僻的长巷,我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笑完了,又批评孙世彦:“你没钱还请什么客?最后还赖账,真不要脸!”

“声波”笑着正打算再说,可一下子噎住了 舌头不好的人就容易犯这个毛病,卡住了喉咙,两只眼睛瞪得像死鱼泡一样,刻了半天,老厂工开始重重地拍击他的背,这才把他治好。“声波”喘了几口粗气,说:“那个……哥……哥们……我……我得走……得走……走了!啊走了!老……老板……快……快要……回……回……见不到我……就……”

我们没等他说完,就把他推上了奥迪车,要他先走。我们自己坐公共汽车回家。谁知道拐弯处猛然驶来一辆S80 ,车门打开,下列两个身材结实的和尚头,其中那个开车的瘦子脖颈上戴着一条沉重的大金链子,看上去十足真金,左臂上还纹了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白额猛虎。那个胖子的岁数稍微大一些,大约四十来岁,目光阴鸷得可以冻冰棍了,这时候聂子明不知为什么从车里钻出来,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这下我的心凉了一大半,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聂子明指着我们对那胖子说道:“二叔,就是他们!”

瘦子附上去对胖子说:“哥,咱是不是多叫几个人来?他们有五个……”

胖子很自信地摆了摆手,然后森然问:“你们是玩儿哪里的?看着面生啊。”

张果敢比较识相,知道自己遇上了真的社会大哥,忙摸出一盒红塔山,凑过去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根,陪笑着说:“大哥,你别生气,这可能是个误会,我们兄弟几个都是新人,跟红沸点K歌城的门哥都熟……”我当然知道他根本不可能认识人家,只是把记忆中那些当红坏蛋的名字说出来一个而已。

胖子“哦”了一声,掏出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几秒钟后便扯着嗓子吼道:“门儿!门 !……操!听不出来了么,是我!什么逼养的耳朵?……对了,我问你个事儿。”旋即指着张果敢问道:“你叫什么?”

张果敢立即傻僵成了一个冰人。

第八十四章 我们揍了黑社会老大一顿 [本章字数:36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6 11:57: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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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恶狠狠地向着张果敢命令道:“给我过来!接电话!”

我们都惊呆了,胖子也只是做个样子,只见他对电话那边匆匆地说:“没什么哈,就是想问问你那儿最近有没有新的姐姐妹妹,给我预备一个俩的。嗯。……哎呀,我哪能?哈哈,回见!”然后潇洒地扣上手机,阴毒地问:“怎么着了?不吹了?你们真认识门儿?”

张果敢苦笑着继续编:“我们……也经常去红沸点玩儿,还以为能混个脸熟呢,没想到门儿哥记不住我们……”

“你还拿门儿来诈唬我?嘿嘿,”胖子冷笑几声,慢吞吞地说,“我叫聂德宝,知道我么?”

我们都有点发虚,虽然除了张果敢,其他人包括我都不了解社会上的事,但最起码“德宝”这个名字就是一加一等于二那种常识,尽管我们并不知道德宝姓聂,可在这个不大的扶玉县里,是个绝对的名人,连市里的车明远对他也得礼让三分。扶玉县并不富裕,但县里数得过来的几家娱乐场所都是他的产业,他巴结上市委主要领导的公子,也在自己的夜总会里参了股,从此他的产业顺风顺水,都知道这是谁也不能查的“红旗”企业。

聂德宝随即问张果敢:“你说你们中的一个把老车的腿弄瘸了,是哪一位?”

张果敢怔了不到两秒,脸上显出一种死白的惨色。本来这场面可说是极度尴尬,甚至是危险,但我倒佩服老厂工,他粗声粗气地站出来说:“就是我,咋的了?叨叨逼叨叨逼,没够了是吧?我们都是有背景的,你敢动我们?”

聂德宝愕然少顷,随即淡淡地说:“果然,我也猜得到,肯定是省里的‘那个人’指使的。要不然你也不至于有这个胆子,而且做了这件事还敢留在这儿。”

没想到他真的相信,我们也是始料不及,我忙趁热打铁地问:“咱都是明白人,不必要为个孩子动真格的。聂哥,就看在‘那个人’的份儿上,原谅我们吧。咱让这俩孩子握个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我不是为了俩小孩吵吵才来的。”聂德宝脸上突然显现出一股嫌恶而且凌厉的杀气,“我等这一天已经五年了。我知道‘那个人’神通广大,普川的徐家兄弟,滨都的胡大略,烟州的秦伯乾都是靠他吃饭的。我不傻,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可能跟他扛。不过你们就不一样,老车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了钱就废了他一条腿!我跟老车交往了十多年,一块儿蹲过号子,一起挨过攮子,他老婆是我的亲姐姐!……就因为你,毁了我姐姐一辈子!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着你,你还有个跑?”

老厂工心里大呼冤枉,忙分辩说:“不是我……”

“现在想推卸责任?晚了!”聂德宝两眼猩红,“你说你还真‘?胀’哈?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还不跑?还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你真钢!”

“不是,”张果敢始终没料到自己的胡吹大气和假戏真做引出了这样的的弥天大祸,现在唯一的救星就是“那个人”,必须用他做挡箭牌,兴许还有救,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是谁,可情势所逼,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聂哥,你可想清楚,我们背后可是‘那个人’!你不忿可以去找他理论!”

“你以为我彪么?你们都娘了个逼的什么逻辑?我就不信当初‘那个人’给你钱的时候,没让你赶快离开丹港?可你偏不走,‘那个人’能不着急?现在他就盼着你要么走,要么死去!我替他弄死你,他肯定会默许的,这你们还想不到么?只不过我没有那么笨,我要是把你们杀了,‘那个人’就会用最快的速度马上拉武警来把我一下子端了,或者干脆把我当场击毙,以绝后患。所以我不要你的命,只给你的腿也照样翻版,做个记号!你和你的腿准备好了吗?”

我们虽然害怕他,可总不能真的坐等着任他把老苟得腿给砍下来吧?于是“声波”忙不迭地吓唬他:“我……我们五个……你……你……三啊三个、个!”

聂德宝面不改色地把手伸向怀里。难道他的怀里有一把只有在电视或者电影上才能出现的手枪?我们都惊恐之极,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孙世彦竟比我们四人更果决地全力一扑,将聂德宝一下子撞退了好几步,却没力气把他扑倒。聂德宝骂了句操,站直了身子。论力气,尚未成年的孙世彦哪是这个胖子的对手?眼看聂德宝的枪就要掏出来了,老厂工一声怪嚎,用他那双掏过几乎是全扶玉县数十万人粪便的臭手一下子摁住聂德宝的脸。他是第一次打架,只有两根拇指摁在聂德宝的后街上,另外两根又长又粗糙的食指直接塞入聂德宝的鼻孔里,剩下的几根在嘴唇四周乱掐。这双手奇臭无比,绝不亚于倚天屠龙记里的千蛛万毒手,一下子就把聂德宝闷得直想吐。

声波却开始动了手,二话没说就直奔着那个最弱的去了,没给我和张果敢任何可供选择的机会。聂子明见到声波嚎叫着扑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还没逃上两三步,就被声波一拳打在地上,然后跳到身上猛揍不已。我与张果敢对望了一眼,一起冲那个瘦子跑过去。谁知那瘦子猛地来了个武侠片上的大摆腿 其实这个动作,作为同样是瘦子的张果敢也做得出,但他的腿踢到这个高度就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人家这个不一样,单这一脚就把张果敢的脸踢出了血,还在原地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单脚支地转了一个大陀螺。我大惊失色,心想这小子原来会武功,调头就向车的方向跑去。

趁着张果敢暂时牵制住那瘦子,我就慌慌张张地打开奥迪车的后背箱,里面有我们今天准备拿来吓唬聂子明的几根破铁钎,其实根本没打算用,可现在倒真的派上用场了。我拿上两根,一根扔给老厂工,另一根我冲着那瘦子的后脑勺来了一下,他要是能把武功练到后脑勺,那我死而无憾。

瘦子正打得张果敢满脸血渍,冷不丁被这一棍子打得晕头转向。就在这时,孙世彦给被他压在地上的聂德宝推倒,随即聂德宝又要掏出枪来,老厂工情急之下没把握住分寸,倒竖起铁钎稍尖的那一端,“扑哧”一声全力插了下去。

聂德宝一声难听的惨叫,在这荒僻的小巷子里传得很远,幽暗的夜晚使得这声音格外清晰凄厉。我们都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我没想到老厂工苟富贵能在这种非常时刻这么沉着,而且胆大狠辣。声波这边早把聂子明给揍昏了,而张果敢趁着瘦子的脑袋直嗡嗡时,操起地上盘子大的碎砖,又扑楞一声叠到瘦子的后脑勺,瘦子一声不响地闷倒地上,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了。

我们都腾出手来,这才感觉到浑身疼痛难忍,心脏骤然加速狂跳起来。张果敢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果敢”,连续踢着手被钉在地上的聂德宝,以此发泄。聂德宝哇哇地乱叫着,痴肥的手掌不断地涌出血来,看上去有些恶心。

“真……真小看恁了哈……”他在地上呻吟着,“操……你们现在放了我,我不跟你们计较……咱们……咱们就此两清……”

我也打算见好就收,刚要点头,却被老厂工拦住。我不知道这老小子是怎么了,从一开始他就没看出有多害怕,不知是不是这件事激发了他本来就潜在的暴力基因还是怎么着的,现在的老厂工一脸古怪的戾气,翘着嘴角说:“我们要释放了你,我们还有命吗?谁不知道你是扶玉县的霸王,你一张嘴,我们就得天天提心吊胆!”

“我……我答应你不报复……我用我的人格保证……绝对不再找你们的碴儿了,真的,相信我!”

老厂工阴沉着脸,不置可否。我咳了一声,用商量的口吻说:“你说的话我们不敢信。你得让我们相信吧?……这样,你把手枪留下,口袋里有多少子弹都拿出来,让我们心里有谱。”

说是商量,其实完全没有这个余地。聂德宝的手枪早已经被老厂工缴下来,容不得他说不给。虽然胜利的是我们,可我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事儿弄得真有些过火了,就凭聂德宝这大半辈子活过来了也从来没受过这个气来看,我们也有极大的潜在危险,他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声波瞅了瞅我们,说:“那个……我……得把车开……回去……一会儿……老板见不……不着我……我……骂……”

他虽然没有表态,说的话也残缺不全,但这等于说明,他想要把这种日复一日的正常生活进行下去。我们本来还有股微弱的怒气,给他这么一说,彻底泄掉了。是啊,我们还要过日子,又怎么随便动手杀人呢?况且是黑道老大聂德宝?

我知道就这样让聂德宝回去,他必然也不乐意,今天这个面子丢得太大了,我们实在找不出今后他不报复我们的理由,便补充说:“您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我们都是老实人,只想囫囵个地好好生活,绝对不敢把今天这事儿说出去……”

聂德宝勉强支撑着轻笑两声作为回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尽管他的手一直在鼓出血滴,可她这会儿看上去倒也不像怎么疼了,只是脸上聚满戾气,阴沉得跟快要下雨一样。

剩下的四个人就相互搀扶着回去。倒也不是声波绝情不拉我们,实在是我们浑身都是泥浆和血渍,肯定会把好好的奥迪车给染脏,到时候老板追问起来,丢了饭碗事小,被人警觉报了警,那可就非得有个说法了,这样一来还不闹得满城风雨?反正警察在一般情况下是决不会动聂德宝的,要倒霉的肯定还是我们这几个小老百姓。到那个时候,聂德宝要是不敢干掉我们,还哪有脸苟活在世上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分析得对不对,反正这事如果泄露,后果真的很严重,这决计错不了。什么是黑道?我所理解的所谓黑道,就是原本处于下层被统治阶级的一小部分劳动者,不甘心被特权社会的不公平法律束缚,从而铤而走险地选择一条可以迅速致富的捷径。我认为聂德宝只是喜欢钱,不能算是什么坏人,起码我没听说过他杀过人,那他应该不会忘本,把矛头对准我们这些原本和他一样的劳苦大众嘛!

回到家里,总觉得云山雾罩的,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夜里我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噩梦纠缠,一连两三天大感冒,精神不敢说崩溃,可也变得少言寡语,食而无味。

第八十五章 杀戮与复仇 [本章字数:35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9 08: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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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德宝是黑道大哥这不假,可他是大陆而且是北方的黑道,总不可能像美国电影里的教父那样手眼通天,说要谁死谁就要死,手下几万人个个都拿着冲锋枪。说白了,聂德宝也就是个娱乐城的老板,手底下养了三四十个无业游民罢了。他真的有枪,但决不会是冲锋枪,而且一年能用上一响,那就是奇观了。我不住地提醒自己,要主要中国的现实,我就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敢公然向我们下毒手?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开始尝试着像往常那样过日子了。果然没什么事,他捡回了条命,不能转过脸来再问我们讨面子。这可真是笔成功的生意,看来只要我们守口如瓶,他没堕威风,也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而且我相信,既然他是车明远的亲戚,而车明远又是省里“那个人”的死敌,那么对于聂德宝,“那个人”自然也是很不能杀之而后快了。单凭非法持枪着一条,“那个人”也能抓住机会整死聂德宝。嗯,我们能平安无事,多半也是出于聂德宝对“那个人”的顾忌,以后可得提醒张果敢别瞎吹了,一面再惹出类似的祸事上身,就算聂德宝不予追究,万一“那个人”知道了又该怎么办?不过说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他能同时做几个城市黑道老大的保护伞,想必不仅仅是个高官那么简单吧?算了,不去多想了,这种使原本就与我无关。

也就在大约两个多月之后,某天下午五点,我开单位的货车经过一所郊区初中的时候,口有点渴,就下车到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听百事。刚喝了没几口,就听到走出门倒垃圾桶的学生在议论:“好毕业啦,我操,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重点高中。”

“考不上重点怎么了?咱上九中呀。九中高中也不错,再说,最近九中那里出了个牛人,血歹毒(很厉害的意思)!”

“你说的是聂子明吧?听说他是德宝的侄子!能不能歹毒吗?他可算是咱们扶玉县学生界的‘杠’了!”

“什么‘杠’?你知道个鸡卵子!我说的是一个叫孙世彦的,说出来吓死恁几个,孙世彦和聂子明闹起来了,聂子明哪吃过亏?立马一个电话,德宝就开了个沃尔沃堵在学校门口了。按说德宝一来,那就无敌了,可孙世彦更牛悍啊,他一个电话,召来了四个会武功的东北杀手,听说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条人命,其中最不济(最差)的一个,五年前闲着没事也一枪把市里大西区的老大车明远‘造’瘸了!德宝一看,马上掏出手枪,哪知道孙世彦一个箭步上去空手入白刃,把枪下了不说,还当场把德宝的手穿了个大窟窿!德宝在地上大呼小叫滚来滚去,叩了好几个头求他饶命,承认以后本县的老大就是孙世彦了!孙世彦看他挺可怜,又这么大岁数了,不忍心让他晚节不保,就把他放了……”

我听到这里,脸一下子绿了,都不知道怎么拿稳手里的可乐了。孙世彦这小崽子!我心里恨恨地想,这还了得?说好要保密的事居然被他传得天下皆知!就算不这样,聂德宝会不会报复我们还两说呢,他这一宣扬,全完了,聂德宝脸上下不来台,杀了我们的心都有!

我想到这里马上上了车,回转方向盘往九中开,也顾不得领导会不会骂我了,人命关天呀!

等我满头大汗地停下车,学校也正好放学,只见孙世彦正满面春风地往外走,身前身后围了一大帮子拍马屁的学生狗腿子,耀武扬威好不神气。孙世彦看到我以后,哈哈叫了声:“老舅!”那些学生看到我,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我心里直冒火,不用说肯定是孙世彦把我吹成变态杀人魔了。我没和他叨叨,直接上去一把揪住他,拖出老远。

知道那些惊讶地朝这边看并议论纷纷的学生听不清我们的谈话,我才松开手。孙世彦长脾气了,一把推开我的手,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说:“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好赖我也算是个人物了!”

“你是个屎!你个小屁孩你要什么面子?”我愤怒地指着他,“你要面子,就不要命了?我要不是为了不让你丢人,早一巴掌把你扇到墙上当画看了!你说来!为什么到处宣传那天的事?不是说好不说了吗?”

“我真惊了,”他怔了怔,马上恢复了原来的神气,“这有什么的?我说说怕什么?你待怎么地?天还能塌下来?”

“怕什么?你还不知道怕什么?你是不知死!你这么说出去,你还让不让聂德宝做人了?你说他能不能干死你?”

孙世彦稍微有点触动,但还是强笑着说:“少来诈唬我!他这么厉害?他要是有这个魄力怎么那天当天没收拾得了我们?还让我们把他的枪都夺了?什么黑道老大?我看也就是个吹出来的垃圾!谁耳他(谁听他的)?”

我把可乐罐一捏,正色说:“总而言之,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好自为之!我可是为了表姐才告诫你。你爷爷奶奶压根就不管你,你寻思寻思你是个什么?侥幸赢了一次就真把自己当个哥了?聂德宝是黑道大哥,他有的是关系,有的是钱,你有什么资本能和他对着干?行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你自己注意。我走了!”

“大惊小怪,越活越没胆……”孙世彦在后面叫着,“哎!别忘了哪天把那个枪拿来给我玩会儿!”

我不管他怎么看待我,反正我的义务是尽到了。送完货,已经晚上七点了,我到路边的小吃街买了盒盒饭吃。不知怎么的,我总是忧心忡忡,实在没有胃口。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生活不宽裕,三十来岁也上光棍一条,能找我的也就是我那几个少得可怜的朋友组成的圈子。谁知道是张果敢的对象,也是我当年的同班同学初娜。她带着哭腔和鼻涕呜呜地嚎着,我听了一分多钟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是变成了铅人。

等我赶到的时候,警戒线把道都封住了,我解释了半天才在重重狐疑的目光审视下勉强通过。等走过去,发现地面上有一个人形的白色印迹。几个人面无表情地把一个裹着尸布的担架送上一辆破旧的面包后车门。初娜哭得天昏地暗,让我有一种阴风惨惨的感觉。

我还是不敢追上去看张果敢失去灵魂的脸。茫然地想问问警察事情的迁移后果,可又不知道该问哪一个。他们每一个都在四下吆喝,看上去也没有谁打算搭理我。我转而瞥到几个警察正簇拥着一个人,那人疯疯颠颠地,穿着军大衣,似乎是睡在火车站凉亭的无业游民。然而,他手上的手铐闪着的铮亮寒光深深地刺激了我,我没有丝毫犹豫,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冲过去一拳砸在那人的鼻梁骨上,那人本来在傻笑,这下恼怒了,哭着向我狠狠地吐唾沫。

我被那几个护驾的警察强行架开,一个肥壮的警察厌恶地呵斥我:“你老实点!那是个精神病,你不能伤害他!”

我愕然班上,迟疑地问:“你说……你说他是个精神病?你确定?他就不会装疯?”

“是不是精神病,我们会调查清楚,请控制好你的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那精神病被讯问了一天,才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个大概,好像是有人问他,要不要很多的钱,很多的好吃的,还给摸女人的腚。精神病乐呵呵地说我要钱,要吃,要摸。那人就给了他把刀,还有一些巧克力、烤鸭等好吃的,说只要你走到前门往那个穿黄衣服的人脖子上插一刀,跟她开个玩笑,我就给你更多的。至于指使者究竟是什么人,精神病根本形容不出。

我想向警方提供线索,反正这时候再帮聂德宝保密已经没有意义了。可我知道,我的势力、关系、钱财都远远无法与聂德宝相比。还用问是谁指使的吗?张果敢曾经骗过他,又踢了他好几脚,这对他而言肯定是奇耻大辱,又怎么会轻易说算了就算了?事实上,如果我和聂德宝易位,我唆使精神病去捅聂德宝,那警察必然料事如神神勇无比地迅速破案,把我缉拿归案,这就是我和聂德宝的本质区别。法律只是用来惩罚我们这种社会地位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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