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胡鹏才问严震寰:“董事长,您觉得她怎么样?”
严震寰居然笑了,这是他这回来到月岛的第一次笑容,显得有些突兀,仿若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悠悠地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她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路宽游着游着,突然说道:“丽丽,你看着我,听我说完,不要回头看啊!”
沙丽丽怔了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路宽继续装作没事似的说:“胡大哥陪着严震寰那个老家伙,在崖顶上看着我们哪!来,咱们继续闹,就当没注意到!你要表现得活泼一点!”
沙丽丽长吁了一口气,撩起一片水花,笑着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还以为身后有鲨鱼呢!”
“哎呀!你看!”
“什么呀?少唬我!这里不可能有鲨鱼的!”
“我知道,可你身后是条鳄鱼啊!”
“嘻嘻,你去死啦!”
两个人又嬉闹了近半个小时,直到看不见严震寰和胡鹏,这才精疲力尽地躺倒大橡皮艇里,等到五点来钟,感到有些凉便上了岸。沙丽丽刚要上崖回宾馆,路宽却说:“丽丽,好不容易来玩一趟,你怎么这么保守啊?”
沙丽丽不明所以:“你要玩什么呢?”
路宽笑嘻嘻地说:“走,咱们去村里瞧瞧。”
沙丽丽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坚决不同意:“今天上午的教训你难道忘啦?不让你去偷窥你偏去,差点被人抓到。现在你又要去村里,你忘了胡鹏怎么跟咱们说的?这些村民非常顽固非常保守,对外地人态度很不友好啊!”
“那都是胡鹏怕咱们到处逛,影响他的计划。你放心,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也只是去看看,找个乐子。天还早着呢,这样的夏天晚上到八点天也不会黑。到时候我们再赶回去不就得了?好容易来这里玩一趟,你就不想尽兴吗?哎呀走啦!”
两人走进这片似乎从未有外人涉足过的密林,穿过林子便是村庄。森林的外层是一片灌木区,再就是长满紫苜蓿和白木的浅草区,紧接着便是众多一胞所生盘根错节的大树,与黄昏时分的苍茫雾霭融在一起,远远有一条水色浑浊的湍急河流发出汩汩的诱人声响。
渐渐地,景色越发变得险恶起来,阴暗的林中总是浮动着无数燃烧着的眼睛,似乎不像是动物的。沙丽丽和路宽仿佛踏进很久无人涉足的古代欧洲战场,深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萦绕其周。路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害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海绵状的地面突兀起腐烂的残枝断木,树皮上头飘挂着丧葬黑纱般的苔藓。她们明白,有砍树的地方,就有人居住。
终于,她们看到了一缕悠悠升起的浩袅炊烟,几个妇女正在外面洗菜。沙丽丽和路宽对望了一眼,都轻松地笑了出来。沙丽丽关于探险的小说看得太多,加上胡鹏过于夸张的渲染,让她误以为岛上的居民是那种光着上身纹满图案的野蛮土著,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人家只不过比城里人肤色略红一些,也没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落后习俗,根本不是臆想中的世外桃源或者乌托邦。正当两人感到庆幸打算再往前走讨口水喝时,路宽突然提醒道:“你忘了胡鹏说的,他们很不友好啊……”
沙丽丽?纳?运?担?“别听他胡说,他那是怕咱们到处乱跑。”接着,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判断的正确性,就用力地跨了一步,对距离她最近的村民说道:“大嫂,我们有点口渴,能不能……给我们点水喝?一点点就够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补充了一个很甜美的微笑。
她和路宽此时的惶恐不安无可名状,只觉得这短短的几秒钟极为漫长,恍如隔世,生怕那个大嫂会突然暴怒,然而这个四十来岁的农村妇女淡淡地瞥了她们两眼,目光中没有排斥,却也看不出半点热情,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只水瓢,从巨大的水缸里向外舀着。那水看起来有些异样的颜色,也许长年住在村庄里的人并不在乎这些,沙丽丽和路宽原本也来自乡下,倍感亲切,她俩真是渴坏了,咕嘟咕嘟一连喝了四五瓢,直到独自有些胀痛才罢休。其他的村民只是很短促地审视着这两个陌生的来客,然后各自干自己手头的活儿,丝毫也不受影响。
喝完水后,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红晕缓缓地褪去。也许是那个大嫂认为两个姑娘看上去很单纯,也微微地将嘴角上翘,沙丽丽受到了鼓励,也冲着她笑起来,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她一笑,左手有些习惯性地撩了一下垂到耳鬓的一缕长发。陡然间,那个适才还刚刚跟自己沟通的大嫂霍地站起来,怒目圆睁地审视着她俩。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周围的妇女也都纷纷起身,接着是成年男子,大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友好乃至憎恨。就连一些正在泥泞地面摔跤打闹的孩子,也都安静下来,瞳仁里充盈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恐惧。
沙丽丽越发觉得不对劲,估计想从他们这里要点水喝已经是奢望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冲他们笑了笑,并转着圈力图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笑容,接着战战兢兢地说:“我们不是故意的……不小心走进来了,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们,我们马上走……”
那些妇女中看上去年龄最大的老婆子发话了:“闺女……你过来……”
沙丽丽有些不敢相信,试探着问:“我?”路宽拉着她:“丽丽你别过去!”
那个老婆子相貌极其丑陋,也许因为距离不断缩短,沙丽丽每走近一些,那老婆子的脸孔也就越发清晰,越发令人憎恶。最后两人的距离相隔不到一米,她看清楚了,老太婆的左眼上方有一大块很深的伤疤,连眉毛也全都不见,这使得每当眼睛一开一合时,眼皮就会被上面的烂肉压成三角形,看上去狰狞无比。
沙丽丽止住了脚步。老婆子死死地盯住她,半晌才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沙丽丽怔住了,她快速地思考了一下,认为老婆子跟她素昧平生,绝不可能知道她左手有六根手指的秘密。她将自己的右手伸过去,可是那老婆子的眼皮突然更加痉挛,像是要吊起来似的,显然她认为自己被愚弄了,于是声色俱厉地喝道:“左手!你的左手!”
沙丽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这才缓缓地伸出左手,平摊开来,第六根手指赫然入目。那老婆子的眼睛像被东方不败用针猛地戳了一下,几近叫喊出来,面孔一下子浮起了肿胀的深紫。一声尖叫,退后了好几步,仿佛几个世纪前斐济或者海地土著巫师预测到了不祥之兆一样,面色惨然。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年长者也都瞿然变色,像是看到了魔鬼一般。老太婆阴沉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沙丽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畸形手指,难道只要有这根多余的手指存在,自己就永远会被当成怪物?她不敢往下想了,路宽趁机上前拉过她的手,快速向森林撤离。而那二十余名村民,包括老婆子,目光中都充盈着对第六根手指的极度惊惧,根本没有人敢追上来。
很多人以为逃命的时候往往会在森林里迷路,可今天在村庄中的诡异经历和对生命安全的无比珍惜反而使得两人对来时的路线出奇地熟悉,也许只用了进来时三分之二的时间,便穿越了森林,重新回沙滩,这种奇妙的感觉恍如隔世,仿佛刚刚另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两人甚至要四下看看是不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好在一切如故。沙丽丽和路宽惊魂未定,她们今天受到的惊吓很大,直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沿着碎石小路走回宾馆时,仍然一言不发。
第十二章 西餐桌上的心理战 [本章字数:25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7 13:49: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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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寰出于礼貌,邀请两人下来会餐,选在海豚宾馆最靠近听潮崖的窗口,可以一边欣赏着月岛海天一色的晚景,一边用餐。这也许是胡鹏刻意所为,因为严震寰一向把一日三餐安排得很实际很简单,不过眼下有一位漂亮的姑娘共进晚餐,情况当然又不同了。在黑夜里摇曳的烛光与橘黄色餐桌布协调搭配,平添了一分温馨与浪漫。
路宽很快调整了状态,她经常去夜总会,清楚什么样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能取悦男性,在她看来,人世间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即将到手的财富功亏一篑。但沙丽丽没办法像她那样突然装成有说有笑,她还是无法强迫自己忘掉,她就像平时看推理小说那样,一定要仔细分析刚才的情形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的这种忧郁的神情又让严震寰看到了她除却活泼可爱之外伤感的一面。
等大家坐定,侍者端上来头盘的开胃品。严震寰要了一份热头盘,包括一份鹅肝酱和熏鲑鱼。他从不追求附庸风雅的有钱人们所说的那种高雅品味,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要冷餐,穴居时代的原始人还都知道把食物烤熟了吃呢!严震寰这些类似东邪黄药师的古怪脾气,胡鹏早已经跟沙丽丽说得很详细了,沙丽丽知道严家遗传下来的封建保守思想仍在严震寰脑海里占据主要地位,他虽然愤世嫉俗,却也固步自封,不肯接受大家都喜欢的新事物,认为那是人云亦云。尽管沙丽丽并不赞同严震寰的想法和行为,但表面上她却必须支持,于是她也要了鸡尾杯和奶油鸡酥盒两份热头盘,胡鹏与路宽有意跟他俩对着来,严震寰不得不多看了沙丽丽几眼,沙丽丽跟自己的饮食习惯相似,这使他对沙丽丽的印象更加好起来。
接下来几乎是戏剧性的发展,点第二顺序的汤喝时,严震寰点了一碗俄罗斯的罗宋汤,而胡鹏和路宽却偏要对着来,一人要了一份法式葱头汤。沙丽丽最后一个接过菜谱,装作犹豫了少顷,也点了罗宋汤,其实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西餐,光看名字根本不知道自己点的是什么。但是为了取悦严震寰,她必须这么做。
随后上的是鱼类菜肴的调味汁,沙丽丽仍然选择严震寰挑的鞑靼汁。不过严震寰并不是傻瓜,这种行为用的多了他迟早都能察觉到。因此胡鹏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在上主菜时把菜谱先递给沙丽丽,并说:“LADY FIRST!”
此时路宽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胡鹏也为沙丽丽捏了把汗。沙丽丽开始拼命稳定自己激动的情绪,同时努力会议昨晚以及今天早上胡鹏关于严震寰衣食住行习惯的详细讲述,渐渐地,她似乎回忆起几个关键词,嗫嚅着说:“我要一份……炸鸡翅配斑兰叶……”
严震寰怔了怔,这恰是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每当吃西餐的时候他必点这道菜,由此看来刚才这个小姑娘也并非有意要取悦自己。他不打算要同样的东西,另点了一份斜切通心粉沙拉,沙丽丽见他并没有点跟自己所点相同的菜肴,心里忐忑不定,可当她看到胡鹏冲自己展露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微笑后,又转而看到严震寰眼角的周围略有舒展,就大大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选对了。其实这本来只是很小的细节,错了也无伤大雅,但严震寰就像一位严厉的老师或着家长,让他们三人时刻觉得如芒在背,高度紧张。
路宽则竭力地配合沙丽丽,夸张地显露出一些现代女性惯有的毛病。她比沙丽丽见识广,几乎每个晚上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出去狂欢,巴西烤肉、必胜客、吉野家之类的名吃基本上都尝过,但为了凸现出沙丽丽的温雅高贵,就在餐桌前表现得极为粗俗,喝起汤来像吃炸酱面那样呼噜作响,还不时地用刀叉敲击着盘子,甚至在用手抓起来吃,这行为像极了香港电影里故作邋遢状的笑星吴君如。严震寰全都看在眼里,顿时全然没了胃口,眉头开始很明显地皱起来。沙丽丽在不动声色地竭力模仿着严震寰的吃相,虽然没达到严震寰那种从血液里继承下来的自然贵族气质,不过总算比路宽刻意装出来的傻样要强得多了。
逐渐地,严震寰开始有意无意间对沙丽丽嘘寒问暖。胡鹏和路宽不住地向她使眼色,沙丽丽也慢慢进入角色去妥善应对。沙丽丽觉得应该避免跟严震寰说一些自己并不擅长的话题,而要竭力寻找严震寰与自己的共同爱好。这个就需要依赖胡鹏作为桥梁,沙丽丽开始回忆那天晚上胡鹏曾经说过,严震寰博览群书,知识很渊博,如果有人跟他探讨关于读书的心得,他会非常高兴的。好在沙丽丽在打工之余常常读书,不论是世界名著还是流行小说都看了不少,这时候正好发挥,就装作很感兴趣地问:“严先生平时都读什么书呢?”
严震寰一听,目光立即变得炯炯有神,沙丽丽从中看出了明显的骄傲与兴奋。严震寰把手中的甜品盘放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也许比从沙丽丽刚见到他到现在加起来说的话还要多:“有很多人以为我作为一个商人,只会读一些企业管理,如何用人之类的专业书籍,这就错了。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任何类型的书籍都要广泛涉猎,多掌握一些知识对自己并没坏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比如《基督山伯爵》,教你提防身边的人,越要好的朋友往往越危险。看《三国演义》可以培养领导才能,懂得把握大局,商场如战场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弗洛伊德的医学和心理学理论,同样可以使我们这些非医学专业的门外汉了解梦与现实之间的关系,对生命、生活都会有更加深刻的认识。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嘛,你想要做个商界的常青树永远屹立不倒也好,或者仅仅做一个享受平凡生活的普通人也罢,读书都是不可或缺的,不读书就不懂得怎样做人。”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转而问道:“沙丽丽小姐……和路宽小姐都读什么书呢?”
路宽很知趣地一抿嘴,故意让自己的笑声很难听:“严先生你看错啦,我不喜欢看书,最多看看娱乐杂志,呵呵。”严震寰只是捎带提提她而已,真正的目的是问沙丽丽,这点大家心照不宣。
沙丽丽莞尔一笑,历数了一些中外名著,并谈了一下自己的见解。严震寰有些诧异,他没料到一个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女孩子居然对文学如此精通,这使他觉得沙丽丽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女性不得不另眼相看。本来他是个沉默寡言、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工作狂,但沙丽丽的出现,令他开始话多起来,胡鹏和路宽看在眼里,也都明白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严震寰这一顿饭吃津津有味,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沙丽丽和路宽告别严、胡二人,向各自的寝室走去时,却迎面遇上了围着大围裙的鲁西明。路宽上下打量着他:“你这是……”
鲁西明阴阳怪气地喋喋怪笑着问:“怎么样?今晚这顿饭还合胃口吧?”
沙丽丽愣住了:“你该不会是……”
鲁西明抖了抖满是油渍的围裙,得意非凡地笑道:“我亲自掌的厨,没想到吧?我可是考过一级厨师资格证啊!”
第十三章 邂逅与博弈 [本章字数:24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7 20: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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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沙丽丽被脑中刺耳的铃声从噩梦中拯救出来,她刚刚清醒,就焦急地看了看表,这已经是六点钟了,虽然这是度假生活,她完全可以睡到太阳落山,可是她必须起来。胡鹏说过,严震寰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极为重视,即使是度假,他也要像往常那样一大早起来晨练。沙丽丽找出胡鹏为他准备的运动短装,然后在肩膀上搭了一条干毛巾,出门后沿着海边的小路向西面跑去。
夏日清晨的沙滩上送来和煦的海风,轻柔地抚着沙丽丽充盈着青春活力的秀发和肌肤,令她倍感惬意。海天交界处的淡黄色朝霞残影被锋锐的阳光刺破,泻出无比绚丽的赤色光晕,如同初生婴儿红彤彤的脸蛋,绽放着自然而圣洁的美。西部苍翠欲滴的浓密森林被染得通红,像是十九世纪科幻作家臆想中的火星原始植被。早间的鹅卵石与细砂像是刚刚浸泡热水浴的皮肤,给沙丽丽一种极富弹性的错觉。她陶醉地享受着脚掌一起一落时那种软绵绵、清幽幽的美好感受,仿佛登陆月球的宇航员在极小的引力束缚下漫步虚空。只有这样,她才能深切地体会到那种原始野性被释放的自由自在。在这个物欲横流高速发展的人类社会里,自由早已被抛弃的很远很远,似乎仅仅是流传下来的远古神话一般,让人怀疑是否真实存在过。而即使是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岛屿,她依旧无法真正获得精神上的解放 那个令她烙上深深负罪感的邪恶使命,正每天咬噬着她的良知。
就在这时,沙丽丽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她有些慌乱,忙习惯性地理了理耳鬓垂下来的长发,然后一边装作并不知情地继续跑步,以便侧耳倾听着身后那脚步的节奏,一边确定他是否打算追上来。然而那脚步一直很沉稳,而且每一步的跨度要略小于自己的,沙丽丽盘算着,也许这说明他正在背后笑着注视自己呢,自己的表现一定不能太差了。尽管沙丽丽在今天之前的日子里,从没有清晨跑步的习惯,但她自小身体素质就不错,在念初中时还是1500米的长跑健将,在学校运动会上还曾为班级争得过荣誉。她尽量均匀地调整着自己的气息,每三步一呼,每三步一吸。一连跑了近五分钟,她一直保持着相同的步幅,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然她也不能跑得太快,将自己与身后的人拉开太大的距离。
终于,身后传来了严震寰气喘吁吁的声音:“丽丽!……沙丽丽小姐!”
沙丽丽心中一喜,暗想:“他把我的姓去掉了,看来对我应该有些不错的印象了。”随即她又跑了几步才停住,回头一瞧,佯装惊讶地把手放在嘴旁:“呀?严先生?您怎么……您也许喜欢早晨起来跑步啊?”
严震寰也是同样的打扮:穿着一件汗衫,肩膀上挂着一条毛巾。他喘了半天粗气,这才回答:“是啊。我保持这个习惯已经很久了。没想到沙丽丽小姐也有这个爱好……嗯,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老了才不会生病。刚才我不想打扰你跑步,所以才没喊你,可没想到你跑了这么半天还不累,到底是年轻,朝气蓬勃啊!”
沙丽丽腼腆地笑了:“瞧您说的,严先生,就好像您有多老似的。”
严震寰反问她:“那你说我看上去像多大岁数?”
“应该是五十出头吧?”沙丽丽早便知道严震寰今年62岁,所以在恭维他的时候没有夸大其词,而是恰到好处。
严震寰一听,还真有些乐了:“是么?我看上去像是只有五十来岁吗?呵呵,丽丽,你这孩子还真是嘴甜。我已经整整六十岁了。”他被沙丽丽这一捧,有些飘飘然,于是也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岁数偷减了两年。
沙丽丽当然心知肚明,表面上却一脸诧异:“是吗?还真是看不出啊。我觉得您保养有方,肯定跟您天天坚持锻炼有关。我看到很多养生书籍和健康报刊上都有类似这方面的说法……”她又开始跟严震寰探讨起读书来。与此同时她有些感叹,自己说第一句假话时脸红,可是连续说很多句,竟也有些自然了,到后来说得居然比路宽还像模像样,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撒谎。每每想到这里,她都感到深深地羞愧。
沙丽丽和严震寰跑了大概十几分钟,马上就要接近西面的森林了,阳光在他俩的脚后留下长长的投影。听潮崖顶,同样一大早便起床的胡鹏和路宽正倚着海豚宾馆二楼阳台的栏杆,看得清清楚楚。路宽笑嘻嘻地对胡鹏说:“胡大哥,我可得批评你不够厚道啊。你们家老爷子可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君子嘛。也是啊,哪个男人看见我们家丽丽,能真正把持住了?嘻嘻!”
胡鹏不自然地揉着鼻子,轻声笑了笑,正色说道:“你还是别掉以轻心啊,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严震寰这人,我最了解他了,除了父母,对谁他都防着。丽丽毕竟跟他才认识了不到两天,考验期长着呢。慢慢等吧。”
路宽胡乱答应着,但表情有些焦灼不安,她顿滞了一会儿,忍不住说:“胡大哥,你答应我们的酬劳,可别反悔呀。”
胡鹏见她这么沉不住气,毫无城府,不禁感到一阵轻松,不疾不徐地回应道:“只要丽丽能让严震寰立下符合我要求的遗嘱,我自然会履行诺言。”
路宽收起了嬉皮笑脸,也严肃地说:“胡大哥,口说无凭,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咱们都是明白人,说白了是在相互利用,心照不宣而已。你想让我们保持合作,总得给我们一个信赖你的充分理由吧?你看……你是不是给签个合同,或者立个字据?”
胡鹏的眉宇间掠过一丝隐约的不快,缓缓地说:“路小姐,我在大学时代就是专修经济法的,而且考取了硕士学位,取得了律师资格证。论法律我比你懂得多。我们这本身就是不正当的违法行为,说得不好听了,这叫做合伙诈骗,你了解么?这种行为原本就拿不上桌面,你见过合伙贩毒的人还签什么合同立什么字据吗?他们之所以能长期合作愉快,一是因为这种合伙本身就能产生巨大的经济利益,二是因为任何合伙行为都有一种潜在的规则制约,这就是约定俗成的行规。你说是信誉也好,是义气也罢,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终究也都是为了将事情办成,办成了对大家都有好处。你总不会为了少分几千万而去堂而皇之地打官司吧?这不现实。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给你们创造这个机会,那你们的打工生涯与严震寰的遗产,那就是发生在这个世界上不同地方的两个毫不相干的故事,就像是几何学上的两条异面直线,永远也无法相交。假如没点儿想象力的话,你就算做梦也梦不到你们能凭空得到几个亿。我就不明白了,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难道人真的是欲壑难填么?”
第十四章 讨价还价 [本章字数:17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8 10:59: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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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宽也不太高兴,学着胡鹏的口气说:“胡鹏先生,我也提醒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们尽心尽力为你去表演,你就算是个很有天赋的编剧,可你也永远当不了一个成功的导演!”
胡鹏冷笑一声,反问道:“沙丽丽还有资格说这话。你呢?你只不过是个群众演员。你倒是说说看,你在这个计划中究竟发挥过,或者说即将发挥什么作用呢?”
路宽变了脸色:“胡鹏,你还没念完经就想打和尚,还没过河就想拆桥?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忒早了点儿吧?没错,我确实是没什么具体作用,我只有一个能耐,你听清楚了:那就是丽丽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我的,我让她干嘛她就干嘛,从没有二话。她这么善良这么单纯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会答应你去身体力行这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犯罪的计划呢?你真以为她这么看重那几亿?不错,她确实喜欢钱,人没有不爱钱的,尤其是女人。可是她跟你我有本质上的不同,没有这几亿,她照样会过得很好,也不会因为感到失去了什么而痛惜悔恨。她心里最渴望的是一份完美的爱情。她之所以来到这个岛,又会依你的计划行事,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告诉你,这就是我的作用。我只要现在下楼一句话,她立马会收拾行李回烟州。没了这几亿,我们虽然仍是打工妹,但我们也早已经安于现状了,最多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你呢胡总?你难道愿意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裳?”
路宽说完愤愤地转身离开。胡鹏有些怕了,忙上去拦住她:“路小姐……路小姐!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咳!我那也只是开个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你不会当真吧?我向你保证,用我的人格担保!如果这次成功了,我将如数把四亿人民币交到你们手里,现金支票卡你们随便选择。我发誓,倘若我有实验,万箭钻心,肠穿肚烂,不得好死!你满意了吗?”
路宽见他居然如此轻率地发了誓,更加鄙夷他的人格,用这种人格所作的担保也显得太过苍白。不过看在他说出那么恶毒的誓言的份儿上,自己也不好真的撕破脸面,毕竟这笔巨款是她梦寐以求的,想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胡鹏瞧出她动了心,便趁热打铁地补充道:“钱在成功后我是一定会给你们的,这个重复多了就没意思了。不过……不过签合同的话,这真的不实际。就像签订贩卖毒品、军火、走私汽车之类的合同一样,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法院不会保佑我们任何一方。这就跟小偷从不会因为偷东西时被看门狗咬伤而报警一个道理。至于字据,你非要我立的话,那我也就只有从命了。只是……即使到时我违背了合约的有关规定,也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你伸张正义主持公道,这本身就无所谓正义和公道嘛。而且万一操作不慎,这还会成为咱们酝酿这场阴谋的有力证据,这不是等同于自掘坟墓吗?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放心啦,我都已经发了誓,咱们中国人的传统,对恶毒的誓言是非常避讳的,你还不满意?至于怎样圆满完成这个任务,还得靠你们姐妹俩加把劲儿了。”
路宽双手抱在胸前,思忖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好吧。那我也就勉为其难。不过到时候丽丽得了钱,也成了严家的人,而你则成为震寰集团的掌门人,你们两个肯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我……我跟你们不一样,得到这笔钱以后,我打算搬出这个城市,去南方定居,杭州、上海、深圳、香港都可以。总之我再也不会回来,不想再跟这件事情有任何的瓜葛。咱们俩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只当谁也不认识,谁从来也没见过对方。你说好吗,胡鹏先生?”
胡鹏依旧笑容可掬:“你放心,不会东窗事发的,我们的计划只要足够完美,你就没必要多想了。当然,如果你非要坚持离开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这于我也没什么利害关系,要是你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你办去美国的签证。不过……你跟沙丽丽可是好朋友啊?你舍得她吗?你跟他说过你的想法吗? 对不起,也许我管得太多了。”胡鹏心里却担忧沙丽丽和路宽给自己留了一手,然后远走高飞。
“有钱人还需要朋友么?就像你一样……”路宽暗暗地想着,嘴上却淡淡地回答道:“我会跟她说的,不过要等到这件事成功以后。”她原本还打算把自己和沙丽丽昨晚闯入村庄的奇遇告诉胡鹏,但经过刚才的谈话,她对胡鹏已经产生了一定的防范之心,故而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胡鹏沉思了半晌,转而从崖顶向下眺望。沙丽丽和严震寰已经从西面返回来了,远远地望去,他俩似乎聊得很愉快。
第十五章 曾经的悲惨经历 [本章字数:2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8 15:1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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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寰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长长的石椅,就一边捶着背部,一边说:“我有些累了,丽丽没咱们去那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吧!”
沙丽丽痛快地答应。严震寰一坐下去,就常常地喘了口粗气,保持一个姿势半晌未动。好像是累得不轻。沙丽丽心里明白得很,严震寰今天的活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平日,这也都是怕在她面前失了面子掉了价。沙丽丽便很讨巧地绕到他背后,两手放在严震寰的肩膀上,银铃般笑着说:“严先生,我来帮您按摩一下吧。”
严震寰似乎有些始料不及,略显慌乱:“哎呀,这不合适……这怎么好意思?”嘴上虽然这样讲,可他并没有用实际行动去拒绝。沙丽丽的手指春葱般细腻嫩滑,在严震寰的肩膀上很有节奏地来回按捏,严震寰很是惬意地半闭着眼睛,感到很享受。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猛然见到那只左手上的第六根手指,他在那一刹那呆滞了少顷,接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黯然神伤。
沙丽丽看在眼里,却明知故问:“严先生……您怎么啦?是不是我太用力了?”紧接着她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哦”一声,说:“对不起,我知道又是我的手指吓着您了……”
严震寰忙不迭地摇头:“没什么,不是这样,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沙丽丽装作很憧憬的样子,“好奇”地眨着长长的睫毛问道:“严先生,您是咱们烟州市的大名人了,您这几十年来肯定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城市边缘的普通打工妹想都不敢想的。”
严震寰谦和地笑了,但其中不乏孤标傲世的成分,沙丽丽从他微笑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和苦楚艰辛的坎坷生涯,甚至可以隐约去揣摩他当年丰神绰约的风采。
“其实也没什么。我的前半生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有如何如何波澜壮阔惊天动地。我们严家早在清末民初就是咱们烟州市的名门大户,抗日战争时期还曾经主动捐款为军队买过飞机。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刚出生,记忆很模糊,再往后几年,五六岁时,只记得我们老家把自己的田地都分光了,变卖了所有财产,加上我的一个小叔也在部队当干部,这才勉强被划进富农。到了六十年代初的三年自然灾害,我们家跟其他人一样,饿得皮包骨头。那时我记得老家的山上有很多榆树,我们摘下榆钱研碎了煮着吃,后来很快榆钱被大家吃光了,只能啃树皮。到了文化大%革命,父母都被揪上去批斗,最后父亲不堪非人的折磨而成了痴呆,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值得讽刺的是,把我父母揪上台的队伍代替仆人,居然是我在部队的小叔!他高喊着革命口号,要求与我父母划清界限。我有点儿心灰意冷,于是变得沉默寡言。后来四@人%帮被打倒,77年恢复高考之后,我又看到了希望,于是满怀欣喜地参加了考试,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大学,成为第一批新中国的大学生,当时的大学生数量很少,可真得算是‘天之骄子’了。改革开放多年之后,国外的一些新奇的物品和视听潮流在大陆渐渐风靡起来。我那时已经三十二岁了,但仍然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穿着喇叭裤,跳着迪斯科。从那时起,做生意也不再被称为‘投机倒把’。骨子里流淌着严家血脉的我,也对经商充满渴望。但我们的财产都已充公,哪还有什么资金作本钱呢?我只能选择白手起家,走上一条比我父亲和祖父所走过的更加艰难的道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妈妈那几年靠着养殖鱼苗,挣了上百万,当时即便你是个万元户,也被看作是很有钱的人,更何况我们家,已经是全市寥寥可数的商业大户。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六七岁了,但是心比天高,一直没有结婚,直到我遇上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女性,也就是我的妻子谭冷菊时,我才发现生活原来是那样的美好。我们就那样相爱了。冷菊的父亲是当时的地委副书记谭泰臣,他通过关系向银行贷出五百万原来,而且不必我用实物作抵押。当时的五百万元,跟现在的五千万差不多。我就靠着这五百万元起家,加上老泰山的背后支持,一路走这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终于建立了我的商业帝国……”
沙丽丽无不艳羡地说:“您的妻子一定是位了不起的贤内助。”
“她确实贤良淑德,不过……”严震寰面部的肌肉有些抽搐,“胡鹏没有跟你们提起么?她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沙丽丽故作惊讶地连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严震寰依旧淡然地说着,“已经过去了,终究也无法挽回。……好啦,咱们不说这个,刚才说到哪儿啦?”
严震寰毕竟是个商人,商人除了要享受自己创造的风雨物质财富之外,还要同时享受因此带来的巨大名望,他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态,但是他始终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所以严震寰不论在什么时候,都需要别人分享他的成功,也就是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赞美,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沙丽丽当然明白,男人本身需要别人崇拜,而作为巨商的男性更是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因此当严震寰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当年艰苦卓绝的创业史时,每到停顿之处,沙丽丽都适当地不卑不亢地赞美两句。能够获得美女的称道,严震寰自然得意非凡。而同时,沙丽丽在认真听了严震寰讲述自己前半生的辛酸往事时,也慢慢对严震寰的为人有了大致的了解,可以说,严震寰是个少有的优秀男性的典范,如果他能年轻一些,也许沙丽丽那颗高傲的心也会因他而渐渐敞开,不再绷紧。
严震寰继续说道:“我心里完全清楚,我能够有今天的成就,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借了老泰山的东风。从这一点来讲我的确是幸运的。但我毕竟极其艰难地努力过,否则光有顺利的外界条件,我也仍然得不到今天的一切。……呵,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日里总是懒得开口,今天遇到你,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把我的故事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你听。”
“真的是毫无保留吗?你跟那位六指姑娘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被删掉了?你一直到三十八岁才结婚,这段空白你怎么解释呢?”沙丽丽很冷静地忖度着,嘴上却非常婉转地说:“那是严先生您对我的信任,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严震寰有些落寞,又看了看她的左手,喃喃地说:“也可能是咱俩有缘……”猛然他尴尬地笑了,一脸窘迫的表情:“不好意思丽丽,我的话说多了。你可不要不高兴,我是很尊重你的……”
沙丽丽知道严震寰已经很在乎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了,暗自窃喜,不过她仍用欲擒故纵的战术,巧妙地回答:“怎么会呢?严先生跟我父亲的年龄差不多,我一看见您就觉得您很像他老人家,所以感到很亲切。……已经八点了,咱们回去好吗?”
严震寰随口应和一声:“好……”不知什么缘故,心里居然涌上一股郁郁不足的惆怅感。
第十六章 黑道老大的调戏 [本章字数:2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9 09:45: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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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由于今早的过量运动,严震寰受了凉,不住地咳嗽,到了晚上就有点发烧。胡鹏急得团团转,并指责沙丽丽没有照顾好严震寰,严震寰忙为沙丽丽辩驳:“这与她无关。我一个大男人还能照看不好自己么,难道还要小姑娘来照顾我?”
沙丽丽也很愧疚,她知道严震寰感冒肯定与晨练太久有关。然而胡鹏也不像是装模作样地批评自己,因为他跟自己说过,严震寰有着比较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加上年纪大了,随便一点小风寒就有可能导致一场大病。要是还没来得及跟自己培养感情就去世了,那他们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想到这里,沙丽丽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胡鹏帮严震寰取出行李箱中的特效药,沙丽丽忙拿过来为严震寰倒水取药。严震寰有些不好意思:“我来吧……”
沙丽里装作猝不及防,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然后脸上泛起红晕,倒完水后,一声不响地离开。她确实一向洁身自好,很少接触异性,所以按照计划中的表演也没有丝毫的做作。周到的呵护和充满青春气息的肢体语言令严震寰再度重温了当年那种甜涩感觉。
就这样连续几天,沙丽丽一直按时为严震寰去药,还亲自下厨,为严震寰炖了一锅酸菜鱼汤,鲁西明自以为高明地在一旁指指点点,并提供佐料,确实也使这锅汤的味道变得更加美味。严震寰开始并不想喝,但听胡鹏说是沙丽丽亲手炖的,便忙不迭地喝下去。
与此同时,沙丽丽为求万全,即便没有严震寰的注视,她仍然坚持每天清晨跑步。严震寰在窗前也都观察到了。也就是四五天的时间,严震寰的病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心里却仍然在回味生病的日子里,沙丽丽那贤妻般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一天清晨,沙丽丽像往常那样沿着沙滩跑步,每当她快接近西部以及崖底连成一片的绿荫森林时,就会想起当时在村庄里的诡异情景,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难以放弃这种思索,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也许有所谓的强迫症。
在她返回的途中,正满腹心事地机械般运动着,差点跟一个人撞到一起。她有些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便向前继续跑。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些不堪入耳的淫亵笑语,似乎是一个难得在说自己如何如何,沙丽丽惊讶之余有些生气,转过身来一瞧,是五六个打扮入时的男女。
两个女的都很漂亮,但看起来都比沙丽丽更诱人,因为她们的妆化得极为妖艳,长长的假睫毛配着深色的眼影,水莲藕般白嫩的肌肤秀色可餐,火辣的大胆衣装使得魔鬼般曼妙的身材更加凹凸有致。她们的声声浪笑令沙丽丽都替她们脸红。
男的一共四个,其中有三个都是三十岁上下,一色寸头,穿着紧身的黑体恤,目光除了溢于颜面的下流@淫@亵,还有另一种影影绰绰使人胆寒的锋利感,像是一群严阵以待准备捕猎的鹰隼。他们中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却蓄着与其年龄完全不相配的大波浪头发,穿着一套花花绿绿的衬衣,皮肤粗糙的腕子上晃着一块在太阳底下有些刺眼的金表,脖子上也挂着一条跟他本人一样吊儿郎当的大金链子。但这让沙丽丽感到害怕的真正原因,是那腕子上似乎隐隐有几道很久以前留下的刀伤浅疤,由于本身肤色黝黑,因此不在阳光下或者细看也是难以观察到的;而大金链子的下方,沙丽丽也能隐约瞥见纹龙的一只爪子。
沙丽丽本想和他们分辩两句,但她已经看出这些人不是什么善类,还是尽早摆脱他们为妙。可她想走,那群人却反倒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男的笑着说:“金哥,这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啊,看上去也不像是本地人。”
他正搂着的一个妖冶女子撇撇嘴,嗲声嗲气地叫道:“金哥!你看建刚,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真不是好东西!就这样吃里扒外的货,您还能指着他干什么啊?”
那个老头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粗犷,接着用一种公鸭子般的沙哑嗓音问沙丽丽:“小姐,今年芳龄啊?我一瞧见小姐就知道咱俩有缘,可否赏脸跟我一块吃顿便饭啊?”
沙丽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心里说不出的恶心,她使劲皱了皱眉头,想跑出这个包围圈,结果那三个男子也同时移动步伐,将自己牢牢困住。沙丽丽心里一惊,有些愤怒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
老头故作诧异地问他的手下们:“岛上有警察?”
“好像他妈还真有。”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迎合,继续逗着沙丽丽,“不过是交警,管开车的,哈哈!”
“小辣椒,你紧张什么啊?”一个年龄稍大的时髦女郎娇声对沙丽丽说,“我们金哥能看上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可别不识好歹啊,我想跟金哥好金哥还不要呢!”
另一个男子接过话茬说:“就是,你去市里打听打听我们,哪个想在烟州地面上混口饭吃的,不得孙子一样乖乖孝敬我们金哥?”说着就伸手来搭沙丽丽光滑的肩膀。
沙丽丽急了,一把将那人的手拨开,高声喊道:“滚开!救命啊!耍流氓了!”
那个男子有些着恼:“我操,你喊什么啊?谁要你的命了?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不想活了吗?”
正在这时,胡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崖下,厉声叫道:“都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呀,来了个蜘蛛侠,英雄,你来得挺及时啊?”那三个男子一拥而上,将他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