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8
我下定决心要给张果敢报仇。我老家在江西,聂德宝根本找不到我的父母亲人,而警察也不是封建时代的捕快,抓我父母来威胁我。这这座城市里我毫无牵挂,而老厂工也是一样,他五十多岁,无儿无女,老伴还去世了,不仅如此,老厂工这个人是个倔强的人,从不怕事。只有“声波”,他的亲人还不少,我可不想连累他。我打电话给老厂工,约他出来,因为老厂工曾经把聂德宝的手扎破,这个仇聂德宝必然迟早会报。谁知道声波也跟着来了,我们三人半晌都默默无语。
老厂工打破沉寂,虎着脸说:“你说怎么办吧?尔铎,我们兄弟都听你的!”
我思忖了半天,说:“咱们就这么直接去他的娱乐城找他,恐怕连门儿也进不去。最好能摸清他的生活规律。我相信他自以为是大哥,杀了果敢之后,还以为我们都会吓得躲起来,所以他很有可能放松警惕。那天他不是说最近要去红沸点K歌城找小姐吗?咱们就可以去那里天天守着啊。”
声波赞许道:“好……好办法!”
我说:“你就别去了, 你家里还有一大堆兄弟姐妹啊。”
“所……所以我才去!我妈……我兄弟……照……照顾、顾。”
我摸出上次“缴获”的枪,说:“这玩意我还不会用,我想先去游乐园练练打靶,趁这机会再问问那些教练这个黑星怎么使。里面有五发子弹,我要是练熟了,这些子弹杀他绰绰有余。”
老厂工说:“那这样吧,我去搜罗刀子和其他能用得上的家把式,你去练枪,老杨,上次你最不引人注意,这次就你去红沸点监视他吧。”
声波点点头。我们对声波比较放心,虽然他有点迟钝,但办起事来很认真,我们几个都是农民出身,一个个都不起眼,现在却成了极大的优势。老厂工以前给人擦过鞋,有一套齐全的设备,可以给声波拿去摆个地摊,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声波就跟警察一样在红沸点对面悄悄地监视。
第八十六章 绝境逢生 [本章字数:37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2 08:48: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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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午光玩这游乐场的射击就花了好几百块,那教练很奇怪也很警惕地问我为什么对开枪这么有兴趣,因为外表看上去我不像是个有钱的主,应该不是为了娱乐才来的,我说我以前当过兵,退伍这么多年手痒了。其实我也考虑过放弃报仇,直接去报案,也许公安局真的早就想收拾聂德宝了,就是没逮着机会而已。不过事实毕竟是事实,任何一座城市里最顶级的黑道老大的灭亡,都是由该市所属的省公安厅批下文件实行逮捕的,包括二十年前的烟州老大兰愣子,还有五年前丹港市区的车明远,在上峰没有指示之前,他们就是铜墙铁壁,连公安局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与其在毫无结果的事情上拖时间,还不如去多办些直接利民毫无背景可言的盗窃抢劫案件,况且一般而言,黑道老大与公安局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公安们打算洁身自好,可伸手不能打笑脸人,黑道人物总是主动贴上来,长此以往,原则性就渐渐被侵蚀了。与其期待公安局,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反正法律不是用来保护我们这种人的。
谁至下午一点四十分,声波先打电话给我,他的结巴声音含糊不清,我听了好半天才听了个大概,原来聂德宝已经进去了,但是他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看样子挺专业的,所以声波不敢贸然跟进。
为此,我专门买了一件深色的大衣,竖起衣领,等到了才发现老厂工跟我的造型一样。我们三个向里摸了进去,里面灯光耀眼,强烈的迪士高舞曲震耳欲聋,无数的开放男女在疯狂地摇摆着。环视了全场,并没有找到聂德宝。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跑进舞池找,聂德宝多半不会下去蹦,他既然是来找¥小姐的,那一定是在哪个房间快活呢。我们当然没有权力也没有时间挨个房间查,可是聂德宝弄巧成拙,找了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我们抬眼一望,就看到了二楼东侧的包间门前,那俩家伙正在傻站着。
国内的黑道,尤其是北方,除非是进行大宗非法交易,如军火、毒品、走私和拐卖人口,或者是打算报复甚至仇杀的,抢劫银行的,才会用到火器,不然在一般的场合,哪怕是大规模的聚众斗殴,都不会涉及枪支。因为枪案的负面影响极为恶劣,公安局一般都得一查到底。尽管我们推断那俩保镖没有枪,理由是他们没有抄口袋,而是把手交叉叠在鸡@巴前面。可毕竟只是推测,我们不敢把生命当赌注押上。我就提前将手伸进大衣兜里,紧紧地攥住了枪柄。
“准备好了吗?”我问他俩。我不知道他俩能否在强大的噪音下面听辨出我说什么,不过这没关系,无论我怎么做,他俩都回听我的安排。于是我和老厂工缓缓地踱着步,走向二楼,声波在下面监视。除了枪,我另外准备了一把锋利的西瓜刀,倒插在大衣内侧。声波有一根大铁椎,尖处能把门扎破,老厂工也带了一把斩肉刀。
等到我上了楼,两个保镖出于职业本能,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望来。我起初还怕他们当中的一个是那天的那位司机,不过这个念头立即打消了,他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也许上次的那个看到了聂德宝大丢面子,所以难以再让聂德宝信任了吧。
我又向前挪了几步,这时我面前就只有两个包间了。其中一个驴脸才正面直视我,因为我还在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着,他已经完全能确定我的目标就在这边,于是眼中的警觉成分大大增加。
与其被他占据主动权,倒不如我陪笑着先开口:“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哈?”
“你第一次来?”另一个国字脸的短粗汉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缓缓地说,“在楼下西边……不在这儿。”
“哦”,我点点头,转身向后走,但在距离他俩三米的时候,又停住了。
“下去!”见我还是没什么反应,驴脸发威了。
我不知为何突然迸发了勇气和怒火,在痴痴呆呆地点头后不到两秒内迅速拔出了枪,“砰”地一声打穿了那人的大腿,汩汩的黑血越变越红,随即成圆形扩散开来。驴脸哀嚎着摔倒在地。我马上调转枪口,生恐那个国字脸暴起发难,谁知道国字脸嗷地一声瘫倒在地,两手按着地面不住地向后倒爬,声音中已经带有哭腔。就算他也许真的身怀绝技,但这种心理素质也令我大为鄙视,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鄙视他,又一枪把门把手砸开,这时候一楼已经有人从火爆的热歌劲舞里听出了枪声,纷纷向上观望,而且这类人已经越来越多,渐渐地,有一种惶恐不安造就的混乱在人群中瘟疫一般流水似的传染开来。
我无暇多想别的,一脚把门踹开。老厂工挥舞着斩肉刀冲了进去,里面两个女的齐声尖叫,我们只看到两个白花花的屁股在床单下一闪而逝,原来这家伙花样还挺多,喜欢玩3#P。我倒不是非要瞧瞧这俩女的裸%体,虽然这对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光棍来说诱惑极大,但放眼整个房间都找不到聂德宝,我就拉来床单乡里看,那俩女的又尖叫起来,仿佛她们认为自己被没有付钱的客人看了身子是一种耻辱。
我刚要追问,细心的老厂工却指着窗台叫了声:“看!”
我想也不想,扑过去一把摁住窗沿,首先将枪口伸下去,接着才把脑袋探出窗外,只见聂德宝那王八蛋只穿一条内裤,正狼狈地顺着排水管向下爬,看那德性别说什么黑道老大,就跟那些被当场捉奸在床的奸夫一样。没料到他学蜘蛛侠倒是一把好手,已经爬到了娱乐城二楼稍稍矮一点的“酸辣香鱼头”店的瓦房顶端了。
我看到他蓦然想起了悲惨死去的张果敢,立马红了眼睛,吼了声:“聂德宝你站住!再动一下我绝对杀了你!”聂德宝被我这一喊山给喊住了,可就在下一秒他陡然失衡 也许他想玩个帅的,迅速躲闪后逃走,可惜现实生活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书编戏,没那么多偶然性,这家伙一阵短暂的哇哇乱叫,顺着房檐咕噜咕噜滚了下来,梆地一声把酸辣香鱼头的牌匾也捎带着撞下梁,一块落到地上。那房檐距地面也只有三米左右,但聂德宝毫无预兆地掉下去,赤身裸体且没什么缓冲,所以一动不动了,也就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血开始将他身体下面的地板变成了一张被墨浸染的宣纸。
我们不能确定他到地死没死,眼下已经引起了骚乱,没时间去验证了,不死更好,反正他残废了痛苦更大,我们万一被抓住了还不会判死刑。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路冲下去,下面的声波正怒视着七八个同样手执刀片的汉子,为首那人恐怕就是张果敢所说“门子”,不过显然他们对我手上的枪颇为忌惮,不敢上前。
我没空喊什么让开,又向上放了一枪,这样效果会比口头表达好得多。果然,当天花板上的一个吊灯轰然落地时,人们呼拉拉让出一大片空地。我们越发镇定,相互示意要不紧不慢地走出去,然后再狂跑。老厂工临走时没忘了威胁他们:“谁敢说出去今天的事,我非杀了他全家!”
跑出门的一刹那,我已经确信,我们三个人已经在今天被历练成了冷酷残忍的性格,过去作为平凡好人的我们已经死去了!当我们下楼时,瞥见了聂德宝的身体周围散开的红晕,但我们一点也没有感到任何不安或者不妥,惶恐的情绪被一种淡然而且轻松的心情所替代。我甚至忍不住要上前照着他的肥猪脑袋再补上一响,就这样让他失足摔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张果敢在地下也不会安宁。总而言之我要彻底为民除害,让这些自诩为黑社会并引以为豪的坏人们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够审判他们并主持公道的!
就在这时候,闹市的另一端重来一辆灰不啦叽的丰田大面包,门骤然打开,里面有个我们根本不认识的瘦子在伸手招呼:“上来!快!”
我们不管那是谁,也不管用意如何,总之这是唯一的活路了,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都一跃而上。关上车门后,那人就熟练地七拐八拐,转向偏僻的山路。
我掏出手枪顶住他的后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穿过林子,往南方开!”
“你是不是搞错了?是我救了你,不是你威胁我啊。”那人貌不惊人,可居然毫无惧色,继续说,“我姓韩,叫小韩就行。我们家老板想见见你们。只要你们帮他再办一件事,那他担保警察永远抓不住你们,谁拿你们也没办法,而且事情办妥之后,还给你们一人一百万的酬劳。我说得够不够清楚?有不明白的你可以问。”
“一百万?你胡说八道什么?想死吗?”我当然以为他有点心理疾病,只是想客串一把坏人过过瘾。
小韩头也不回地说:“旁边的箱子看见了吗?打开来看看。里面大概十万块钱,这是预付的定金。”
我被惊了一下,示意老厂工回头看看。老厂工和声波在后面“吧嗒”一声打开了不知什么东西,随即老厂工对我说:“十万块钱。”我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呆滞。我们可从没见到过这么多钱呀!我辛苦工作了七八年,也只攒下了不到三万块。
我面色惨然地问:“你老板这么有钱,怎么不找能耐人来干?”
“你们谦虚啦,你们不就是能耐人吗?敢杀人也不怕死。”
“你们老板真的能救我们?他有这么厉害?”老厂工半信半疑地问。
“哈哈,”小韩很自信很得意地笑着,“当然,你们知道丹港大西区的车明远是怎么进号子的?是怎么被打断腿的?既然你们是自己人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
我们大惊失色,冷汗涔涔,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老板,那个救了我们的恩公,就是聂德宝嘴里的“那个人”,那个神通广大的幕后操纵者!
也不知道车子跑出去多远了,我们哥仨都有些迷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阵。蓦地发掘眼前一道强光,仿佛刺入了眼皮,直接钻入了颅骨。我不由得尖叫一声,却看不出这里究竟是何处,只能隐约地瞧见几个穿着军装,面目阴森的家伙伸手放行,闪着寒光的长枪挑起了月的鲜血。车窗外面似乎有一座别墅形状的大房子,虽然大,但看上去有些老态龙钟,就像迟暮的老人。加上夜色幽远,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尤其诡异的是那么大的房子,居然只有两扇窗户。等我们下了车,才惊恐地发现这辆车并不是几个小时前接我们的丰田面包,而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子弹头。我心里震惊极了,想这些家伙是不是提前给我们下了什么药,或者只是在我们熟睡的时候将我们换到另一辆车上?不论如何,,我很钦佩他们计划的缜密,起码他们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充分感受到他们的强大,不敢轻举妄动。
第八十七章 危险任务 [本章字数:39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5 08:2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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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对迎面走过来的三个看不清面貌的皮衣男子说:“你们把这车处理了。”随即又问:“老板呢?”
“在楼上。”
小韩转而似笑非笑地对我们说:“你们可真有福,老板要亲自见你们。就算是他的女婿,滨都的老大之一胡大略,一年也见不着他一回。”
我不明白他救我们并且跟我们说这些话究竟有什么企图,声波还是比较关心那十万块钱,正想返身回去拿,小韩笑笑说:“放心吧老兄,少不了,都给你们带着呢。跟我上楼吧,说不定老板一高兴,还远不止这些。”
他忽然神经质地顿住,换了一种古怪冰冷的语气:“不该问的不要问,只要做个听众。老板问你们什么,才可以回答什么,言多必失。”
在我的想象中,“那个人”要么长得凶恶无比,要么就是外表文质彬彬跟个人似的,内在却是一副蛇蝎心肠的阴险人物。可我最终居然都没猜对,我只看到一大片黑色的窗帘这种了一间大客厅的三分之一,而那边有个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或者他故弄玄虚装神秘,正用五十多岁的嗓音对我们说:“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老饼’,这是我小时候的外号,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好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名字,就是为了日后联络、称呼方便。”
看来他打算长期控制我们,但我们无力反抗,从他很从容地任由我们携枪进屋就可以感觉得到,这个人绝对不好惹,他的势力,不论是现实生活中的权势还是地下的权势,都大得让我无法想象。我只得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我叫朱尔铎,偶尔的尔,吴运铎的铎。”说到这儿我停滞了少顷,指望他能够说“好名字”,但他没有吱声,连喘息声也没有听到,我能从这人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可呼吸却这样轻。而且看来他也不是一味的和善,于是我又说了下去:“这位是老厂工,啊不,他的真名叫苟富贵,也就是陈胜说得那句‘苟富贵,勿相忘。’我们都叫他老厂工。这位是杨积超,外号叫做‘声波’,取自……那个,那个84年的美国动画片《变形金刚》里霸天虎的那个……录音机。胸口装着一只鸟一条狗的那个机器人……”
那人听完汇报,不置可否,继续很主观地说着他的话题:“我救了你们的命,没错吧?但我不敢说现在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了。谁的命谁自己说了算才对,别人管不了。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万作为报酬,现在我就可以预付三分之一,你们只要答应了,只要从这个门一走出去就可以拿得到实实在在的票子。”
说到这里,他不继续了,仿佛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起码首先要看看我们的反应。老厂工和声波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我。是啊!我是他们的头儿!可我也不能只说自己的意见,我发现他们的目光中都有一种对金钱的渴求。我已经连累了他们,左右都是风险,倒不如借花献佛地对这俩生死之交做个补偿。于是我镇定了一下自己,认真地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活儿,不过我们兄弟已经沾了命案,怎么地都洗不清了,说白了再杀几个也没问题,只要他是坏人就成。”
老饼终于呵呵地笑了,尽管这是“见”到他之后他唯一流露出人的正常情感的声音,可这“呵呵”两字就跟后来的网络常用词一样,既不冰冷又不温暖,就是一种纯机械的反应,我从中体味不出任何人性化的成分。老饼又不疾不徐地说:“不是杀人,可也许从某种程度上,要比杀人复杂些。眼下我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有专业人士去排除。当然这很危险,不然它也绝对不值三百万。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这活儿原本我手打算要派给烟州的老大秦伯乾的,这人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是我花了很大精力把他捧到了现在的位置。可惜,最近我忽然发现,我已经不能再信任他了,所以我找到了你们。”
我听到“秦伯乾”这三个字,隐隐想起了这人是谁了,那个秦伯乾原名叫秦玉相。由于改革开放,使得大多数信仰计划经济并奉为神律的人们开始迷茫,一时间外面的东西就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来,给人们的思想以巨大的冲击。可以说,新中国建立到现在,中国人最信鬼神和迷信伪科学的时代,就是八十年代。八十年代初刚刚风靡到烟州的电影《少林寺》产生了极大的负面作用,一夜之间街头巷尾的打架斗殴事件数量急剧上升,无数自称“少林正宗功夫”的团伙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都想一试拳脚。最有名的当属烟州丰宁区的“少林寺”组织,“方丈”是军人大院的兰愣子,号称通晓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威力无比,着实火了一把,成为新中国建立到那个时候烟州地痞流氓的庐山鼻祖。到了把三年,突然又冒出了一个组织,比那个少林功夫更玄,原来海灯法师的出现和射雕英雄传的热播,是更高“境界”的“气功大师”横空出世,号称能够“透视”,“穿墙”,“隔空取物”,“隔山打牛”,甚至会飞在天上的绝世轻功,以及能打出一条真龙来的降龙十八掌。这人就是秦玉相,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号叫玉相大师,宣称自己神功无敌,能让汽车在身上压个来回,还能绝食一百天,然后一掌掀倒一堵墙,最后御剑行空,给全市发电。不知怎么的,好像是因为家里有关系,哥哥秦玉卿是个什么官,所以很快炒作起来了,本市区内突然出现了数百名现在被称为“粉丝”的人,哭着喊着要给他当徒弟,求他传功。当然,也用不着直接见面,打电话也成,因为据说他的神功能传到美国,曾经干扰过阿波罗十三号,造成了太空史上的一大惨剧。
一时间秦玉相的弟子最少扩充到了两百,大大超过了兰愣子的少林派。也不知是市区体育馆的官员都着了魔还是怎么着的,居然批准并真的给他办了几场“巡回演出”。85年我们一家在去烟州旅游的时候顺便买了张票,专门去看他表演。谁知道他演的不是什么隔山打牛,而是“催眠”。当时他大手一挥,场内立即有很多不同年龄的人莫名其妙地怪嚎起来,仿佛不迎合秦玉相的手势那就是没有这方面的资质一般。我身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的陡然间就哭了起来,哭得唧唧歪歪的,然后直往我身上掉泪和淌鼻涕,加上全场阴风惨惨,怪叫声此起彼伏,真的是恐怖极了。现在想想虽然有些好笑,可当时我还小,吓得一连几个晚上没睡好。
也就是闹腾了不到半年,警察突然宣布这是迷信,全市开始实行严打了。83年的严打力度非常大,只要是有过劣迹的人都不被放过,大到这种气功大师,小到街头的魔术杂耍表演者,都开始仓皇逃窜。兰愣子成天寻衅滋事,“少林寺”组织恶名昭著,自然是个典型。而与他相反的是,“玉相大师”倒是广施“仙药”(面粉、盐、糖,治不了病却也死不了人),救死扶伤,成为很多老太太以及中老年妇女的偶像,民愤不大。加上背后有其哥哥撑腰,自然也没什么事。兰愣子不服气,当场下了战书,要约秦玉相进行决斗,这一下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按说这场战斗的胜负显而易见,兰愣子再怎么假,毕竟年轻力壮,也是以打架斗殴为生,怎么地学过几下拳脚,再说天天都拳打脚踢,技术熟练。而秦玉相身材矮胖,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谁了得到秦玉相还真的人模狗样地打出那么一掌,竟然把兰愣子大的口吐鲜血,在地上直打滚。这事儿还上了当地的野报纸,成了老百姓们茶前饭后的谈资。兰愣子顺利被抓后,秦玉相也见好就收,改去南方做生意了,于是他成了后来的巨商秦伯乾,没有人敢笑话他当年的疯狂,就好像当年邪恶的红@卫兵横行北京街头,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改革开放后又开始人五人六地下海做开了生意,这都是一个道理。在疯狂的年月,没人会计较你做了什么。可经过这一串连,我骤然间像是得到了什么结论一般:也许那个秦伯乾真的不会什么气功,他打赢了兰愣子的那一下,是这个“老饼”暗中操控的,至于究竟如何让秦伯乾反败为胜,这我可真猜不出,可这样解释却是最合情合理的。
老饼似乎能察觉到我大体的想法,又说:“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独自完成这个任务的,这相对你们的能力而言太艰巨了。另外我会加派就个人和你们在一起。他们和你们一样,基本上是每三个人一个小组,而且小组和小组之间相互都不认识,方便发扬团队精神,加强合作。”
我心里暗忖道:“什么发扬团队精神,你不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牵制么,的确,单独一人入伙的话很容易起异心。”
“钱不是问题。我为你们配备了帕拉丁,这种吉普是世界拉力赛的常胜冠军,很实用的。本来我设想给你们配一套悍马的,可这种车太扎眼了,很容易被盯上。你们的工具都在这里了,”他说完,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很妖媚的女人,胸脯很大,……哦,我又走题了,那女人推来一个特大号的旅行箱。地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轮子在上面滑行居然不带一丁点声响。
我们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抖了半天才启开箱子,箱子里面居然是三把崭新的黑星,跟聂德宝的五四看上去差别不大,可老饼介绍说,实际上这种枪威力巨大,会给穿普通避弹衣的人造成伤害,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射程太近了。让人惊喜的是三把枪旁边,还有一把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自动步枪,我对枪没有任何研究,只觉得那枪管乌黑铮亮,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另外还有三把70公分长的军用刀,三个叠在一摞的头盔,上面有只可以随时安装或者拆卸的探照灯,仿佛是专用的矿井下作业工具。三件土黄色的紧身军服,还有三双手套和三双大皮靴,三套氧气设备。
“定金一共九十万,我给你们带在车上,免得你们不放心,不能安心去做。说了这么久了,你们一定又累又饿,再过五分钟,让小韩带你们下楼用餐。晚上你们就睡在这里,明早启程去烟州。你们放心,我的车没人敢查。只要你们能顺利地完成任务,我会视具体情况适当陆续加薪。食品、药品和水袋都在车上,足够你们十三个人吃一个月。”
“十三个人吃一个月的粮食,一辆吉普车的后背箱就能装满?”老厂工苟富贵总是急性子,张嘴就来。
“车有三辆。我不想说的太刻薄,不过总价值一千三百万的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甚至可以说是危险万分,我乐观地估计,你们其中也只能最多有一半的人可以回得来。剩下的钱我会转交给死者的家属,至于他的武器、氧气设备、食物和水都留给你们活着的人。那么,支撑一个月就绝对没问题了。成功以后,你们一人一百万,决不食言,我还可以免费送你们出国避难,你们的家属也都会受到我暗中的照顾。”
第八十八章 十三连环匙 [本章字数:37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08:1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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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都是一阵沉默,但也都算得过这笔帐,与其被警察抓住枪毙,倒不如全力一拼,说不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呢。况且只要有希望能活下来,这笔钱足够维持我们下半辈子的生活,甚至还绰绰有余。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干。饼哥您能说说具体内容吗?”
“呵呵,‘饼哥’?这称呼不错,我听着顺。你们不用着急,小韩的名字叫韩雪峰,还有问题吗?”他也没等我们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这次是去烟州,但不是市区,而是一个下属县级市,叫单城县。你们大概也知道,单城是本省的煤都,跟三羊县的河砂一样,是烟州黑道争霸的焦点地区之一,当然,煤矿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主要是这些人都想取得我想要的东西。尤其是那个成四海,仗着自己是在煤县土生土长的地头蛇,就以为自己占着龙脉,可以傲视天下了。我派秦伯乾在那里锁着他,可成效不大。我一直在搜集他犯罪的证据,不过也得等他自己先搞点事,我才能有借口,把针眼扒成大窟窿。眼下我还是苦于证据不足,暂时难以扳倒他,要是不能一次成功,他对我的威胁就太大了。他现在仍然是煤县的第一大头,你们的车不可避免地要进入他们的领地,甚至说……进他们的矿井。他们的护矿队有一百多个人,个个迷彩服,配备猎枪和工兵铲,都是纯军事化训练的,你们想正面和他斗那肯定吃亏。所以我先让秦伯乾和他吵一吵,一来看看秦伯乾是否还忠诚于我,另外也得试着转移视线,暗渡陈仓,你们明白吗?”
我们听得一惊一乍,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声波问:“饼……饼哥哥……哥,那……暗……暗仓的话,不就不……不用、用打了?那还要……这些……枪、干、干干啥?”
“你误解了,这武器不是用来对付护矿队的。具体怎样你们到时候自然清楚。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我要的东西就在成四海的四海煤田矿区内,说不定还在地下,要麻烦你们井下作业了。对了,一直还没有跟你们说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我没有图片,根本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东西,就只好靠你们自己仔细地寻找了。我只知道它是一把金子做的,最少也是金色的菜刀,准确地说,它只是打造成了菜刀的形状,其实是一把钥匙。上面有可能刻了嘉庆年间内容的字迹。你们只要替我找到这个,并且原封不动地带回来给我,我就如数兑现给你们酬劳。当然,如果你们活了下来,而且都认为这次任务不算很艰巨,有兴趣进行下一个任务,那我会再次一人一百万地支付。”
我惊了一下:“怎么?难道那钥匙不止一把?”
“不止,据我的资料,这钥匙叫做‘十三连环匙’,是古时候传下来的宝物。如果你们是烟州人自然明白,在烟州人人都知道本地有巨大宝藏的传说。这十三把钥匙在制造伊始,分别代表天、地、玄、黄、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土,必须要十三把钥匙一起转动才能打开宝藏。至于这钥匙,菜刀形状象征着‘天’,因为菜刀指的是饮食和厨艺,所谓‘民以食为天’,取得是这个意思。可除了它,其余十二把是什么样子,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推断它们都是跟各种日常生活用品的形状相似。还有一点,你们拿到第一把钥匙的时候,自然会得到下一把的所在提示,这一套‘十三连环匙’分布在不同的地方,要把他们全部凑齐,再去找最大的那个宝藏,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了。”
我听了这些只觉得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那这老家伙可真是病得不轻,不过瞧他说的绘声绘色,实在让人难以再产生怀疑。那这“十三连环匙”凑在一起转动,会出现什么呢?是要打开一扇大门?还是一只大箱子?又或者是一张抽屉?他肯冒这么大风险救我们,又或者是不惜花重金聘用我们为他卖命,看来那钥匙能释放出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金银珠宝翡翠玛瑙,也许是一门练成以后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也许是外星人留在地球上的超能力装置,打开了就能征服并统治这个世界?我胡思乱想得没边了……
“怎么?”那人听我们一直没有回音,就问,“没有信心吗?”
“为了我们的命,还有这么多钱,信心随时都有。”我拍拍胸脯说。
“好,像你们这样的人,确实难找,尤其是肯为朋友不惜去杀黑道老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不然马上就会引起大乱子,这可半点也不夸张。”
“我一定不说,”我顿了顿又舔舔干燥的嘴唇,补充道,“我这俩兄弟都听我的,绝不说。”
“好的,我也会给你们那位死去的朋友的家属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因为我尊重他,也尊重你们。好了,五分钟到了,饭也好了,请下楼去慢用吧。”
“谢谢您,再见。”我毕恭毕敬地对他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见,但他那种无形的威严始终给我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对他像对神或者一个宗教领袖那样敬畏。
我们就这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楼,肚子饿得咕咕直翻滚,大概我们几个都想在明天开工之前做个饱死鬼,再无怨无悔地上路,就打算胡吃海塞一顿。一楼的大厅里多了一张大桌子,上面了七八道菜,以大量的肉和鱼为主,香气四溢,吃得我们大汗淋漓,痛快惬意。
吃饱喝足,我们舒爽地仰在沙发上用牙签剔着牙腔。后来经历的那场旷日持久如同地狱般的磨难,让我们的性格变得疯狂,残忍好杀,那时我们都很庆幸,当时没有提出找个女人的要求。我相信如果提出了,“老饼”也必然会满足我们,可我们回首在那之后就要尝到的苦头,才庆幸得以保持充沛的体力,这太重要了,毕竟活命才是人生的第一位,没有生命,其他的都是瞎扯蛋,包括本来可以不必付出劳动就能免费享用的空气。
当晚我们又开始做梦,梦见聂德宝举着一把金菜刀要杀我,我不停地逃跑,最后看到了张果敢,他的肚子上正在流血……等我惊醒之后,虽然早已回到了现实,但却像是突然看到了一张古怪的脸,尽管我没有见过老饼,而且当场也没见过任何人在屋里,面前只是一道厚厚的墙,但我从小到大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就是他!他刚才以某种形式出现在我们的屋子里!我充分感受得到,这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就算不是魔鬼本人,也是他亲戚,他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天知道得到那把钥匙之后,我还敢不敢说交易就此结束了,那会不会导致他把我们全部杀掉,以绝后患呢?老厂工和老杨也就是声波都没有感应,他俩倒是睡得很香。
第二天清晨,又是一顿丰盛可口的美味佳肴做早餐,但我们却没什么食欲,仿佛这是一顿即将上刑场的断头饭。吃饱之后,我们走出大铁门,看到三辆停在外面的越野大吉普,吉普的车玻璃是纯黑色的,尤其是在夜晚,外面看不到里面,可里面瞧外面却是清清楚楚。其它两辆吉普上也有人,我们在上车之前先相互认识了一下,加上韩雪峰,一共是十三个人,每辆车四个。
其中最大的一伙是个五人团伙,首领叫侯红方,是滨都市某县乡下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流氓,主要干些拦路抢劫之类的没有技术含量的勾当,后来因为杀了人,被老饼收留。另外四个人都是他的同乡,名字分别是屠伟宁,牛克祥,吕冠金,郎瑞志,当然,这些名字和人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最小的一伙是两个人,是两个普通的强奸杀人犯,都挺瘦而且挺白的,高点儿德那个叫贺绍基,矮点的那个叫龙学艺。
最后一帮是跟我们一样的三人组合,两男一女,厉害角色,都是所在家乡的“杀手”,所谓“杀手”不是戴墨镜杀完人就往美国跑那种,而是打残、报复的性质,只不过为首的谢波涌受武侠片的严重毒害,一时兴起,想试着“挑断”手筋脚筋,就把一个受害人如此炮制,谁知道割破了大动脉,当场死亡。另外两个分别叫做马苗苗和余传发,其中马苗苗是个农村女人,贩过小孩,至于余传发,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像四五十岁,皱纹多得很,一定是坏事干多了折寿。
大家刚遇上不免都有些敌意,目光相互交错。其实这里面真正的坏人是他们,我们仨不是。小韩看着我们的表情,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说:“命运可真巧啊,你们每个人的姓都是一种动物。这样吧,你们分别以此为代号,这样还方便些。”
我们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规律,那么……我的代号,只好是……猪了,我这么瘦,名不副实。我们仨也就成了猪狗羊组合了。这时候谢波涌不解地问:“我操,那我呢?我是什么?”
小韩抱歉地一笑:“真的很对不起,你的姓不是动物,因为英文里面‘谢’的发音……”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的代号是“屎”啊!但我笑了不到三秒很快止住,因为我不想被他记恨,这些人都是些心狠手辣之徒,别让他们在井下阴我一把。
我发现每三个人分得了一把自动步枪,我们三人中我的枪法最好,自然是由我来拿。
车一路果然顺利,有好几次看到小韩的时候,连警察都向他打招呼,看来小韩也许不是什么流氓出身,说不定是做文秘的?对了,一定是那种很活跃的秘书或者经济人的身份。
中午饭的时候谁也没舍得去拿食品箱里的压缩食品,而是小韩亲自出去两个来回,给我们提了十三盒盒饭回来。我们吃得简单些,白天都在睡觉,就为了干起活来精力会更充沛一些。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车子就进入了烟州市单城县,也就是煤县了。
实际上我们对煤县一无所知,其认识仅限于山西煤矿的老板个个都是超级富翁,这些煤也都是黑色的金子。据小韩在车上给我们介绍,梅县有六股大势力,最大的是成四海,其次是烟州市区的秦伯乾,再是滨都市区的蔡立,丹港大西区和车明远平分秋色的王凤林王凤山兄弟,烟州市马山区的梅家三兄弟,还有日本人在这儿的合资,是个小财阀“今井一家”开的,创始人听说在二战时还是侵略中国的年轻鬼子,说是“小财阀”,可拿到中国尤其是北方,其财力绝对不小。
第八十九章 地下城引路人 [本章字数:35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2 08:31: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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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我们的是当地秦伯乾的下属“头马”,头马的意思有点像香港电影中的“洪棍”,就是帮派中的二级头目。当然,在大陆,帮派意识并不强烈,划分势力范围的依据往往不是地盘,而是所涉及的行业。烟州市的各大哥关系还算良好,最穷的孟氏兄弟控制服装批发,赵盛控制娱乐场所,邵卫富和黄尖控制黑车客运与货运,沐春控制土木工程建筑,厉秋控制江河采砂,姚金顶控制水产品批发市场,邢坤控制高科技电子产业,梅家三兄弟控制药业,秦伯乾则以房地产和餐饮为主,成四海则完全靠吃煤矿,而秦伯乾和梅氏兄弟也在煤县设了矿点,这就不可避免地与地头蛇成四海发生尖锐的冲突,双方僵持对峙了好多年。
这个头马名叫马本通(注:其实他是本小说中出场人物马彦胜的叔叔),在煤县与清济县的交界弄了个藏污纳垢的饭店。另外,秦伯乾把钱隆集团所辖的煤矿公司授给他全权代理。这个人大约四十岁出头,长得就像一个乡村干部,所穿的西服得很仔细才能看出价值不菲,不然往他身上一套,就如同劣质的中学小幅,而且他头戴黄色安全帽,与西服非常不配,显得不伦不类。他身后的那帮人一看就属于亦兵亦农型,兼有打手和矿工的双重身份。
马本通看到我们,有点吃惊,虽然我们一行人的相貌都比较土,但个个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残忍傲慢的戾气,合在一起便十分引人注目。马本通哈哈一声,对小韩说:“雪峰,你领了一帮过江龙啊?哈哈,怎么着?要用他们平了成四海?”显然,他也不知道老饼的用意,看来这个计划是绝密的。
小韩微笑着摇摇头,说:“来做别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不过得麻烦你帮个忙,我这帮人得去一个地方,途中要经过四海煤田的矿区,你得帮我们先去拖住成四海……”
马本通脸色微变:“别闹了。我跟你说真格儿的,成四海那片地没人敢去,谁进去他杀谁,你不信?这儿子把煤县所有的煤都看成他自己的了,要作山大王了,他手下几十号亡命徒,相当一部分都是退役军人,在市区他不行,可在这里他最大,再说……他之所以有恃无恐,你是知道的,他的矿里有很多很口子,那都是……‘上头’的嫡系亲属的,动不得。”
“你别管那么多,秦总早就同意了,你照办就是了。”
马本通怔了怔,随即声音有些低沉,试探着问:“照这么说,是……老饼的意思?”
小韩不冷不热地翻着白眼:“你以为呢?有老饼撑着天,你还怕什么?放开手干吧!”
“这十二号人能行?”马本通狐疑地说,“上次……”
“别多话!”小韩大概怕他胡说八道影响我们的士气,可是……已经有些影响了。
“不是,呵呵,哥啊你教教我吧,你让我怎么跟成四海说?他和我一直不对付。再说,你想强行突破他的护矿队,那是做梦!”
“你都在那里怕什么?我说,我真让你熊了。你以为这里是解放前么?谁拿到枪在手里都敢放一梭子?”小韩不乐意了。
“韩哥,我知道有个近路,不用去他的矿,直接从我们的矿下面走就行了。”
我们都惊了一下,纷纷朝他望去。那人长得又黑又瘦,一副无赖样,感觉很难让人信任,尤其是刚才他那段话跟他本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是哪一个?”
“我叫赵炳福。”
“哇操,”小韩拍拍他,欣喜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就是你了!”
马本通阴沉着脸说:“他说那个道儿我们都知道!别听他胡诌,这个人脑子有病,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硬做大梦。那下面是个死胡同,根本没有出口!他寻思他是个鼹鼠么?”
赵炳福坚持说:“不,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祖上传下来的口诀。那下面是个可通外界的洞,按照我的套路走,就一点事没有。”
显然,秦伯乾本来是不打算让赵炳福说实话的,只不过也许怕赵炳福跑了,让马本通一刻也不能离开他。他的毛遂自荐也是马本通计划之外的,我们都心领神会,包括小韩也一定能够看得出,秦伯乾对老饼有异心,这谁都可以理解,毕竟那宝藏的诱惑太大了。尽管我相信那宝藏决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可就算是钱,谁还会嫌自己的钱多呢?哪怕是秦伯乾和成四海之流,他们也属欲壑难填的。
小韩把赵炳福推到我们这边来,转头说:“老马,麻烦你分清形式,懂得点好赖,谁大谁小你分不出么?秦伯乾是厉害,可他跟老饼比起来就是个灯!你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猛龙过江了?”马本通也不示弱,恶声恶气地说,“赵炳福是我们这边的人,是秦总和我发现的!过来!”
小韩背在背后的手向我们示意,我们都想多挣点钱,就必须讨好他,起码要服从他,于是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枪。我们的枪先进,而且还有四把“重火力”,尽管只有十二个人,可也顶得上马本通的四十来个工人。他们三个人也分不到一杆猎枪,况且马本通的人本来也没打算要动手,因此枪什么的也就没带在身上。秦伯乾果真是个精明的人,他不主动把赵炳福退出来,也不刻意将他藏起来,小韩也不能就此职责秦伯乾背叛老饼。
马本通见局势这么紧张,不得已缓和了一下口气:“嗨,我说,你还真想开枪?”又补充了一句:“成四海巴不得我们内讧哪。”这句话已经很委婉地表示认输了。
小韩冷冷地回应:“这不叫内讧,下级要是反抗上级的指示,就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