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六指凶岛》作者:我的中国胆xdw【完结】 > 六指凶岛.txt

也仅仅是激励了自己一节课而已,第二节课的时候,王所又来了,我顿时知道什么事情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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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董炎身后的成四海时,陈公达着实吃了一惊:“董局,怎么把他……”

董炎挥手示意:“上车再说。”

三个人坐在押送车后排空荡荡的车厢里,一言不发。成四海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手铐和脚镣,就差没哼哼曲子了,蓦地,他猛然抬起头,一双饿狼一样凶暴无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陈公达,让陈公达瞬间感受到一股迫人的热浪。

“你和秦朗认识吧?我见过你。抓赵天心的时候你也在场吧?”成四海阴冷地说,他当然不关心赵天心,他是讨厌秦家的人。

陈公达是个性情耿直的人,认为决不能让成四海朝自己这样猖狂,便毫无惧色地直视对方的眼睛,说道:“没错,抓赵天心的时候我在场。不过我跟秦朗没什么关系,他是他,我是我。”

成四海冷笑着说:“早知道我也结婚生个儿子,然后安排他混进警队,给你们一人一台电脑了。”

陈公达忍不住针锋相对地说:“你别觉得冤,我们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时也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不管是谁,就算是……”

董炎咳嗽了一声,陈公达知道不能说得太直白,只得重新沉默。

车子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三个人都七荤八素地撞倒,与此同时,车前面的两名武警发出一阵异样的尖叫。董炎本以为是天太黑撞上了什么东西,但很快明白不是这样,因为刚才那一抖没有什么剧烈的撞击感,很显然是前面的驾驶室失控了。

突然,黑夜变得异常孤寂,甚至听不到鸟叫。

陈公达迅速掏出枪,向董炎示意,随即一把拉开前面的窗户,他看到前面两名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武警已经死在了前座,两个头盔上都有一个小洞在冒着烧焦的轻烟。

陈公达一阵心惊肉跳,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悚,即便他过去面对穷凶极恶的持枪悍匪也没有这样激动,这是什么武器,能把钢盔穿透并烧焦,而且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

是成四海的人来劫狱?不可能啊,消息传不了这么快,他也没这么大胆,再说这划不来,乖乖呆着还能落个保外就医,这样干可就成了A级通缉犯了。而且成四海的表情也同样恐慌……难道是辛宽?

成四海也大惊失色,眼睛骤然瞪得溜圆,几乎要突出眼眶。他倒不是怕别的,要是让他用拳头用刀子拼,他玩了这么多年社会,绝对冲在头一个,可就这样戴着镣铐,被人家像宰鸡一样杀掉,坐以待毙的话,谁都受不了。

董炎知道陈公达枪法好,就让他准备瞄准,自己伸手去开门,同时也得防备着点成四海,别让他跑了。

就在董炎缓缓伸手移过去的一刹那,原本孤寂得怕人的黑夜中陡然响起了一阵“嗤嗤”的怪声,就像有人在轻轻地吹着口哨,但这口哨迅速逼近并且近在咫尺,随即铁门外面“嘣”地一声响,仿佛什么被打开了,接着吱吱地一道奇特的红色光晕在门的闭合处闪现,接着越来越明显,直到出现了一条很规则很均匀、像机器那样精确的细线,然后缓缓扩大。

有人在外面用什么东西钻门!

门马上就要变成均匀的两半了,董炎和陈公达不约而同地举枪对准门口,就在红光将门彻底锯开的一瞬,子弹如同炸豆一样放出骇人的声响并疯狂地向外喷泻而出。

他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冲出了门,子弹快要打空了,眼前却是一片树林 石冶碑林,幽暗深邃的百年古树铺满了视野。

“是谁?给我出来!”董炎吼道。

“辛宽,是你吗?”陈公达叫道。

董炎见过辛宽,便喊道:“辛宽,你还记得我吗?我和秦朗跟你一起吃过饭!你真觉得自己是条汉子?真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你考虑到你父母的感受了吗?他们是被你送出国了,可他们不想家吗?即使他们不愁吃穿,他们也不可能快乐!因为他们的儿子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徒!你要是就是这么定位自己的话,那就开枪吧!”

成四海冷笑地说:“算了吧,徒劳!咱们仨今天就都得交待在这儿……我看是老饼派来的人,想杀我灭口呢!”

董炎和陈公达竟然同时感到手掌上的枪柄急速升温,如同一块剧烈燃烧的火炭,都不由本能地叫起来,同时松开手,两把枪也落在地上,与地面发出滋滋的怪声,就像要腐蚀地面一般,由于没有灯光,他们不会看到,两把枪的前端已经熔化掉了。

但是他俩并不知道,于是都准备伏下身子去摸索,可这时响起了一个阴冷而低沉的年轻人的声音:“都别动,枪已经打坏了,没必要捡起来。”

董炎沉着地抬起头:“你……你是辛宽吗?”

“不是。我叫楚怀负。”年轻人走出了林子,缓步踱到眼前。

“是辛宽让你来的吗?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楚怀负淡淡地说:“我是我他是他,我和他都是独立的人,你为什么就认为我隶属于他?”

“你们闹僵了?”陈公达问。

“别叨叨这些屁话了,你俩也能看出来,我和辛宽不一样,我杀警察。你俩现在闭嘴,一点事儿没有,要是敢再说一个字,不管谁说,我都全杀。我敢报名就不怕别人知道,我杀刚才那俩人是因为怕他俩碍事。”楚怀负满意地看着车厢内的成四海,“我是来杀他的,你们肯定也知道。真讽刺,怎么你们警察的任务是保护坏人是么?我反倒是来为民除害的。”

成四海愣了:“我认识你么?”

楚怀负不置可否,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在林子里就一枪射穿你坐的车厢?”

成四海愕然:“为什么?”

“那不就太便宜你了么?”楚怀负将握成拳头的手伸出来,成四海看到楚怀负中指上的一枚很大个的戒指。

成四海感到莫名的恐惧:“我……和你有仇么?”

楚怀负点点头:“你还没见过我吧?我是你手下一个矿长楚天舒的儿子。我爸爸为你受了伤,可你……你不给他钱,还威胁他。所以我来报仇了。”

成四海呆呆地点了几下头,深呼了一口气,竟然像是很释然的样子,轻松爽快地说:“来吧,动手吧!”

楚怀负皱了皱眉:“你这样的态度可就太让人失望了。你一点儿不害怕?”

成四海点点头:“小伙,我跟你说,我从八十年代开始玩社会的时候就知道,将来有可能有这一天。当大哥肯定会结仇,不过我成四海没白活,我是单城县的皇帝,光我的五辆车加起来就值五百万以上,我有一百多个小兄弟,几千名员工,四个亿资产,我还有白人情妇。我是个大哥,政治家都想当一国之主,我玩社会的,能当上一方霸主,我的理想达到了,我是个成功的人。怎么样小伙?你是不是很羡慕?也可能你并不羡慕,但是你杀了我,将来被人记住的也是我,你不会在地方志上留一笔。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么?萨拉热窝那个恐怖分子引起了二战,可是谁也不尿他,大家就知道希特勒,丘吉尔,罗斯福,斯大林……”

“萨拉热窝事件是一战的,”楚怀负冷笑道,“你可真能恶心人。”

“行了,看来你也听够了,来吧,是要折磨我还是给我个痛快的,我没的选择,你随便!”

楚怀负沉默了一会儿,举起了手,一字一顿地说:“我突然不想杀你了。你的胳膊腿儿戴这么大的镣铐,愣沉哈?那我帮你按摩按摩放松放松,从今往后你想摸摸脸也做不到了……”

黑夜中,四道赤色光芒转瞬即逝,带着“嗤嗤”的轻响,伴随着成四海凄厉入骨的悲惨嚎叫声。

第115章 利益交换(上) [本章字数:3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5 08:1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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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了。一方面,楚怀负突然出现并将成四海打成了残废,几经抢救才保住了生命,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出现了失语的症状。如果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就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和恐慌,危及社会稳定,对烟州的对外发展,招商引资以及政府部门的政绩都非常不利。另一方面,辛宽和楚怀负进入碑林后,警方封锁了碑林通往丹港和滨都下属县的出口,整整一天了,却始终不见他们出来。石冶碑林每年都有最少一人失踪,从此之后就再无音讯,可算是本地著名的怪谈。这件事曾经引起过科学界的兴趣,他们在九四年和某科教频道一起组织了一个专业考察队前往探寻秘密,不仅一无所获,还走失了一人,至今未能找到。因此在烟州,谁如果在石冶碑林“挂失”,就直接等同于人间蒸发,警方不愿意为一个毫无结果的事情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更别说还有可能会出现更大的损失。于是他们暂时放弃了对碑林大范围地毯式搜索的提议。他们相信,辛宽两名凶犯进入碑林也不会例外,很可能永远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而楚怀负已经被认定与辛宽是两伙人,辛宽的另一名党徒,经过照片查询,有人辨认出其身份是辛宽高中时代的同学,名叫尹希,并无什么恶劣事迹。但楚怀负虽然与辛宽不是一伙,可却更加残忍,杀掉了两名警察。成四海成为植物人的消息被秘密押下,不予公布,警方高层经过内部特殊会议决定,眼下将主要力量放在追捕楚怀负一事上。楚怀负手中拥有和辛宽的冰弹发射器相类似的戒指型武器,是能够放射高温射线的装置,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神秘武器的?对此龚书一和仇善龙很恼火也很无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个遍,甚至认为这俩小子是一不小心捡到外星人留下的高科技产品了。

在城市的另一端,东安区红岩路的一家“德胜”批发店里,楚怀负买了一大袋子食品和水,缓步走出,向路对面街角的一家破旧的旅馆踱去。他有些后悔,昨天一时冲动,傻乎乎地对警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然就可以顺水推舟地算在辛宽头上。不过每当他想起成四海四肢尽废生不如死,心头也总算涌上了一股兴奋和欣慰。如果他不把自己的身份以及为什么要报仇的理由告诉成四海,那不论成四海的肉体承受何等样的痛苦,都不能让他产生丝毫的快感。

他再次压低了帽檐,把没有度数的变色镜从鼻梁上方向上推了推,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辆挺古老的灰蓝色尼桑轿车驶到身后,几个雄壮的、充满凶险的喘息声声源使他警觉起来。

楚怀负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三个打扮很普通的中年男子。

其中那个司机试探着问:“兄弟,上车谈谈?”

楚怀负阴森森地问:“你们是成四海的人?”

“不是。”司机淡淡地回答,“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楚怀负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没兴趣也没时间。你们快离开吧,别惹我发火。”

“兄弟,我们都知道你手狠,你昨天做的事,我们也都清楚。能上车来详细谈谈吗?我不骗你,对你有好处。”

楚怀负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把方便袋随手扔进车里,然后打开前门坐了上去,并说:“后面两个哥们,要是觉得我后面没有眼睛,想在我后面玩一下,可以试一试,我能让你们马上舒服。”

“你放心,”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很随意地说,“放心,我们不是警察。”

“我能看得出来。”楚怀负一字一顿地回敬道,“你们要是警察,我早就动手了。有屁快放,别废话,我还有事。”

司机把车朝一个窄巷里一靠,点了支烟。并把烟盒递给了楚怀负:“兄弟,你叫楚怀负,我们都知道。你呢,手上有能马上要人命的玩意,我们也听说了。可你现在自身难保,没地方可以藏身,你难道打算凭一人之力,单枪匹马对抗所有的警察吗?”

楚怀负吸了一口,阴沉地说:“能表达地直接一点儿么?”

“哦,是这样,我们知道,你不缺钱。不过你缺一个住的地方。我们会为你提供绝对安全可靠的住处……”

“哪有绝对安全可靠的住处?”楚怀负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要是帮我们办成一件事,我们就会保护你安全出境。”

“你们是……老饼的人?”楚怀负一阵恐惧,警觉地直起身。

“不是,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

楚怀负缓慢地点了几下头,有点神经质地皱了皱眉头,又吸了几口烟,咳嗽了半天,骤然转过身说:“不!你得告诉我你的老板或者上司是谁?我想安全,可是我总得知道这个能保护我安全的人是谁?”

司机看不出用意地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个刚建好正在出售的豪华小区,这一片小区依山傍海,内部还有喷泉和人工小湖泊,最高一栋五十多层,接近两百米。

“这一片楼每平方米是一万元起价,咱们烟州市能够住进去的人数量很有限。住户们平日里也都不怎么见面,因为都是富翁,除了谈生意之外生活一向是保持低调的。中间那个碧海蓝天大世界的第十层到现在没有住上一个人。你可以住在那里,旁边的楼想卖出去都是挺费事的,买主也很少公开露面,和你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一般来讲,没有人会相信你能住在那里,呵呵,用住这个字比较合适,躲……不大好听。”

楚怀负吃了一惊,喃喃自语道:“是挺安全。”心里在激烈思索,不知道眼前这几个人是什么意思。

司机眨了眨眼:“我们已经对你开诚布公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起码感动了点吧?既然跟你**裸地说起了这片楼,你也应该能猜得到我们的老板是谁了吧?”

楚怀负望着远处残酷的火红夕阳,映照着同样红色的大幅条幅:“世纪工程,寰宇星座”,悠然地吐着烟圈,问:“说吧,严震寰找我有什么事?总不能是请我住进去,不用我交钱吧?或者是……找到那个宝藏?”

“宝藏另说,你大可不必那么敏感,等找到了再说不迟,但是现在我们老板有个更切实际的任务想请你帮助完成。”

“那你们想干什么?”

“秦伯乾。”司机转过头,认真且若无其事地说,“你把秦伯乾干挺,我们两个星期内送你到新西兰。”

楚怀负怔住了:“秦伯乾……?”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你不会害怕吧?一个敢杀成四海的猛将……秦伯乾比成四海还高多少吗?”

“我不是害怕,就是……有点麻烦。你们怎么不找别人?是不是觉得就算我暴露了,被人看到了,人家也会说,是辛宽这伙人干的?反正我手里的武器也很特殊,怎么也扯不到你们身上?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就算是吧。我们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你认为怎么样?觉得划算的话就答应,大家都喜欢和痛快人说痛快话。”

“可以。不过你们必须给我创造条件,接应我。秦伯乾不是一般人,他成天和市长书记在一块吃饭打高尔夫,我基本上接近不了他。”

“这没问题,你的武器呢?”对方显然有些不怀好意。

楚怀负当然明白这家伙在套他,也没上当,他决不能告诉对方这武器是近战使用的,一旦远距离射击就会完全脱靶。于是他故作镇定地不知可否:“我随身带着,这个不用你操心。”

“那好,时间地点我们会具体通知你。”

“还有一点,这是一锤子买卖,我干死了秦伯乾你们就得送我出国,别接着再让我干邢坤,干姚金顶……”

“没那个必要,邢坤那么猖狂,迟早会完蛋。姚金顶当初还给我们老板打过工,是个没脑子的,算不上威胁。”

楚怀负愣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别骗我。如果出尔反尔,严震寰就得下去陪秦伯乾做伴。”

司机面色陡然变了,半晌才说:“没有别的要求的话,我先送你去住处。”

楚怀度把烟头掐灭:“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秦伯乾的女儿如果在现场,她必须归我处理。”

司机着实吃了一惊:“你……”

楚怀负轻松地嘿嘿两声:“说别的没意思,你肯定知道,秦伯乾的女儿是个明星,我很喜欢她……”

司机愕然:“你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楚怀负揉着眼睛:“我也不爱多说,你们富人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们穷人不清楚。秦伯乾的女儿怎么了?漂亮女人有的是,要不是她爹有钱,她能成为明星吗?凭什么明星只有导演能干?操,跟你说多了你也不懂,你永远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当马仔……”

楚怀负见这傻帽司机还在瞎琢磨自己的话,冷笑几声,转过身冲着外面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骤然感到不对头。

“辛宽?……是你?”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从脚底开始结冰,噼里啪啦地向身体的其他部位疯狂蔓延……

辛宽一步步从林中走出,淡淡地看了一眼楚怀负的尸体,说:“这人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心软。咱们下一步就去杀秦伯乾!最终要顺藤摸瓜……找到老饼!”

尹希点点头:“咱们找个无线上网的快餐店查查秦伯乾的车号信息。”

第116章 利益交换(下) [本章字数:32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3 04:05: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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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乾在办公桌前慢吞吞地看着公司的各项报表,这其中的任何一场交易记录都意味着最少百万资金已经归到他的名下,但他并不,甚至远远不满足这些,他感到这些年来从没有这个月这样累过,失眠过,痛苦过,愤怒过。

桌上的电话尖锐地响起来,秦伯乾接过来,不经意地问:“我是秦伯乾,您是哪位?”

“呵呵,仇秉煊。老秦,咱们有些年没见面了吧?”

“啊!”秦伯乾竟然惊出一头冷汗。

仇秉煊继续说道:“你也别吃惊,老秦,咱们之间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有些话不如当面说开。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全都清楚,但是咱们什么时候翻脸都行,言下出现分歧的话实在不是时候。就像抗日战争时期,民族利益高于意识形态,不光国共合作,就连山上的土匪还知道抗日呢,是吧?那个从日本回来的小孩,我也听说了,让你很头疼吧?我们应该合作一下,把那小子重新引出来,然后一次解决。”

“饼哥,你说的太容易了。”秦伯乾努力使自己的口吻趋于平和,“你得知道,用权势压那小子根本不管用,他都杀了八个人了,已经红了眼,不在乎继续杀下去。他有厉害的武器而且行踪诡秘,我压根就找不到他。”

“你不用找他,你可以让他主动来找你。”

“这……这话怎么说?他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针对我的,我没必要自找麻烦,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呵呵,我听胡大略说过,那个叫辛宽的小子看上了你们家阿爽了吧?”

秦伯乾脸色陡变:“饼哥!我女儿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那小子绝对不会拿性命开玩笑!你……你这么有智谋,可以想点别的法子啊,我……我女儿……我这辈子的打拚也都是为了她呀!”

“我理解我理解,都是做父亲的,谁能不明白呢,我那个不争气的丑八怪女儿我都疼得要命,何况是你家阿爽那么聪明漂亮讨人喜欢?伯乾啊,我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退出政坛已经两年了,但你清楚,我能控制连你在内这么多社会名流,靠的也不单单是权势。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赢兰愣子的么?老张根为什么会不明不白地死了,吴灿的肚子为什么会被打爆,李红东、赵天心、成四海,都为什么会倒台,他们能有这样的下场,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听我的话。顺我者昌我不敢说,毕竟我没有让所有听我话的人能得偿所愿,不过逆我者,始终都逃不出个‘死’字。不光是他自己,还有他的所有亲人。这么多年了,别人不了解我,你总该了解我,是不是?”

“是、是……饼哥,我从来没有要背叛你的意思……”

“你不必多说,没意思。我不敢说自己无所不知,可很多隐秘的事情我都能掌握,更别说你女儿的资料……这个月月底应该要过生日了吧?我听说这个生日是跟她签了五年合约的娱乐公司一手包办的,打算做什么‘歌迷互动’视听盛宴,我和那个老板谈过,没必要非在北京上海,在生她养她的烟州故乡,也不错嘛。我相信到时候辛宽一定会来。”

秦伯乾感到心在一阵阵剧痛,连忙辩驳:“饼哥,你把阿爽估计得太有魅力了,辛宽他不是傻瓜……就算真的能引出辛宽,他手里可是有很厉害的武器呢……”

“我知道,是一种类似手表的冰弹发射装置是吧?我清楚,那是一种特殊产品,必须要有水做弹药的基本构成成分,如果现场没有现成的水可以供应,那他最多能维持十次射击,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况且到了阿爽生日的那天,我作为她的干爹,会亲自去参加,我一来,你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是吧?”

“你……你要来?”

“没错,我一定要拿到那两把钥匙!你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当然,这答复如果不能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让烟州的治安好起来,让烟州变成一个完全没有黑社会的干净城市。最后你替我奉劝邢坤一句,今井让已经死了,没人会再为他撑腰,要是再跟我对着干,他会死得非常玄幻。我会再联系你,这次我派老何去为你助阵。你努力吧,再见!”

秦伯乾抖着电话,一直没有做声,只兀自听着电话的铃声。老何是著名的职业杀手,在圈子内很有名,退伍军人出身,拳脚和枪械在部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老饼派他来真是只为了对付辛宽?还是一并收拾了自己……?

          

辛宽关掉了电脑笔记本,脑子里想的几乎全是秦伯乾的女儿生日宴的网页新闻,一步步走出门,颤抖了半天,从身上摸出几块钱,买了一包鸡米花吃。尹希在外面抽着烟,四下张望着。

迎面径直走来一个人,那人看上去比自己岁数还小,也戴了副眼镜,穿着很随便。

辛宽怔了一下,但不敢大意,谁能保证这人不是来杀自己的杀手呢?很多高明的杀手反倒相貌普通,这是他呆在日本的日子里学到的经验。

只是这小子既然不高不壮,要是真是杀手的话那就应该属于敏捷性的,要杀自己需要配备重武器,可眼下是夏天,他就一件外套加短袖,双手空空。

但他真的朝自己走来了。

辛宽见那人在自己跟前一米半的距离站定,便冷笑一声:“你是秦伯乾派来的?还是老饼派来的?”

那人一笑:“你还知道老饼,不简单啊。都不是,我只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行事。菜刀宽是吧?我找了好多天,终于见面了。”

辛宽上下打量着他:“你……你不像是练武出身啊?就你?要找我你也得多下本钱买点装备吧?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这话其实是我想对你说的。而且我表示很遗憾,也很无奈,也很认真。”那人的面色有些不忍,“辛宽,你要报仇,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你不知道你找到的宝藏到底是什么,这把黑色的刀和那个能射水成冰的手表,不是属于你的。你就好像是一只兔子在两个狮群中分别拿走了两只狮王的东西,大模大样地去找狼报仇一样。我这么说虽然不够形象,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本来这完全跟我无关,可你用这两样东西杀人,其实是间接威胁到了我的生存,所以我杀你是迫不得已,你能理解吧?你就别试图再反抗了,那两样东西对我管用,但你们来不及用,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你们明白吧?”

辛宽和尹希并没有觉得他是疯子,相反,只觉得冷汗沁肌胆战心惊,他俩有点明白,眼前的人跟老饼一样,不是一般的人类……!

“你也不要惊惶,老饼是你最终的仇家,是吗?我向你保证,我将来会为你报仇的,因为我的目标也是他的命,而且我一定会实现的……”那人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就快死了,我说一下自己的名字也无所谓。我叫许诺。”

辛宽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万念俱灰,摇摇头说:“你告诉我名字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小米……?”尹希广见博闻,颤抖着问,“是……是小米?你外号叫‘小米’是吧?我听说过你,滨都黑道内部都在传说你的名字……说你刀枪不入……我一开始以为是开玩笑的……”

许诺没有回答他,而是淡淡地说:“我能找得到你们俩,你们俩的父母我也能查得清。我杀了你们,你们的父母才会安全,否则你们的父母落到‘他们’手上,会更惨。我向你们保证,第一会杀老饼替你们报仇,第二会照顾你们的父母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有钱,不需要我掏钱,那么我会负责他们的安全,也会把你们的钱都给他们。第三,我保证,只用一根手指敲击你们的额头,无痛。你们准备好了吗?”

辛宽突然说:“我……我还有句话,请你告诉秦爽……我爱她,无论她怎么看我,或者是忘了我也罢……她都是我的女神……”

许诺一怔,随即笑了笑:“是为了女人啊。我理解。我尽量吧。”

辛宽看了看许诺,把手表和刀都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许诺伸出了手指。

             

秦伯乾在婚宴现场除了自己的手下外,场外有老何带着几十人怀里揣着枪,还有在楼顶用狙击枪向下瞄准,这些人并不是黑社会,而是更高的层次 老饼的人,可始终没有等得到辛宽。

秦爽隐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仍旧是面无表情,没有失落也没有放松。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

“他俩死了吗?”秦伯乾有些不放心地打电话问。

“但是应该找得到尸体……也许是落进了山涧,被水冲走了……”老饼自言自语一阵,冷冷地对秦伯乾说:“记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永远不要再提!”

             

“我叫辛宽,这是我这段录音的结尾。我还活着。半年后,严震寰和姚金顶莫名其妙地死在月岛上,邢坤被抓了起来,秦伯乾死于他自己公司大厦的剧烈爆炸……很多人都以为是我干的,但事实绝非如此,那是‘他们’干的。我终于知道这世界有这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神秘人群存在,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操控者……我是否真的死了,没那么重要。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我们都将是历史巨变的见证者……”

神农奇侠传

第一章 璞玉无知 [本章字数:3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0 08:2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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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胡大壮清晰地看到眼前那块刻着“解剑”的巨岩时,不由得心潮激涌。在这闻名天下的解剑石后,就是全国习武之人梦中的天堂 紫宸宫。紫宸门是个很年轻的武术流派,但在武林中的地位却举足轻重。只因其开山祖师救过本朝太祖皇帝,使其能重整旗鼓夺得天下,一统江山。太祖皇帝登基后不忘紫宸祖师对自己的恩德,遂拜为国师,在全国范围内广建紫宸观,内造紫宸祖师像,令全国民众瞻仰,日日香火不绝。紫宸道长为了发扬自创的绝世武学,便请太祖在京城修建了气势磅礴的紫宸宫,自此历年的武状元十之**都要为紫宸宫所得。紫宸道长挑选弟子极为严格,但是要入了宫,满师者定然得授大将虎符,统率劲骑,前往边疆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其时是二世皇帝仁宗年间,有倭人频频作乱于海上,武功高强的将才就更显得尤为可贵。

胡大壮是贫苦农民出身,自幼修习家传功夫“镇邪拳”。这套功夫原本极为平庸,但他深知家里一贫如洗的状况,明白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加倍努力的道理,所以从小以勤补拙,持之以恒,终于在乡试中一举击败所有对手,包括村长那得遇“名师”指点的宝贝儿子。三个月前,紫宸宫的中选帖子终于寄到了自己的手里,胡大壮激动万分,望着老迈多病的爹娘,下定决心一定要飞黄腾达,让两位老人家过上好日子。于是他带着爹娘辛苦一辈子攒下的积蓄步行上路。一路上他见到众多锦衣玉裘的话贵公子,手执中选单,骑着宝马名驹傲然经过,谈笑风生好不潇洒,心中暗道:“你们的富贵都是父辈所给,而我将来会给子女福荫的。”

胡大壮从回忆中将自己拉回现实,定了定神,昂首阔步地跨进紫宸大门。进入大殿之后方觉得此地果真不同凡响,学术气氛相当浓厚,素不相识的新人各个都在热情地相互报出自家姓名、籍贯和流派,或者干脆耍两下,切磋交流一下功夫。胡大壮见无人问自己,便主动先向距自己最近的一个玉面少年拱手道:“俺叫胡大壮,敢问师兄上下?”

对方一听他的名字,目光中顿时掠过一丝蔑意,淡淡地回道:“在下庄冷酷,字弄箫,别号‘香陵雅客’,乃苏州碧霓剑第十八代传人。”

胡大壮忙道:“轮到在下介绍了,在下没什么字号,但家传一套镇邪拳,练得还算熟练,不如耍两下,请庄师兄指教。”

接着也不管庄冷酷是否同意,便兀自舞起一套拳来,倒卷肱,高探马,穿地龙,虎虎生风,力道刚猛,周遭人的目光渐渐汇聚到他身上,议论纷纷。胡大壮起先还有些得意,可他很快觉察到身边都是这样的声音:

“不雅!不雅!是乡野粗人用的不入流功夫!”

“这种把式,也只能在大街上卖卖艺,糊弄糊弄不通武学的市井之徒!”

“拳法大开大合,不修边幅,动作难看之极,简直就是街头无赖打架一般。”

庄冷酷皱了皱眉头,脸色绯红,缓缓地向外移动,以免众人认为自己跟胡大壮是一路的,丢人现眼。

胡大壮性情耿直,听到最后一句大为光火,大喝一声:“方才是哪位师兄说俺是无赖?敢不敢报上名来,出来比划一下!”

说话那人也不示弱,站上前一步,竟是一个身材颀长、凤眼朱唇的翩翩美少年,冷笑一声道:“我南宫忧郁乃名门之后,岂能与你这粗莽野夫一般见识?万一失手打伤了你,我还要吃官司!”

胡大壮大怒:“你若道歉,我便干休。诸多推搪,是不是害怕了?”

南宫忧郁剑眉微蹙,嗔道:“好小子,本少念你无甚见识,不愿和你放对。你倒欺上门来了?好!本少的宝剑乃家传的上古名器,你没有兵器,不便占你便宜。咱就领教一下你擅长的拳法,免得你说我恃强凌弱!”说罢一抖长衫,摆了个起势,当真动若脱兔,骄似游龙,华美之极,众人不由得发出一阵喝彩,诸多女弟子还发出欢呼。

胡大壮却堕入云里雾里,不知他这起式除了看上去漂亮还有什么实际作用,正在迷惑之际,南宫忧郁已经当胸一拳,打得他气血倒涌,腾腾腾后退几步。大伙又是一阵欢呼,南宫忧郁乌黑靓丽的迷人秀发掠过俊美如璧的面庞,傲然道:“你小子看来还有点本事,中了我南宫世家祖传的捻蕊神功,竟然还能勉强站着,倒也是从未有过之事,可本少只用了八成功力,若是再用上少许力道,你就没命了……”

胡大壮见他趁自己不备袭击,已是怒到极点,没等他说完,便狂吼一声,冲了过去,将自己那套八十一式镇邪拳一路打了出来,南宫忧郁根本无力还手,脸、胸、腹连中了七八拳。鼻腔已经淌出鲜血,待众人回过味来去拉开他俩时,南宫忧郁已经给打得不省人事了。

胡大壮见自己刚开学就打伤人,心中也有几分忐忑,茫然无措。但周围的师兄弟们也并没因为他打赢了而对他另眼相看,议论声虽然低了,内容却更刻薄:

“说动手就动手,好野蛮!他不就是一个农民吗?以为自己是神农啊?”

“南宫师兄宁被这农民打伤,也不愿多生是非,当真虚怀若谷,气量不凡!如此风范,令人好生敬佩!”

“这土包子的疯狗拳这般阴险,处处攻人死穴要害,只怕不是我正派功夫,不知紫宸祖师如何能允许左道入我门来?”

胡大壮听了哭笑不得,心想武功不处处打人要害,难道还要给他按摩抓痒不成?但此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隐约见到两名执法师兄手执棍棒,拨开人群将自摁倒在地……

等胡大壮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宽敞的屋内。屋中正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汉子,也是紫宸门人的道家装束,只不过比普通弟子的色泽浓得多,显然高出一辈。未得胡大壮开口,那汉子便先道:“你已醒了?我叫骆地生,本派掌门紫宸道长是我师兄,自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师父。”

胡大壮怔了怔,慌忙拜倒,行了大礼。骆地生在武林中的声望极盛,据说除了紫宸道长之外,天下以他的武功为最高,目前紫宸门收弟子一事由他负责。紫宸道长向来不收徒,一年中多数时间都在闭关炼丹,或为圣上祈祷,年终时只对年考第一名进行些许指点,便足以受用终身。

骆地生随即面色一沉:“你刚入本门,便在大殿之上与师兄弟斗殴,你可知罪?”

胡大壮自知理亏,低头道:“弟子一时冲动,打伤南宫师兄,酿成大祸,给恩师丢脸了。”

骆地生摆摆手:“我辈习武之人,切磋较量时,误伤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你的武功太过邪门,已近魔道,再执迷不悟,恐怕就会难以自拔,深陷其中了,将来难保不是武林中的一大祸患。”

胡大壮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结舌:“师父,弟子的武功乃是家传,祖上是猎户,常进入深山老林打猎,见惯了虎豹熊罴等猛兽捕食,便留意模仿其动作姿态,创下了这门镇邪拳。传至今日,直到弟子这一代,弟子资质鲁钝,但勤奋学习,这套拳法虽看似粗笨,却仍然好用,足可以徒手搏狼,古有华佗创五禽戏,达摩创五行拳,这怎能是邪门呢?”

骆地生面有愠色,肃然道:“人乃万物之灵,却反过来模仿兽类,岂非倒退返祖之举?你看武林中的历代人物,东邪西毒,神雕侠侣,小李飞刀,盗帅留香,四大名捕,哪个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潇洒之人?武功也尽是华丽非凡,本派祖师紫宸师兄更是飘然若仙。古往今来,凡是有所成就之人,哪个会用你这种笨拙不堪的功夫?”

胡大壮这回真的吃惊不小,方才他以为众弟子太过年轻,追求外表美,才不屑于自己这套有实战意义的武功,可眼前的骆地生乃当世豪杰,居然也这样说!他的倔脾气上来了,不由自主地分辩道:“弟子的功夫虽然看似蠢笨,但动起手来很管用……”

骆地生终于忍不住用力一拍桌子,喝斥道:“用不用我拜你为师?学武难道是用来好勇斗狠的?你连最基本的常识也没有搞懂。我辈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健康长寿,使形体曲线更加完美,与吟诗作赋一般,讲究风雅。将来若打得一手漂亮拳法,舞得一手瑰丽剑术,自然可以获得武状元之名,入宫巡演,受尽皇上恩宠,或参与大型武术舞蹈表演,等到宫廷祭典或皇家婚礼时必定大出风头,一举扬名天下,风靡全国,成为一代名伶。这其中道理,人人都明白,你还年轻,不懂的话为师可以教你,但你却固执己见,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胡大壮揉了揉眼睛,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种价值观,愣了好久,没再辩驳下去。

第二章 传统教育 [本章字数:27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1 12:58: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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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胡大壮被迫当众向南宫忧郁郑重道歉,南宫忧郁早已飞鸽传书给父亲,要求对紫宸学堂施压,对其除名。但南宫老爷子考虑过,堂堂南宫世家大少爷被一个农民的儿子击败,此事万万不可张扬,须得低调处理,南宫忧郁权衡利弊,只得作罢。

祭天大典之后,便开始正式教授课业。首先是“武操”课,骆地生先作示范。原来这门课是以历代名诗佳赋为题,自由发挥,转化为武术招式,进行表演。只见骆地生运足气后,大喝一声:“两个黄鹂鸣翠柳!”旋即双臂如白鹤般张开,“一行白鹭上青天!”接着向下顺势一扑,他一边念着杜甫的这首七绝,一边舞蹈般练起拳来,婀娜如削弱柳,耸拔若袅长松,婆娑而飞舞凤,宛转而起蟠龙,奇招难穷,其类多容,一时看得众人目瞠舌挢,掌声喝彩声不绝于耳。胡大壮看得愕然无语,不知道这套功夫是用来干什么的,压根就不能算是武学,充其量就是高难度体操。但胡大壮不敢忤逆师尊,只好硬着头皮与事兄弟们一起操练。只不过大伙的动作都很优雅,而胡大壮天生粗壮,加上动作之间总还念着自己练了十多年熟门熟路的镇邪拳,不免处处出错,不是腿抬得过高,就是头垂得偏低,惹得同门师兄弟阵阵嗤笑。骆地生要求极为严格,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不然便无甚美感,宫廷献武的时候也不能令皇上龙颜大展。

接下来的几门功课,情况依旧如此。“琴音”课上,骆地生携夫人琴箫合奏,并讲解道:“琴音剑理大致相同,都讲求‘大音无声’。我与你师母虽然表面上没有直接接触,但一场更为激烈的搏斗,已经在双方的脑海中展开。你们潜下心来,凝神聚气,试着感受一下。”众弟子皆闭目静坐,额头上冷汗涔涔。随着合奏的音阶高低起伏,弟子们的神情也开始随之惊恐、狂喜、紧张、愤怒、舒展……胡大壮虽也是一头冷汗,但这大汗是给急出来的,它完全不能感受到任何杀气,脑海中也丝毫没有师父师娘仗剑相搏的场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悟性不够?果不其然,曲毕,众弟子纷纷讲述心得,都说这场以乐化武的比试当真惊心动魄,排山倒海,举世罕见,讲得绘声绘色,简直如同亲自体验一般。而问到胡大壮时,他却支支吾吾吭哧吭哧地什么也讲不出来。

“画功”课上,骆地生说道:“琴棋书画,相互贯通,武功既能融入琴声之中,自然也能融入绘画之中。本科不考画技,只校内涵。”骆地生示范给众人看,他以剑在崖巅一块巨岩上作画,剑风一起,如鸾翔凤翥,惊鸿奋鹤,鲸鲵沂波,鲛鳄冲道,破空声大作,着实精彩绝伦,一时霆不暇发,电不及飞,便已完成,刹那间一幅皇上最喜爱的松鹤祥瑞图呈现眼前。众弟子由衷赞叹后也跃跃欲试。胡大壮苦思冥想之后,突然福至心灵,在石板上画了一幅农夫牛耕图。尽管他本不通绘画,但耕地这一场景在老家随处可见,耳熟能详,自然印象极为深刻,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

待得大家都画好之后,骆地生逐一评鉴。胡大壮所画之作虽栩栩如生,原本自信定然会被恩师赞赏,但骆地生只匆匆瞧了一眼,长叹口气,摇摇头道:“你呀,目光短浅,永无大志!”转身便走开了。评选的结果令胡大壮沮丧不已。庄冷酷刻了一幅龙凤呈祥图,他也不会画画,把龙凤画得像一团乱麻,在旁边用狂草写着“龙飞凤舞”。可众弟子却纷纷围观,赞叹声此起彼伏。庄冷酷解释说,这是他潜心十数年之狂举,如百鸟齐飞龙蛇疾走,书中有画画中有书,书不离画画不离书,实乃无敌之作,要献给当今皇上。而南宫忧郁则直接用剑划了两个相交的大圆圈,交合之处又画了一个正方形,随即解释道,两大圆表示天,正方形表示地,所谓天圆地方,此画无意中表达了我对大千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看法,同时也表达了我渴望生活由复杂到简单的一种返璞归真的过渡,一种人性与自然的回归。胡大壮见如此屁话,竟也能让骆地生夫妇眉开眼笑,直夸“有灵气有创意”,他彻底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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