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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的中国胆xdw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8

“金哥”指着胡鹏说:“孙子,你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你该管的事儿么?今天得教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上!打丫的!”

胡鹏剑眉倒竖,声色俱厉地喊道:“姚金顶!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姚金顶怔住了:“你……你认识我?你是谁啊?”旋即他一甩胳膊:“你们都先别动手!听听他说什么!”

胡鹏的神色很复杂,他换了一种平和的口吻,说:“姚金顶,你过来,我要跟你单独谈谈。”

姚金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涌动着一股暗流般的不安。

第十七章 危机背后 [本章字数:17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9 21:47: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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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虽然不喜欢胡鹏,但胡鹏毕竟是来救自己脱身的,尽管真实目的是为了保全自己用来对付严震寰,可沙丽丽依旧很感激他,便轻声提醒道:“胡大哥,你别过去,他是个流氓地痞,咱们不招惹这样的人,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胡鹏颇为自信地笑了一下,拍了拍沙丽丽的肩膀:“你先回去,我马上会处理完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相信我!严先生今天一直没看到你,你应该去陪陪他。”

“可是你……”

“真的没事!”如此伟大感人舍己救美的壮举,沙丽丽却从胡鹏的瞳仁深处感觉到了一丝残酷的愠怒,于是便不再劝他了,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踉踉跄跄地走上了崖间的环山小路。

沙丽丽回宾馆的路上忧心忡忡,生怕胡鹏出事。她快跑几步,打算上二楼阳台向下看看情况怎么样。可等她跑上楼向下眺望时,却看不到胡鹏了,连那几个流氓也不见了踪影,空无一人的诺大沙滩在海浪退去时更显得寂寥落寞。沙丽丽心理暗暗觉得不妙,连忙跑下楼,奔向严震寰的房间。她打算去告诉严震寰刚才发生的情况。正在这时,拿着巧克力冰淇淋的路宽看到了她,笑着喊道:“丽丽!你干嘛呢,这么慌慌张张的?急着投胎吗?”

沙丽丽烦乱地一摆手,说到:“待会儿再跟你说,现在没功夫和你闹!”

路宽愣了,问道:“什么事啊这么十万火急?说出来听听嘛。”

“胡总出事了!”

路宽愕然,接着向沙丽丽身后瞧去,讪笑着说:“丽丽,你的撒谎水平可有待于提高啊,你这分明是在严重诋毁你姐姐我的智商嘛。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沙丽丽怔住了,感到莫名其妙,但旋即她顺着路宽的目光转身望去,见胡鹏一脸笑容地向这边缓缓踱着步,就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沙丽丽呆若木鸡,待到胡鹏走到跟前,这才迟疑地仔细打量胡鹏,可他整齐的衬衣上下却找不到一丝一毫撕扯和打斗的迹象,甚至连半点泥巴尘土也没有沾染。

没等沙丽丽即将开口问“你没事吧”,胡鹏已经咧开嘴,抢先一步说道:“已经没事了,咱们回去吧,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呢,早饭时间!哈哈!”

路宽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没事了’?你们俩刚才遇到什么了?”

胡鹏似乎已经相当厌恶这个话题,硬生生地一摆手说:“没什么!……只是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既然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路宽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反正她对金钱以外的事情也提不起兴趣。沙丽丽却很是犹疑地问:“胡总……你怎么……好像认识那个人似的……?”

胡鹏的脸色真的有些难看了:“烟州市还有人不认识他么?你俩在烟州市区呆的时间还是太短,不认识他也情有可原。这个老无赖叫姚金顶,外号姚顺子,前几年纠集了十几个两劳人员,以开饭店为名强拉客人,欺行霸市,作威作福,得了不少不义之财,这两年垄断了海鲜市场,还开上了奔驰。这个人是烟州市有名的流氓恶霸,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也都敢怒不敢言。”

沙丽丽这才明白过来:“那警察不管吗?派出所为什么不抓他们呢?”

“怎么不抓?都二进宫了。可是每一次出来他都恶名更盛,网罗的社会渣滓也就更多,这股黑恶势力也就越来越坐大了。再说,他们既然敢这样横行肆虐,肯定上面是有关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他们没有什么事,那也只是没犯到数,一旦作恶达到一定程度,社会影响太过恶劣,引起极大民愤的话,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胡鹏说这段话的时候双眼炯炯有神,显得大义凛然,如果不是沙丽丽和路宽事先对他有所了解,还真以为他有一身浩然正气铮铮铁骨呢。

胡鹏说完就想进楼,沙丽丽却仍不识趣地继续追问:“可是他为什么最后肯放过你呢?……而且你好像……好像也根本不害怕他……”

“我怕他干什么?”

“你说过他是个大家都害怕的……”

“坏人嘛,都是心虚的,只要你行得正坐的直,他自然拿你没办法。”胡鹏突然隐隐感到路宽目光中掠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不屑和揶揄,也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太过完满,便补充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学法律的,我已经跟他们讲得很明白,他们刚才的那种行为是调戏妇女,并向他们说明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规。他们还以为我是检察院或者法院的呢,有点发怵,就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好了,我们不要被他们这些没层次没素质的社会败类搅了兴致。来,咱们上楼去吃早餐。……另外,去见严先生时,你们俩不要多嘴说这件事,相信我,我都是为了咱们共同的大计考虑。好吗?”

沙丽丽和路宽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三人走进餐厅时,严震寰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正郁郁寡欢的他看到了沙丽丽,目光中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第十八章 狐疑 [本章字数:22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0 09:14: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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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钟,沙丽丽呆在路宽的房间,赖着不肯走。路宽安慰她说:“行啦,别这么胆小,别看这只是个岛,可不比荒郊野外。那个坏虫难道敢去你房间**你啊?你别忘了,他就住在你隔壁的隔壁啊!嘻嘻!”

“别说了!你比那个姚顺子还坏!”沙丽丽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没好气地向路宽扔枕头,有无不担忧地望向窗外,怅然说道:“宽姐……你觉得咱们顺利吗?”

路宽愣了愣,正色道:“那可不咋的!咱们表演得出神入化,尤其是你!嗨!真绝了!把严震寰那老色鬼馋的屁颠屁颠的,这才几天就离了你不行了。就连胡鹏都当我面连连夸奖你,说没想到你这么快进入角色,这比胡鹏预想得更早。你呀,真该去报考中央戏剧学院!丽丽,加油吧!咱们的革命形势是一片大好哇!拿到属于咱们的钱,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沙丽丽摇摇头,轻声说:“我说的‘顺利’不是指这个。”

“哦?那……”路宽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你是怕胡鹏那小子赖账啊?怕什么?你想,能让严震寰回心转意修改遗嘱的人,这天底下也只有你一个了!到时候立你为遗产继承人,这钱也都是你说的算,咱怕啥呀?要怕也应该是胡鹏怕,他害怕咱们到时候不给他钱呢!当然,这要看那小子的表现了……”

沙丽丽打断她:“我说的也不是这个。”她的瞳孔突然闪过一阵惶恐,接着俯下身去,两手一摁床沿,凑到路宽的脸旁,肃然说道:“宽姐,你不觉得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吗?先是那个鲁西明,你瞧瞧他,阴阳怪气地,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地方没透着古怪。你还记得以前咱们看过的一套系列恐怖电影《猛鬼街》吗?他就跟那片子里嬉皮笑脸的变态杀人狂弗莱迪?库格一模一样! 你先别笑,我是认真的!你想,他那样不修边幅,谁看了都会讨厌,他自己也并不是不知道。而恐怕没有谁愿意让别人讨厌自己吧?而且他也算是个生意人,你再瞧瞧人家胡鹏,就算这人狼子野心,可他要是不明确告诉你,你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呢!只有给客户种下良好的形象,才会有可能抢占市场,拥有固定的消费者。而鲁西明这个邋遢样子,他自己对此非但不以为然,还似乎很得意似的!更离谱的是,他昨天是宾馆老板,今天却卖救生圈和游泳衣;明天他又是个妙手回春的诊所大夫,后天则一转身便成了高级厨师!虽然他的医术如何高明我并没有看见,但他做的饭菜却真的很好吃,严震寰和胡鹏随便点,不论中餐西餐他样样拿手。同时长或多种本领是这个时代激烈竞争的必然要求,确实是很正常的。可这时在一个小岛上呀,他的宾馆虽然客源稀少,却大都是大富之家,收入也应该不会低,他何必身兼数个职业呢?况且像这样的‘全才’,应该去繁华的市区才更有发展潜力呀!

“其次,咱们穿越树林,在村庄内遇见了那群不友好的村民。为什么他们看到了我的手指,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即便是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可却没那么简单,我能明确地感觉到那种强烈入骨的憎恨和恐惧,而且不止是一个人,所有的村民都憎恨和恐惧这第六根手指,难道他们以前见过?是什么原因令他们有这样的表现,只是因为迷信吗?我不敢苟同。

“咱们再说说今天我和胡鹏遇见的那个姚金顶,这样低级下流的地痞混混,跟胡鹏那种站在摩天大楼顶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社会地位,像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们居然认识!我当时仔细观察过胡鹏的表情,他绝不仅仅是光停留在听说过姚金顶这个人的程度上。难道仅仅因为都是有钱人,就应该相互结交?如果不是充分了解,也没那么自信地喊他住手,而且还要与他单独到一旁交谈。莫非真的像胡鹏说的那样,讲一讲法律条文,这也需要背着我吗?光用嘴说说法律的规定就能令他们望而止步吗?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不会有明知故犯的罪恶了。所以我敢担保她说的绝对不是什么‘法律条文’,那是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但愿这秘密仅仅是存在于他俩之间,跟我们的当务之急没有关系……”

“丽丽,……唉!……别想那么多啦!”路宽也有点起疑,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坚持了,“丽丽,你分析得都有一定的道理,但这毕竟是现实生活,推理小说的那些疑点,都是作家特意去预先设定的,只为了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揭开,前后呼应罢了。而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令人疑惑的偶然现象,也许不过是一种巧合,甚至什么都不是!只是我们自以为是的幻想在作祟而已。就像咱们中学学过的化学常识 夜晚墓地里漂浮的鬼火是磷在燃烧一样。偶然发生的事情占这个世上事情的大多数,你要记住这一点。那个姚金顶,认识胡鹏也是很正常的。你来到烟州以后天天呆在工厂,从来不像我这样到处走动,所以可能不太了解:城市里上流社会的大人物,跟黑道大多是有瓜葛的,你光看电视剧也都该知道的啦。姚金顶那种人恶名远播,自然会有很多人认识。我以前听说市里有个房地产老板,仅仅是为了划出郊区的地来盖楼,就雇用一群黑恶势力的流氓打手殴打驱赶钉子户,强行拆迁。严震寰肯定也是一样,有钱人的钱有几个是干净得来的?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要说城里,咱们乡的代拴柱,不也是远近驰名的村霸吗?咱村书记见着他不也打招呼么?这是个网状社会,关系错综复杂,纵横交汇,谁都有可能认识谁。谁还能想象得到,咱们这样挣扎在城市边缘的打工妹,居然也会结识了严震寰这样的商业巨子?你要是满世界地告诉人家,人家更是当你吹呢。那个鲁西明,我也知道他十有**不是什么好人,胡鹏也很阴险,他们都是一路货色。严震寰那老头子除了好色以外,别的看上去也还不错,只是容易被手下的宵小之徒蒙蔽了视听。这些我都清楚,不过你也不要钻得太深,否则就是给自己平添烦恼。”

“好吧……”沙丽丽仍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那我回去睡了……”

“睡吧小傻瓜,你每天都还有跑步的任务呢,你是咱们的生力军,吃好喝好休息好,这样才能打胜仗嘛。”

第十九章 黑帮老大的离奇横死 [本章字数:25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0 19:0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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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金顶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不时地大声叫好或者怒骂,他看的是一场足球联赛。突然,他所支持的鲁能泰山队守门员再度扑空,对方又一次成功射门。姚金顶扯着公鸭嗓子喊道:“操他娘的!到底他妈会不会踢啊!一群十足的傻逼!”

与此同时,有人在门外轻轻地敲门。姚金顶正一肚子火,听见敲门声有些呆滞,接着没好气地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只听到门外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姚金顶……!开门!”这声音似乎很熟悉,好像今天白天还听到过。

姚金顶混了大半辈子,结下了不少的梁子,如果换成在烟州,他会非常警惕,不查明是谁绝不开门。但这里是富豪们的度假胜地,仇人也不可能料到自己在这儿,来报复他的可能性极小。况且他还带着三个最得力的兄弟,个个都练过几年把式,就在隔壁跟带来的小姐们快活,随叫随到,没什么好怕的。

他就这样想着,打开了门,随即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说:“哦?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陡然感到毛骨悚然,血脉贲张,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夜里两点多钟,沙丽丽缓缓地起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向洗手间。就在她迷迷糊糊时,却听到楼下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她突然清醒过来,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正在做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所以听到警笛声居然有些震惊。

楼下渐渐嘈杂起来,沙丽丽拉开窗帘向下望去,见到两辆正尖锐鸣笛的警车,岛上近三十多名游客基本上全都在。她还没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想起了急剧的敲门声。她迟疑着问:“谁?”门外喊道:“丽丽,下来啊!快下来!出事了!”

沙丽丽这才忙不迭地打开门,路宽猛地一推,几乎撞进她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人……有人死了……!”

沙丽丽顿时在那一刹那失了聪,耳旁成了真空,她拼命地摇摇头,这才觉得恢复正常,脸色苍白地说:“严先生……?”

路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不是严震寰!是……是那个姚金顶!”

沙丽丽更是吃惊:“他?那个流氓?他死了?”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楼梯的转折处,耀眼的橘黄色光芒来回滚动,警察正在封锁现场,拿着对讲机喊话。一名穿着便衣身材瘦削的男子以及几个警队主要负责人正分别跟几位房客说话。这时,严震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胡鹏匆匆从外面赶回来,脸色有些惨淡,他看到严震寰也在,便跑上去附在耳边嘀咕几句,严震寰的脸色有些发青。等沙丽丽和路宽沿着楼梯走下去,严、胡二人看到她们时,立即将那股戾气隐去。这次不光沙丽丽,就连路宽也感到奇怪。

那个瘦削的便衣警察正在跟一个像奶油面包似的胖房客打听什么情况,蓦地,那房客指了指楼上,又陡然间与沙丽丽的目光相遇,顿时面呈尴尬。那个警察点点头,向这边走来。沙丽丽紧张极了,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脚像被冰封住了一样,挪不动步子。

那警察向沙丽丽出示了证件,森然说道:“你是沙丽丽小姐吧?我是月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陈公达。我想向你询问一些情况,请你予以配合,好吗?”

沙丽丽的舌头有些打卷:“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发生什么事了?”

陈公达的眼睛里尽是狐疑之色,一字一顿地说:“今早凌晨1点钟左右,有名叫姚金顶的房客,从自己房间的窗口不慎失足跌落崖下,当场死亡。”

沙丽丽如受雷殛,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了半晌,这才开口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陈公达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有群众反映,你和死者在今早七点钟左右于崖下沙滩发生了激烈的口角 有这回事吧?”

路宽被他这种轻蔑的口吻激怒了,揶揄地问:“陈队,你说的‘群众’具体是指哪个啊?真奇怪,既然他当时看到了,为什么不过去阻止呢?”说罢她把目光投向方才那个向陈公达举报情况的胖子。那胖子越发窘迫,不敢与她对视。

“我一会儿再问你!”陈公达严厉地质问道:“有没有这回事?”

沙丽丽最讨厌别人冤枉或者不理解自己,尤其反感陈公达这种一上来就否定自己一切的武断作风。她向来不屑于置辩,只是冷冷地说:“我忘记了,不想回答。公民应该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吧?”

陈公达冷笑道:“你以为你是在香港?你不说,就是知情不报妨害警察办公,那我们就只好带你回局里录口供了。”

“我又不是罪犯,录什么口供?”沙丽丽极为不满地反驳说,“警察先生,你是想说,我白天跟姚金顶吵架,因此怀恨在心,晚上就把他杀害了是吗?那如果凶手真不是我的话,您是不是会感到很失望?”

“你!……”陈公达被她的一顿抢白呛得没了电,随即很严肃地说:“沙丽丽小姐,看来你对我们警察抱有很深的成见。我从来没有说你是罪犯,你何必这么激动?我们也是想早日破案……”

路宽抢着说:“这个姚金顶是个什么东西,陈队你大概不会不清楚吧?他这种人死了那才叫罪有应得呢!”

姚金顶其中一个手下离她比较近,猛然听了这话,不由得勃然作色,把烟头狠狠地一掷,指着路宽高声喊道:“你他妈的说什么你?啊?你有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路宽吓得不敢作声了,陈公达心烦意乱地说道:“闭嘴!都别吵了!”

严震寰向胡鹏点点头,胡鹏会意,便走过去拦在沙丽丽前面。沙丽丽明白,严震寰作为一个明星级的商界风云人物,是不适合亲自站出来,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为沙丽丽辩驳的。若是大家知道严震寰所致的宾馆内发生了命案,那他的名誉将会受到极大的负面影响,甚至会毁掉整个震寰集团的商业前途。

胡鹏上前微笑着对陈公达说道:“您好陈队,我想我们应该单独谈谈。去我的房间好吗?”

陈公达怔了怔,问道:“你是……”

“今天早上在沙滩发生的事情,我也在场,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形,由于关乎个人名誉的问题,所以有必要再没有旁人的场合说。”他见陈公达还是不太明白,又继续说道:“您也知道,这是在中国,咱们的风俗文化就是这样,本来仅仅是为了向这位沙丽丽小姐调查线索,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事后不免总会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不了解情况的人肯定都会以为她犯了什么事,才会有警察找上门,这会令她今后的名誉遭受一定的影响。”

“哦”,陈公达认为有理,“那咱们换个地方说。对了,请问你是她什么人呢?”

“她是我外甥女,”胡鹏指了指路宽,“而这位沙丽丽小姐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既是同学,现在又是一个工厂里工作的同事。我觉得外甥女从农村出来,在市里打工很辛苦,就带她来月岛放松一下。是吧,阿宽?”

第二十章 谋杀疑云 [本章字数:25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1 14:3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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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宽忙不迭地配合道:“对啊,舅舅!”

正在此时,被另一名警察询问情况的鲁西明突然回过头,将脸从把他遮住的陈公达身后移出来,以一种近乎嘲讽的目光来回地扫视着胡、沙、路三人,嘴角挂着一丝讪笑。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鲁西明当场拆穿他们的把戏,这不仅会让警察咬住她们为什么撒谎的问题不放,更会使据此不过十步之远严震寰明白事情的真相,一笔本来几近唾手可得的巨额遗产也就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一样,让他们再次一无所有。

然而鲁西明也只是哈蛤蟆般干笑了几声,却没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接着把头缩回去,对他面前漂亮的女警花眉飞色舞唾液四溅地讲着:“咱刚刚说到哪儿啦?噢对!就是这个姚金顶,才来了一天就对我凶巴巴的,听说他欺行霸市,作恶多端,横行肆虐,为害一方,人人得而诛之!好在苍天有眼,此人恶贯满盈,大快人心,罪有应得,人算不如天算,警察同志,我可是勇于向警察提供线索,协助破案的好市民,你看你是不是找个记者帮我拍个……”

沙丽丽、路宽和胡鹏这才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陈公达说:“咱们就去你的房间说吧。对了,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怎么有点面熟?……在电视上吗?”

胡鹏笑了笑,并不回答,直到四人走到二楼自己房间的门口,他才说道:“可能吧。我记得上个月末我还跟市公安局的董局长在海天宾馆参加了一个重要会议。”

沙丽丽和路宽很佩服胡鹏这一点 不论遇到什么事情,说话时始终都能保持面带笑容,亲切自然而不做作。抛开人品不说,这种高雅脱俗的涵养和气度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也的确是常人模仿不来的。

陈公达愣了:“你认识董局?”

胡鹏点点头,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我的老板是本市著名的明星企业家,就连省委书记也曾经接见过他。他现如今也住在这个宾馆内,所以我才不得不请您上来单独谈。否则若是传了出去,说我们董事长所在的宾馆出了人命,那可真的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我这不是扣大帽子危言耸听,我敢向您保证,到时候冲击了企业前景不说,对招商引资,乃至整座城市的形象面貌与经济发展都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这个责任,恐怕没有人能担得起吧?”

陈公达听出话中带出的那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威胁意味,但他在转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郑重地说:“我想要是我才得不错的话,我也大体知道您所说的那位企业家是谁了,毕竟能够影响到城市建设经济发展的商人屈指可数。您放心,我们绝对会严格保守秘密的。”

胡鹏又一指沙丽丽:“这位小姐也是一样,因为她跟我们有一定的关系,毕竟是我邀请她们来月岛湾的,同样也会牵涉到我们震寰集团的形象,因此您也请不要向外界媒体透露她的事情。”他一伸手向着沙发说:“您请坐。”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陈公达扫了他们一眼,说:“我事先声明,我现在只是向你们了解情况,不带有任何的审讯性质,各位都是协助我们警方调查的群众。否则我就会单独逐个询问各位了。所以请各位相信我的诚意。”

胡鹏便不疾不徐地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讲得绘声绘色,让陈公达听得非常明白,沙丽丽也觉得他说得很辩证,基本全都是事实。不过讲到后来,关于他单独对姚金顶说了什么,他现如今所说的却跟白天对沙丽丽所说的完全不同:“那时我怕他们欺负沙丽丽小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能对抗得了这些流氓痞子呢?于是我就劝她快点回去。那些混混一开始还想对我动手,我当即就掏出了手机……嘿嘿,也许这种做法有点恶俗,请您见谅。我们商人平时要想保护自己,只能依靠政府,拉大旗作虎皮。我找出手机里的电话薄,装作很强硬地对他们说:‘我可是市里著名企业的董事长助理,我跟市政府的领导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你可以好好看看屏幕,从市委书记都公安局长的电话号码都在上面。你再敢胡搅蛮缠,别怪我给公安局长打个电话,请他来修理你!公安局长叫董炎,我没说错吧?你要是认为我在骗你,那你就试试看!’我想,他那种流氓,对于公安局领导同志的名字肯定是很熟悉的,局长的名字更应该是如雷贯耳。果不其然他有些忌惮,只得灰溜溜地跑开了。”

沙丽丽疑惑地看着胡鹏,居然把胡鹏看出了一头冷汗。路宽在下面轻轻捏了沙丽丽一把,沙丽丽这才不动声色。

“嗯,”陈公达用笔点着桌子,“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大致也能听明白了。咳,姚金顶这人我是清楚的,即便现在有个几百万资产了,可本质上还是一个标准的无赖。这么说他是在调戏沙小姐,遇到这种事情,难怪刚才沙小姐不愿意在楼下直接说出来。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情,还请沙丽丽小姐原谅。”

沙丽丽摆摆手:“不用了,您能理解就好。再说您也是为了工作。”沙丽丽就是这样的性格,谁要是对她专横跋扈,她就会愈加不驯服;但是只要对方流露出一点点歉意,她立马又会对对方好感大增,在她善良与单纯的外表下,也跳动着一颗倔强叛逆的心。

胡鹏又不失时机地问道:“对了陈队,那个姚金顶,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公达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在座三人的嫌疑是否能真正洗脱,现在说出来是否欠妥。不过他还是说了出来:“今晚姚金顶喝了三瓶啤酒,还有一小听铁罐白兰地。被他打开的电视一直播放的是中央五台体育频道的足球联赛,声音很大,也掩盖他坠崖的声音。尸体刚刚运走,由于从纳闷高的地方跌落下来,所以现场取样相当困难,很费时间。具体的死因现在仍不好说,还得等详细的验尸报告出来后综合分析再作结论,如果查出胃里面有毒素,就有可能是食物或者饮料中毒而死。但现场的检验,表面看上去确实是因为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才在经过窗前时失足落下。不过根据姚金顶公司的三个职员说,姚金顶酒量很好,一口气连喝四瓶啤酒脸也不会见红。但说是这么说,连喝三瓶啤酒再加上一听白兰地,一般人也都会醉。就算他酒量大,怎么说也该跟完全清醒没喝酒的时候两样吧。估计他当时意识并未模糊,思考个简单的事儿或者聊天拉寡,也都可以照常进行,可脚下的步履却真未必稳健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当晚有没有人进入过他的房间,我们还并不知道,我们没有取到指纹,并不代表没有人进去过,很可能也是很老道的惯犯所为。总而言之,一切皆有可能。好了,各位请回吧,我们会进一步取证的,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们会及早通知你们的。”

“新消息?”沙丽丽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紧:“新消息就不必了,事情真的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没有兴趣知道。我很讨厌这个死者,也不想听到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

第二十一章 真凶是他? [本章字数:29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1 21: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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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误会我了。”陈公达严肃地说,“我们在案发后四十五分钟内赶到了现场,别说那个时辰根本就没有船往返于内陆与月岛,就算是逃到西南端偷偷用私船出海也没那么快,即便他们使用的是快艇,但要在杀完人后离开听潮崖去南岸,也要穿越那片浓密的森林,而且是在晚上,要想那么快走出去更难。因此假如证实了他确实是被人谋杀的,那就等同于说明,凶手仍然在这座岛上,也许就是在这三十多名房客中间 本地村民如果想当凶手,也得同样要花费时间穿越森林,尽管他们对路线熟悉。在尚未弄清凶手杀害姚金顶的真正意图前,你们始终处在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境地。所以我劝你们要注意保护自己。当案件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后,我们完全排除了你们杀人的可能性之后 我是说从理论上排除,那时就请你们及早离开为妙。”

沙丽丽打了个寒噤,顿时觉得异常可怖。

陈公达打开房门,缓步走了下去。楼梯上传来了那单调的脚步声,像是世界末日的秒针的倒计时一般。沙丽丽突然很怀念童年美好纯洁的时光,那脚步声的渐渐远去,就像是强行带走了她永远不会复返的青春年华。

三个人对视良久,却都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胡鹏率先打破了沉寂,极不自然地说:“真可怕……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路宽伸出食指说:“你们说,如果姚金顶是被人谋杀的,你们说会是什么样的人?我认为吧,肯定是黑吃黑。除了警察这样的执法机关,一般来讲只有坏人杀害好人,好人是不会杀坏人的。所以我觉得,就是跟姚金顶有仇的另一帮流氓团伙派人干的。”

胡鹏只当听了句笑话:“咱们这个岛上,除了姚金顶这帮人,还有哪个流氓?哪儿来的流氓团伙?”

路宽很不服气地反驳道:“外边没有,本地有啊!甚至比流氓还可怕!你比方说那帮村民……”

沙丽丽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想要阻止路宽,胡鹏却抢先一步问道:“村民怎么啦?”声音同目光一样阴沉。

路宽也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便很拙劣地纠正道:“那些村民……都是野蛮人,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他们肯定是认为姚金顶这种低素质的人渣来到岛上……大煞风景,污染环境,……所以,所以就替天行道,半夜里把他推下悬崖……”

胡鹏淡淡地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沙丽丽怕胡鹏起疑,便转移话题说:“我认为那个鲁西明最可疑。你们说说看,他为什么不揭穿我们?很明显他看到了我们在宴席,他也完全知道宽姐不是胡总的外甥女。你们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压根就不像个好人。如果说这座岛上还有人像坏人的话,也就他符合标准了。”

沙丽丽一向说话辩证,很少这样辛辣的批判某人,这反倒令胡鹏多少有些诧异,不明白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是这样理解的:鲁西明看起来像个坏人,而自己看上去不像,但内心中却酝酿着夺取严震寰财产的阴谋,是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想到这里,他便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丽丽,你也别太损人家鲁老板,你们忘了,金田一耕助和布朗神父也都是其貌不扬,在还没出场之前也都被当成是重点嫌疑犯之一,最后真相大白时不也摇身一变成了大侦探了?鲁老板这人我跟他认识了两三年了,他是个什么人我很清楚,绝对不会是你们想的那样。”

路宽想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说好的人难道还能好?但她嘴上却说:“胡总,丽丽说的很在理儿啊!你还记得我们姐妹俩跟你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么?那个鲁西明在门外獐头鼠脑地偷听,你们说这家伙难道不是心里有鬼吗?而且借送饭为名 对了,就是送饭,他是整个宾馆唯一可以以送饭为借口,自由出入每个房客房间的人。他既然是个医生,完全可以弄点儿什么无色无味的化学药品,放进饭菜里让姚金顶吃下去,将他毒死……”

胡鹏站起身:“好了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俩也都回去睡吧,明早丽丽就不要去跑步了,休息好最重要,况且崖下沙滩尸体落地的那一片地方一时半会儿也不允许外人进入,也不吉利。”

沙丽丽点点头,两人说了声晚安,就离开了胡鹏的房间。

随后,沙丽丽一直尾随路宽进了她的房间,路宽愣了:“干嘛?又睡不着啊?没事了,都过去了,警察一直都在呢,到明天早上之前……难道那个坏蛋还敢一晚上连杀两个人?……早就逃跑了也说不定呢,现在没准在那片森林里走迷了路,被那帮野蛮的村民逮住烤着吃呢……”猛地,她发现沙丽丽那丰满的胸脯在剧烈地起伏,全身抖个不停,有些不对劲,便抓住沙丽丽的胳膊,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问:“你没事儿吧?……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其实我也很怕……你放心啦,他就算化成了鬼,那也害不着咱们,他那样的恶鬼,早给阎王打进十八层地狱里,上刀山下油锅永不超生了!”

“宽姐!我们走吧!”

路宽讶然,仔细审视着沙丽丽的眼睛,问:“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丽丽?你不是认真地吧?这么点小事就把你吓回去了?四亿……”

“这是小事吗?这不是小事……不是!”

“好好,好吧,你先别那么激动,小点声……有人死了,这的确是件大事。咱们都是女孩子,你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当时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啊。幸亏我们没亲眼见到那具尸体,你没听陈队说,那具尸体血肉模糊吗?可能真的死得很惨,都摔烂了……不过,这件事决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大计!四亿人民币呵!丽丽,这世界上除了咱亲爹亲娘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比这四亿人民币更好呢?”

“宽姐……你先坐下,认真听我说,在我没说完之前,不要打断我的思路,好吗?”沙丽丽不等路宽回答,就开始说起来:“你知道吗,其实我真正怀疑的人并不是鲁西明,坏人决不会把坏写在脸上。你还记得今天上午我跟姚金顶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吗?当时胡鹏很明显地认识姚金顶,并且很自信地要求他放了我,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最后他却要求跟姚金顶单独谈谈。他那天上午的解释是:他说了一些相关的法律条文,很明显这是在应付我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他跟姚金顶谈话的真相 说法律条文就能吓退坏人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世界岂不早就太平了?而同样的一句话,他对警察为什么不这么说呢?答案很简单,警察办案经验多丰富啊,逻辑思维很强,根本不会吃他这一套。而且更关键的是我们追问胡鹏的话,胡鹏完全可以不回答,但是警察如果问他同样的问题,就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强制他解释清楚,他敢不说实话吗?所以他又编出一套新理论说给警察听。当时之所以他跟我们说的那些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荒诞理由,也并非出于他的本意,而是时间太有限根本不允许他多想。就算法律条文或者是以公安局长的名义进行恐吓取得成功的效果,那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完的。而我尽管上崖时忧心忡忡没有走多快,可是到了宾馆内我就很快地跑上二楼阳台去向下张望,那时候却已经看不到他们了。而等我再跑下楼,他却已经离我不到五十步远了!因此我认为,他是急匆匆地跑上来的。他跟姚金顶最多说了一两句话,而这一两句话是很有实际意义的,能一下子解决这场冲突带来的矛盾,而且不外带任何用来缓冲的相互威胁之类的废话。因为他拖不起这个时间,否则我会告诉严震寰 也许严震寰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只是受到了蒙蔽。而胡鹏更害怕的事我们报警,由此可以看来,他和姚金顶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他跟我们之间的秘密一样,都是拿不到桌面上的。也许这两种关系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可起码说明胡鹏着人的为人有多么地阴险狡诈。……所以,综上所述,我个人认为,最有可能杀人的……就是胡鹏!”

路宽被彻底惊呆了,久久不能言语,半天才哆嗦着问:“你……你有证据吗?确凿证据?你……你……你打算揭发他吗?”

第二十二章 噩魇再度袭来 [本章字数:2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2 08:3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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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会,我还没什么头绪。我也不会去告诉严先生,因为一是我们还需要得到那笔钱,关于这点我也用不着避讳。另一个原因是对于胡鹏来说,严先生还有利用价值,而且需要他的亲笔遗嘱,故而胡鹏不会过早地轻易对严先生不利。你觉得呢?”

路宽痴痴地点点头,局促不安地说:“丽丽,你……你也不要多想,胡鹏就像他重视金钱那样重视名誉,应该不会蠢到在这里杀人,他要杀姚金顶,回到市里照样有机会……”

沙丽丽叹了口气:“当然,我也不能完全肯定,杀姚金顶的就一定是胡鹏。关键是这太巧合了,胡鹏白天和他密谈,按说晚上杀他灭口也是很符合逻辑的。不过毕竟站在陈队长的角度上讲,我也是具备跟胡鹏一样的动机和条件,并且就单说势力背景和来历而言,我反倒还不如胡鹏有利。……但也可能是他的仇人蓄意报复杀人,也许……也许他真的是喝醉失足摔下去的?不管怎么说,我之所以说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宽姐,咱们从今晚起开始,就要严格防范胡鹏,尤其是严震寰立下了遗嘱之后。我们两个要尽可能地住在一起……但是,今晚我也只有说说的胆量,不管你怎么撵我走,我都要赖在你这里睡。”

              

沙丽丽缓步进入那个已经相当熟悉的茅屋内,一个女人在背对着自己,搂着小孩说话。沙丽丽完全可以想象那孩子发现了自己并指给那女人看,而那女人便会一转身,露出狰狞可怖的鬼脸,向她伸出恶魔般的六根手指。然而这本来不出所料的常规剧情竟然还没来得及发生,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变得通红。沙丽丽的周围一片灼热,那女人正抱着小孩四下突围,却始终也找不到出口。那小孩这才发现了沙丽丽,尖声叫道:“姐姐,救命!姐姐!”沙丽丽心里一颤,感到灵魂最深处的心弦被拨动,便毫不犹豫地跨上前一步。

须臾之间却听到那标志性的公鸭嗓狂笑,姚金顶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面一下子直挺挺地弹起身,仿佛是被人为压制很久的不倒翁。他的半边脸已经完全变成一团浆肉,硕大的眼珠子像碎裂的生鸡蛋一样向下淌着液体,更令人惊悚的是那张脸上仍与地面连着三根坚韧如蛛丝般的筋,一直没有绷断,如一块溅满了番茄酱的拔丝土豆。沙丽丽知道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几乎等于是嵌进了地面。而她仍然抑制不住极度的毛骨悚然,不由用尽全身的力气嚎叫起来,就像夏日的知了以全身的震动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发泄着心中的激动。这间叫声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打破梦境与现实的间隔,将她从无尽无垠的暗夜中拯救出来。

待她彻底清醒过来,贴身的内衣早已经被大量的汗水浸透。她用力拉开窗帘,任凭夏季烈日的光芒肆虐无忌地倾泻进来。闹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她有些着急,怕严震寰对她没有坚持早起而产生反感。她迅速给自己穿好衣服,简单地梳洗一番,咚咚咚跑下楼。

当她来到一楼,经过餐厅时,却听到路宽的声音:“丽丽,快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呢!你刚才在喊什么啊?又做噩梦了?”

沙丽丽回过头,见已经没几个人的餐厅里面,严震寰、胡鹏和路宽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旁。严震寰正冲着她微笑。沙丽丽满心疑窦地走过去,路宽向她百无聊赖地耸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可算是醒过来了,现在总可以开饭了吧?”

沙丽丽脸上一红,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严震寰特意把早饭拖到自己醒过来以后才正式开始,同时体谅自己昨夜受了惊吓,因此也就不打扰自己休息。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话变得特别多,但都是扯东扯西,好像昨夜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都在尽量避免提及不愉快的事。沙丽丽依旧陪着严震寰聊天,天南地北古今中外无所不谈,从星座血型喜欢吃的食物到毛主席指挥数次成功的反围剿,可以看得出,严震寰对两人的交谈了在其中,感到特别享受。沙丽丽也回想起昨天晚上刚刚听到路宽说有人死了的时候,第一个担心的人居然是严震寰,心里不由在隐约盘问自己怎么了。每每到这时,她娇嫩可人的脸庞总会不自觉地泛起一股晕红,而严震寰似乎非常喜欢她这种表现,愈发认为她单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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