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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受不了他唠唠叨叨,不耐烦地说:“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回答也就算了。”
成庆慌忙补救:“我回答,我回答!怎么说,我们国家的鬼文化历史悠久,就比方说聊斋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长篇大论也许会坏事,就改口说:“我就不说废话了,我本人相信有鬼。但我同时也相信科学。也许你觉得很矛盾,可我的意思是,所谓鬼呢,更准确更科学的称谓,应该是一种异次元空间的生物……”
沙丽丽如果在平时根本不会听他胡咧咧,但现在却追问道:“你说是另一次元空间的生物,为什么又有很多人能看得见呢?”
“你不能这么讲。次元空间之间的结界是可以打破的嘛。比方说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做梦,常常梦到一些地狱和死亡的情节,这就说明这个人打破了咱们这个所谓现实的结界,来到他们的次元。而那些找不到黄泉路的孤魂野鬼,或者是因为人世间还有些难以割舍的牵挂,或者是受了冤屈要留下来报仇才能安息,于是靠着他们那种为了达成某种愿望而形成的强大精神意念波,把哀怨转化为实体,透过结界来影响现实世界。其实这个所谓的现实世界,仅仅是对生活在这个空间的我们而言的。所以我们经常听说的某个地方的怪谈中出现的可怕的幻象,甚至是肉眼所能看到的可怕东西,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鬼’啦。”那个“鬼”字被他故意重重地说出来,显得更加邪气。
成庆正为自己的解释自鸣得意时,沙丽丽也深有感触地联想到自己所做过的那个相同的噩梦,难道是自己进入了死魂灵的冥界?抑或是有含冤未雪的厉鬼在向自己传达某种信息?她不由问道:“是不是就像你说的那个……六指女鬼的故事一样?”
“那个啊?你还记得?……是啊,不过那可不是网络故事骗小孩的。我跟你说实话吧,那可是如假包换的怪谈,确有其事啊,我以前听人说起过……”
沙丽丽心里一紧,仿佛周围的空气在转瞬之际被迅速抽走一般,不由用力地攥紧话筒,死死地贴在耳边,问道:“你能详细说说吗?”
“哦?看不出你对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啊。你果真是个胆大的女孩,怪不得上次讲那个故事的时候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呢。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概是两年前的一个夏天晚上吧,我在厂里值夜班,那些原先厂里面退休的元老大爷们围在一起打牌闲聊时,偶然扯出这么一段故事,我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只言片语,不过大体上听懂了。好象是说有这么个长着六根手指的女人,爱上了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后来那男人不知怎么的,开始躲着不想见她,再后来就干脆把她甩了,也不知是他个人的原因还是家庭的原因 反正她家里人也讨厌那个六指女人。可那个女人不甘心,总是坚持去找那个男的,那男的家里人好象有点权势,就不停地威胁她,让她‘小心’,‘老实点’,‘滚得越远越好’之类的。可我倒很佩服那女人,非常有毅力,还是不肯罢休,仍然追着那男人不放,并且苦苦哀求。后来那女人干脆天天堵在人家大门前,腹部也渐渐隆起,大家都知道那肯定是那男人的骨肉,可是他们家里人不承认,非狡辩说是外面的野种,其实正常人用脑子一想就知道,根本没可能。于是那女人不但什么也没得到,而且还落了一身骂名,谁见了她都背后指点两下,小孩子们就围着她扔脏东西,唱难听的歌侮辱她。那个女人也是命苦,生下了孩子,一直到三十多岁,等于说跟对方的家庭打了十年持久战,而且依旧锲而不舍地以孩子为证据去上告,那男的家里就动了坏心思,接着吧,那个男人的家里人就找了几个流氓,威胁殴打她,听说还把她给**了。那个女人给逼疯了,他们还不罢休,然后害死了她。听说死相惨不忍睹。从此以后那个公司周围的楼房就有谣言传说有鬼出没,深更半夜哭得很伤心,很凄惨,听说同时还有个婴儿的声音也在哭,墙上总是有一个六根手指的血手印……”
沙丽丽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再也听不进什么了,她匆匆说了句“拜拜”,就将电话挂掉。这时她又觉得自己是被一个粗陋不堪的低级笑话给愚弄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鲁西明干的,他先若无其事地杀害了姚金顶、严震寰和路宽,然后置身事外,用严震寰的尸体来给自己造成死而复生的假象,吓唬自己,以取得变态的满足感。尽管沙丽丽认为胡鹏比鲁西明更有杀人的动机,但事实证明胡鹏分身乏术,不可能当着自己的面去另一个地方杀人。如果真的是严震寰的鬼魂所为,那他尚在人世时姚金顶的死又怎么解释呢?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地回到市里,去另一个城市工作,必要时就去报告陈队长,宁可不要这几亿人民币,也决不能再忍受这非人所能承受的心理摧残了。
沙丽丽忽然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鲁西明回来之前,去路宽的房间,将尸体处理掉!她拾起一根棒球棍,奔向走廊另一段路宽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三分钟之内,她用球棒把房间内的各个角落都敲了个遍,然后佯装不经意地一回身,将床单挑了起来!
床下也没有任何的尸体或是鬼怪。她不由吃了一惊,认真地想了想:“路宽的尸体呢?是被严震寰移走了,还是……她也变成了鬼?也许是那个六指女人辛兰?可就连胡鹏也没有告诉过自己辛兰是被严家害死的啊……难道……?”沙丽丽被自己的念头给吓住了:“难道姚金顶就是当初殴打和侮辱辛兰的女人?怪不得震寰也死了……莫非只要当年参与这件事情的,都会被厉鬼索命?可是胡鹏却没事,他也是震寰集团的元老了,不过也许当时他资历尚浅,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对啊,他明明和姚金顶在咬耳朵,这其中必定有鬼。可是……宽姐……宽姐又得罪了谁?为什么连她也死了?难道是鬼魂原本想杀害胡鹏,结果误杀了宽姐?……唉,全乱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经意地一转身,猛然看到衣柜的镜子中似乎闪过严震寰那张惨白的脸孔。她尖叫一声,再去看时,仍然是自己的脸。
沙丽丽惶然无措地跑下楼去,也就在这时,她蓦然感到有一个高大魁实的身影正站在她背后。她攥住球棒,猛地向后一跃,看到那身去隐藏在楼角与树下交错的黑暗中,仍用一双腥红的泣血幽瞳死死地咬住自己。
第三十五章 第二次进入幽灵村庄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29 17:1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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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颤抖不已,带着哭腔问:“震寰……震寰是你吗?你……你还活着吗?……你还是已经?……不管你是人还是鬼,请你站出来……站出来跟我说两句话好吗?”
那角落中的人影仍然没有半分移动的迹象。
沙丽丽继续自顾自地诉说着:“我们虽然认识了不到两个月,可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是多么爱你啊……你究竟为什么……宽姐是你杀害的吗?她有什么罪过?……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震寰,你是不是在质疑我嫁给你的动机?我可以告诉你,一开始的我跟和你结婚的我是完全不同的……这一切都是胡总指使的……想必你现在应该知道吧?……”
沙丽丽就这样说着,同时也缓步向楼下的树丛中走去。现在十点多钟,阳光炽烈,严震寰很可能不敢直接面对阳光,那光束强烈地足以把无形的鬼魂侵蚀成一团灰烬。她认为这样理解严震寰的举动是很有道理的,便鼓足了勇气,大胆地向前跨了一步,这时她离严震寰的距离也就是一米之遥了。
那团原本很模糊的身影,在浓密树叶空隙中被打磨成雀斑状的阳光下,渐渐显出那张活生生的慈祥面容。沙丽丽的眼眶噙满了热泪,再也忍不住,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只听严震寰开口道:“一切都过去了。”
陡然间,那张嘴诡异地笑了,清晰地露出了两颗尖锐无比的牙齿,那牙齿绝对不像自己的第六根手指一样,怎么说也是人类身上的器官,而严震寰嘴里的两颗左右十分对称的尖牙却并非仅仅畸形那么简单,而是两颗野兽的牙齿,对,尤其像是吸血蝙蝠的牙,对于野兽而言,那不只是咀嚼食物的工具,更重要的是捕杀猎物的致命武器!就像著名的中世纪罗马尼亚国王弗拉德德库拉公爵,也长着一副同样的兽齿,并用它来吸取少女身上新鲜芳馥的血液。
沙丽丽难以承受这种咫尺可见的地狱场景,不顾一切地向崖下的沙滩跑去。她毫不犹豫地将球棒扔掉,因为凭着那东西不仅对抗不了已经变成吸血鬼的严震寰,反而还会给自己徒然增加阻力。她此时竭尽全力,飞速地狂奔着,恨不得立即生出一对翅膀来。
那条每天清晨跑步时都感觉极为漫长的海岸,此时居然变得异常的短,也许是沙丽丽跑得太快,现在已经快接近那片她曾经涉足的浓郁森林了。对她而言,这无疑于恐怖电影或者童话中隐藏着各种女巫和妖魔的原始丛林,上一次在村庄中受到的惊吓给她心中蒙上的重重阴霾,也许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化解的开。然而目前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身后有着比野蛮的月岛人更可怕的东西,唯一的选择就是再度闯进森林。
她一头扎进了林中,立即如同进入了另一次元的异度空间一般。高耸的树木从自己向上的视角里望去,像是一根根巨刺扎向天空,把苍穹包围成一个有限的圆形,现在是白昼,可是一进了这片森林,就像是重新回归到无边无垠的黑夜中,黑暗重新将她堕入恐怖的深谷,纵横交错的古怪枝丫仿佛吸血怪物伸出的魔爪,狰狞地包裹着她,渐渐地,沉重的压抑令她渐渐呼吸困难,一种强烈的错觉告诉自己,她似乎要变成一只巨大的茧……
等她觉得自己再度回归到现实世界中时,眼前却是仍旧一片黑暗,原来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她想要以一条手臂作为支撑,欠起身子,可突然又感到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有点力不从心。当她在努力坐起来时,发现有一个佝偻的矮小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沙丽丽怔了怔,开始回忆白天发生过的事情。她不是正在被严震寰追赶吗?怎么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细细地四下打量,却发现这里并不陌生,不论是梦境里还是现实中,她都在这个地方呆过 这里是西部森林后面的村庄!那这个身影……在沙丽丽打算重新审视的同时,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沙丽丽惊得不能自已,原来是那个曾经对自己的六指充满憎恶的古怪老太婆!
可那老太婆此时却没有一丝一毫凶恶的表情,当然,她的相貌本来就丑陋,也不见得有多慈祥,不过此时的她脸上却充满了无奈,把手中的扇子放了下来,面目呆滞地盯着茶水中冒出的袅袅热气,一时间,夜空中黑与白的界限也变得异常模糊。
沙丽丽觉得对方似乎已经消除了敌意,便大胆主动地问:“婆婆,……是您救了我?”
老太婆很从容地泯了一口茶水,结果却烫得叫了起来。她一边抖着自己的围裙,一边摇着头,用那沙哑的嗓子自言自语:“冤孽,冤孽……二十五年前是我救了你,现在我又救了你,可救是救了,能不能保全你,我仍然不知道……”
沙丽丽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婆婆,你……?”她猛然想起了辛兰,忙不迭地问:“婆婆,您是说……我来之前,二十年前也有个女孩子来过这里?”她又进一步问:“请问,是不是……长着六根手指?”
她这话一出口就觉得很后悔,万一刺激了这个老太婆,恐怕又会像上次那样引得大家对自己群起而攻之。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得出,那个老太太在本地村民中是个年高德劭的长辈,说话有很重的分量。
老太婆的神情仍旧有些喟然,不住地叹气,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沙丽丽觉得自己可以更进一步:“婆婆,……您说的那个‘我’,是不是叫辛兰?”
老太婆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这件事?……你跟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有关系吗?”
“没有……不过……”沙丽丽怯怯地说。“不过它的确影响了我现在的生活。我总是被看成……那个女人的影子……”
“为什么你也长着六根手指?”
第三十六章 他的历史 [本章字数:2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0 15:08: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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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愣了愣:“这个……我也不清楚,自从上幼儿园开始,我就被小朋友们当成怪物。然后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并且奚落我,甚至孤立我。”
老太婆沉吟了半晌,又长吁短叹起来;说:“可是你依然能保持良好的心态,也真不容易……我本来应该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带进坟墓里。可是……我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初的那个辛兰,不忍心哪……”她神情恍惚地把手里的茶杯拿起又放下,定了定神,这才说:“你看,我们月岛本地的村民数量很少,在二十五年前,大概是80年代中期左右,数量更少,也就是四十几户人,都是五十年代的时候从烟州的乡下老家搬过去的。而且我们的工作也都是一样的,就是靠渔网为生的渔民。当初市里不太重视这座岛,所以岛上也没修建什么名胜,倒是市里来了一帮生意人,他们是改革开放以来烟州第一批下海的商人。因为这个岛海产资源很丰富,所以他们很看好养鱼这块市场,于是就在这里建了几个工厂养鱼,以及加工水产品、干货,包括扇贝、鲍鱼和海参。我当时也就是四十岁上下,但是我们这种从小生长在农村的妇女,身体都很结实,能干粗重的力气活。虽然很辛苦,但那些老板靠养鱼发了财,所以给我们开的工资也很高,有七十多块呢。这要是在当时来看,就算是市里的事业单位,一般的公务员甚至是科级干部,也没有这么高的薪水。所以当时我们并不排外,反而觉得是那些外地人给我们带来了富裕生活,所以我们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到后来,老板们的买卖越做越大,厂房也都相应扩建,光我们这几十个劳力忙不过来,他们就从其他县里的农村招来一些工人,和我们一起干活。慢慢地他们就跟我们一起居住,融合,慢慢地人就逐渐多了起来。再往后,我丈夫因为勤奋卖力,技巧又熟练,当了车间的头头。等到了90年,他还当上了我们这个百人村的村支部书记。想想当时的日子,虽然是累了点,但真是幸福啊……嗯,年轻真好……”
老太婆回忆起往事来有些情不自禁地偏题,沙丽丽不忍打断她对往事的回忆,就没好意思催促她。因为这让她想到了严震寰,也许严家真的对辛兰做出了近乎残忍的事情来,可严震寰对辛兰的那份沉醇的爱恋,绝对是刻骨铭心的,从他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际就完全能够感觉得到,没有半分做作。
老太婆继续说着:“等到这些养殖的水产品厂子有了一定的名气以后,就常有外地的流窜人员在夜里偷鱼苗,每次都能造成不小的损失。养的那几条狼狗也根本不顶事,小偷扔香肠给它们吃,它们就连叫也懒得叫了。我们的老板抓不住小偷,就从我们的工资里面扣,损失多少扣多少,反正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倒霉的事我们。我们村里的精壮汉子都要求成立保安机构看护,老板说,被小偷偷走鱼苗,这本身就是我们的责任,保护鱼苗不被偷走并且抓住小偷,这是我们的义务,不会额外给我们加班费的。但是如果在继续这样偷下去,我们一个月就真的挣不着几个钱了。于是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也都自发地准备棍棒在夜里巡逻,不过这好像还是没什么用,那些贼仍然没有停止盗窃。有一次两个贼给抓住了,其中一个仅仅是个孩子,比你岁数还小,我们都不忍心打他,另一个估计有三十来岁,大家气不过,就把他狠狠地一顿臭揍,也没报警,就是让他们得到点教训。结果那俩贼死性不改,放回去以后,仅仅过了两个星期,他们纠集几个同伙,悄悄潜进厂里在鱼池里面下药,一下子毒死两大池接近八千条大鱼苗,老板心疼地要命,就决定正式招保安了。村里的男人都跃跃欲试,纷纷报名,因为保安的工作虽然不分昼夜,辛苦了一些,可比起在车间里工作的人要轻松得多,而且工资相对更高一些。村里有几个小伙子还练过传统武术,耍个花枪什么的,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少林寺和尚,可对付个把坏人是绝对没问题的。但那几个老板不太信任村里人,觉得我们和那些外来的流窜犯是一个窝里的蚂蚱。唉,我们都很生气,不过也没办法……其实那几个老板也不是非得养鱼不可,听几个碎嘴子说,他们在城里还卖房子,卖大别墅呢,有的是挣钱的买卖,也不差这几池子鱼。当然,话又说回来,谁还会嫌挣钱多呢。人就是这么贪婪,什么时候也不会满足的,尤其是我们的老板,姓严的那家,数着他们最富有,但是论人品,简直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没什么两样,搞封建统治,员工一不顺他的意,就非打即骂。不过他们给的工资相对也高一些,大家宁可去默默忍受这些,也要努力多挣一分钱……”
沙丽丽本来已经听得晕头转向,想明确告诉老太婆自己到底想听哪一段往事,可是老太婆却很及时地说出了“严”这个对沙丽丽而言异常沉重的姓氏。沙丽丽忙问:“姓严?您说的那家养殖鱼苗的老板姓严?”
“不是那个老板姓严,我们那个厂长也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经理。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女人,她是以前一个严姓老资本家的媳妇儿,就跟我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叫什么我忘了,反正非常凶。她的下属,也就是我们的厂长,成天骂我们,可是这老太婆只要一来到岛上,就把厂长骂得狗血淋头,我们厂长连个屁都不敢放呢,诚惶诚恐的。后来有一次,他们的厂里又被偷了。因为他们的厂子规模最大,就连小偷也对我们厂子情有独钟,所以严家的损失也是最严重的。好像那个老太婆当时很愤怒,我没有亲眼看见她愤怒的表情什么样,反正当时我们的厂长接她电话的时候下的一惊一乍,眼见魂儿都快给吓飞了。我们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挺好笑的。接着严老太就第二次来到岛上了,这次不只是她一个人来,还带了一大帮人,都长得凶巴巴的,理着板寸,穿着喇叭裤,拿着一些缠着白布的铁棍,还有锋利的刀子。我们就很奇怪,这些人就像是旧社会地主家里养着的地痞流氓,怎么严家那个地主婆把这帮人召到岛上来了。结果那帮无赖比我们村里的男人、甚至那几条大狼狗都管用,谁也不敢来偷厂里的鱼苗了。”
第三十七章 不再寂寞的两只六指手 [本章字数:23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0 21:40: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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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心里一阵恶寒,怯生生地问:“婆婆,那帮流氓的头儿,是不是叫姚金顶?”
“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而且不是一个头儿。那帮人,估计有三五十个吧。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帮,我看他们相互之间也不是太熟,甚至还有点儿敌意。你想呵,好人跟好人之间就是友好,这坏人见了坏人,自然也是看不顺眼。其重一帮的头子叫顺子,是个三十上下的男的,把头发烫成了个大波浪……”
沙丽丽终于可以确定了 那个顺子就是姚金顶,他那天的死决不是一种偶然,显然,如果是胡鹏杀人的话,动机可能是夺取财产,因此杀害姚金顶对他野心的实现毫无帮助,毫无价值,这就说明凶手显然是为了替当年的辛兰报仇,加上姚金顶的死亡连警方那样专业的水准都认定是自杀,那么……凶手极有可能是辛兰的冤魂了!她想到这里,胸口就像是在翻滚着一锅沸水,胀得想大声呕吐。
老太婆继续回忆:“另一帮的头子挺年轻,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人模狗样地戴了副眼镜儿,看上去挺斯文的,不过总觉得他笑起来透着那么一股子阴险的味道,看上去就跟个汉奸似的。他手下的那些流氓,有的比他岁数还大呢,可都喊他哥。后来我们村有一阁外来户,以前在市里打过工,他悄悄跟我们说,这俩人是市里有名的炮子,打架斗殴,投机倒把,欺行霸市,作威作福。严家也是看中了他们的恶名才把他们招来看家护院的。他们也不用动手,可都跟门神似的,光靠臭名就把那些贼吓得不敢来了,这也叫做一物降一物吧。”
听了老太婆说到另一帮的头目“戴着眼镜,长得斯文”,沙丽丽心里隐约闪现出一个一直不敢吐露的想法,不由得问:“婆婆,你说的那个斯文人……他叫什么呢?”
“不知道全名,不过他带去的那些小青年,都管他叫‘鹏哥’。”
“鹏……哥?”沙丽丽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了那个伪君子的形象,他的穿着打扮和举止风度无一不体现着出类拔萃的高贵气息,让人都以为他来自美国的高等学府,但谁能料到,他在二十年前居然是一个流氓出身,这是不是很可笑?其实胡鹏的本质从来也没有变,这些年来他除了学会怎样赚钱以外,就是学会了如何去伪装自己原本丑陋不堪的真正嘴脸。
“我能看得出,那个鹏子比顺子更得老板的信任。因为他有文化,有头脑,不靠蛮力。他自学了很多东西,自己考取了大学学历。严家那个老太婆有个儿子,那年大概是三十五六岁,他老婆比他小一些,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有些冷漠,没怎么看到她笑过。这夫妇俩倒是真般配,都是一幅木头刻的脸,几乎没什么表情,话也很少。我有时候就很奇怪,这帮人这么有钱,生活富裕,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省着攒着花,这样的生活要是再不开心的话,那就真不知该说他们什么好了。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其实……”沙丽丽忍不住打断说,“其实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忧愁和悲伤,有钱并不能拯救心情啊。”
那个老太婆呵呵地笑了起来,衰老的牙齿有些漏风,“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小闺女。你怎么会知道有钱人的想法?你家里很阔么?”
沙丽丽不吱声了。
老太婆摇摇头说:“也许他们确实也忧愁过,悲伤过,可是他们发的愁都是在杞人忧天,他们绝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悲伤。他们只会为了一斤货少挣了几块钱而大发雷霆,或者伤心落泪。他们满脑子里,都是金钱至上。我看他们活得比我们都累,简直是一帮赚钱机器。”
沙丽丽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婆婆,你见过严家的少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能怎么样?也是那个德行呗。长得虽然不错,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且看上去懂得也挺多,可他从骨子里跟她妈妈没什么分别,都是成天只关心货呀,钱呀什么的,从来也不知道对我们这些工人嘘寒问暖,更别说让他们自己下地去干活了。他们分明是鄙视劳动人民,或者干脆说他们鄙视劳动。那个严家的公子哥整天就会嘟囔一句,什么‘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之类比屎还臭的话,仿佛他是天生的贵族,而我们就是天生的贱民。他老妈是个母夜叉,老巫婆,她能是个什么好种?”
沙丽丽对于别人说严震寰的坏话很反感,就转个话题说:“您继续说吧,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辛兰的事情。”
“好像是个夏天吧,有那么一天我们在干活,严家老太太就像是慈禧太后那样,高高在上,监视着我们,还时不时地喊几句‘快点、快点’,她的那些个什么顺子啊,鹏子啊,也都时不时地拿着胶皮棍来回走,他们哪里是什么保安哪,我觉得他们纯粹就是一帮监工,狗腿子穆仁智。我们在暗地里互相传递颜色,心里一起咒骂那个死老太婆的时候,就远远地听到那个老太婆似乎跟谁吵起来了。我们抬头一瞧,见是个女的,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那女的在激烈地跟严老太争辩着什么,”老太婆呷了口茶,说,“她就是辛兰,她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朴素,非常纯洁。如果说女人是花的话,那她虽然没有什么大红大紫的鲜艳颜色,可那件淡淡的浅绿色衣服,衬着她嫩嫩的肌肤,就像一株水仙花那么谁领,惹人喜欢。那个小孩也很可爱,这一对母女立即引起了在场上百个工人的关注。”
沙丽丽不由得把目光移向自己的左手,喃喃地说:“她也有六根手指……”
“是啊,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你们既不是亲戚,又不是患上了同一种病症,可你们却有这么相似的手指。而且要找这么两个人,总也应该跑遍大半个中国,但你们却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同一个岛,同一个村庄里出现,真的是奇迹啊,这就是宿命……”
“六指有什么寓意吗?”
“老辈子传言,六指有克夫相,是不祥之兆,那一根手指,其实是多余的。”老太婆怪异地摸了一下额头,翻着布满血丝的眼白问道:“你自己难道从来没有害怕过它?”
“有过……不过,”沙丽丽的目光羞涩而坚定,“不过这始终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呀。”
“呵呵,我想,辛兰如果能活下来,能看到你,能认识你,那么你们两个也许都不会再寂寞。”
沙丽丽被着一句看似平淡的话触动了神经,周身轻轻颤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酸楚。
第三十八章 黑恶势力的威逼 [本章字数:25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1 08:18: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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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就知道,她来自滨都市的某个县城,家境很困顿。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在为挣钱而四处奔波,再也不满足于当初的大锅饭了。所以渐渐地稍有些钱的的人就对穷人们瞧不大起。不知道她跟严老太的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那个女人在岛上赖着不走,天天都跟严老太吵架,吵来吵去的也是内容相同的事情,不过却总也没见严老太的儿子亲自出来跟她说。我估计吧,这小子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就觉得理亏气短,不敢正面对辛兰。辛兰这个名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猜严老太叫她什么?贱货!骚货!没廉耻的狐狸精……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个辛兰跟严老太的儿子相恋十年,连孩子都五六岁了,可是严老太死活也不肯承认那是她孙子。他儿子也是个闷骚型的,不敢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说句良心话……”
沙丽丽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没说什么。老太婆深深地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其实何止十年苦恋呀……她即便是死了,也永远不会停止,于是……就出现了你。不管你是不是她,我都觉得,你就是来替她完成未完成的使命。她这份执着,真让人震撼,也真的很可怕……”
沙丽丽不由自主地用左手抚摸了一下脸庞,暗地里想:“也许震寰对我跟辛兰的感情是出于同样一份爱,可我很辛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们都爱着震寰,可是又不一样,辛兰在享受早年那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冲动青年,而自己则是在品味一生经历大风大浪、沉醇稳重的老年严震寰……
老太婆毕竟也是个女人,一瞧沙丽丽的动作和神情,就知道她正处于恋爱期,故而善意地笑了笑,说:“我看到的辛兰也有三十多岁了,而你现在的样子,也许就是我们没见过的辛兰二十来岁的样子。”
“辛兰她……在岛上呆了有多久?”
“整整两个月,她带来的食品跟水也都耗光了。严老太就趁机说:‘你再不滚蛋,就非饿死不可。’谁知辛兰却仍然很倔强,说:‘我宁可饿死在这个岛上,也要和震……震什么在一起……’”
“震寰。”沙丽丽禁不住提醒道。
严老太古怪地凝视着她,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只是接着说:“嗯,是严震寰。严老太比辛兰还顽固,听了这句话以后终于发怒了,立即把那个什么鹏子,还有顺子叫过来,要他们殴打辛兰。那个鹏子似乎不愿动手打女人,而顺子不管这些,和几个流氓冲上去就把她一顿毒打,揍得满脸是血,正好她儿子也在那里看着,哭得死去活来,并且跑上去推那些流氓的腿,被顺子一脚踢开。这时我们村的工人看不下去了,一齐围上来制止,我丈夫愤怒地说:‘你们这样太残忍了,怎么可以打一个女人?你们不怕遭天谴吗?’顺子拿出一杆以前民兵用过的老式鸟枪,看上去好像专门把枪柄锯短了,他抖着这把枪大声吼着威胁大家,说谁敢上来就一枪轰了谁。我们终究还是畏惧枪口,都往后退了退。鹏子好像生怕犯了众怒,伸手把顺子手里的枪夺了下来,然后换了个很温和的口吻对辛兰说:‘立刻离开,不然的话我们真收拾你,那个时候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接着很阴冷地扫视了大伙一圈,大家都觉得这个人比顺子可怕多了,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而辛兰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仍然喘着粗气犟着说:‘我不怕你们!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你们这群坏蛋,迟早警察会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因为83年在全国范围内展开过严打行动,很多流氓地痞都被抓进去了,所以鹏子和顺子也都害怕她真的报警,相互看了一眼。辛兰又说:‘你们想撵我走,没那么容易!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走!我一定要见到震寰!我要他当面跟我说清楚!’鹏子却说:‘辛兰,你很勇敢,这一点我佩服你。不过你得考虑清楚,你可以不管自己的死活,可你能忍心看着你儿子也跟你一起受苦?’说着他冷笑着瞪了那孩子一眼。辛兰看了,脸色也变了。鹏子用铁棍轻轻地碰了碰辛兰的肩膀,说:‘人不能只想着自己,千万别忘了你儿子,还有生你养你的父母,他们也都在地球上住着呢。人是有感情的高等动物,别让他们替你受苦受难。限你今天离开这里,否则……否则也用不着我多说!’”
沙丽丽受了不小的震动,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胡鹏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比姚金顶这种纯粹的下三滥还要让人憎恶百倍,起码姚金顶表里如一,左冷禅好过岳不群。而胡鹏当年干尽罪恶勾当,如今竟身在大公司的管理层,而且主修法律,这真是绝妙的讽刺。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跟自己有着奇妙缘分的辛兰的命运。
“起初她是想再回去卖一些食物和水,然后再回来跟他们继续耗,可事实上她根本耗不起。她不工作就没有收入,长期这样非但严家丝毫没有受损,自己还得把健康和安全搭进去。再者,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自己四处奔波操劳,受这样那样的罪。看着她这么可怜,我丈夫看不下去了,于是便跟我商量了一阵,让辛兰住到村里去,我们把一间储藏室腾出来给她们娘俩。再让她干点力所能及轻便的活儿,大家再供给她吃喝,省得她总疑心别人在施舍自己 这个女人的个性是非常要强的。严老太知道这件事以后火了,说我们这分明就是跟他对着干,还威胁我们说,谁要使用工厂拨下来的工资救济辛兰母子,谁就会被辞退。大家都火了,我丈夫站出来代表村民说,要是严老太这么绝情的话,大家大可都不干了,也用不着老板辞退,没人给你们工厂干活,让你们严家喝西北风去!呵呵,当然,没了我们严家公司完全还可以继续召新员工,但是毕竟我们给他们干了整整两年,论技术论效率都非常好,轻车熟路;而新员工一去还得先培训一段日子,根本接不上班,会让他们少挣相当可观的一笔钱。而且这又不是旧社会,他们就算养了那些地痞流氓,总不成真的打我们,逼我们干活吧?严老太也清楚闹大了影响不好,因为那时候一个企业要是有了一丁点丑闻,就立马全臭掉了。思前想后,严老太总算服了一回软,默许了我们的行为,不过自此以后她就更加痛恨辛兰了……”
沙丽丽问道:“严老太为什么这么讨厌辛兰呢?除了因为六根手指,还有家境的贫寒,辛兰本人还有哪一点配不上震……严震寰?就冲着她这份执着,也足够感动任何一个人啊!”
“我们听说她丈夫在十年浩劫中给批斗殴打,最后疯掉了。这对严老太而言不啻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导致了她产生了变态心理……嘿嘿,这也只是我的看法,有那么一种人,一出生就是恶的,他们完全可以仅仅为了从发泄一次淫威中取得快感,就毫不犹豫地干坏事,但他们绝对不是昧着良心,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良心!”
沙丽丽听得心乱如麻。
第三十九章 痛苦的追忆 [本章字数:21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1 21:55: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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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辛兰就在我们家不远的地方住下,你看到对面的那一处空地吗?二十五年前,那里就是辛兰的房子。不过即便她住下了,心也没有稳定下来,就跟往常一样,她总会堵在工厂里的办公室门外。严老太总是在窗口甚至出门指着她骂,怎么骂都没用,辛兰死活也不肯走,后来严老太连骂她也骂得腻了,干脆就再也不开门了。至于严震寰那小子,根本从来也没露过脸。尽管辛兰老是死守在门外,成为她每天都要做的第一个本能性反应,不过她每次都要带着孩子。那孩子跟他寸步不离,可以看得出,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一方面是出于母性,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跟严震寰之间感情的珍惜。可那孩子跟着她到处跑,也吃了不少的苦。我们当时也都很喜欢小孩,常常逗他玩。但那个小孩一点儿也没有五六岁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他虽然没有板着脸,甚至常常在笑,可那笑容跟一层雾似的,把他的真情实感全都笼罩起来,外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每天白天,不论他妈妈高兴还是难过,哪怕是被骂被打,他也只是自顾自地玩着,而且他玩的游戏从来都是自己跟自己对话,或者跟蚂蚁说话,这本身很正常,但他却从来不跟村里其他的孩子说话,更别提在一块玩耍了。不过孤独的孩子一向很聪明,正是因为他不合群,所以凡事才不会寄希望于集体的力量,总要靠个人的能力去努力完成。我记得那小子五六岁就会干不少活儿,估计也是因为跟妈妈在一起长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养成的优良秉性。不过已到了晚上,他们母子俩就在屋子里不知说些什么,而且到最后多半都回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弄得天昏地暗愁云惨雾的,不成样子。晚上他俩重叠在一起的哭声,听上去真的很凄惨,不过在产生怜悯的同时,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比狼叫还要悲凉,还要阴冷。”
沙丽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主动往煮着茶叶蛋的大锅灶边靠了靠,张开六根手指,去感受火的温暖。
“过了没几天,我们村来了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径直去了辛兰母子俩的房子。我趴在炕头外窗外看,看清楚了,那就是严老太的媳妇儿,严震寰的老婆,叫谭什么花……”
“谭冷菊。”沙丽丽很自然地提示道,“她……她是当时的市委副书记谭泰臣的女儿。”
“哦?”老太婆见她对这些人这么熟悉,虽然早就猜得到她跟严震寰的关系,还是多少吃了一惊。顿滞了一会儿,继续用尖酸刻薄的口吻说:“谭冷菊这个女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她陪那个严震寰一起参观我们的厂子,当时就跟戏里面的皇帝皇后下江南微服私访似的。为了那天他们来视察,那个哈巴狗厂长要我们排练了整整两天。不过说起来,严震寰当时还是微笑着表示满意,总算还有点大家公子的风范,可那个谭冷菊,我怎么看怎么像是跟严老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副冷冰冰不可一世的表情,就跟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严老太那个老顽固大概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所以也以为自己的儿子会恋母,便找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小顽固,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了个鳖亲家!”
沙丽丽垂下头,深有感触地说:“其实,严……严震寰他本性并不孤僻,之所以变成了那样的性格,都是来自于他家庭的压抑,他才会郁郁寡欢。谭冷菊并不是配不上他,而是性格不合,跟他在一起不合适。他们俩根本就是两路人,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这仅仅是严家为了巩固家族势力而强行促成的一场政治婚姻。”就像铡美案里的陈世美,上京考试被皇上看中,召为驸马爷,有了权势和公主之后,他就抛弃了糟糠之妻秦香莲。不过好在严震寰没那么坏,也没有对辛兰赶尽杀绝,反倒是严家的人和谭冷菊对辛兰太残忍了。”
老太婆突然又咯咯地笑了:“我老是跑题,又说岔了。谭冷菊去找辛兰,是一个人去的。因为辛兰这个人自己挨打从不还手,可是谁敢动她儿子她就马上红了眼,准会拼命。这段日子她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折磨,很大的摧残,也开始有点疑神疑鬼了,要是有男人,哪怕是村里人,只要敢接近她的房子,她都会神经质一样地大声叫喊,把人轰走,而且拿了把菜刀放在门口,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跟坏人同归于尽的模样,大家都有些害怕,不去主动招惹她。可辛兰只是听说过谭冷菊,没见过什么样儿,所以对一个三十上下的少妇并没有什么防备。谭冷菊一进门就摸了摸那小孩的后脑勺,说:‘多俊俏的孩子,真是可爱。’那小孩也能感觉出她来意不善,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辛兰突然从屋里走出来,一把将孩子揽了回来,充满敌视地问:‘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谭冷菊难得冲着她笑了笑,问:‘我能进来坐一会儿吗?’接着坦率地直说:‘我叫谭冷菊,你应该听说了吧?’辛兰愣了愣,也很冷静地回答说:‘我知道,你是谭书记的千金。’言下之意,是指谭冷菊倚仗权势,才把严震寰从她身边夺走。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充满了潜台词。谭冷菊从小出生在书香门弟,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就针锋相对地说:‘你说对了一半,那只是我其中一个身份,我的另一个身份,相信你也知道,就是严震寰的妻子,今天我是以严太太的身份来找你的。’辛兰却执拗地说:‘你搞错了谭小姐,严震寰的妻子,是我,我才是严太太。’谭冷菊当场被噎了一下,接着不由得笑了,说:‘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究竟谁是严震寰的妻子,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法律。你懂法律吗?’最后这一句她故意拖了很长,挑衅般地望着辛兰。辛兰摇摇头说:‘你说的我不懂,我只知道天理。我跟震寰相爱了十年,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谁也没有权利拆散我们!’
第四十章 威逼利诱 [本章字数:24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1 13:18: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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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冷菊对这个话题好像已经乏味了,说:‘行了行了,我今天来并不是跟你争执震寰属于谁。关于这一点,谁跟震寰登过记,谁有结婚证,那谁就是合法的,也就是被承认的。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震寰并不爱你,就算以前爱过你,现在也不再爱了。他和我在一起生活得很好,请你不要横插一腿做第三者,非要把我们幸福的家庭搅得不得安宁。你这样死乞白赖地跟着我们,这种做法已经很让他反感了。所以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辛兰毫不退让地说:‘你让震寰跟我见个面,除非他亲口对我说他不爱我,否则就是你们刻意拆散我们!还有,我认识他比你要早得多,非要说有个第三者存在,那也只能是你,而绝不是我!’谭冷菊气得脸上发青,愤愤地说:‘你的要求太过分了。震寰不会见你,也不想见你。这都是他本人的意思,我也没有必要非得证明给你看,没义务非得让你相信。’辛兰叫着说:‘我就是不走!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也不会走!我和他的感情也是真的!’谭冷菊转而看了看那个孩子,说:‘看得出你很疼这个孩子,做母亲真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要尽一个母亲应尽的义务,起码得保证这孩子最根本的生命安全。这孩子多可爱啊,虎头虎脑的,看了让人心疼,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相信你会比现在更伤心。人得学会变通,非得往死路上走,那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辛兰呆了呆,紧紧地抱住孩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是在威胁我?用一个无辜的孩子要挟我,你不觉得自己太卑鄙了吗?’谭冷菊说:‘你既然也认为孩子是无辜的,就不要逼我做出卑鄙的行为。我好歹也是谭书记的女儿,名门闺秀,跟你这种粗俗无知的女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