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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的中国胆xdw 当前章节:1551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8

“辛兰冷冷地回答:‘你这算什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丈夫,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以为自己家里权大势大,就能吓倒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向你这种人屈服,你要是真的伤害我的孩子,我发誓,我会把你们全家杀得一个不剩!’说完,她的眼里就像要冒出火来一样,可怕极了。谭冷菊本来想反问一句‘你凭什么’,却把话生生地烂在肚里,没敢说出来,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这样等下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我们一家的痛苦之上,你扪心自问,这样做合适吗?如果你再不走,我们就在法院见!你这种干涉他人婚姻妨害他人人身自由的女人,肯定没有好下场!’辛兰愣了,也发怒了:‘怎么?法律难道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么?是专门维护你们利益的吗?究竟谁该去法院投诉?我告诉你,这孩子是震寰的,你赖也赖不掉!因为他身体流着震寰的血!现在不是能检验什么遗传基因吗?你让他验一下血,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这孩子不是震寰的,我愿遭天打雷劈!’谭冷菊见她这样决绝,知道这孩子并不像严老太所说的,是什么野种了,而真有可能严震寰所生。她想必很气愤,但面上不得不避重就轻,说:‘这孩子是不是震寰的骨肉,根本不重要。真想不到,你心疼他,无非也是因为他是想要翻本的唯一筹码。可孩子即便真是严震寰的,法律上也不会承认你们就是夫妇,这完全是两码事。现在是个恋爱自由的时代,你没有相应的法律证据,就什么也证明不了!我劝你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这也是为了你好。好话说尽,六根手指的女人,你自己估量着办吧。’”

“这我理解。”沙丽丽的语气里有些忿忿,“我发现城里那些有钱人,从来就不把我们这些乡下人放在眼里,他们总是用审视犯人的目光看着我们,觉得农村人口都是坑蒙拐骗的坏人,所有的坏事都是我们做的。”

“贫穷却是产生犯罪的主要原因。”老太婆咧开嘴,“不过大多数村民是人穷志不短,我们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就像富人面也有好坏之别一样,穷人里面尽管有坏人,但大多都是好人。只不过……迄今为止,我还真没见过有钱的好人。你认为那个严震寰是好人吗?就算他没有直接伤害辛兰,但他自始至终都是整个事情里面最可恶的人,这件事就是因为他所以才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悲剧!”

沙丽丽不由自主地为严震寰辩解:“其实,当时严震寰就算进行反抗,结果也是一样的。多一个他少一个他都不能改变结局的。当时严家的实际权力根本不在他手里,他自己也很可悲的,严老太按照自己的意志极度自私地把他的人生道路强行安排好,他难道不是最可怜的吗?”

“你能因为对手比自己强大,就甘于被奴役吗?”老太婆的话令沙丽丽哑口无言,只好问道:“严太太碰了壁,肯定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了?”

“是啊,悲剧……就是在那天晚上发生的。”老太婆茶杯里的水有些发颤,“当天晚上七点钟左右,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顺子和鹏子各自带了一帮人来到村里。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约了十来个村民走过去,就看见顺子的人用脚猛踢辛兰的房门,还大声喊道:‘臭婊子!马上开门!要不然就把你的房子拆了!’房间里传来了辛兰儿子的嚎啕大哭,哭得让人心凉。不过这根本打动不了那群畜牲的铁石心肠。顺子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把斧头,开始狠狠地砸门,半分钟以后门就被砍破了。我们看到辛兰搂着孩子,瑟瑟发抖,嘴里还安慰着:‘阿清!阿清!不要怕!妈妈在这里保护你,那些坏人谁也不敢欺负你!’我丈夫要忍不住站上前一步,喊道:‘你们想干什么?’顺子看也不看他,只是向后猛地一甩斧子,尽管大家里的都很远,还是吓得向后退。顺子说:‘关你们什么事?民工?没事就回家去,别妨碍我们办事!’我丈夫生气地喊:‘他们娘俩究竟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大家或都义愤填膺,一起叫喊着让他们滚出村去。顺子立即转过来,手里掂着那把斧头,凑过去问:‘你们叫唤什么?啊?谁想管闲事,上来!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暴徒,谁也不敢多说了。顺子移动斧头,指着在场所有人转了一圈,提高声音说:‘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不是么?从现在开始,我跟这个婊子说话期间,哪个还插嘴的话,他以后就别再说话了。’鹏子笑了笑,走过去对辛兰说:‘大嫂,你今天中午跟我们家嫂子说的那些话,让她很生气。’辛兰反驳说:‘我也很生气!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再说我就会吐了!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说了,你们想干什么,直说了吧!’鹏子阴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牙缝外面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到底离不离开?’辛兰也学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不!绝不!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就快滚!’

第四十一章 烈火中永生 [本章字数:27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2 10:43: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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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子听完这句话,眼珠子里面突然露出非常骇人的凶光,当时我在外围,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一瞬间的目光也足够让我心惊胆颤了。鹏子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绕着她来回走了一圈,眼睛在那个孩子身上大量了半天,吓得那小孩抱住母亲不妨,手指都快要嵌进辛兰胳膊的肉里了。终于,鹏子说:‘好,很好。那我真为你感到可惜。’突然,鹏子手下的几个流氓就冲了上去,揪住辛兰的头发,拽着她的衣服,把她拖进了屋子。辛兰以为又要打她,就开始大叫起来,手脚四下乱抓,我丈夫趁机一把抢过孩子,推到后面的人群中去。顺子瞅了我丈夫一眼,说:‘你还真勇啊,行,等着,反正他儿子也跑不了,收拾完这个贱货再收拾你们!’就在这时,我们很清晰地听到辛兰在屋里惨绝人寰的尖叫,还有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那些流氓的淫笑……我们这才明白……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在轮番**她……!”

沙丽丽像是被电了一下,觉得一股剧烈的辣味从胃里猛地翻上来,一直涌到喉部,自鼻腔中冒出一阵浓郁的刺鼻气息,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

那个老太婆捏茶杯的手似乎也在渐渐用力:“我们到后来为什么不愿意再接触外人,就是因为当时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害,而却束手无策有心无力,根本帮不到她,这简直跟流氓的帮凶没什么区别,正是由于我们纵容,才使得辛兰死得那么惨,事实上是我们和那些流氓一起杀害了她……我们从此以后尽可能地想忘记这件事,可是岁月使得疤痕随着皮肤其他部位的好转,相应地变得更红……那是因为我们羞愧,我们内疚,我们觉得自己是麻木不仁卑鄙无耻的看客……”

“你不能这么说,这也不是你们的初衷啊,你们也不希望会变成这样。”沙丽丽擦了擦眼泪,安慰她说:“我刚才已经说过,就像严震寰一样,你们就算反抗,也不会扭转局面的,后果只会变得更严重。甚至有可能村民们也跟着受到伤害。在明知无力反抗坏人的时候,绝不能白白牺牲自己……”

“那……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再往下的事情,连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也不敢再去回忆。他们就在屋里糟蹋了她整整一个多小时。最后那些人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根本不像是刚刚犯了罪。而屋里面已经听不到哭声了,一片静寂。鹏子呆住了,转而问顺子说:‘她怎么没声响了?不会是死了吧?’顺子不以为然地回答说:‘没事,就是昏过去了,你别一惊一乍的。’鹏子似乎也不太相信他,皱了皱眉头,走进屋里去。村里的乡亲们都很着急,但也都不方便进去。我就和两个妇女跑过去,看到赤身裸体的辛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鹏子正在用手试验她的鼻息,可是接着他把皮鞋一挪,发现辛兰的后脑勺下游着一块尖锐的石头,而石头下面,流淌着一大滩多的可怕的鲜血,换成任何一个人流这么多的血,也都是绝对不可能再活下去的。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鹏子转过脸,眼睛里冒着邪气,走到顺子面前,怒气冲冲地问:‘你他妈的疯了?怎么搞的?’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而且破口大骂。顺子还是没当回事,噘噘嘴说:‘是她自己乱动的,要是老老实实,脑袋也不会撞在石头上啊!’鹏子一把揪住顺子,恶狠狠地说:‘你搞出的烂摊子,现在又不负责任?怎么跟老板交代啊?’顺子大概早就跟他有矛盾,加上他是个火爆脾气,二话没说就一拳打过去。谁知道那个文质彬彬的鹏子居然一下抓住他的手腕,扭到背后,顺子疼的直叫,反过来用斧子砍过去劈他,可又给鹏子捏住他的肘,一下子推了上去,把顺子疼得一下子摔在地上,斧子也给夺了下来。顺子的人本来见到他们的老大吃亏,都想上去帮忙,可结果发现鹏子似乎练过几下把式,也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了。鹏子指着里面的辛兰叫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想进号子吗?’

”顺子本来恼怒得要命,听了这句话以后,一下子清醒过来,也惶恐得不行,战战兢兢地问:‘那我怎么办?’鹏子说:‘我们平时打她,也就是打个皮肉伤,她不用去医院,在家躺两天也能养好,可是现在怎么办?她现在还有点气儿,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可前提是她必须去医院抢救!我们能让她去医院吗?’顺子听不大懂,问:‘那你到底想怎么办?’鹏子越发生气,说:‘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她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对我们来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转过来指着在场的我们这些村民说:‘你们听好,谁如果想跟屋里这个婆娘一样的下场,大可以去报警!我们敢杀一个就不怕多杀几个,谁说出去我杀谁!听见没有?’我们虽然还怕他们这些流氓,但是更害怕屋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的辛兰!我们受到的刺激很大,我当时连站也站不稳了,总觉得精神恍惚。突然,我听到身后的邻居大嫂惊叫了一声,连连抖着自己的手指。原来她刚才正竭力捂住小孩子的嘴,而这个叫阿清的小孩狠狠咬了她的手一口,接着挣脱开来,哭喊着向屋里跑去,伏在他妈妈身上大哭起来,那声音格外尖细,就像垂死的猫在哀叫,那一幕真的是惨极了,好像天地间再没有公理可言了一样。阿清突然抬起身,盯住顺子他们,眼睛里几乎藏着快要喷发的火山,我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那根本不属于一个五六岁小孩子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这个年龄本来应该在滑梯上无忧无虑地玩耍,可是他却承受了地狱一样的煎熬……我觉得那孩子的脑子里,一定是在想,要把这些害死他妈妈的人全部杀掉……”

沙丽丽猛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眼睛被晃得厉害。外面的天空彤云密布,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闷雷声,像是谁在低沉地哭泣。

老太婆望着渐渐模糊的窗玻璃,眼神也有些朦胧,说:“要是当时也下这么一场雨,或许还可以挽救……我没想到那个鹏子比顺子阴毒一万倍,他随手拿起一根木柴,递给顺子,说:‘没办法了,你既然已经做了,就得做得彻底一点,就算这些人不说,万一有警察或者记者来这个岛上玩,偶尔发现这个马上就要变成尸体的女人,我们也都会完蛋的。还有那个小孩,实在是个心腹大患,要是不斩草除根,他将来也会找我们报仇。’顺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找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柴火,用力一扔,掷进了那间房子。我们都惊声大叫起来,而鹏子立即举起自制的火药枪,对着我们。说:‘叫,叫啊?’我们都忍着不发出声音,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眼泪。那间记录着他们累累罪行的房子开始渐渐燃烧起来,阿清被呛得直咳嗽,却不肯跑出去,用力地摇着辛兰的身子,哭喊着:‘妈妈!你快醒过来啊!妈妈!我们要被烧死啦!’我再也忍不住了,冲向正在冒着大火的房子,我丈夫惊呆了,想要阻止我也来不及了。我一踏进房子,那股浓烟就让我难以忍受。那种侵吞大地的烧灼感,让我觉得仿佛接近了太阳,全身都会被化得一点不剩。我的视线也被亮得炫目的光芒弄得模糊不清。不过房间毕竟很小,我很快一把揽过那孩子,就要往外走,可是那孩子突然变得很重 很明显他在抗拒,他不想走,他只想自己的妈妈尽快睁开眼睛活过来。我一使劲,把阿清抱起来,想要再冲出去。

第四十二章 回归现实世界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3 09:37: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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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那一瞬间我有点后悔,如果不是十万火急,自己应该先把衣服浸湿,堵住自己的鼻子。可眼前已经一片砖红色,火夹着风卷起层层热浪,霎时已经封住了所有出口。我当时也来不及多想,只当拦在门口的火是一层很薄的火线,我只要一穿过去就没事了。我就赌了一把,用力一跃,就在这时,我耳边又传来不知什么倒塌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条很黑的,像是一根很粗的木柱,冒着剧烈的火苗砸了下来。我已经来不及躲了,因为我已经跳到门口了,那柱子从我的额头落到了那孩子的额头,我们都疼的眼泪、鼻涕直流,却叫不出声,一下子从屋里滚了出来。迎面就有人 后来我知道是我丈夫和众乡亲们,早就准备好把一大桶水泼在我们身上。火和水的交融产生了一股股白气,我们被烧得烂黑的单薄衣服继而又被水所湿透,粘在烧得红肿的肌肤里。我们前后经历了不过十几秒钟,可是我却觉得过了很长时间,而且那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我的眉毛和眼睛之间被一根正在急剧熔化的蜡烛重重插了进去,我这时候才疼得疯狂叫起来,原来我的眼睛上面被那根火柱严重烫伤了。当时我把脸扎进水缸里面好长时间,疼得满地打滚,最后因为活动太剧烈,又没有什么力气了。我只隐约看着阿清的脸上也被烫伤了。

“就在这时候,我已经完全精疲力竭,感到自己马上要睡过去的时候,我听到被熊熊烈火完全吞噬的茅草屋里,传出了一阵惨绝人寰的狂叫,声音响极了,而且持续了很久,从大火燃烧的噼啪声里仍然听得很清晰,难道辛兰还活着?我被惊醒,看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鹏子、顺子、我丈夫、村民们,还有阿清,他们都朝屋子的方向看去,一动也不动。我当时瞧见那屋子顶上一下子窜起一丈多高的火焰,像是一个疯狂的魔女,张牙舞爪,伸出长着六根手指的火手,想要向我们扑过来……!”

老太婆突然拿起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把水全部喝光,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自己还在火中,亟需水源一样。沙丽丽也感到脸部有些升温,不由自主地从锅灶旁向外移了移。

“然后……所有?硕忌⒖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谁都在守口如瓶……这是一个真正的秘密……顺子、鹏子,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而我丈夫就在那一年病死了,我丈夫是个好人,我知道他胸口常常闷得慌,是因为一直都活在内疚之中。至于那个孩子,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注意他,他就突然向码头方向跑过去,我们反应过来时想要去追他,码头的轮渡已经开始离港了……”

天空慢慢地由纯粹的黑暗转变为灰褐色,沙丽丽看到了一层像人生那样色泽苍茫的雾霭,缓缓地沿着天边流星曾经划过的轨迹移动。她知道今天也许是个因天,但天就要亮了。

“天亮了,我必须要回去了。”沙丽丽说的话让老太婆吃了一惊,似乎又在她的意料之中,老太婆问:“你决定了吗?你现在回去的话,事情依然没有解决,我虽然不知道,而且也没兴趣关心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外面还是存在危险。”

“我从乡下来到城市打工的时候,就知道外面有危险,可我必须出去。”沙丽丽神色坚定地说:“有些事情,我不能逃避,必须去勇敢地面对它。这个村庄就像二十五年前一样,本来就应该是个属于你们本地居民的世外桃源,外人不可以来这里,如果你们也收留、帮助外人,我想这里原本拥有的恬静安乐就被打破了。我宁可就当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起码我没有影响你们,没有打扰你们。婆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会出去让真相大白,让恶人受到罪有应得的惩罚!我希望走出这片树林的时候,只当是做了一场梦,这个乐土只存在于我的心里,我再也不会去找到它。您保重!”

穿越浓密的丛林,一只脚踏进沙滩的时候,沙丽丽没有再回头看,只是觉得心里涌出一股异常的轻松,背后的那个在恐怖传说中与世隔绝的村庄,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梦境?但是,这个震撼人心的故事却在轻松之后,将她的心再度坠入幽暗的谷底。她心里盘算着,如果胡鹏真的回去找律师,那么今天就有可能回来了,到时候找不到自己,看到鲁西明一定会询问自己的行踪。而自己跟胡鹏之间的事情鲁西明并不知道,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因为是太紧急而没有充裕的时间去统一口径,因此自己必须赶在胡鹏回来跟鲁西明接触之前就要赶到海豚宾馆。

等她回到宾馆中,只看到了鲁西明,这家伙正坐在门口发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鲁西明就喊起来:“我说大小姐阔太太,你这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去哪儿了?我可真让你给急死了!你们都这么不辞而别,到时候那个陈队长突然回来突击调查失踪人口,你让我怎么说?”

沙丽丽暗中松了口气,尽量掩饰自己脸上仍然被那个故事震撼着而一直没有消退的红潮,说:“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鲁老板,你怎么也不干活啊,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呀?”

“你们人都走光了,我还干什么活?”鲁西明像是放了心,转过身向厨房走去,“我自己吃什么都将就,不过你既然来了,我又得正儿八经做一顿好饭了!”

“胡总……”沙丽丽踮起脚尖喊住他,“胡总回来了吗?”

“没有,从昨天到现在根本没看见他的人。”鲁西明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你怎么不关心路丫头啊,光关心人家胡总?”

第四十三章 该来的始终会来 [本章字数:27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6 15:4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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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胡总和路宽一起离开的,不过经历过这一系列的突变,她已经比以前成熟多了,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地说:“宽姐好久没回老家探亲了,她不止一次地告诉我她很想念妈妈。如果可能的话要回去住一段时间,我估计宽姐这次不一定会回来了。”

“哦”,鲁西明似乎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应付性地胡乱答应着。

沙丽丽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胡总回来,还请你让他立即来找我,就说我有急事要跟他商量。你也别那么碎嘴子问这问那的,那都是商业机密,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好的好的,我只关心我一天能挣多少钱,至于别的你请我去关心我也懒得理呢!”鲁西明摇了摇手,继续干他的活。

沙丽丽还有点不放心,干脆直接进了厨房,说:“鲁大哥,你最近有没有产生幻觉啊?”

鲁西明缓缓地转过脸,诧异地望着她。

“我……我是说,你有没有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沙丽丽咬了咬下唇。

“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事情,就是你们这些人接二连三的失踪,我真想趁着你还在的时候问问,你什么时候失踪啊?”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可是沙丽丽蓦地感到一阵恶寒,简单地说了句“我回去休息”,就匆匆地离开厨房。可她还是不敢回到自己的房间拿手机,那里藏着一个未知的,非常恐怖的东西……她思来想去,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出沙滩,然后慢慢走向码头的方向,她决定了,要坐船离开这里,到市里报案。

她走着走着,忽而感到身后的听潮崖、海豚宾馆都充满了恐怖,有必要加快速度了,于是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开始快跑,跑了大约一分钟左右,她已经能看到码头模糊的日出了。就在这时,一辆欧宝雅特跑车闪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冰蓝色光芒,猛然打了个转,横着拦在她眼前。此时此刻,那种冰蓝色已经不再令她的眼睛感到舒畅和惬意,而是从内向外渗透着一种无比诡异的氛围。

沙丽丽向后退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必要迅速镇定下来,就先开口问:“胡总,你怎么才回来啊!急死我了!”

胡鹏下了车,轻描淡写地问:“你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沙丽丽有些夸张地双手环抱,说:“别提了,真的很害怕……”

胡鹏点点头,四下看了几眼,似乎也并不着急回去,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悄声问:“没让鲁西明发现吧?……尸体?”

“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沙丽丽又捏着衣角,若无其事地问:“律师……律师还没有来吗?”

胡鹏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目光变得隐晦起来,很怪异地笑了笑说:“律师不会来了。”

沙丽丽心里一凉,有些后悔问这个话题,也许这会促使胡鹏原形毕露,别说自己仅仅是一个弱女子,就算是个像当初姚金顶那样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未必打得过会武术的胡鹏。胡鹏也在试探她:“人都已经……你早上跑步有什么用呢?路宽呢?她还没起床吗?”

沙丽丽突然想道:“我回到严震寰房间里时,胡鹏和路宽还在同一个房间里!即使严震寰不是胡鹏杀害的,宽姐却有可能。可如果真是他杀的,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尤其是那天晚上,他跟宽姐明明已经站在一条线上了……莫非这只是对于我而言,胡鹏也许怕宽姐耍小聪明,到时候不兑现承诺,拿着钱跑了,就先下手为强……也不对啊,他完全知道如果杀害了宽姐,就算原来我肯遵守约定,到时候也会跟他反目成仇的,以他这么精明的人,也不应该打这样的算盘啊。”

等她偶然一清醒,胡鹏已经离她近得可怕,并且那种经常挂在脸上的可亲笑容变得越来越诡异,甚至看上去有些痉挛。沙丽丽尽管相信胡鹏为了利益不会现在就杀了她,但是那种急切想结束这件事的欲望已经溢于言表,沙丽丽感到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结局,凭着女性异常敏锐的直觉,死亡脚步的迫近令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全身发毛。

胡鹏似乎也察觉到了,态度有些生硬地问:“你怎么样?看你的脸色不太舒服,你没事吧?”这句话明明应该表示关心,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恶声恶气,看来他压抑得太久,再也按捺不住了。

沙丽丽急中生智,虽然她想的话也没什么高明之处,不过能拖得一刻是一刻:“胡总,我见鬼了!我看到严先生的鬼魂了!”

胡鹏皱了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沙丽丽故意大声地喊:“我没骗你胡总!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严先生的鬼魂了!我真害怕!”

胡鹏摇摇头说:“丽丽,你就是喜欢异想天开,哪儿来的鬼?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说着,又向前跨了一大步。

沙丽丽拼命地摆着手:“真的,胡总!就在我的房间里,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胡鹏冷冷地说:“严先生……严先生的尸体不是也在你的房间里吗?”

“可是……可是不见了!”

胡鹏吃了一惊,可是沙丽丽能感觉出那其中的虚假成分,只听胡鹏说道:“那你有没有去其它房间找找?”

“没有……”沙丽丽明白周旋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根本不可能再有转机了。

胡鹏也能看得出来沙丽丽的谎话已经编不下去了,就明确地跟她开门见山:“你知道了什么?”

“你……你在说什么啊?”沙丽丽仍旧装傻,但现在看起来很拙劣,“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胡鹏终于大声笑起来,一步一步地逼近,沙丽丽只觉得心里像是突然被填进去很多冰块,吓得浑身发抖,问道:“你……宽姐真的是被你杀害的?”

胡鹏走一步点一下头,说:“丽丽,我一开始就认为,你比你那个宽姐聪明得多,别看她平时挺精明,但那都是小聪明,上不了大台面。你虽然总是不喜欢多说话,可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主见。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现在我们彼此已经都不需要再作掩饰了,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沙丽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索性很干脆地说:“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们过去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卑鄙勾当,我全都知道了!”

“你知道又怎么样?这件事有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崖底下村里那帮没有素质的野蛮人,他们知道得比你还清楚,可是谁敢说出来?你大概就是从他们嘴里听到的吧?”胡鹏似乎也并不着急,“这个岛上现在除了那个村庄,只剩下你跟我,还有那个白痴鲁老板。从现在直到今天中午之前,根本不会再有第四个人,我有的是时间。其实从一开始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应该能够感觉得到,我从一个市井的流氓出身,一直爬到现在商界的风韵位置,是多么的艰辛,多么的不容易。就像和?,你知不知道他是当时全球最大的富翁?他拥有清政府十年财政收入的总和?可他为什么在那么有钱了之后还这么贪婪?这不仅仅是欲壑难填的问题,这是出于他本能的‘危机感’,他明白自己今天既然能得到这些东西,就有可能在另一天失去。他从小在没落的家庭中长大,总是挨饿!所以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多攒一些钱,多攒一些就会更安全!我也是如此。我不想重新回到流氓的圈子,所以我要做个高素质的人才!在全市最大的公司之一当总经理兼董事长助理,只会让你们这些安于现状的小民羡慕!不,对于我来说,这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我不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做到最好,坐到一个谁也无法威胁、固不可彻难以动摇的高位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四十四章 精心策划的死亡游戏 [本章字数:23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5 08:09: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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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知道要来的始终会来,自己已经无力扭转乾坤,反而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说:“好吧……看来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这个岛了。但是即使要死,我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害宽姐?”

“她的死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是必然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再活下去就只有碍事,妨害我的正常发挥。”

“你杀她总要有个理由吧?她对你的计划难道有所阻碍吗?她虽然调皮,可是决不会背信弃义,正像你说的,她只会耍小聪明,如果你认为她会把钱全部卷走,那你错了,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你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胡鹏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愧疚,正像他当年那样冷血,“我杀她的理由,在你死前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沙丽丽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问:“姚金顶是你杀的么?”

胡鹏怔了怔:“你说什么?他的死跟我我无关。我既然敢杀人,也没必要不敢承认。姚金顶确实是自己从楼上摔下去的,那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沙丽丽有些不甘心:“事情没那么简单!姚金顶曾经在这座岛上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可他偏巧是死在这座岛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胡鹏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厌恶地说:“我不喜欢再提这个话题,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一去不复返了……再说正如你所知,我和姚顺子同样干了在你看来伤天害理的兽行,可为什么他死了,我却没事?”

沙丽丽咬牙切齿地回答:“那是因为时候未到!”

胡鹏哈哈一笑,说:“也许你说得有道理,那么看来你的时候却到了。现在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你是不是也该上路了?”

沙丽丽笑了笑:“是吗?你虽然练过武术,可是要论跑步,你未必跑得过我。我以前是学校的长跑运动员,而且我每天都在练习,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比你年轻!”

“哦”,胡鹏看似在答应着,可是目光中闪出一丝再也难以遮掩的浓郁杀气,沙丽丽把它当作了信号枪,猛地向沙滩那边跑去。这次她不打算跑进树林,因为那个树林中的村庄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自己不应该再把尘世间的纷扰和杀戮带进去污染它。她这几个月来每天都沿着这条海岸来回跑步,对它已经再熟悉不过,她曾经打破禁忌,进入了西部的森林,同样,她也走到过西南端的尽头。她记得那里还有一处不算低的悬崖,下面不停地有浪花冲击下面已经发黑的礁石。她宁可从那里跳下去,也绝对不要被这个恶棍杀害。

她虽然在尽力地跑着,但身后的胡鹏却似乎并不着急,仍然慢吞吞地走着,大概他已经知道自己正走向绝路吧!她突然很怀念小时候,哪怕退回到没有来这里之前的工厂生活,那个时候虽然没有丰裕的生活,可是也不必遭受良心的谴责,身边的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甚至伴随着血腥的谋杀,这绝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美好世界!尽管就在几天前,她还那样幸福,认为自己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莫过于在这个岛上陪伴严震寰的两个月。然而当她从老太婆嘴里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后,她再也不能原谅严震寰了,这个把真爱与珍惜挂在嘴边,善良孤独的老人,只不过是一个卑劣可耻的伪道学。不论他如何甜言蜜语,也永远不能掩饰他在二十五年前那场惨剧中所扮演的角色,论起冷酷和绝情,作为当事人他比严老太、谭冷菊,以及姚金顶和胡鹏有过之而无不及。胡鹏和姚金顶所做的恶行即便没有得到他的授意,但最少也是在他默许的情况下进行的,就算他不知情不阻止,可是在以前的日子里,对于辛兰,他难道真的忙得连一面也不想见吗?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借口,沙丽丽从中所窥视到的,是一个丑陋之极的魔鬼!也许长着獠牙的他,才是他的真面目!

终于,她拐了一个弯,已经能看到大浪滔天的西南端,耸立着一座雄伟的巨形花岗岩,仿佛是海底山脉突出水面的脊峰,在过去几百年的时间内,狂风恶浪犹如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大锯,把这座花岗岩摧残得遍体鳞伤。岩石上的氧化物在绝壁上留下块块红斑,宛如屠宰场渗入石壁内部所凝结的血块,深深嵌入其中的色彩斑斓的潮湿贝壳和鹅卵石,也像是腐烂的肺叶和心脏,似乎刚有人被剖开了五脏六腑一般。发了霉的猩红色癣类植物,足够能令想象力丰富的人联想到杀人的现场。这在平时看来也许没什么异常,可是在沙丽丽几乎绝望的瞳仁中,这里的景色已经是难以言喻的险恶。

尽管今天是阴天,但太阳终究还能把遮盖它的云层烧得火红。沙丽丽突然觉得,世界任何的邪恶势力,在太阳这个正义而严厉的裁决者面前,都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阴曹地府。胡鹏迫不及待地要杀害自己,也许就是害怕见到早上初生的太阳。即便邪恶的彤云暂时统治着天空,但太阳总会冲破这层阴暗的束缚,公平地照耀着大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那些作恶多端、横行霸道的坏人,将会被金色的光芒无情地刺瞎双眼,会被炽天使的热量彻底熔化。

旋即,太阳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沙丽丽的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志……震寰?”沙丽丽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是震寰吗?”

那人走了两步,幽暗的天宇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刹那间,一道凌厉如利剑般的闪电撕裂浓郁的阴霾,伴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隆隆雷声,她看清楚了严震寰煞白的脸孔,跟胡鹏的同样扭曲抽搐,几乎不像人形!她忍住极度的恐惧没有尖声叫出来,最终只是苦笑两声,问:“你为什么骗我?”

严震寰依旧没有作声。

沙丽丽摇摇头说:“你别再装下去了。鬼怎么会出现在白天呢,尽管这是阴天。你还活着,你为什么要装死?”

严震寰顿住了脚步,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回答,半晌他才抬起头,张开嘴,把里面尖锐的假牙套拿出来,随手向后一扔,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发现了呢?真是无趣。”

沙丽丽身后传来胡鹏的声音:“你想知道原因吗?既然现在已经完全被你识破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了。这件事从一开始,你们就中彀了。那份征婚启事的广告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注意,使我跟董事长商量的结果。我们当时也只是出于一种近乎理想的侥幸心理,不过还是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另外一个长着六根手指的女人,而且在这同一座城市里。”

沙丽丽有些明白了:“这是你们一早就安排好的,精心策划的死亡游戏!”

第四十五章 手足相残的悲剧 [本章字数:2757 最新更新时间:Fri Mar 08 10:48:50 CST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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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寰点点头,缓缓地说:“你可以这么讲。想必我当年的所有经历,你也都知道了。

我抛弃了辛兰,选择了市委副书记的女儿冷菊,从此财运亨通,一路平坦无阻,二十年后终于成为本市数一数二的优秀企业家。你是不是认为我很绝情?其实感情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对错,你没有办法公正评价它。不错,我像你一样,很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而且我跟辛兰十年热恋,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当时我也真的爱她,爱得发狂!可是来自家庭的阻力是我不得不重新考虑……”

“你不要再以此为幌子遮掩自己的绝情了,”沙丽丽极为失望地摇着头:“什么来自家庭的阻力?你只想爬到一个更高的位子而已!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自己心爱的女人,……你还是人吗?”她又转向胡鹏,冷笑着说:“还有你,你不也一样么?怪不得你们臭气相投,你觊觎董事长的位置,我相信他也是清楚的,可是他反而对你更加器重!”

胡鹏非常愤怒,狠狠地瞪过去,但此时的沙丽丽美丽而又正气凛然,像一尊圣洁的女神,令人感到殊不可侮。胡鹏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慑,甚至避开她咄咄的目光。

“将来我的公司,也只能给他继承。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我这一生经历过无数尖酸苦楚,也同样有过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奢侈享受,所以,到头来我快要终老时,金钱对我而言,只不过是象征着我人生的辉煌,是对我一生拼搏的成就所做出的肯定,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了。你知道一个老年人除了天伦之乐,膝下承欢之外,还有什么是不可或缺的吗?那是起码的安宁!你以为对于当年的事情,我不痛惜?我不内疚?我告诉你,我时时刻刻都被过去的悲惨回忆咬噬着,从来也没有停止过!”

“我相信你痛惜,你内疚,但你绝对没有后悔!你认为这一切还是值得的,不然你绝对不会去做,不对吗?”沙丽丽一针见血地揭穿他。

严震寰有些尴尬地笑了,淡淡地说:“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真是让我吃惊……尽管同一年内,我的妻子冷菊为我生了一个孩子,但我仍然难以释怀那场悲剧。我的第二个孩子跟辛兰的阿清长得实在太像了,每当夜幕降临,我偶然瞥到他的眼睛,就感到他那瞳孔里正燃烧着一间很破旧的茅草屋……”

这句话实在太诡异,令沙丽丽感到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过了十年左右,我虽然仍记着那件事,却开始慢慢地淡入记忆深处了。可就在95年左右,我开始陆续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匿名信,信封里面全都是辛兰的照片。我感到非常恐惧,一连失眠了很久。我儿子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冷菊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陷入了沉默,尽管她表现得很冷静,可毕竟多年的夫妻,我能从她的眼睛深处感受到那种沉寂了很久的恐慌。我们商量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敢报警,因为一旦说出了这件事,就得把当年所有的事情全部交待清楚,这无异于自掘坟墓。没办法,最多到后来,我再也不接那些匿名信了。可我的电脑信箱里仍然有永远难以清除的垃圾。照片也被电脑特技制作得越来越恐怖,以至于我经常做噩梦。那个越来越面目可憎的辛兰,她……她伸出手掌,第六根手指格外地长,像是猛兽的爪子,向我使劲伸来!追着我索命!”

沙丽丽听得心惊肉跳,她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自己、严震寰和胡鹏并不是证件事情的全部,他们还漏掉了什么东西……

严震寰继续说:“我因此就昼夜难安,这件事也渐渐像被烙铁插进肌肤一样深刻,成为我一生一世都解不开的心结……直到去年,我的妻子冷菊和儿子海坤所乘坐的豪华林肯被一辆突然失控的大货车撞下山,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这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喷涌上来的激动情绪,流下两行清泪,尽管沙丽丽相信他确实是出于真情实感,但是有些错误是没办法挽回的,严震寰的眼泪已经变得廉价,再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就这样,我的遗产也没有人继承,我下半生的幸福也被残酷的现实彻底毁掉了!我恨啊……我真的好恨……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我当年麻木不仁的报应……可是他应该冲着我来啊!何必让我的妻子和儿子当替罪羊?就在我晚年看透权势只不过是虚无幻象的时候,在我意识到我真正最宝贵的是家庭的时候,她们却这样离开了我!我恨这个世界,我恨老天的不公!我每天晚上都被可怕的噩梦煎熬,一年又一年,我的身心已经不堪摧残了……我一定要彻底驱赶,彻底结束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你说我们严家多封建多迷信都好,总之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只要有一个方法,就是好方法,我才不管它是否切实可行,我只是要制止这种精神折磨!辛兰的冤魂在她死去的那一年一定会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方法 征婚,找一个与辛兰有着相同特征的女孩,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一步地把她的神经逼向崩溃的边缘。等她死在自己手里,在我梦中追命的辛兰才会被彻底根除……你现在明白了吧?不过看起来你倒是格外的坚强,这倒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沙丽丽听得发冷,厉声说:“这么说,你装死不为别的,仅仅就是为了吓唬我?这真是荒诞可笑!你的心理比你的妈妈更变态!”

“我并没有骗你。一开始我故意没有到,让胡鹏先我一步来到岛上接应你们。接着再让你住进胡鹏已经打开的房间。胡鹏把钥匙交给你之前,就已经配好了你房间里的钥匙,这样他才能自由出入你的房间。同时他把路宽的房间安排在你的对面,也就是二楼的另一端,也是怕你们里的太近,常常会在一起,而且当对路宽下手时,离进了也会被你听见。你所在的房间跟那个姚金顶相隔不远,更可以约束你不要随便出门。你们俩的窗口都正对着听潮崖下的大海,浪涛声那么大,你对外面的声音听的也不会很清楚。而路宽的房间作为你们开会的房间,看似没什么问题,很正常,可实际上在不经意中胡鹏又配好了路宽房间的钥匙。这样,我们就可以自由出入你跟路宽的房间了。我装死的那个晚上,你刚刚向我们的房间走过来时,路宽就被胡鹏杀了。胡鹏将她做成和我预先设定的相同的死状,放到床底下。我先在床上装死,等你回来。过度的惊恐会使得你难以安静下来认真思考,也没有仔细观察一下我的‘尸体’有没有异样。由于没有可供你藏匿尸体的地方,你只能把尸体藏到床下,这是没有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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