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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的中国胆xdw 当前章节:1535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8

“而胡鹏也并没有离开月岛,他只是借口消失,以便于自己的行动。你早上一离开,本来完全可以立即去路宽的房间的,那时候我就真的没有时间跑到路宽房间的床下等你了。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们早有准备,先是让胡鹏在她面前煽动对你的不信任,以你会真的爱上我为由,要她相信你会因此而违背当初的协定。就这样,经过暗中的挑唆,使得本来就很委屈的你和路宽大吵了一架,这就直接促使你在看到我‘死’时,不愿意打电话给路宽,而是打给了胡鹏,同样的,早上没有勇气跑到路宽的房间里倾诉,而是跑出去迷糊了一会儿。我就趁着你出门小憩的半个小时,出门来到路宽的房间,胡鹏为我打开了门,然后从另一处出去。我按照你掩藏我的方式,将路宽也如法炮制,把一些箱子堆在床的四周,然后自己也钻进去,等待时机吓唬你。这样一来,只有你和鲁西明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你沙丽丽!”

第四十六章 生死搏斗 [本章字数:19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7 14:5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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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刚刚说出结婚的条件必须是你吐露当年真相,胡鹏就立即拍胸脯保证做到了,接着你却无师自通地决定告诉我,原来这分明是你们故意串通好的,我的想法会被胡鹏随时转达给你……你们真是了不起的导演和演员……”沙丽丽完全明白了,无需等他们动手,自己面对警察也会有口难辩,他们敢告诉自己真相,必然有恃无恐。她真后悔来到这里,尽管衣食无忧,却失去了难以赎回的快乐了。

“今天正好是阴天,而且有大浪,现在我时来运转,连老天爷都这么帮我!”严震寰指着阴云密布的苍穹,“你不是很想知道路宽的尸体被转移到哪里了吗?你过来,免得死不瞑目!”

沙丽丽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毅然走了过去,她明白自己迟早是要死,何妨看个清楚。她走到严震寰跟前,顺着他得意地目光向花岗岩下望去。居然看到了路宽的尸体!尸体被放在一艘破旧的快艇上面,尽管双眼紧闭,但绝对不是在安详中失去生命的 沙丽丽完全能从她的眉宇间感受到她在死前的一瞬间是多么的惶恐、多么的悲怒!

严震寰拄着那根当天他从烟州市里带来的绅士手杖,缓缓地走下花岗岩下的小路。当他与沙丽丽擦肩而过时,一边喃喃地说着:“现在你总算可以不再纠缠我了吧……”

胡鹏慢慢地走了过来,严震寰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沙丽丽知道不妙,颤抖着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胡鹏狞笑着说:“你还不明白?看到下面那艘快艇了吗?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们的尸体放在一起,让马达带着你们撞向礁石,‘轰’地一声,你们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从今以后,六指女鬼的传说也不复存在了……”

也许绝望到了一定的程度,沙丽丽突然觉得这一切是那样地可笑,不由得笑出了声。胡鹏知道她再也无能为力了,便说:“你也不要乱动了,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而且从外表上看也不会有明显伤痕,起码还可以保持你自以为崇高完美的形象。哈哈!”

沙丽丽闭上了眼睛,说出了当作遗言的话:“我不甘心,但我也并不是死不瞑目,我自己闭上眼睛,省得你们的脏手来玷污我的眼睛!”

正当胡鹏要对沙丽丽下毒手时,骤然间,听潮崖上响起了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厚重而凝滞的层层云壁,如同古老的海上民族吹起的海螺。胡鹏和严震寰都有些始料未及,他们大概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看来坏事多半坏在粗心大意,没有将路宽的尸体存放在一个保险的地方,也许被鲁西明发现后报了警。

目前来不及杀害沙丽丽了,严震寰突然命令道:“胡鹏,先不着急杀她,就算到时候来不及了,警察也只能相信我们这样的社会精英,而不会相信一个六根手指的疯女人。就算我装死,而后死而复生,但我从生到死再到生,也只有你和这个女人知道,她即便向警察说明,也很难能使警察信服,”他这句话一半也是冲着沙丽丽说的,意思也是为了让她不要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胡鹏也明白,自己必须先一步跑到警察那里,先入为主地发挥自己的表演才能,让警察把有口难辩的沙丽丽抓起来,于是便快速地沿着来时的路跑去,而严震寰则下去发动汽船。

沙丽丽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一阵酸软,瘫倒在地。可她马上又想道:“如果我能把严震寰交给警察,便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虽然是女孩子,但从小干粗活,很有力气,而且我跑得也比严震寰快的多;相反,严震寰即使没有高血压和心脏病,也是个已经迟暮的老头子!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是为了活下去,也只有拼一拼了!”她相信凭自己的力气,还是能够制服他。对生存的渴求使她霎时间像一张被风撑满了的帆布,鼓足了勇气,向花岗岩崖下边跑去。

刚跑到崖下海边,她便看到正在发动船的严震寰。严震寰怔了怔:“怎么?你不等着警察来收拾你,难道还真的想自己上船送死?”

沙丽丽轻蔑地说:“我不会死在你前面!”说着迅速跳上船,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声喊着:“快来人啊 !警察救命啊 !抓住这个杀人犯 !”,严震寰见势不妙,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挥起拳头就打向沙丽丽。沙丽丽连忙退了一步,时间不容许她多加思考,便奋起一脚踢在严震寰腰部。

严震寰有些愕然地看了沙丽丽一眼,沙丽丽能够感觉到他从小养尊处优,也许这一次不仅仅是自己平生第一次动手打人,同时也是严震寰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所以他在极度地震惊后,突然变得像野兽那样暴怒起来,狼嗥一般狂吼着扑过去,用他那蒲扇般大的手掌来揪沙丽丽的衣服,事关生死,沙丽丽也毫不示弱地跟她厮打起来。

严震寰猛地又从身后抽出那根绅士的手杖,当做一根铁棍来使用,沙丽丽的头部被重重地击打了两下,沙丽丽忍住痛,算准距离,在他第三次挥动手杖时一把抓住,严震寰一惊,使劲跟她争夺起来。沙丽丽用力一拉,却突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她再度抬起头时,眼睛却被什么炫目的白芒深深地刺了一下。她知道不妙,本能地把头部大幅度一偏,却觉得左肩骤然升温,喷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原来严震寰的拐杖内居然藏着一把类似于东洋刀的利刃,冷不防拔出来,刺伤了沙丽丽的左肩。

第四十七章 原来是你? [本章字数:2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8 14:2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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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丽丽吃惊之余又有些害怕,觉得再斗下去的话,自己赤手空拳也许会吃亏,于是扭头便跑。严震寰见胡鹏这么久了还没有带警察过来,心里有点焦急,而且暗暗感到奇怪:“难道胡鹏为了保全自己,反而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太失策了。我要是是不赶在警察到来之前干掉沙丽丽,一旦被警察控制住局面,我们两人各执一辞陷入僵局,时间拖得越久真相就越容易被发现,反而对我越加不利。”

他无暇多想,冲上去追赶沙丽丽。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山崖下的海滩,却听到胡鹏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沙丽丽快速跑上去,陡然见到一具尸体从半空中被抛落,那正是胡鹏!

沙丽丽毛骨悚然,潜意识上想要避开尸体,但那尸体确是凌空从天而降,直接落到自己眼前的,而她正在快跑,根本刹不住脚,眼见马上就要踩到那具尸体了。没有办法,她的思想也在身体的激烈运动中同样激烈地考虑着,最终她向另一个方向一扑,跌倒在地,苦涩又有些咸味的沙子顿时强行涌入她的嘴里。她来不及喊疼,尽快地转过身。

她看到胡鹏整张脸像是极度惶恐悚惧,嘴角边上起的褶皱几乎要裂开,将整个下巴脱节一般。鼻孔也张得极阔,人中穴处一片腥红,那是太过抽搐致使鼻中血管破裂出血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已经完全变成了软软的豆腐,扭曲得有些夸张,从每一处毛孔深处喷溅出大量的红辣椒般的鲜血。眼眶挑着的眼球也像刚打碎的生鸡蛋般,半液半固的粘稠物流溅在已经完全碎裂的颅部一角,气泡仿佛有生命般剧烈扑腾。

沙丽丽难以忍受这近在咫尺的惨象,大叫着救命,却看不见一个警察。严震寰也怔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仔细一想,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自己的圈套之外,莫非还有一个将自己也当作棋子的更大的圈套?

他和沙丽丽正茫然无措,却听到一阵轻松的笑声,仿佛是一个淘气的孩子搞的恶作剧得逞了一般,循着声音,严震寰和沙丽丽不约而同地向崖顶正在走下来的那个人望去。

鲁西明似乎是在散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但又是那样的沉稳有力。

严震寰诧异地问:“怎么回事?……你……你怎么来了?”

鲁西明揉了揉鼻子,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就像沙丽丽当初想的那样,他并不丑,只是刻意去将自己的形象丑化而已。此时的他冷静得像一只全身蓄满力量的黑豹。他走到两人跟前,说:“我做很多生意,包括售卖儿童玩具。刚才你们听到的警笛声是我的玩具发出来的。”

严震寰扫了一眼胡鹏的尸体,突然问:“姚金顶,也是被你从宾馆的窗户里推下来的?”

鲁西明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你说对了。虽然他当晚的食物和酒都是我提供的,但是我并没有下毒,除非他的尸体被彻底毁掉,不然死因迟早会被查出来。所以我绝对不会用那种方法。尽管我把钥匙给了每一个房客的同时,我自己也留了一套,不过我总不能在姚金顶在房间的时候擅自打开房门进去吧?按照他那种暴虐的性格,肯定最少也会大呼小叫,把周围的房客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而我是这个宾馆的老板,同时也亲自干一些诸如晚上送饭的活儿,所以打开门以后,姚金顶也并没有太大惊讶。等他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敲门进去。我戴着手套,以便在跟他说话的时候把他成功地引向窗口,接着再趁他不备脚跟又不稳的情况下把他推下去。”

沙丽丽也忍不住问他:“鲁老板……你为什么要杀姚金顶?”

“不,你弄错了。”鲁西明淡淡地解释,“我在这个岛上的目标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胡鹏,一个是这位严老先生。虽然我以后仍然会杀姚金顶,这是迟早的事,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姚金顶会来这个岛上度假。就是因为出乎我意料之外,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我只得仓促地冒险到他房间里去推他堕崖。如果时间宽裕,我当然也会考虑周全,用更好的方法。但我宁可计划败露,也不能放走姚金顶!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老天爷都来帮我了,如果我不充分加以利用,等到他再回烟州后,他是那里的地头蛇,要杀他可就太不容易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惊讶。”

“你……你的目标是我?”严震寰苍老的眼中溢满了恐慌,“我并没有得罪过你啊……我还格外给你那么多钱……”

“那些钱确实不少,连操办婚礼在内,全加在一起大概有三十多万了。”鲁西明扳着指头数着,“不过比起你整整七个亿的庞大资产而言,这三十万……好像有点不大够。”

“什么?”严震寰失声叫道:“你的目标也是我的全部资产?你杀了这几个人,就认为我会把财产拱手相让?你是不是疯了?就算真的要别人来继承,起码也应该是沙丽丽,她最少也算是我的合法妻子……”

沙丽丽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鲁西明不紧不慢地反驳:“即便你结婚了,资产也应该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我这两年夏天伺候你伺候得也不错了吧?算是尽到赡养义务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一下对你的称呼?但是那个称呼我始终说不出口,因为你实在让我恶心!我甚至厌恶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液!”

严震寰惊呆了:“你是……?”

鲁西明把乱蓬蓬的头发用力一挣,原来那是一个假发套!接着,额头上露出一块似乎是被烧过而留下的疤痕 沙丽丽刚见到他时也曾看到过这个疤痕!还有,村庄里的那个老太婆,眼角上也有同样的一块疤痕!这是被燃烧着的重物集中所致的!沙丽丽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你是阿清?”

第四十八章 黄雀在后 [本章字数:2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9 22:33: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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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寰大受震惊,转而向鲁西明看去,鲁西明充满厌恶地一笑:“这个名字不是我妈妈取的,是你这个负心汉起的,是不是很难听?你叫我东清,我偏要叫西明!今天也好叫你死个明白。没错,沙丽丽猜对了,我就是被严震寰抛弃的那个辛兰的私生子!我妈妈辛兰在抚养我长大的每一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直到他被这个家伙……”他指了指地上胡鹏的尸体,“被这个家伙烧成了一把灰……从那座岛上逃出来以后,我被人收养,我时时刻刻都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你严震寰是个始乱终弃贪图富贵的卑鄙小人!我长大以后为妈妈报仇!当年在那个村庄里杀害我妈妈的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我和其他的孩子不同,我一直都知道和自己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的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我的亲生父亲又是个什么东西?我从童年开始就竭力培养自力更生的能力,我很能吃苦,尽管我为了报仇,放弃了念大学的机会,到社会上奔波劳碌,但是这样只得!我勤奋学习各种技巧,你们想不到吧?我学过武术,学过做菜,学过看病,学过弹琴,甚至学过洗澡搓背。再往后我就尽可能地学习一些高档次的技能,比如计算机技术,打高尔夫球……这是为什么?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接近你!只要有一项技能正巧跟你的嗜好相同,就有杀你的可能!”

严震寰被惊得半晌不能言语,最终才喃喃地说:“你终究是无法原谅我……当我知道你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逃离了这座岛之后,肯定要受不少苦……可我也没想到你会想到杀我!是你妈妈要你这样做的?”

“别用你的小人之心来揣度我妈妈。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过去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天天都拿着像框,小心地摸着你们的合影,那是已经发黄的老照片,可在妈妈看来它珍贵无比,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她从来没有恨过你,甚至当我被其他孩子欺负,并嘲笑我没有爸爸的时候,我妈妈都会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痴痴地说:‘孩子,不要恨你的父亲,他也很难啊……’”

严震寰不由得重复着:“辛兰……辛兰啊……”

“住口!你不要提她的名字!你根本不配!”鲁西明歇斯底里地叫着,眼睛中闪着仇恨的火焰,沙丽丽甚至能从他瞳仁深处看到那间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老房子。

鲁西明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得到平复,缓缓地说:“等到我满二十四岁,也就是六年前的时候,我开始着手实施这个报复计划,首先我在震寰房地产的主要产业周围散布谣言,说那里有女鬼凶宅,让人们不敢接近这个房子那是其次,毕竟这点产业对你的打击实在是微乎其微,但更重要的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个事情的存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在现实中想要告倒你可以说是妄想,因为整个烟州市的市政府都是你的好朋友,可要是我将它变成一个怪谈,就会让人充满兴趣!尤其是那些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年,还有那些碎嘴子的老大爷老太太,她们将会是比网络更强大的媒介传播工具。后来我知道你经常来月岛度假,便将自己做小买卖积攒下来的钱连同老家的房子一起做抵押。换得的银行贷款一并买下了这个听潮崖的旧旅店,当起了老板,开始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你收到的那些照片,也都是我寄来的。现在,只需要把你害死沙丽丽和路宽的原计划的结尾稍作修改便可,也就是说,你们四个人的尸体都会被放进那条快艇,然后撞伤礁石,一切又重新归于完美。你们觉得怎么样?我是不是快赶上希区柯克了?沙丽丽,你自以为自己看的书多,我可以绝对肯定地说,我看得绝对比你多的多,你是为了消遣,而我是把它当作一门必修课,尤其是那些著名的推理小说,让我接触到了很新鲜的、千奇百怪的杀人方法……哈哈,现在我终于成功了!我隐忍了整整十年,就像我妈妈苦恋你十年一样,但这一切终究是有所回报的!我要让你在无穷无尽的悔恨中痛苦地死去!你步入跪下来求求我吧!也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的!”

沙丽丽冷静地说:“你要杀我们两个,恐怕没这么容易吧?”

“胡鹏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两个算什么?一个老头一个女人,以为多了一把刀就能多一份胜算吗?怪不得你们这么短命,原来是因为智商低得这么残忍!哈哈,严震寰!你并不短命,相反,你已经活得够长了,我想现在连你自己都觉得腻烦了吧?”

严震寰大幅度颤抖,看上去都快站不住了。鲁西明啧啧了几声,装作很惋惜地说:“难道你的心脏病和高血压比你本人还急着要去死?可是我还没说完呢。还有最有一件事,我本人还学过驾驶,各种各样的车都没问题,甚至开船。所以我记得去年有一天,我正唱着歌儿,开着一辆大型解放牌卡车,开着开着我就觉得眼前有一辆豪华林肯,正对着我反射太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心想,真讨厌,这车上的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所以我得让它不再妨害我。于是我就‘嘭’地一声!把这辆车撞进了山沟,哎呀,那车真漂亮,可是爆炸了以后更漂亮,里面那个女人和小伙子正拼命把手伸向窗外,可是当她们伸出去的时候,风一吹,他们焦黑的手突然就变成了尘埃,随风而去了……哈哈哈,真是让人畅快淋漓啊!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就这样没啦!”

严震寰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丧子之痛如同割肉,他捂住胸口,觉得喘不上气来。天空也在剧烈地战栗,脚下有些不稳。沙丽丽想起了照相馆里那小伙子安详的照片。心里一痛:其实他也是一个无辜的人啊!

第四十九章 彼岸花 [本章字数:16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0 12:1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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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西明从怀里掏出那个严震寰装救心药丸的瓶子,打开瓶盖倒进海里,不疾不徐地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在你死后立即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你严震寰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就只能是我了。听明白了吗?”

严震寰一阵剧烈的颤抖,感到头重脚轻,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终于一头栽倒在沙滩上,一动也不动了。鲁西明皱了皱眉头,上前蹲下试了试鼻息,抬起头来向沙丽丽解释说:“这是突发性心脏病,严家有家传的心脏病史,这种结果是必然的,我只不过是添加了一种叫做‘刺激’的催化剂。……也许,我将来也会死于这种病。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也决不会让他死得这么便宜。不过总算他的尸体还在这里,我会让你们享受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你们会变成比灰烬和尘埃更细小的东西,空气中将会充满了你们的身体,嘿嘿嘿,哈哈哈哈!”他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沙丽丽瞅了瞅他,骤然转身向码头的方向逃跑,她本打算一直逃到海豚宾馆,拿到那部手机报警,但是这样自己也免不了一死,况且这整件事扑朔迷离,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鲁西明笑了笑,似乎很有自信,接着抄起严震寰落在地上的刀,向沙丽丽追赶过来。

尽管沙丽丽相信自己长跑不会输给鲁西明,可她总觉得身后的脚步在无限接近中,这种濒临死亡边缘的恐怖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严震寰或者胡鹏追逐自己时完全无法跟这次相比,也许足以毁灭天地的那种极大的憎恨比人世间的贪婪和虚伪都要可怕得多。眼前正有一个闪着冰蓝色泽的东西,正是那辆欧宝雅特!

沙丽丽心里蒙地窜出一个想法: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突然提速,在死神的追逐下人的奔跑速度绝对不会慢下来。来到那辆正敞着门的跑车前,沙丽丽一跃而上,接着一扭车钥匙,发动车子。

然而当鲁西明发觉沙丽丽的意图时,立即变了脸色,挥动着长刀向这边猛冲过来。

沙丽丽心里默念着:“丽丽,别紧张,你一定会活下去的!”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沙丽丽终于在强行镇定的情况下,踩着离合器,挂上一档,而此时此刻,鲁西明已经离这辆车不过两三米远。

沙丽丽定下心来想着:“我要踩下油门,一档也足够把你逼开!”鲁西明大吼着:“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那把刀仿佛当初燃烧着的茅草屋里突然降下的火柱,与极度的炽热相反,锋锐无匹的刀锋如同万载玄冰,透着迫人的强大寒气向沙丽丽的头顶直斩下来!

也就在这时,冰蓝色的车身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随着轮胎的疯狂转动,沙尘四下飞扬,紧接着轰地一声将鲁西明顶了出去,而车子居然不再受控制,伴着沙丽丽的尖叫和鲁西明恐惧之极的惨叫,那车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听潮崖下的石壁,噗哧一声,沙丽丽的脸上喷满了鲁西明不知从哪个部位爆溅出的鲜血。而那把刀也砍到了沙丽丽的肩骨。在十万火急的险情下,沙丽丽也无暇顾及自己噬骨的痛楚,拼了命撞开车门,跃了出去。

那辆跑车像是愤怒的公牛,用锋利如刀的犄角将鲁西明的身体深深嵌进听潮崖,接下来是一阵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就像是一团在地面上爆发的焰火,地面猛然腾起一股冲天的滚滚尘雾,就像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样光怪陆离。

此时的岛上,除了那片森林里的村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有时候她甚至在怀疑,那片村庄究竟有没有真实存在过,那个老太婆以及她的丈夫、严老太、辛兰,他们真的不是自己头脑中虚构的幻象吗?

尽管她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她要怎样向警察解释这一切呢?那个陈队长本来就对自己心存怀疑,这些人的变态心理和数十年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若非身临其境又有谁能够理解?警察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会相信这个听上去仿佛天方夜谭的荒诞故事吗?

而自己这一生究竟应该追求什么?这世上真的有亘古不变的伟大爱情吗?

这一切也许永远也不会结束。

沙丽丽这才感到无比的疼痛,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刀划烂,而那一道深得可怕的伤口,也在汩汩地向外溢血。她有点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她很想打电话给陈队长,但她更想睡一觉,也许这一觉醒来,她还躺在纺织厂凌乱的旧宿舍里,可她会觉得无比幸运,无比满足。

天空不再像刚才那样阴沉了,尖刻的阳光冲破噩魇的黑寒。远处的森林蔓延到听潮崖石壁旁的一株株野兰花,就像自古痴心而薄命的悲情红颜,正颤抖地在熊熊燃烧着的烈火旁,孤独地绽放着。

(全文完)

青春血祭之初中篇

楔子: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本章字数:34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0 16:02: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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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儿童节 6月1日下午两点钟,伴着尖锐的警笛声和闪耀着红蓝色泽的灯光,三辆金杯面包、两辆捷达,一辆丰田霸道,一辆长丰猎豹将位于烟州市东安区南郊天心置业所属的天心海沙场团团包围。

天心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赵天心正在视察工人干活,他带着安全帽,穿着脏乎乎的工作服,似乎还觉得挺惬意,猛然看到突如其来的大队警车,多少吃了一惊。最前面的丰田霸道里跳下一个年过四十、身材魁梧的警察,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名年轻干警。

赵天心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说:“老吴,怎么有空来我的沙场?参观参观?”

刑警大队长吴国琛神态严肃地一摆手,说:“赵天心,你应该知道我们大老远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赵天心第一次听到吴国琛直呼自己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随即问道:“是严打么?……例行检查的话,我理解,我那可都是正规的娱乐场所,没什么不规矩,你们要查的话就去查好了,来这里做什么?”

“你少避实就虚。”吴国琛冷笑一声:“赵天心,原名赵跃进,1958年出生,今年34岁,83年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87年刑满释放,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私藏大量枪支,多次组织、参与群体械斗,欺行霸市,民愤极大,今天我们要带你回局里接受调查!”

赵天心彻底怔住了,两秒钟后,他的脸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向上微微一翘,阴沉地问:“你……你来真的?”

“谁跟你开玩笑呢?”吴国琛一扬手,“这是逮捕令!”

身后的两名警察立即走上来,其中那名瘦警察掏出了铮亮的手铐。

赵天心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始终没敢做出反抗,眼前有四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而自己对适才发生的一切并无丝毫预测,以至于难以接受,而此时此刻,自己身边除了沙场的民工,也只有手无寸铁的两三个亲信,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的资本。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戴上手铐之后怨毒地打量着吴国琛,一字一顿地说:“直到上个月,某人还跟我一个酒桌上吃饭,称兄道弟……这才几天?……你失去记忆了么?”

吴国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赵天心,事到如今别再找客观理由了。以前我没动你不是害怕你,更不是喜欢你,那是一种策略。在市里某些与你勾结的腐败领导掌权的时候,我不得已只有暂时顺流,不和你正面冲突,这是斗争的需要。你给我的那些脏钱,我一分不少地作为证据留着,纪检委的同志早就知道!现在省厅已经严肃要求彻查你的案子,谁也保不住你了!”

“呸!操你娘个血逼!”赵天心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真是大义凛然飘飘欲仙哪!哎呀妈呀可感动死我了!你看没看见 来来,大家都来看看,都往这儿看 他身上现在在闪金光呀!他背后长出一对天使翅膀了呀!”接着压低了声音:“我说,吴国琛,你们当官的,比我毒,我今天彻底宾服了。……我就是有点不明白,想问问你,烟州就我一个所谓的‘黑社会’么?”

吴国琛纠正道:“是‘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不是黑社会。”

赵天心不耐烦地双手乱摇,显得很滑稽。他转而对瘦警察说:“姓秦的!我说的是谁你心里还没数么?谁都有资格抓我,包括你们这个人模狗样的吴大队!起码他还算是个官儿……可你,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抓我?你怎么不回头看看,雷公现在正站在你身后啊!你身后有闪电出没啊!怎么不劈死你?!”

“也许不止你一个,但是我们会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拔!”吴国琛森然道:“可是赵天心,烟州的老头子都很安分,而且都各自弄了正当生意做,你呢?唯独你!一个破破烂烂的旧公司当掩饰,暗地里走私大量国家明令保护的一级文物!不仅如此,你还涉嫌杀害了陕西的古董商人陈优。只要杀了人,谁都容不下你了!快五十岁的人了,你知天命么?”赵天心被他驳得哑口无言,似乎也有些害怕了,声音不如刚才那么浑厚有力了:“我……吴国琛,你……真的没办法挽回了?”

“别罗嗦了!上车!”秦警官用力一推,将他送进了面包车中。赵天心顿时觉得自己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两个月后,赵天心47人特大黑帮该判的判,该杀的杀,赵天心本人也被判死缓。

同一年,吴国琛被调到丰宁区,任命为区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侦。

市里各大学校的孩子们,在斗殴之前相互威胁的话语中,也没有再提“赵天心”的名字了。

       

2006年9月10日,教师节。

炎热的8月已过,烟州的气温开始转凉,秋风飒飒,阳光变得无精打采,空气中散发着海风中携来的腥味,一连几天都是阴天。

一架从东京出发的飞机缓缓降落在烟州的跑道上。

飞机上的乘客排着队走出来,辛宽和楚怀负也在其中,两个人都推着大行李箱,穿着也很洋气,看上去精神也不错。辛宽一米七五不到,但挺敦实,带着一副薄薄的眼镜,脸上总带着温厚的笑容。楚怀负瘦干干地,大约有一米八左右,还稍微有些驼,他觉得这些特征都很符合英国绅士的派头,就不再刮胡子了,鼻子下面留着梁朝伟式的个性胡须。他俩都只有二十出头,可是步伐却比同龄人稳沉多了。

辛宽掏出地图计算了半天,和楚怀负打了辆车。烟州的司机比较爱聊天,尤其是外地的游客更是他们侃大山的对象,因为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渔村发展成为名列前茅的全国经济大市,作为北方沿海开放城市的代表,使得无论从事什么行业的烟州人骨子里都有一种自豪感。司机天南地北地侃,从萨达姆和小布什说到喀斯特湖的哲罗鲑水怪,当然,重点还是要把全烟州的美景和特产介绍给他俩。

二人一直静静地聆听,一直没有说什么,在经过乾隆大厦的时候,辛宽似乎被眼前这栋上百米的巨人建筑震撼了一下,轻声问:“这个……”

“哦,这乾隆大厦可了不得呀,几乎包括了房地产、饮食、养殖、药品、娱乐、矿业、果蔬等等烟州主要的产业,是这座城市的经济支柱,听说总资产有好几十个亿呢。老板秦伯乾可有势力了,他哥哥在滨都当大官,他本人还有各种头衔,市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辛宽凝视着大厦,眯了眯眼睛。

停车之后,辛宽塞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说:“不用找了。”

司机有点怀疑地对着阳痿的太阳光看了半天钱,辛宽笑笑说:“司机师傅,这钱没有假,你放心。我知道干你这行的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我有个亲戚也是干这个的,所以我挺有感触的。这钱你拿着吧。”

司机确定钱是真的之后,打消了一切疑虑,连声谢道:“还是海外侨胞兄弟出手大方哈!”

楚怀负摸出两人在东京请当地中国造假者制造的两张假身份证,走进他们选定的宾馆,递给服务员。服务员小姐带他们来到楼上的房间。辛宽好久没有吃到家乡菜了,点了一大串,如果不是他们出手阔绰,服务员真不相信他们能全吃得进去。同时楚怀负还递给服务员一沓钱,让她去对面的商场买几套比较普通但上档次的衣服和一款随身听,剩下的当做小费,服务员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吩咐服务员不要打扰之后,辛宽小心地关紧门,然后四下打量着房间,并在阳台眺望所能看到的风景。半晌,辛宽拉上窗帘,才回到软床上,把行李箱的四包东西倒了出来,并把第一包推给楚怀负:“检查一下。”

楚怀负把包打开,里面竟然闪出了耀眼华贵的光晕 里面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钻石,至少有上百颗。楚怀负从中挑出几对,说:“按照原计划,这些我会按时藏到约定的地点。”

辛宽把第二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的钞票,都是用第一包中的一粒钻石换取的。他把钱取出一部分,准备等新衣服买来之后,再装进去。

楚怀负抬头看了一眼辛宽,问:“你不打算去买枪?”

辛宽摇摇头:“这不是东京,不大容易能买到。再说烟州总共也没有几把枪,一去买的话,一传开来谁都知道咱们回来了。放心,这些东西绝对够用,别说还有这个呢,是不是?”

辛宽晃了一下左手的白色大手表,像孩子恶作剧得逞了那样得意地笑笑。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辛宽警惕地问:“哪位?”

“先生,您点的菜和要买的物品。”

“你放在门外吧,我们自己推进来。谢谢。有事情我们会通知你,暂时别来打搅我们了好吗?”

服务员满口答应着走开了,她已经得到一笔不小的好处。辛宽打开门,把餐具车上的饭菜端下来,然后把两大袋衣物扔到床上。关上门后,服务员知趣地回来推着车走了。楚怀负一边往新衣服的口袋装钱,一边问:“你买随身听干什么?又不是小孩,还要听音乐办事,真服了你了,要买怎么不干脆买个MP3?现在听说MP4都出来了……”

看着楚怀负在镜子前摆着姿势,辛宽缓缓地说:“我们的经历这么有传奇色彩,我可不想让它变成秘密,等咱们办完事再离开的时候,我必须留下点有价值的东西。”

楚怀负无奈地一撇嘴,转身去浴室洗澡了。辛宽坐到饭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百事可乐,然后对着录音机开始录音:“我叫辛宽,我现在要向大家讲一个很长的故事,请原谅我没有什么修饰词的口语化表达,因为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实在不需要多加什么废话。……”

第一章 我又被老师欺负了 [本章字数:26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1 13:58: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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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辛宽,我现在要向你讲一个很长的故事,请原谅我没有什么修饰词的口语化表达,因为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实在不需要多加什么废话。

故事的源头发生在1997年夏天,具体哪一天我真的记不清了。当时我正在烟州市十六中念初三,十五岁。十六中的名字乍一听也许会让你产生轻蔑之感。的确,目前来看在它之前有十五个学校,但它却是建立在民国时期,是烟州最早的学校之一,当时叫做烟州市民生学堂。后来日本人来了烟州,在这里杀了很多人,这时,一个不知是荷兰还是波兰,还是新西兰,反正是最后一个字是兰的国家,这个国家有个红十字什么的团体,把因战祸而人去楼空的民生学堂改了个名字,叫烟州市国际安全营,收罗了两万多个老人、妇女和儿童,还有国民党军队的伤员。当时是战争初期,日本人还没那么疯狂,敢于跟这么多个欧洲国家翻脸,于是也就默许了,只要不是还未丧失战斗意志的中国士兵,逃到那里,就不会被杀害。建国以后兴办教育,一时间很多学校都拔地而起,民生学堂仍然作为一个纪念馆伫立着。这一伫立就有十几年,好容易在九十年代初才有领导突发奇想,在纪念馆旁筹资修建了一个学校。这个学校得到了各界的大力支持,可能是因为抗日爱国的名声,那里迅速发展成烟州少有的重点中学。只不过生不逢时,只能重头再来,排行十六。

我要说的重点并不是这个,而在于我没有好好学习。因为我非常憎恶学习。关于究竟为什么会憎恶学习,这是一个非常古老、非常复杂也非常深奥的问题,留给靠研究这个吃一辈子饭的教育学家和有关学者去评论探讨吧。

我个子矮,长得又丑又胖,不喜欢锻炼因此身体素质也很差,全校只有一个残废了的女生比我跑得慢,其他的都比我强,上体育课就是全校师生乐和的时候,因为大家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学习不好,长得不帅,身子骨又不结实,所以包罗班主任在内的所有老师都不喜欢我,或者说成是讨厌我也不为过。唯一喜欢我的老师是被我尊称为“老师”的看门大爷,每次我被罚站出门蹲起500次,绕着操场跑二十圈时,他都冲着我咧着嘴嘿嘿笑,我记得他没几颗牙,可那时候谁要冲我笑一下的话我就记住他一辈子。后来,这个作为我唯一可以愈合伤口的老大爷在某一天不见了,传达室门口换成一条大狼狗取而代之,它也冲我笑,但它的嘴里全是牙。

我的爸爸是个很普通的公务员,可每天都很忙。妈妈是个厂里的职工,他俩对我比我见过的其他父母对自己的子女都要好上许多。他俩都是老实人,所以我也很老实。但他俩对我非常严厉,每当老师把他俩叫到办公室添油加醋地糟践我时,父母都会把我痛打一顿。你们要是问我恨不恨老师,我当然会恨,我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看到老师们被车轧死,或者是死于别的什么事故。当然,现在我不想了,因为我没这个精力,也没有这个想象力了。

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因为我说的这不叫文学,也不叫小说,这就是一段回忆往事,所以我要说得尽可能通俗一些。

话说6月的某日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我按照往常那样被全班以及在操场上上课的所有学生笑话一通之后,就去小卖部买汽水喝。当时的牌子也不照现在这样多,什么醒目芬达酷儿,只有可乐和雪碧,但都是两块,我一样也买不起。我能买的就是一种三毛钱类似豆奶大小的袋装加糖饮料,大多人还顺手买一包两毛钱的海带丝就着喝,感觉很滋润。我跑得慢,上了一节体育课又很累,加上同样是冲着学校小卖部去的学生还有很多,他们中除了走着过去的,其他人都比我快,等排到我,离第二节课上课已经不足一分钟了。我所在的教学楼离小卖部挺远,而且我又在最顶层,估计全力跑回去正好 但是如果那时已经提前上课,我就真的进不去了。可是我太渴了,不喝的话,我除了暂时还不会死以外再就啥也干不了了。于是我买完了一袋,再加一小瓶,瓶子是要过一会儿还回来的。迫不及待地咬开封,一边用力挤着往嘴里吸,一边疯狂地冲到楼前,一口气奔上楼。这期间我断了好几次气,不得不拔下来喘几口。

等到了门口,我一看,还有十五秒,心里一乐,心想这下可不用罚站了。我一推门,里面传来一阵大笑。其实这没什么,我每天早上上学,课间入门,晚上放学,同学们都用这种笑声来欢迎或者欢送我,甚至我上课被点名起来念课文,大家也都要笑上一笑,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我一抬头,才发现历史老师已经在上课了,我这种接近打上课铃才进门的举动,在她看来无疑是讽刺她提前上课,因为按照校规我并没有犯错。

呵呵,即使这样,我也依旧不会有好下场,几个女同学不知是怎么回事,甚至比我来得还晚,但她们毫发无损若无其事地进了门,历史老师却在一直对我愤怒的表情中向她们挤出一瞬间的笑容。我当然明白,就像这个世界贫富不均一样,我和他们之间也是永远也不可能平等的。历史老师也不需要特意命令我,只要不作声,我就根本不能进门,否则正好给她理由,讨打。

历史老师转过身去讲课,我把手里喝干的袋子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面,又引起了一阵不约而同的哄笑。当时周星驰虽然也算是个明星,可是《食神》还没拍,也没现在这么火。我是当时全国唯一靠形体语言出名的人,而且周星驰是有意搞笑,而我引起大家哄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啥原因。历史老师却很不高兴,认为我抢了她的收视率,随手扔出半根粉笔,砸到我头上:“你上课迟到已经不对,还这么不知廉耻,哗众取宠?”

这个时候我一般不做任何辩解,辩解就是找揍,而且没人相信。可不是有句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么?日本总找个理由侵略中国。历史老师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手里的瓶子,远远地扔下走廊,在楼梯上跌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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