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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骑骁腾 当前章节:1527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45

依照礼法,最先下好的饺子是要上供先给故去的老人的。可舅爷爷和胜子那时候毕竟是年轻,饿得很快。等着把饺子一盖帘儿一盖帘儿的下好,再数出两个“七十三”来那要等多长时间啊。于是两个人就有些等不及了,站在厨房门口扒着房门看女人们煮饺子。虽说是在解放后,但老家的生活条件毕竟不富裕,能不过年不过节的白吃一顿饺子,对那时候的舅爷爷他们那可是很有吸引力的。

于是,舅爷爷就撺掇胜子,让他给他妈说一声能不能先下出两碗来吃了解解馋。没等胜子开口,胜子妈就听见了。皱着眉头连说使不得,并告诉他们说饿了先忍忍,等一会盛出上供用的先给他们下。

舅爷爷此时也没想太多,可能是饿的狠了,张口就说:“婶儿,先给俺俩下一碗吧。肚子饿的都出溜出溜的了。不就是摆上去意思意思嘛,叔爷爷人都没了还怎么吃啊。那都是封建迷信,还是先给活人吃吧,要不一会儿我先饿死了。”

舅爷爷这番话,又是死啊又是活的,这让下饺子的胜子妈和其他厨房里忙活的人听了都是眉头一皱。舅爷爷自己刚一说完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就算撇开犯忌不犯忌的话题不谈,这最起码也是个礼貌的问题。打了个哈哈就回屋呆着去了。

约莫等了有十几分钟的功夫,家里的女人们开始端着饺子往北屋里送来了,挺大的个北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吞虎咽声。大人们吃饺子是免不了喝上几盅酒的,舅爷爷早就到了喝酒的年纪,便也被胜子家大人拉着上了酒桌,推杯换盏起来。吃了有半个多钟头,大家都发现有些不大对劲儿了。因为胜子家盘子碗什么的不大够用,所以总是吃完一盘便把空盘子拿回厨房盛一盘新的。这次的饺子确实包的不少可,每个人都吃了两三盘以上了,还是有一盘盘的新饺子从厨房里端过来。舅爷爷说他当时还挺高兴的,心想这次一定要吃饺子吃到撑为止。可又吃了一会儿就都觉得又些不大对劲儿,吃的差不多,怎么还有刚煮好的饺子送过来啊。

舅爷爷跟我说.他从没有试过一次吃那么多的饺子,再好吃的饺子吃到那个份儿上,还哪能分辨是什么滋味啊。到现在想想他都觉得那天吃的饺子就像是在遭罪一样。

话说胜子家一个女的又端着两盘饺子往北屋里送,正想嘱咐人们把吃完的碗给她时,她却看见屋里所有人都对着面前满满当当饺子视而不见,而是都面面相觑的看着她。女人一下子愣了,猛然间她好像也琢磨出事情哪里不对了,放下饺子就往厨房跑,屋里的所有人这时候也都跟了上去。

当他们到了厨房后这才惊讶的发现,大锅里依旧热气腾腾,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还在里面翻腾。可所有人都吃的沟满壕平之后又用上了所有能盛饺子的容器,可那锅饺子却怎么也盛不完了。

我记得当时我听得意犹未尽,追问舅爷爷还有没有什么故事。舅爷爷却反问我都是大学生了相不相信有“托生”的说法。我被他问得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回答。舅爷爷却又讲了这个故事接下来的事情。

还是这个故去的老人,那是第五的七天,也就是民间习俗中也非常看重的“五七”。这次是只有家里的至亲才会去参加的,而给我舅爷爷说这个事儿的就是他那个“老八”胜子。

“五七”的说法是故去的人会在上路前吃一顿“赶脚饭”,也就是迷信说法里的去阴曹地府之前的饭。依然是包了七十三个水饺,只不过这次事要家里全部的男性成员去端到坟上,烧烧纸念叨念叨,然后在把坟前的堆土扒开,把水饺都埋到土里。我记得舅爷爷说,这些事情都做完了还有一个特殊的规矩,那就是埋完水饺就立刻转头走,谁也不能回头。传说是必定有个什么东西会去吃那些水饺,不管是人也好是动物牲畜也罢,什么东西吃了那个水饺那故去的人来世就会“托生”个什么。

舅爷爷说,那天就是这样,一切都是按着老人说的规矩办的,除了一点儿,那就是胜子。依旧是在家吃饺子,依旧是喝酒,可胜子不像舅老爷,他酒量不怎么好。喝了也就三四两的样子,脸就红了。夜里上坟胜子也就跟着家里去了,也烧完了纸也念叨完了该说的。临走的时候,胜子确临时变了卦。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儿不假,平时胜子跟着胆大的舅爷爷作耍,都是舅爷爷冲在前面,可偏偏这次胜子确心里暗暗地想要大胆一把。

他听老人们说过“五十步见鬼”的事儿,意思是说一般见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只要离他五十步以上就基本没什么危险了。胜子心下就盘算着:我默默的数着步子,等到走到四十九步的时候我回头看一眼,要是情况不对我再迈一步不就没事儿了嘛!

他想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上完坟离开时,他有意慢走了几步,留在队伍的最后面,心里默默的数着步子,一十,十五‘二十…..四十八.四十九。他数到这里猛地就回过了头去。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清晰的看到,在他家新垒的坟前,那个半圆形的坟包旁,一只断了犄角的老黄牛正站在那里,俯下身子一下一下的用嘴去扒地上的土,而被它扒拉出来吃掉的正是埋在那的那七十三个水饺。

故事六、撞客

更新时间2013-1-1 14:34:28 字数:3814

 撞客

关于这个“撞客”算是我们这边的叫法,不过它通俗易懂的来讲就是鬼附身。有时候也不只是鬼附身这么简单,你要有兴趣我给你讲讲?

这个故事是我玩网游里军团的团长给我讲的,姑且就叫他团长吧。据团长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在身边,绝对是实实在在的亲眼所见。要说起来,那还是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了,那是一个夏天……

那时的团长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吃喝玩乐的时候。由于那时还住在村子里,附近也没什么可玩的去处,每天就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在田间地头或者房前屋后的追跑着玩耍。一块玩的有一个比他大的小姐姐,那年那个小姐姐十岁。那是一个长得十分秀气可爱的小姑娘,特别是她的大眼睛,明亮澄澈,看的人不由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不过也可能家里想要个男孩的关系,总把她当男孩养活,更加上平日里帮家里干农活,风吹日晒什么的,这个小姐姐总是看起来十足的男孩子气,性子也大大咧咧的野极了。像上树掏个鸟窝,下河摸个鱼什么的她都喜欢,干的比许多男孩子都要好。

这天上午天气很好,可能是前几日下的那几场大雨都浇的透,是那几天里少有的凉快天儿,空气里多少有些甜丝丝的。团长那群孩子就算是大太阳地儿里也都是照玩不误的,更何况是这个难得的好天气了。五六个半大孩子,高兴的叫着跳着在村里的街道上追逐打闹,玩一种类似警察抓小偷的逮人游戏。这种游戏相信大家小时候肯定都玩过,男孩子喜欢的多一些,连跑带抓的难免会有些肢体冲撞。轮到那个小姐姐来逮人的时候,大家都跑的远远的,知道她虽然是个女的,可平时下手最重,经常会一不小心把别的孩子扑到,严重的时候身上还会挂点儿伤。不过五六个经常玩的孩子里面属她的年龄最大,算是个孩子头儿了,所以也都不会因为这样而不和她一起玩了。

正如这些孩子早就知道的一样,那位勇猛明显胜于男孩子的小姐姐逮起人下手很重,跑的也快,不一会两个小男孩就像揪小鸡似的被她在村里的一棵大槐树附近逮到了。一个年龄稍小一点儿小男孩还被那个小姐姐掐疼了,抽抽搭搭的在树底下哭。别的孩子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跑的。纷纷从大槐树的西面向村头的一片坟地跑了过去。

那是一片村里人共有的坟,有的是祖祖辈辈故去的人都埋在那里的老坟,也有外来户新埋的孤坟。在周围半人来高的杂草灌木掩映下,一个个半圆顶子的坟包静静的立在那里。由于孩子们经常在村子附近玩耍,在加上当下的情势所逼,青天白日的也根本没有在意。团长那些孩子们便都躲到那些大一点儿的坟后。躲下之后气还没有喘匀,那个小姐姐已经追了过来。据团长说那小姐姐当时还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笑着对躲在坟后面的人喊叫,大体就是说都出来吧,跑不了了,已经都看见你们了之类的话。

一个年龄小一点儿的小男孩,经不住小姐姐吓唬乖乖的就从自己躲的地方出来了。那小姐姐笑的更得意了,问还有没有出来的,再不出来她可就就要逮了。团长那些孩子还有有个心眼,反正是在这里躲着又不是不能跑,等那小姐姐快找到他们时在跑就是了。于是他们也就静静的在坟后等着,没有动。

也许是玩的太投入了,团长说他也忘了躲了多久了,只记得自己的腿都蹲麻了还没见那个小姐姐过来逮他们。看了看附近躲着的其他孩子,他们也正纳闷。又等了一会儿,团长感觉实在是蹲不住了,于是就想微微的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顺便再扒着坟包看看那小姐姐在哪。

只见一座新修大坟旁,那个小姐姐正双手抱膝的蜷坐在那里,脑袋低低的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团长说他记得十分清楚,那小姐姐身后的那座坟上还用一块石头压着一叠很黄很黄的纸钱,风一吹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个小男孩看到这儿其实也根本没多想,纷纷走过去问那小姐姐是怎么了。那小姐姐就抬起头来了,睡眼朦胧的说:你们可算都回来了啊,我这么找你们都找不到,觉得很困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你们到底是跑哪去了?

小姐姐这一问,倒把团长那些孩子给问楞了。说:“我们就在坟后面躲着来呀,还想等你快找到的时候跑呢。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你过来这不才出来看看嘛。”

小姐姐依然不信说:“哪有啊,我就在周围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都找过了。对了一开始那老张家的二小子还主动站出来让我抓呢。”

团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的不解,这小姐姐说的后半句却是没错,是有个小男孩被小姐姐框出来了。可躲着的人都在坟后没有离开过,谁也没有看到甚至听到小姐姐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找过呀。

众人还在争执不下时,家里的大人就都过来找自己的孩子了。早就过了吃晌饭的时间了,一个个的孩子都免不了被家大人数落一顿,那个小姐姐也不例外。因为团长和那个小姐姐家是邻居,往回走的时候顺路,他还听小姐姐的父亲不住嘴的训斥小姐姐:家里刚修完了房子还有好多零碎活没做,整天就知道傻玩儿也不帮家里干活。团长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几天中午睡觉时,总会被隔壁小姐姐家锯木头的声音吵醒,他还一度挺生气的。

也就是刚吃完晌饭的时候,团长家的大人要去找隔壁小姐姐的家里人去地里干过,团长也正好再去找小姐姐玩,于是团长一家三口就一起来到小姐姐家。小姐姐他家里人还没有吃完饭,于是两家人就坐在一起聊了起来,等吃完了饭再一起下地干活。

吃饭的当口,团长就问小姐姐下午要玩什么,去哪里玩。小姐姐却说自己很困,不想去玩了,吃了饭就要去睡觉了。

团长说:还是再玩一会儿吧,上午还没怎么玩够呢。可小姐姐依旧坚持,说自己很累,一定要去睡一会。团长的母亲还从旁边说:“人家不愿去玩就别勉强了,你自己也消消停停的老实呆一会,别整天瞎玩疯跑的。”

于是等着那家人吃完了饭,两家大人就准备一起下地干活了,而团长也准备回家了。就在这时,刚刚进里屋想要睡觉的小姐姐突然又走了出来,直愣愣的站在屋门口。两家人一看她又出来了都有些纳闷,不是困了回去睡觉吗?怎么出来了?团长一看倒高兴,小姐姐终于还是想出来和他一起玩了。

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小姐姐两只眼睛微微的长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自己的家人,全然不似平时那种水汪汪亮晶晶的感觉。

小姐姐他爸问她:不是回去睡觉吗,去睡吧,怎么又想出去玩啊?

这时那小姐姐看着他爸,开口骂道:“你这个混小子,就知道自己忙自己的,家里老的你就不管了吗!你个不孝顺的东西。”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尤其是小姐姐他爸,硬生生的就给骂楞了。张着嘴嘎巴嘎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小姐姐接着骂道:“怎么,我骂你骂错了嘛!前两天看你修房子就没来找你,你房子是修好了,我那房子你就不管了?我白生养你这么多年了,你那良心让狗叼去了吗!”

那小姐姐越骂越生气越骂声音越大,那稚气的声音渐渐的被一种高亢的沙哑声代替。团长说他记得在那个夏天的中午那声音显得特别的聒噪。可此时在场的,尤其是明白这件事儿的大人们却越听越冷,寒意直透全身。

大人心里明白,小姐姐这是“撞客”了。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再结合着那年迈沙哑的声音,正是那早就死了十多年的小姐姐的奶奶。

小姐姐的妈妈狠命的咽了一口吐沫,战战兢兢的上前迈了一步,毕恭毕敬的小声说:“妈啊,你儿子做的不对,我说他,我让他改。”

“小姐姐”听完也没有去看她,依旧恶狠狠的说:“你别跟我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给我钱花,你也不孝顺!”

小姐姐的妈妈赶紧顺着她说:“是,妈,我错了,我一定改,您先消消气儿,别发这么大的火。”见小姐姐没说话,她妈又说:“妈啊,您说没给您钱花,可是我和孩子他爹每回都给你送钱啊,是不是没收到?”

“小姐姐”依然眼神直勾勾的不看她妈一看,冷哼一声说:“那不行,钱太大了,找不开,那没发花!你们就是故意的!让我受穷还不说,我那房子夏天漏雨,冬天往里呼呼的灌凉风你们也不管!你们都不孝顺!”

这时候只见“小姐姐”站着的身子开始微微的有些晃动了,脸上的表情都是散的,团长说那表情很想那天上午她坐在坟前的那个样子。

“小姐姐”依旧不住嘴的数落着她父母的种种不是,咒骂着,咆哮着,听的人嗓子都发紧了。

小姐姐他爸担心孩子,于是壮了壮胆子说:“妈,你行行好吧,那是您孙女,你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都听你的,你不是说修你那房子吗?我们修,行吧?”

“小姐姐”听了这话,稍微的停了一会儿说:“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不是不想要这个闺女吗?不是想要个儿吗?现在怎么担心起来了?”

“小姐姐”这话一出,想戳中了气球一般,他爸当时就没话说了。满脸大汗的窘在那里。

她妈赶紧陪着笑脸说:“妈,你说的都对。他不好,您放心他改,您说没钱我们给,修房子我们修,都听你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姐姐的身体又开始晃动起来,团长说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两只胳膊像是鸭子的脚掌拍水时那样在前后摆动起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配上她木讷的表情,和刚才说的话,冷眼看过去还真挺吓人的。

大人们面面相觑,那意思是要不要上去扶一把,可谁也不敢先凑过去。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儿的过去,小姐姐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了。还是小姐姐的父母最先过去的,终于赶在她摔倒之前扶住了她,抬回了屋里。

据团长回忆说,他当时就想着过去看看小姐姐怎么样了,可他父母非拉着他回家,并嘱咐他不许出去乱跑了。后来问那个小姐姐当时怎么了,小姐姐说什么也记不得了,只是觉得很困,很想睡觉。再后来,我的这位团长大一些才听大人们说起了那事儿的一些具体情况。原来,那个小姐姐的奶奶是小姐姐出生之前就去世了的。上坟那天,正赶上风特别大,给死人烧的纸房子在烧掉之前就被风给吹坏了。

故事七、雪白色的小男孩

更新时间2013-1-1 19:21:55 字数:3403

 雪白色的小男孩

这个故事说起来还真挺玄的,以致于当我那个哥们儿跟我讲完后我还笑他说,你小子是不是鬼片看多了。他听完却板起脸来跟我说:要是那时我也在场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这哥们儿姓孙,五短身材,平时我都叫他孙大胖。零八年时他刚大专毕业,在市里的东郊也就是高新区那边找了一份类似于淘宝客服的工作。收入就当时说还算不错,只是要倒班,一白一黑的很是有些辛苦。他家跟我家也挺近,住在市里比较靠西的地方。一个东边一个西边,每天从家坐公交车到单位光倒车就要三趟,路上花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那天天儿挺冷的,外面呼呼的刮着北风。大胖上夜班,把自己包的跟个球似的就出门上班去了。单位上班打卡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大胖是七点多出的门。零八年中下旬那会儿,我们市里开通快速公交车,也就是BRT。整个BRT网络是沿着贯通城市的高架桥运行的,有自己专用的车道,有暖气。只要不出站,即便是一号线倒二号线也是一块钱随便坐,所以这成了大胖每天上下班的首选车辆。

大胖从一号线出发,倒二号线的时候是已经是快八点了。坐车的人,尤其是从西往东坐的人就很少了。四个门的BRT车只有在每个门附近的座位上,坐着寥寥几个人。由于大胖是要最后几站才下的,所以往靠里面的地方走了走,找了一个正对车载电视的单人位置坐了下来,抱着肩膀,歪着脑袋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车一直往前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一切都显得跟平常一样。直到停靠一个大站时人开始多了起来,大声打电话的、哄孩子的乱乱哄哄的吵得大胖不能安心的看电视。他略微撇了撇周围的人,上来的还真是不少。不但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甚至还有几个大包小裹的农民工模样的人站着。

正在大胖打量着周围的这些人的时候,后面一个老太太突然惊呼起来,说他的孙子还没上车,要司机把车停一停,他要去找自己孙子。开车的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的漫不经心。此时车已经开出站台三四百米了,于是不耐烦的答道:“门开不开了,下一站吧!”

老太太一听急了,大声嚷嚷:“怎么开不开啊,快把车停下,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孩子一个人还在站台上呢!”

司机也不客气:“门打不开,到了站才能开门!你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看好孩子。”

老太太还是一直吵吵着要下车,说孙子一个人她不放心。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就劝那个老太太,让她下一站下去再从往回走的车坐过去,并说站台上都有人值班,孩子出不了什么事。谁知那老太太好像魔怔了一样,不断的高声的重复着: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孩子离不开我!

这时候整个BRT车上所有的乘客就没有看别人的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嘟嘟囔囔的老太太吸引了。

那老太太一直那么喊着弄的人都挺烦的。老太太前面坐着一个跟大胖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可能是听不下去了,他对那个老太太说:“大娘,你别再吵吵了,大家上班都挺累的了。这就快到站了,你下车去马路对面在坐回去,一点儿都耽误不了找孩子。”周围的人也都跟着附和,让老太太不用担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可那老太太不但不领情还瞪了最先开口的那个小伙子一眼,目光凶巴巴的,好像那小伙子犯了什么天杀的大错一般。老太太恶狠狠的说:“你们懂什么!我家孩子不能离开我,一步也不能离开!”

几分钟后车就到站了,老太太急匆匆气鼓鼓的下了车。大胖说他看的很清楚,那老太太下车之后,并没有急于出站,而是站在原地隔着车玻璃对着车里的人说着什么。不过至于说的什么,大胖说他被车里报站的声音遮住了没听见,只记得那老太太嘴一张一合的好像是在骂人,也好像不是。

其实有同伴没上来或者坐过站要求下车的有很多,我当时就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可大胖后面给我讲的事儿却是越听越邪乎了。

随着汽车逐渐向东开去,车上的人开始逐渐减少,一个站一个站的都下去了,很少有上车的。大胖就盯着车载电视看着,想着此时要是还在家里那该多好。

猛然间车就是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人毫无防备,纷纷向前仰了过去。女司机骂了一句,刷的一下拉开车窗冲外面喊道:“怎么回事!也不看着车点儿!”听司机那话可能是前面有人闯信号差点儿被车撞了。本以为那人走了,就开车了。可谁知那女司机没有撤回头来,依旧对外面喊道:“让让啊?我还得开车呢!也没撞到你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方向盘,按了按喇叭。

车上的几个人就全都站起来了,纷纷走到司机那边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大胖本就不是个特别好事儿的人,肉大身沉的也懒得过去看。听司机那边按了好几声喇叭,又接着说:“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啊。站在路中间干嘛?”旁边的乘客此时却并没有跟先前一样随声附和,一句话不说。

只听女司机突然转过头来,对这周围的乘客说:“你们看着我干嘛啊?又不是我不想开车,这小孩儿一直挡着不走我也没办法啊?”这时候知道那是大胖说他还是没有起身过去看看,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只见五六个乘客站在靠近司机不远的地方,齐刷刷的看着那女司机。由于离得有些距离又是侧脸对着,大胖看不清那些乘客的表情。

就这么僵持了得有一分多钟,一个女乘客好像跟他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五六个乘客纷纷要求司机开门,他们要下车。

女司机很生气的说:“哎?今天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人要提前下车啊!门打不开,下一站吧!”然后司机和乘客就声音不大的争执起来了,大胖说那时候他接了同事的一个电话,没仔细听。

等到大胖接完电话时,车已经开了。那五六个乘客纷纷等在第一个车门的地方,车一到站他们就立即下车了。等大胖回过神儿来在扫视车厢的时候发现,车厢里除了他和那个女司机,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车离东郊越来越近了,周围开始空旷荒凉起来,随着高大建筑和车辆的越来越少,四周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突然大胖眼前的那个车载电视,刷的一声,画面开始跳动起来。电视里的人物忽上忽下看的大胖直恶心。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电视机画面一跳,突然就又稳定了下来。电视画面里面是一个车门,透过车窗能开到外面的夜景不断的向后略过。大胖感觉有些不对,看那角度,看外边的景色,着不正是现在这辆车摄像头看到的吗?

大胖第一个反应就是,电视串台了,串到了这辆车的监控摄像头上。可他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那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就是总感觉有事情发生。

大胖有点儿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前面跟那个女司机攀谈起来。

“师傅,咱的车载电视是不是坏了?”

“坏了?”女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不会吧?没信号了吧?正常。”

“对,刚才是没信号了。现在串台了,串到这车的摄像头上去了”

女司机一愣,差异的说:“这倒不会吧?再没信号也不可能串到摄像头上去吧?它俩不是一路线。”

其实大胖也不怎么在意电视的事儿,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才不到八点半车上就一个人都没有了这让他有点儿不安。于是大胖就和那女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刚才车上的事儿了。

女司机抱怨的说:“今天准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死了。先是碰见一个不讲理的老太太要下车找他孙子,后来又是几个人要提前下车,怎么都赶一块儿了。”

大胖附和着说:“是啊,今天还真是走的挺不顺的,我听着刚才是不是还差点儿压到人了?”

女司机说:“可不是吗?一个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噌的一下就跑过来了,要不是我反应快点,肯定就撞上了。”

大胖说:“没撞着就好啊,这么大个车要是撞上肯定没命了。”

女司机说:“可不就是吗?现在的人越来越不着调了。这不后来要下去的那几个人吗?他们竟然说,车前边根本没人,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车前边都看不见,什么事儿啊”

她说着无心,可听者有意。大胖跟我说她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揪揪。

大胖定了定神儿,解释说:“可能是那小男孩太矮了,车头又高他们没看见吧!”

女司机却不以为然:“这么个大活人我坐着都看见了,他们站着哪能瞧不见呢!哎,对了,那小孩好像是有什么病,白癜风还是什么的,脸和头发煞白煞白的,晚上看了还挺渗人的呢,这么明显,你说,那还能瞧不见啊!”

大胖跟我说,他当时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坐在司机后面不再说话了。准确的说是有点儿害怕了,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就在车还有几站就要到站的路上,大胖透过司机身旁的那个多屏幕的显示器惊恐的看见:在汽车高速行驶的路上,一个浑身雪白的小男孩正贴在门外向里面看,前、中、后每一个门外都是白白花的影子,所有的小男孩都长得一模一样的。

故事八、绿蜡烛鬼灯笼(上)

更新时间2013-1-2 23:08:38 字数:3439

 绿蜡烛鬼灯笼(上)

韩爷爷是我祖父的一个棋友,他曾经是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某团的副排长。这件事是他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给我讲的。一九四八年,华东野战军奉命攻打山东,当然进攻的重点就是我所在的这个城市。听韩爷爷说那次华野光攻城的部队就出动了十几万人,负责打援的就更多了。部队连续攻打了了八天八夜终于攻破了城门占领了整个城市,歼灭了国民党军十几万人。而韩爷爷所在的那个团正是攻城部队中的一个,他由于被是榴弹炸成了重伤才留在城里,一直就待到了现在。

据韩爷爷回忆说,他是从死人堆里被人扒出来的,在医院缝吧缝吧就又活了的人。战死疆场的尸首他不知道见过有多少,那些被炸得肠穿肚裂、缺胳膊断腿的人是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所以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他是不太相信的,即便是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也依然坚定,虽然到现在他也无法解释那晚到底是碰到了什么。

一九五零年的夏天,那时候韩爷爷参加了省城里的一个干部文化班,思想文化提高了很多。他二十八岁那一年已经成了我们省城里的一名职位不低的武装干部了。这天,他接到领导的指示,去地方上的一个庄里去处理一起恶性斗殴事件。由于是刚建国,政府的各个职能机构还不算完善。像这么大的事情,是需要省城里面来人牵头负责的。开始陪同韩爷爷随行的,有一个姓孔的文书和一个班的战士。除了那个文书之外各个都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

等到了庄里,却发现地方上送来的情况有误。只是相邻的两个村的青年因为一点儿误会打架,由于各自村子里的人肯定向着自己村,所以就越聚人越多。等韩爷爷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打架的那群小年轻早就被各自大队里的队长拉开了,只是双方谁都没有先示弱一直聚在那里。韩爷爷见此情况,领着那一个班的战士就来到了两拨人中间,用战士组成一列人墙将两拨人分了开来,韩爷爷自己则搬了块比较大的石头站在上面用喊话的形式劝散聚集的群众。村里人从来就没见过一下子来这么多当兵的,一个个还都端着长枪。再看站在石头上喊话的韩爷爷,一身四个兜儿的干部服腰里系着武装带,佩着二十响的盒子炮。群众们听韩爷爷喊了几句,知道这是政府里下来人了。于是在各自大队里村干部的招呼下,就都作鸟兽散了。

韩爷爷说,虽然这个聚众闹事儿的事是处理完了,可听庄里面的有关部门反映,这两个村的矛盾是由来已久的。甚至有传说,打清朝那会儿两个村就时常发生摩擦,甚至还出现过严重的械斗。韩爷爷是个很负责人的人,我记得他的原话是“领导和同志们派我来处理这件事情是出于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了同志们的信任。他们两个村子不是有矛盾吗,这很正常,主席他老人家就是事情的发展总会有矛盾的。只要找到矛盾就能化解矛盾。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暂时不能解决矛盾,最起码也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于是出于韩爷爷说的那些原因就没走,只是让姓孔的文书带着那个班的战士回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一个村里。

他去的那个村子叫葛家洼,全村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姓葛。听村大队的大队长说村里这些姓葛的,都是前清的时候一个封疆大吏的后人,那大官具体叫什么韩爷爷说大队长给他说过,他不记得了。于是韩爷爷那天晚上便被大队长邀请着去他家吃饭了,葛队长家人口很多,再加上来吃饭的韩爷爷屋里就显得有些局促了。韩爷爷见这个情况,知道葛队长家肯定是住不开的,便提出村子里有没有什么空房子让他将就的凑活一宿。

葛队长推开饭碗说:“我说同志,你就在俺们家凑活着住下吧!没有啥不方便的,俺爹自己睡北屋,炕挺深(大)的,就别换地方了,要不该让大家说俺没招待好省城里来的干部了。”

葛队长这话虽然说的场面,可细心的韩爷爷却察觉出了葛队长面露难色。于是说借口说自己原来打仗落下的毛病,听到一点儿动静有坐起来先摸枪,睡相也着实的不好,为了不影响老人家睡觉还是另安排个去处吧。

葛队长又推脱了几句,最后还是同意了,于是吃罢了晚饭,提着一盏当时村里还很稀罕的气死风灯,引着韩爷爷往村西头一家走去。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本来韩队长说去的那家正赶上远方亲戚来村里串门,一家子人闹闹哄哄的。没办法,就又接着去了另一个去处。

韩爷爷说那是村子西头一个独门独院的空房子,跟这房子对着的是一个破败的小庙,再往西就是两旁种满庄稼的出村小路,那里是村子的最西面了。

葛队长提着灯也没着急带着韩爷爷进去,而是拉着韩爷爷坐在院门的一个大条石上,抽起烟来。

韩爷爷就问他:“葛队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葛队长一边给韩爷爷让烟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也没啥,这不嘛,都走了大半个村子了,你也肯定是走累了,歇歇腿儿。来!同志,抽颗烟!”

韩爷爷说他当时就觉得这葛队长肯定是有事跟他说,要休息的话干嘛不到屋里面休息?这黑更半夜,这是要干什么?于是葛队长结果烟来,抽了两口说:“队长啊,我也是苦出身,小时候给地主家喂猪放羊后来参加了革命。你看我年纪也不大,你就别把我当什么干部,论着说来我还得叫你一声老哥呢,有啥话你就说吧。”

葛队长看了看韩爷爷真挚的表情,绷了绷嘴叹了一口气说:“哎~同志,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儿。咱这村吧~你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大老远的从城里来了,也没招待好。你看看这住都没啥像样的地方,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韩爷爷见葛队长还说说着一些客套话,军人直截了当的性子便有些压不住,勉强含含糊糊的应付着,然后又问了一遍:“葛队长,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要反映什么情况?”

葛队长听了直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这屋子空了好长时间,让你一个人住着过意不去。俺们村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没啥情况反映的。”

韩爷爷当时赶了小半天的路,着实的有些累了,听队长这么说也就没再问下去了。两个人进到的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里的杂物。

葛队长看着一屋子的积灰和光板儿的土炕,为难的笑了笑:“同志兄弟啊,这….这实在太不像话了,这哪能住人啊。不行还是跟我回家住吧。”

韩爷爷倒不在意,告诉队长说自己原来打仗的时候比这条件艰苦多了,能有个床睡觉就很知足了,说着就想坐在全是积灰的炕上。葛队长一看这那行啊,就去离这小院最近的人家叫来一个妇女和一个半大小子,要了个席子枕头什么的。那妇女忙着给韩爷爷收拾铺盖,而那个半大小子吸着鼻涕仰着头直盯着韩爷爷脸看,看的韩爷爷有些不自在。

韩爷爷摸着那小孩儿的头亲切的问他叫什么,那小孩儿也不回答还是那么愣愣的看着。

韩爷爷当时就心道,这孩子是不是脑袋不大好?也不听人说话,直盯着我看什么,难道还没有见过外人什么的?

这时那半大小子突然开口了,没头没尾的上来就问:“叔儿,你睡炕上?”

韩爷爷当时没反应过来,不睡炕上还睡地下不成,这孩子问的。韩爷爷低下头笑着说:“是啊,睡炕上。今天真谢谢你和你娘了,这么晚了还过来帮忙。”

那中年妇女一边扫着炕上的灰,一边回头看了看韩爷爷,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不知怎么的她瞥了一眼葛队长之后就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嗯嗯了两声,就不再吱声了。韩爷爷说他当时就是那么感觉的,也可能是屋里太暗了,只有一盏风灯。

那半大小子,这时候似乎被韩爷爷腰间挎的盒子枪吸引住了,伸出手来想要摸,韩爷爷赶紧躲开了,并笑着说这是真家伙,都装着子弹呢,这可不是小孩儿玩的东西。

葛队长也在随声训斥着那孩子:“二小儿!怎么什么东西都乱摸乱戳的?那是手枪,打人一打一个窟窿,那是你玩的?”

那个叫二小的孩子却撇了撇嘴,很不屑的说:“枪咋了?我二大爷就有,比这个长多了。这玩意儿管啥用。”

葛队长黑起脸来说:“小孩子家家的瞎说八道什么呢,你懂啥?枪咋还不管用,不懂就不要乱说!赶紧回家睡觉去”

二小倔倔的说:“你咋忘了?要是枪管用,俺二大爷也不会死了啊!根本打不响!”

此时二小他娘从炕上下来了,一把抓过二小的胳膊把他扽了过去:“你这熊孩子,说么呢!说么呢!”一边说一边抡起手里抓着的扫灰的扫帚疙瘩抽二小屁股。

旁边的韩爷爷听了一个稀里糊涂,见二小他娘揍二小,赶忙去抢扫帚并劝他们还是别打了,天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吧。在韩爷爷的劝阻下,二小他娘拉着二小回家去了,那妇女一边走还一边不住的数落二小儿,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葛队长在留下了几根蜡烛后也提着气死风灯走了,韩爷爷说他记得很清楚,葛队长临走之前还不断的嘱咐,要是觉得睡着不舒服就回他家找他,晚上蚊子挺多让韩爷爷惊醒着点儿。起先韩爷爷全都当那队长说的是为了他好,直到他躺下以后才明白,那些人都并不是这个意思。未完待续…….

故事八、绿蜡烛鬼灯笼(中)

更新时间2013-1-3 14:21:16 字数:3051

 绿蜡烛鬼灯笼(中)

上次说到,村西头的空屋子里就剩了韩爷爷一个人。他本来是困的狠了,想直接倒头就睡的,可让后进来的二小儿和他娘这么一闹反倒是又精神了。累倒还是感觉很累,只是暂时没了什么睡意。他想起自己今天的工作手册还没有写,据韩爷爷跟我说,他那个时候上头是要求出外办公的干部是要每天记录工作情况的,相当于现在打的报告差不多。

那天晚上他住的那个空屋子就现在来看也不是非常小,只是照着其他村里人住的那种显得挤吧了点。屋顶倒是很高,从里到外就一间屋子,只是用简单的家具分出了里外两个部分。一进门就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子,两旁各有一张东摇西晃的木头椅子,里面光秃秃的一个床,一口面缸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由于之前葛队长他们一通收拾,已经帮韩爷爷把那张桌子和一把好一点儿的椅子搬到床边了。正好那队长走的时候留下了几根蜡烛,于是韩爷爷就从兜里摸出洋火儿(火柴)来点了蜡烛,就着昏黄的烛火写报告,身上带着的武装带和配枪就挂在椅子背儿上。

韩爷爷回忆说,乡下的晚上是他特别喜欢的,特别是夏天。现在城里人多空气也不好,车水马龙的吵得他心里很乱。而乡下就不一样了,比城里凉快不说,外面风吹蝉鸣的很是惬意悠闲。

大概写到晚上十点多,一天的工作记录都写完了。韩爷爷十四岁就开始抽烟了,烟瘾着实的不小,准备点颗烟抽,抽完了就要睡觉了。谁知他说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往兜里摸烟的功夫就上来困劲儿了,大家可能都有这种体会,特别是累了一天之后,脑袋一下子像被人一棒槌砸蒙了似的,一下子就很困,眼皮很沉。韩爷爷就是那样,于是他也就没再抽烟脱了鞋倒过身就睡了。床边桌上点的蜡烛还燃着,没有去吹。

由于夏天,韩爷爷没有脱衣服,就那么枕着老乡家借来的枕头和衣而眠。就像韩爷爷自己说的,打仗那会子落下的毛病,虽然外人听着他鼾声如雷,实际上外面有点儿什么大的响动他都能听见,很容易惊醒。

睡到大概后半夜,韩爷爷就被一种声音吵醒了。起先听来,那声音就像是他自己脑袋底下枕着的枕头是荞麦皮的,因为互相摩擦才发出来的“沙沙~沙沙”的声音。韩爷爷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十分的在意,翻了个身又睡了。翻过身来也就面朝着桌子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沙沙~擦擦”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听那意思,那声音就在周围,特别的近。韩爷爷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枕头,想把它拍的更舒服一些接着睡。他这一拍突然就感觉到不对了,自己枕着的枕头压根就不是什么荞麦皮的,摸起来里面像是一些破衣服烂布头塞的枕头,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那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韩爷爷想到这儿就警觉了起来,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竖着耳朵仔细的听那声音。可也怪了,那声音就在他脑子胡乱寻思的时候,就那么消失了。

他一下子挣开了眼,什么都没有。周围除了树上的知了叫,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韩爷爷跟我说,他当时就想着再听听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因为听起来离着自己太近太近了。可坚持了也就那么一会儿,还是抵不住困意上涌,慢慢的又睡了。

这次,他睡实在了,都做了梦了。梦的什么他说那可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做了梦了。可就在自己睡着睡着的时候,那声音又突然的出现了。这次可不是什么似有似无了,他听的清清楚楚的,实在是太真切了。就是很响的一种沙沙啦啦的动静,并且听来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韩爷爷这次长了个心眼,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闭着眼一动不动,先仔细的这么听着,等着声音听的再真着(真切)一点儿的时候他再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响动。

他就那么闭着眼听着,那声音就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移动了。听了一会儿韩爷爷就觉乎着那动静一直持续不断的响,是时候可以睁眼了。谁知他刚打定这个主意,就感觉有些不寻常了。

人眼皮合上但醒着的时候,对外面的光源是有些感知的。比如说中午太阳毒的时候,你闭着眼睛直冲着太阳,那个时候你眼前是一片鲜红色。那是太阳光穿透眼皮的缘故,这个时候看见的鲜红色实际上是太阳光照下自己眼皮血管的颜色,没有试过的朋友可以试试。

韩爷爷刚想要睁眼,就觉着眼前本来昏黄的蜡烛光一晃一晃的抖动起来,奇怪的是光亮非但没有因为这样就变暗,反倒是越晃越亮了。那蜡烛光的颜色即便是现在的人也再熟悉不过了可韩爷爷说,他闭着眼睛盈盈晃晃的感觉到那光的颜色开始变了,由淡黄变成深黄,就在他准备睁眼的前一秒钟,就感觉忽的一下变绿了。这时候,韩爷爷脑子就有点儿乱了,他倒没怎么害怕,只是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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