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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骑骁腾 当前章节:1515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45

孙大爷话一出口,那影子竟然听的全无反应,还是那么原地踏步似的走的不紧不慢。孙大爷一看这样,也上来脾气了,非要看看那人是谁不可。他一个箭步冲出了厕所,奔着那个影子就赶了过去。那影子那影子一看孙大爷追来了,掉头就跑。孙大爷一看他跑,追的就更起劲儿了,最后索性跑了起来。从厕所到院子的尽头也就是个三四百米的样子,孙大爷说虽然他到最后都跑了起来,可始终追不上前面那人。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快到院子紧头上的时候那人影,转了一个弯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孙大爷跟我说,人他是没追上,不过恍惚间背影倒还算能看出个大概,就是一个有些驼背的老人,挺瘦的。

正在他跑的有些气喘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他觉得先前不知去向的黑影,一闪从他的前面一下子到了他的后面去了。事后孙大爷说,也许他是看花眼了,也许他真的看见了,那个隐隐绰绰的人影儿径直向他家的方向跑去了。孙大爷一看,这还得了。不过他当时看的也不十分清楚,没敢确定。于是就一边快步的朝家里走一边喊他媳妇。

孙大爷的媳妇答应着开门迎去他,看着孙大爷跑的气喘吁吁满脸是汗,他媳妇挺着个大肚子疑惑不解的问:“我说,这大晚上的上个厕所怎么还弄的满头是汗啊?你肚子没事吧?”

孙大爷没说话,拉着他媳妇进了家关上房门这才说:“肚子没事儿,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他媳妇说:“看见了,不就是你吗?”

孙大爷认真的说:“哎呀,没跟你开完笑,你到底看见了吗?”

他媳妇就很费解的问他到底是怎么了,还有他跑到院子那头干什么去了。

孙大爷心里暗自感觉这事儿有些蹊跷,自己媳妇正怀着孩子,受不得惊吓。于是他就编了个瞎话说,刚才上完厕所和同事看见一只耗子,他们分头逮耗子来着。只不过逮了半天也没逮到,他同事也没影儿了,可能是回家了。就这样算是把这件事儿唬弄过去了,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孙大爷跟我说,就在那个夏天同样的是在厕所,他又接连好几次看到了那个影子。干瘦的身子,佝偻着背,原地踏步的在厕所附近徘徊。他也曾经多次去追过,可那影子就和第一次一样总是在孙大爷不经意间跑着跑着不见了,最后总会闪到他家附近。

要是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孙大爷说他都想在屋门口烧烧纸,放几挂鞭炮什么的了。可一来自己年纪轻轻的又是车间主任,烧纸怕影响不好,二不过年不过节的鞭炮没处去买,也怕影响正坐胎的媳妇。所以那年夏天那几个月,孙大爷总是特别注意别吃坏肚子,甚至晚上一吃了晚饭,水也不多喝一口,怕上厕所。虽然想想一个大老爷们儿晚上怕上厕所挺可笑的,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真有那么一个影子,还真是挺吓人的。

我本以为孙大爷跟我讲的这个事儿到这里就完了,谁知道孙大爷说那些都不算什么,他从那个平房搬出去的那天晚上才是他活这么大经历的最恐怖的一件事。

这话就到了他小女儿两岁多的时候了,那时候孙大爷已经是厂里的中层干部了。厂里在西边新建了一批福利房,是一梯四户的楼房。孙大爷是第一批领到钥匙的职工,全家人都很高兴。

搬家的前一晚,孙大爷的媳妇带着孩子住到了娘家,那里离着新家比较近。屋里的家具家电都已经提前搬到了新家里,由于孙大爷第二天还要开会,并且要跟新搬来的人办一下交接给他钥匙什么的,所以还睡在平房里。屋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床垫和被子铺盖。

孙大爷睡到下半夜突然的就醒了,是被哭声吵醒的。那声音离孙大爷很近,以至于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隔壁人家谁在半夜吵架。可听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了,那哭声呜呜咽咽的是一个老太太。隔壁可是住的一对儿小两口啊,哪来的什么老太太。孙大爷想到这儿打了一个激灵,当时就没了睡意。

那哭声仍在继续,悲悲切切的听的人头皮发酥。一开始还只是哭声,可过了一会儿,那哭声里就夹杂了那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了:“多好的人家啊~~~~怎么就搬走了~~~~~哎呀~没人陪了~~~”

那声音一出,孙大爷吓了全身就是猛烈的一颤,这是谁在哭?怎么听着就是在说自己呢?竟然还知道我要搬家?附近也再没有别人搬家了啊?难道是……闹鬼?孙大爷越想越害怕了,他考虑着是不是穿上衣服赶紧跑出去了。

“多好的邻居啊~~~搬走了多可惜啊~~~~我可就没人陪了~~~~~~”那声音仍然就那么一阵阵的哭诉着,声音里透出无限的不情愿与惋惜。

孙大爷此时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准备起身跑出去。倒别人家凑活一晚上也好,绝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想到这儿孙大爷就想睁眼站起来,可刚朦胧的睁开眼,他就不得不赶紧闭上了。因为就在他睁开眼的同时,他看见在他脑袋正对面的墙边,一个瘦弱驼背的影子正原地踏步的立在那里,那影子还不断的说着:“多好的邻居啊~~~走了可惜了。”

我听孙大爷跟我讲这事的时候才上小学四年级,我当时就认为他那是在编故事故意吓吓我。我这话一处,孙大爷却很认真的对我说:“小儿啊,我这么大年纪了,编故事吓唬你有意思吗?我跟你讲的全都是我亲眼见的,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听错了,也可能是那天我做梦,反正你怎么想都行,我是真的看见了。我还给你爹说过这事儿呢”

后来听我父亲跟我说,记得孙大爷那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头都没梳,脸色很不好,他还以为是搬家累的。听厂里的一些老人说,那房子最早的时候住着厂里领导的一个姑姑,后来死在那屋里了。那老人生前没儿没女老伴儿死的也早,就她一个人生活。那老太太姓字名谁原来干什么,父亲到现在都说的上来。

故事十一、猛鬼戏班

更新时间2013-1-6 23:40:57 字数:4269

 猛鬼戏班

我听过一种说法,那些戏楼戏班子之类的地方总是会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国内、日本还是欧美一些地方,也都有传闻和相关的作品印证。我曾经查过一些资料,日本的一个说法好像可以解释其中的原因:戏剧,尤其是像我国京剧、日本的能乐之类历史沉淀下来的古调,都是灵魂的共鸣。传说每当那些声音响起的时候会开启此世与彼世之间的大门,那些所谓的灵魂都会在此世驻足停留,直到音乐的终结。

下面我要给大家讲的这个事情,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讲的。由于是他人转述的,我也说不好到底有多少夸张或者以讹传讹,姑且讲给大家听听吧,权当消遣。

我朋友的那个朋友姓吴,我权且叫他小吴吧。那是二零零三年的事儿了,故事发生的地点依旧是我所在的这个城市。小吴的职业用现在这个年代的说法是地方戏演员,在过去来说是个下九流的职业,俗称戏子。当然现在大家的观念都很进步了,谁都没有再认为那是个低贱的职业了。

我们这边的地方戏是梆子,小吴就是省梆子剧团的一名很普通的演员,当然现在早就不叫梆子剧团了,改名省艺术服务中心。由于他是从下面乡镇的剧团调到省剧团来的,家没在本市,所以他和七八个同样情况的演员都住在省剧团的大院里。零三年的时候,政府的资金支持加上城市规划的需要,省梆子剧团搬了到了西郊。可能是那边地皮比较便宜,新剧团所在地很大。宽阔的院子无遮无拦的,绝对够得上一个小足球场了。小吴和其他一些外地的演员都住在院子的最南头员工宿舍的一楼。宿舍外面就是那片广阔的空场子,看着很是豁亮。

一天晚上,小吴和同宿舍的舍友早早的就熄灯睡觉了。干他们这行的就是这样,早晨很早就得起来练功了,常年的早睡早起。小吴等人睡的正香呢,忽然就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众人猛然间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听上去刚才好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紧关着的房门上一样。没等众人下床查看的功夫,突然又是一个声响,从外面飞来一个东西,焊着铁栏杆的玻璃“哗啦”一声就碎了,一块半截的砖头结结实实的拍在地上。众人一看有人竟然大半夜的往屋里扔砖,这还了得。穿好衣服胡乱拿起写应手的家伙就冲了出去。

“妈的!谁啊!吃错药了……….”众人捋胳膊挽袖子骂骂咧咧的冲出了门外,想要逮住扔砖的那人揍一顿。可偌大个院子空空荡荡,别说人了,连耗子都没见一只。众人面面相觑,刚扔了砖头就穿上衣服出去了,这家伙也跑的太快了。众人一商量,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于是他们回屋里拿了几只手电,七八个人两两一组在大院子里分头找了开来。那剧团是新建的,四面院墙围着个空院子,也就大门附近有个五层高的剧院兼礼堂,再往里就是小吴他们住的三层的宿舍了。

一群人找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任何踪迹于是就又聚拢在一起商量。有的说是不是翻墙跑了,可说那话的人看了一眼一人多高的院墙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有人说,是不是别的宿舍的人扔的,可也不对。小吴他们那个宿舍在一楼,紧挨着楼梯口,要是楼上的人扔完了在跑回楼上,他们这几个人是不可能看不见的。就这么商量来商量去的没个结果,众人也都不了了之了。他们合计着把棍子手电之类的放在床边,下次再有动静立刻冲出去,狠狠地教训一顿。小吴说,他还特意看了一下那扇被砸的门和那半截砖头。门是木头的被铁皮包着,上面已经被砸进去了一个凹痕;那砖头就是那种最常见的红砖没什么特别的。

这件事过去之后,一连几天相安无事。直到一天晚上,那天团里发工资。小吴同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出去,找了个饭馆聚会吃饭。由于是工作需要,说是喝酒坏嗓子,他们几个人都滴酒不沾。大约过了快九点的时候,一行人吃的差不多就准备回屋洗洗睡觉。当众人打开房门,开灯往屋里一看,顿时就都说不出话来了。屋里全部的家具陈设都被翻的乱七八糟,桌子翻到在地上,暖壶摔碎了,散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更夸张的是,就连那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也都不是在原来应该在的地方了,整个屋里全都乱了套。

众人一看这个情况又惊又怒,惊得是房间里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怒的是不管是谁干的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屋里的吵吵嚷嚷的不断的咒骂,引得楼上和附近住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过来看。有的说报警,有的赶紧澄清不是自己干的。正在混乱之际,门口警卫室值夜班的老刘头,凑了过来。

问明了情况对他们说:“都别吵吵了!先看看丢什么东西了没有?要真报案,没丢什么东西警察是不给立案的!”

众人一听这话就赶紧的一通翻找,可找来着去所有东西都在,一样也不少,就是乱的不行。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小吴他们没有办法就先收拾起屋子来。那老刘头,看这种情况也没有走,帮着他们收拾。收拾的过程中小吴他们得知老刘头退休前曾是一名刑警,因为开枪误伤了一个路人才提前退了。于是众人就向老刘头讲起了前几天扔砖的事情,让老刘头帮着分析分析。

老刘头问明的始末也毫无头绪,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如果晚上睡觉再听到有动静就赶紧给他打电话。老刘头让小吴他们从门口开始找,而他自己从大门口的警卫室往院里面找,两下里合围准能逮到人。众人一听,这办法不错,也就同意了。

事情也就这么巧,根本不用等过几天。当天夜里他们刚睡下不久,响动就开始了。先是当的一声响,一块砖头砸在了窗户外的铁栏杆上,紧接着又是一下,哗啦一声打破的窗户直飞进屋里。

这家伙又来了!几个人赶紧拨通了老刘头的电话,抄起家伙就往门外追,这次因为都有所准备所以行动的很快,都是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那容得这三天两头的动静。他们边骂着一边向院子里追。结果和上次一样,院子里经过了那两块砖过后,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众人一看还是没人,都来了脾气了。今天跟这儿耗上了!不抓住这人绝不回去睡觉。一个人上楼又叫来了三四个,十几个小伙子各拿着长短家伙成扇子面儿的阵势从院子的最南头往大门的方向搜索。

当天夜里,没有什么风。可能是阴天的关系吧,月亮很朦胧,没有多少亮。空旷的院子里十几个人,毫无目标的找着。夜的宁静好像总能使人沉默,即便是那些满腔怒火的人。正在小吴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的电话突然响了。接起来发现是老刘头,他压低了声音对他们嘱咐让他们赶紧到剧院楼里来,他看见一个人从院子里过来,进到楼里去了。

众人一听,当即就都赶了过去。那老刘头正在楼口等着,一见小吴他们来了小声的嘱咐说:“我给你们说啊!谁也别开灯,也别说话,悄悄的跟着。”

一个人就问:“刘大爷,你看清楚了吗?刚才是什么人进去了?”

老刘头说:“也没看太清楚,好像是个女的,是不是你们团里的?我看着好像是穿了一身青色的戏服,一闪身就进着楼里去了。”

小吴说,他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是,团里女的不少,可都不住在剧团里。要么就是在附近租房子,要么家就是本地的。这穿戏服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蹑手蹑脚的跟着老刘头往楼里走,楼里没开灯,只有楼外马路上的光映照进来,走起路来很费一番功夫。在一楼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众人就又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可二楼还是没有,众人心里就盘算着:这人难不成已经跑到三楼上去了?那跑的也太快了。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他们这些人偶尔发出来的响动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那她是怎么上去的?

眼看二楼没有,众人就准备往三楼上走了。正当这十几个人,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呜咽的叫了一声:“哎呀妈呀!”

听他这么一叫,所有的人就都凑过去问他怎么了,那人脸色发白的指着楼下大厅说:“你…你们看啊!”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往下一看,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了。因为他们看见在一楼楼梯口的拐角处,那个他们找过多次的地方一个长头发身穿翠绿色戏服的女人正向楼外走去。

这时候有些人就慌了,有些甚至都快哭出来了,说有鬼。老刘头毕竟是干过刑警的,胆色过人,他稳住那些被吓坏的人,告诉大家不要害怕,咱们人多,就在后面跟着她,肯定是个人,这世上跟本就没鬼。

于是,众人彼此壮了壮胆,由老刘头和几个胆大的带头,悄悄地下到了一楼,一路跟随着那个穿戏服的女人。小吴说,他当时真不想跟着,可看着这么多人,自己走了脸上挂不住,所以就没走。

一行人下到一楼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出楼很远了。他们不敢跟的太近,就这么和那个女人始终保持着二三百米的距离,那女人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接着不太亮的月光,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个个子不高的女人,本就宽大的戏服让她这么一穿已经拖拉到地上了,看不见她的脚。长长的头发随着她向前走动,四散的飘着。可诡异的是在他们看清了那女人走动时的样子之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根本就没有在走,或者说看不见她往前迈步,因为众人谁都看不见她走路时衣服的后摆在动,谁也听不见她走路时发出哪怕一点儿声音。

众人就那么跟着,任那个女人在前面走,谁也不敢说上前去看甚至去抓她。渐渐的他们发现,那女人或者说那东西它根本没有要走出剧团的意思。就在这个剧团里来回的走,一会儿在院子里转着大圈,一会儿又跑到楼上一会儿又下来。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那东西开始往小吴住的宿舍楼走去了,一群人早就走的筋疲力尽了,可依旧是战战兢兢地十分的害怕。只见那女人就那么在地上飘似的无声的行走,一下子走进了一楼最拐角的厕所里。就是小吴他们平时上的厕所。

这下子谁都不敢进去了,谁都知道那厕所很小,一旦进去了肯定会和那东西撞见。他们面面相觑的相互推脱了半天,愣是一步也不敢上前。最后还是老刘头悄声说:“行了,你们就在这儿守着吧!你们也都还没成家呢,要真出点儿什么事儿不好交代,我进去!”

众人担心的说:“大爷,还是算了,别进去了!太邪乎了,咱们都在这儿守着吧?你…你自己不害怕吗?”

老刘头说:“怕么啊!我干警察那会儿碰到的悬乎事儿多了,我要是害怕就不来这儿值这个夜班了,行了!都别说,给我个家伙儿,你们都等着吧!”老刘头接过一个人递来的棍子,顿了顿又说道:“要是…要是听到我大声喊,你们可赶紧进来啊!”

在众人的目送下,老刘头只身一身向厕所走去。此时门口的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了,十几个人缩成一团直愣愣的看着。那老刘头刚一走进厕所,就再也没有出来了。众人等了一会儿,听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就叫了叫老刘头。

见他没什么反应几个人大着胆子慢慢的走进了那厕所,只见老刘头就坐在厕所的地上,脸色惨白的浑身发抖。众人走近一些往厕所里一看,顿时全都吓傻了。在那个本来平整的地上多了一个很高的东西,它的体积占满了整个厕所。我记得我那个朋友说,小吴跟他讲到这儿的时候明显的嘴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他的原话说:“厕所有多大,就有多大一个坟。就那么立着,等俺们再醒过神儿来的时候就么也没有了….”

故事十二、鬼市

更新时间2013-1-7 17:53:18 字数:3072

 鬼市

我说的这个“鬼市”,倒也不是聊斋先生笔下的那个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山市,更不是凌晨出摊的夜市。我听说的这事儿,或者说现象用“鬼市”这个词来形容倒也十分的贴切。我查过一些资料,这种现象有可能是受某些特定的磁场影响形成的,不过我到觉得真的没那么简单。

我叔叔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晚上骑车去朋友家打牌。那时候据他回忆说也就和我现在差不多大,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那时候不像现在有这么多玩的花样,除了打牌看书最多也就是看看电影打打台球之类的。那朋友家离的不算很近,在市里的南边。叔叔本来想的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打上一个通宵的。可不巧的是,那天一块儿打牌的有个人突然生病了,病的还挺严重,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他们几个人就把他送进了医院,大夫说是急性阑尾炎。给他家里人联系,挂号忙活了好一阵子这才消停。朋友生病了,几个人自然也就没心思打牌了。我叔叔和几个同来打牌的就骑上车各自回家了。

据叔叔回忆说那时候是春天,虽然花草全都发芽了,可天还是有些凉,他那天穿的挺厚的。那时候的省城可不像现在这么多的路,路上来回来去的这么多的车。那时候人手一辆的自行车绝对是最普及的交通工具了。叔叔骑着他那辆永久的大二八的车子,从四里山那边往家里赶。由于是晚上十点多了,路上的人已经非常少。偶尔能看见几个上夜班之类的人结伴从他面前经过。和叔叔同行的几个朋友都各自走了,他自己一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骑得不紧不慢。

叔叔要走的那条路其实现在也还有,就是顺着四里山一路向南的一条叫胜利大街的路。

不过那时候周围可没有现在这么多建筑,那条路在当时算是好走的路了。叔叔就那么直直的向前,突然远远的看见街口有团火在地上跳,那是一个很暗的街口。叔叔当时吓了一跳,鬼火?可骑近了一看,原来是有人正蹲在那里烧纸。

叔叔跟我说,他当时觉得挺怪,还暗自里算了一下日子。根本不到清明鬼节之类的应该烧纸的日子,这大半夜的,烧的哪门子纸啊?叔叔也就是那么一想,压根没去理会。可顺着大道没走多远,又在一个路口处看见一个人蹲在那烧纸,纸钱烧尽的余灰带着火星被风一吹,飘到半空中,差点烧到叔叔的大衣。

叔叔有些不耐烦了,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烧纸啊?叔叔一边骑过烧纸的那人所蹲的地方一边回过头想要抗议两句。可忽然就想起我奶奶跟他说过的话来,盯着那烧纸的人看了半天没敢造次。

其实奶奶那话也嘱咐过我,好像我们家的人都被奶奶这么嘱咐过。大体意思就是说:在外边见到烧纸的别多事儿,有可能人家烧纸有自己的说道,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就行,不然对自己不好。

叔叔想到这儿也就没再怎么理会。还是他烧他的,我骑我的。这胜利大街说来也算是比较长,那时候从四里山脚下一直到省委的那边都叫胜利大街。叔叔骑了好一会儿,有些热了,就想解开大衣的扣子凉快凉快。

可就在他想单手撒把想要解扣子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就停住了。因为他渐渐听到了一个声音,不对!不是一个,是许多许多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过来的。由于距离有些远,听不太真切,只觉得那声音吵吵嚷嚷的,像是有许多人在说话。叔叔赶紧去往前紧蹬起来,他以为前面出什么事儿了,想着过去看看。往前再骑就出了胜利大街,到了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了。叔叔说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十字路口的边上又有一个人在那里烧纸。那可是个风口,烧的纸钱被风吹的胡乱飞舞,那烧纸的人也不去管,任由那些纸灰到处飘散,烟熏火燎的好大一片。

叔叔急于去看看前面出什么事了,也忘了去那个烧纸的人那里问问他是不是也听见了,当然那是后话了,叔叔当时也不可能知道他要去看的“热闹”是那么的令人不寒而栗。

穿过那个十字路口,那声音就愈发的清晰起来。叔叔确定了是前面没错,就又加紧骑了几步。他可听到那嘈杂的声音里有人高声的喊:“快让开!快让开!慢转身,小心碰着!”

还有人嘻嘻哈哈的好像议论着什么。这更勾起了叔叔的好奇心,打定了主意一定得过去看看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可随着他越往前骑就越感觉不大对劲儿了。空旷的马路上一眼可以望得见头,除了被风刮起的尘土和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可那声音却听得越来越清晰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叔叔心里渐渐发虚起来,那些声音听来就在不远的前面,可他眼睛都瞪疼了还是半点人影子都没瞧见。他索性喊了起来:“喂~~~~!前边出什么事儿了?”没有人回应,那些乱乱哄哄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

越往前骑可就离那些个声音越来越近了,他甚至都可以分辨出高矮音儿来,那是男女老少都有。有些像是卖货的小贩扯着嗓子高声的叫卖;有些像是在耍把式唱戏,时不时的传出锣鼓点和喝彩声;有些像是许多人在街上行走,有说有笑的谈笑风生;甚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马嘶牛叫。感觉就像一个热闹的集市一般,可不管是什么声音它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可以听的到可全都看不见,并且最恐怖的是那些声音就在叔叔身边,擦肩而过的距离。

叔叔说,他当时就吓傻了,抓着车把的手不停的哆嗦,浑身上下的每一寸毛孔都在往外流汗,全身的衣服都快湿透了。倒也不是叔叔胆小,深更半夜在空旷的大街上,这像是凭空出现的声音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叔叔当时就没命的往前骑,就连头上戴着的帽子掉了那时也顾不上了。他想快一点儿逃离这个地方,这个像鬼在赶集一样的大街。

可就在叔叔往前玩儿命骑的时候,车子的后面居然发出嘎啦的一声轻响,再往前蹬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了。叔叔当时就是一个激灵,自己还没跑出这片鬼市怎么又出了意外。骑是骑不动了,叔叔没办法,只能狠一狠心下车查看,原来是车链子掉了。这时叔叔周围的声音更加的清晰起来,他感觉就在自己右手边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一下子突兀的响了起来:“哎~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啊!”

叔叔被这一声吓了就是一哆嗦,也不敢去摆弄车子链条了,推起车来就往前跑。两旁边的说话声就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在平时听来在普通不过的叫卖声、嘈杂声此时听来比什么鬼哭狼嚎都要恐怖。叔叔有心把车子直接扔了,就这么撒腿就跑。可自行车在那时候是很贵的,家里统共只有两辆,他绝对是舍不得的。

叔叔就这么喘着粗气推着车没命的在空荡的大街上奔跑,一步也不敢停下。突然叔叔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了自己的正前方,依旧是一个人影都没有。那小男孩的声音就那么一下子出现了:“卖报纸了~~~看新闻了!本埠最大新闻,韩复榘誓死保卫省城!要和日本人决战了!~~~~~”

叔叔一下子慌了,浑身一个劲儿的抖了起来,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因为那声音感觉就是冲着自己过来的,可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这可怎么办啊!叔叔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索性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使劲的闭着眼睛,两手狠命的攥着车把。心想:我就这么等死吧~

那小男孩的叫卖声依旧越来越近,直直的冲着叔叔就过来了。叔叔说他吓了都快尿了裤子了,也忘了当时是叫妈还是求老天爷保佑了。

可就在叔叔呆立在不动的一瞬间,那声音就那么一直响着穿过了叔叔的身体,在他耳边停了片刻,然后一下子出现在了叔叔的身后:“本埠最大新闻了!~~~韩复榘要和日本人开战!看新闻了!”就像叔叔是不存在一样。

故事讲到这儿就算结束了,我记得叔叔说后来他也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了。只记得回家的时候被我奶奶好一顿数落,他跟奶奶解释自己看到的,奶奶说他是放屁。可叔叔说那晚他绝对是没有听错,他记得清清楚楚。后来,我查历史资料得知,那个卖报的小男孩说的“新闻”真的存在,只不过韩复榘当天并没有和日本人决战,他率部逃跑了。那是一九三七年冬天的事儿了。

故事十三、羊变

更新时间2013-1-8 0:35:13 字数:2950

 羊变

下面个故事是我朋友听他父亲给他讲的,我听完很有《聊斋志异》的感觉。他父亲是开货车的,常年跑动跑西的到处送货。和他生意上有来往的,有一个外号叫大个儿的人。这个大个儿给他讲了一个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十分离奇的遭遇,这话就说到三年前了

大个儿也是一个跑运输的,家住在郊区。那时候他给一个烟台的老板打工,负责运运水果,苹果梨什么的。由于是往市里面运,离家又有些远,所以他每次总是天不亮的时候就开车出门了。这就么一来一往的持续了有一年多,直到他碰上了那件事之后。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说一下大个儿这人。说来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用我朋友他父亲的话讲,爱占个小便宜什么的。他家住在村里,紧靠着山。村里有些人家就养了一些猪狗鸭羊之类的家禽,这大个本就是个浑人更没读过几天书,完全是个法盲。他如果见了谁家的家禽走散了或者是跑到自己家附近的时候就会直接抓住带回家吃了。他也没觉得这是偷,其实要真偷他也不敢,美其名曰捡的。村里人其实都知道家里养的东西,要是不见了要么就是跑到山里去走丢了,要么就是被大个儿捡回家吃了。可一来走丢家禽的时候毕竟还是少的,二来这大个生就了一副好架子,浑身腱子肉,脾气臭的很谁也不敢惹他。所以这么些年来谁也没去找那个不自在。

一天,大个儿跟往常一样,早上三点多钟就起了床了。其实他那天本不用起的这么早的,可头天夜里邻村的人请他喝酒,他喝了不少回家倒头就睡,三点多钟起来是让尿给憋醒的。方便完之后正提裤子的当口,大个儿就听见屋后头有动静。他媳妇还在屋里搂着孩子睡的正香呢,大个儿心想:这是谁啊?肯定不是有人发坏,谁不知道我大个儿是何等人物,惹我?借他俩胆儿!是不是村里进小偷了?想到这儿大个人一猫腰抄起地上一个挑水用的扁担,蹑手蹑脚的往屋后走,想着收拾一下那胆大包天的家伙。

谁知,还没等大个儿走到屋后头,那声音响的更为剧烈了,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人在墙根儿底下扣墙皮的声音。大个儿一听这样,反倒高兴了。看来这人还没发现自己,大个儿打定主意先不出声,一会儿不管是谁先照着身上来上一棍子。打着了最好,打不着也吓那兔崽子个半死。

那是个秋天,三点多钟的时候天正黑的跟锅底一样。大个儿仗着自己伸手灵活再加上是自己家地形熟悉,很顺利的就摸到了自家屋后的拐角处。和那个声音离着也就一步跨过去的距离,只不过两个人隔着一个墙拐角罢了。大个儿也没急于动手,先不动声色的仔细的听了听,那声音还在一下一下的挠着墙皮,他都能听见墙皮稀里哗啦落下来的动静。

大个儿心想:你个王八羔子,捣乱捣到你爷爷头上来了,我这一下费砸你个头破血流不可。想到这儿,大个儿把手中的扁担使劲儿握了握,运足了力气一下抡了过去。扁担带着风呜的一下砸了过去,大个儿耳边只听“咚”的一声响,大个儿双手虎口就是一阵酥麻。他可是刚才比划了半天,瞄着了那个人的脑袋抡过去的。可扁担一下子杂在硬墙上,并没有打到那人。大个儿一看抡空了,就定睛往旁边观瞧。刚才挠墙皮的那人反应相当的快,大个人在看那人已经跑出了有两三步的距离了,此时正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呢。

大个儿可上来火了,看清楚那人的背影举起扁担来就追了上去,一边跑醉了还不住的破口大骂:“妈的!给老子站住!看我不砸烂了你!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那人就跑,大个儿就在后面玩儿了命的撵。按照大个儿的体格,就这几步的距离没几步大个准能追上。可也就邪了门了,不管大个儿在后头跑的多快始终撵不上前面那人。用大个儿自己的话说:“太姥姥的,跑的比刘翔还快呢!”

两个人你追我赶,渐渐的就出了村了。往前再跑就是一座山了。其实我们这边三面环山,是泰山的余脉。那些山其实用丘陵来说更加贴切一点儿。大个儿凭着一时血气上涌,才追的山口。可前面那人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跑,慢慢的大个儿就越跑越慢了。他有点儿岔气儿了,可还是不甘心。一边捂着肋叉子猛追一边不住的臭骂,从那人的祖宗一直问遍了十八代。最后,直到那人转过一个山包径直的往山的另一头跑去了,大个儿这才不追了。骂得口干舌燥,也实在是再也跑不动了。

这来回来去的就折腾快一个小时,大个儿回到家里他媳妇已经起来了。其实刚才大个儿在屋后头连卷带骂的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媳妇直到大个儿脾气不好也没敢多问。大个儿心里一肚子邪火儿没处撒就开始骂骂咧咧的找她媳妇的岔了,他媳妇也不敢多问。大体知道是有人来捣乱,大个儿去追没追上回来了。

伺候着大个儿吃了早饭,他媳妇又去收拾别的去了。可能是吃饱了的关系,大个儿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收拾了收拾准备开车送货去了。

车慢慢悠悠的出了自家院子,开车了村口。大个儿觉得车里有些憋闷,于是摇开窗户准备抽支烟透透气。可就在车子开到村前那座山的时候,大个儿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喜上眉梢。

他看见就在靠近山脚一侧的地方有一只很肥的大白羊正在低着头啃草。由于那距离离着着大个儿很近,他都能看见那羊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这可是到嘴边儿上的羊肉啊,大个儿乐的喜不自禁,扔了烟就把车子踩住了。他怕汽车的声音惊跑了羊,没敢把车停的太近。下了车,大个儿就服下了身子,直冲着还在吃草的大白羊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也该找那天大个儿不顺,他没走两步,就踩中一截树枝。卡啦一声脆响,那羊被惊动了,一下子抬起头来。大个儿当时就明白,坏了!这羊马上就要跑,要逮它就得趁现在了。大个儿一下子也直起身来,长着两只胳膊就去抓羊。羊看见有人抓它哪还有不跑的。撩开四蹄,奔着山上就跑,大个就在后面使劲儿的追。边追自己还边想呢:娘的,今天睁开眼没干别的光跑了。我人追不上,羊还能追不上吗!想到这儿大个儿心气儿就上来了,越跑越快,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

也就是大个儿平时没事儿爱爬个山什么的,要换了二一个人那指定是追不上的。人和羊只见的距离说话也就越来越近了,此时大个儿已经跑到了半山腰快到山顶的地方了。那羊先是斜刺里一蹿,想要接着跑。谁知道被一棵不起眼的小树挡住了去路,只能掉过头来往旁边跑。这时候大个儿已经追到切近,只有两三米的样子了。大个儿一看这个情况正是自己下手的好机会,张开胳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要这么一下子抱住那样。

可就在大个儿腾空的一瞬间,他清晰的看到。那肉大肥胖的大白羊就那么一下子幻化了。羊的轮廓一下子发虚了,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眨眼想要再看时,他惊愕的发现,那哪里还是一只羊啊!分明就是一块菱角分明的白石头。更加可怕的是,那石头最突出最尖锐的地方正是大个儿要扑过去时脑袋的地方,这要是扑过去那自己小命儿就交代了。

大个儿那一瞬间就想了很多,可当务之急是千千万万不能撞在石头上啊。想到这儿大个儿下意识的伸出了两只胳膊想要挡一下,同时身子也拼了命的往下坠。幸亏如此,当大个儿落地时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两只胳膊由于撑了这么一下都不同程度的挫伤了,一只脚因为落地的关系也扭了一下。可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块最尖的石头离着大个儿的喉咙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再往前这么一点儿他这条命就没了。

大个儿怎么下得山送的货我暂且不说,只说那天他回到家跟他媳妇说起这事儿。他媳妇听了吓的浑身颤抖不已,小心翼翼的说是他平时偷羊太多糟的报应。开始大个儿还不信,后来他看了那晚那一扁担砸的那个墙再想想当时扣墙的那个人顿时就毛骨悚然了。

他家的墙一点儿被他砸过的痕迹都没有,而那天晚上的那个人穿的就是一件白花花的羊皮袄…….

故事十四、商贾奇遇—水鬼讨锅

更新时间2013-1-8 16:08:54 字数:4079

 商贾奇遇——水鬼讨锅

我老家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说起来距离现在很久了。听老家的舅爷爷说,那大概是光绪年间的事儿了。那个故事在我们老家流传很广,甚至直到现在向村里年长的老人稍一打听就都知道。因为故事里的那件东西一直被那家当做传家宝一样的留着,听说直到解放后还有人见过。想来未必是空穴来风,要不我讲给你听吧。

老家附近的庄子里有一个吕姓商人,大名谁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小名唤作大德子。最开始就是一个小小的货郎,挑这个担子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走街串巷的卖一些日用百货。由于他待人和善,价格公道,生意做得很好,家境就逐渐的殷实起来。后来他索性就不做卖货郎了,开始天南海北的到处做生意。早年间的生意人可比不了现在,交通通讯都很发达。那时候的生意人是跑码头,住旅店,贱买贵卖赚些差价,很是一番辛苦。

有一次大德子去南边置办一批茶叶,由于路上舟来车往受了些风寒,在加上稍稍有些不服水土就多耽搁盘桓了几日。家中的妻子就有些不放心,托一个同庄的买卖人捎信给他,说家中老母卧床,劝他早归,其中信上还说灶上做饭的大锅坏了,让他来时稍口铁锅回去。

同庄的商人果然不负所托,把信带给了大德子。此时大德子已经在客店里修养了几日,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收到家书,知道家人惦念便急急的往家里赶。快到家时,要过一条大河。那是黄河的一个支脉,水流虽然看着平缓实,则下面暗流涌动。大德子自是知道这河水的凶险,便等在渡口,希望有船家经过渡他过去。

由于他赶路匆忙,也没像以往一样,到了时辰就打尖儿住宿。行至渡口的时候天色就有些迟了,隐隐见西方日头默于云际,夕阳一片红晕。大德子见时日不早,可还不见有渡船经过就暗自有些焦急起来,踮着脚尖来回的张望。

就在此时,由打河的上游划过来一艘小船。大德子大喜过望,可定睛观瞧却不是平日里载客的渡船。那叶小舟长长窄窄并没有桅杆,看那茅草的顶棚像是渔船模样。大德子心想,渔船也好,我好歹付些银两让他把我度过河去。眼看天色不早,还得早些赶路才是。

于是,大德子便对着渔船连连招手,大声招呼渔家问是不是可以行个方便渡他过河。那渔家见有人在渡口连连招手,知道有人想要渡河,于是就靠了过去,接大德子上船。其实那船家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本就是热心的人。还没等大德子上的船去要掏银子,船家就先开了口说:“客官不用破费银两,出门在外也不容易。我看你也有些面熟,想来也是乡里乡亲的,既然是自己人也就不必如此了。”

大德子听罢连连摆手,表示自己能有船渡河,已经是万幸了。况且自古以来,没有做生意的渡河不给银子的道理。自己是个规矩的生意人,知道这行舟载客的规矩,虽然这不是渡船也好歹是要付些银子的。

老汉见大德子说的恳实便说:“我看这样吧,我这儿有刚打的鱼,客官要是不嫌弃就带上两条拿回家去。银子老汉收下,算是做个交易吧!”

大德子见老汉也是个实在人,便不好再做推脱了,千恩万谢的付了银子把鱼收了起来。在这大河之上只有一叶扁舟独行,船上的两个人一人坐船一人摇橹,三言两语的攀谈起来。大德子问起老汉高寿,家是否还有什么人,为何一人再此捕鱼。老汉叹了一口言道:“不瞒客官,小老儿今年五十有八。老伴儿早就害了痨病死了,独生的儿子前几年喝了些水酒,下河游泳也死了。如今就剩下小老儿自己天天靠捕鱼维持生计。”

大德子听了也感觉这老汉实在孤苦,就有心想多给些银子,多了不敢说好歹也是份心意。可见老汉为人实在耿直,要是明着给他银子是断然不会收下的。于是大德子就想从包袱里拿出五两银子,悄悄的放在船舱里。

可那天不知是怎么的,大德子手探进包袱里掏银子的当口,一不小心竟然把秤茶的秤砣带了出来,由于离着船舱外很近,大德子一下拿捏不稳,那秤砣打着滚儿的扑通一声掉落到水里去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平静的水面上那也听的真切。打渔的老汉也听到了声音,扭过头来问大德子什么掉了。大德子笑笑说,一个不小心把秤茶的秤砣掉到了水里。反正也不是很值钱,索性就不要了自己再配一个也就是了。

话说到这儿大德子就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刚才秤砣掉下去的地方。只见浑黄的水面上自己那秤砣竟然一起一伏的漂浮在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这秤砣可是生铁实心的,怎么会能沉不下去呢!大德子看到这儿就咦了一声,伸长了胳膊,探着身子想要去河里捞。那老汉见状大惊失色,把船桨往舱里一扔上去一把就把大德子拦了下来。

老汉把大德子安顿在船舱正中之后这才喘着大气说的:“哎呀,客官万万使不得啊!你上有高堂下游妻儿因何要如此作为啊!”

大德子一时还没明白老汉的意思,笑着说道:“老人家,您这是误会了。我可不是要跳河寻短,我要捞这水上漂着的称砣,因何要阻拦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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