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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作者:丹余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3

“我们先从第一个被害人说起。”宗明燃起一支烟缓缓的进入主题。

“第一个被害人是在春天的合海公园,叫王丽佳,王丽佳刚和男友分手,但在一次车祸后她又开始与人幽会,那个与她幽会的人就是在王丽佳车祸后救助她的人。

“从给王丽佳处理伤势的医生口中得知,救助她的人是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他还透露一个细节就是这个女人脚上穿着一双后脚跟处印有大写字母R的休闲鞋,这鞋很特别,价格昂贵,不是随地可见的大众鞋款。

“我第一次见尹梦怡的时候印象非常深刻,她就是穿着黑色风衣,脚下也穿着一双这样的鞋,可以断定,救助她的那个人是尹梦怡,她们从那次后相识,并且幽会。”

尹向阳愤懑不解,问:“你在说什么,幽会是什么意思?梦怡怎么会和一个女人幽会,你不要胡乱定论,她们也许相识,也许是朋友,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

宗明打断:“听我往下说,我们再说第二个受害者,第二个受害者赵敏是在夏季的盛河湾浴场被害,赵敏是康协医院第二住院部的护士,尹梦怡曾在去年因胃病住院,她住院的地方就是在康协医院第二住院部,我曾问过尹梦怡对第二住院部的护士赵敏有没有印象,尹梦怡回答那几天住院的事项都是她嫂子宏瑜帮着处理的,她自己和医生护士都没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对赵敏没有印象,不记得这个人。

“而我特意去医院查了那段时间赵敏的工作记录,宏瑜为了照顾好尹梦怡特意为她申请了一名特护,这个特护护士就是赵敏,住院期间一切护理事项都是由赵敏来负责的,三天的住院时间虽说不长,但对天天都在身边的特护护士说不记得,没有印象,那怎么可能?尹梦怡在说谎,她不但记得赵敏,并且从那以后她们相识并且来往。

“赵敏一直没有男友,从去年开始与人幽会,曾有人在深夜看见来接赵敏下班的人是个女人,我可以推断那个女人是尹梦怡。”

尹向阳愤怒了:“你什么意思?尹梦怡干嘛要和女人幽会,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诋毁她。”

宗明充耳不闻继续自己的推断:“第三个被害人就是何玲,她遇害在秋季的蓬洺湖,你也说过何玲是尹梦怡儿时的同学和好朋友,而当我向尹梦怡问起何玲的时候,她却说小学时的事情就像上个世纪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她甚至都忘了有何玲这个同学了,只是因为案件的被害人才让她想起何玲。

“何玲经常陪伴她,和她一起玩耍、一起写作业,一个儿时天天在一起的好朋友我们终身都不会忘记的,而尹梦怡为什么会说她不记得了呢?

“何玲是个同性恋,从她少女时就爱恋尹梦怡,一直到尹梦怡突然离开后,她还一直留恋她们在一起的时光,在何玲日记里她朦胧的情感意识却表白的清清楚楚,尹梦怡是她终身不能忘却的朋友。”

尹向阳懵懂的插言:“何玲是女同?怎么会……她爱恋梦怡?”摇着头:“你疯了,无稽之谈……你彻底疯了……”

宗明淡漠的回答:“我们中总有人会疯,但不是我,我是最清楚的看清事件本质的人,如果你不接受,那是你在逃避,你一直在逃避,就像你在逃避过去的记忆,终有一天你还会不能回避的面对一切,有些事是逃不过去的。”

“你要是想知道真像就继续听我说。”宗明又燃起一支烟,沉思的吐出烟雾:“在何玲的案发现场附近我发现了一粒药片,药片经过鉴定含有色甘酸钠、甲基黄嘌呤等多种成分,是治疗过敏症、支气管炎等病症的药物,我曾去医院咨询过,含有这类成分的药物除治疗过敏、支气管炎等病症外,它还治疗哮喘。

“我问过和尹梦怡在一起工作的同事石晓鹏,据石晓鹏所言尹梦怡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没有犯过哮喘,只有一次在队里开会的时候尹梦怡忽然发病,从包里掏出一个治疗哮喘的片剂吃下去,从此可以推断那粒药片不是在勘察现场的时候留下的,而是在勘察现场之外的时间留下的,也许是在案发前,也许是在案发后……可以推测这粒药片多半是尹梦怡发病时不小心留在现场的。”

尹向阳惊惧的看着宗明反驳:“你越来越离谱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最真实的情景,尹梦怡离开淮平后,何玲一直想念她,高中毕业后何玲离开淮平来到本市,而尹梦怡是在三年前调到本市,两人再次相遇,也许是偶然相遇,也许是何玲一直寻找尹梦怡的结果,总之再次遇见尹梦怡,何玲不想错过机会,她想尹梦怡成为她的朋友、情人、爱人……总之她要和尹梦怡在一起,来圆她一直爱恋尹梦怡的梦想。

“这三个被害人都与尹梦怡相识,你说的对,尹梦怡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女同,但同性与异性的感情是一样的,同样具有占有、自私的欲念,可以设想尹梦怡不同意和何玲成为同性情人,但是何玲生性敢作敢当,性格外向,一旦认定不会轻易放手,于是她拿出那个最有震慑力的条件相威胁,那个条件就是如果尹梦怡不和她在一起,她就会把封存多年的那个秘密端盘而出,她就会把你杀死你父亲的事情公布于天下。”

尹向阳的目光惊恐未定的放大,他似乎看到了那个案件的走向,正向他不能相信不可预测的方向势不可挡的行进,不能自制的痛苦,无语言表的沉默。

宗明继续:“从尹梦怡来到本市的那天起,她就因为这个原因和何玲走在了一起,两年多的时间,她违背个人意愿和感情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那是什么滋味!从她们在一起的那天起,尹梦怡就开始伺机寻求机会杀了何玲,只为了让那个尘封多年的秘密永远隐匿不见天日。”

“你胡说……胡说……”尹向阳悲凄的大叫:“这不可能……不是真的,你在诬陷,在诽谤一个女孩子。”痛苦的摇着头:“梦怡也是受害者,她是第四个受害者,有人杀了她,她怎么能是凶手呢!”

“你说的对,她也是被害者,这是她自己设定的,第四个被害者在冬日的梅山,尹梦怡设定的第四个被害人就是她自己。”

尹向阳不能相信的摇头:“胡说!她怎么可能自己杀自己……你在胡说……”眼睛里涌出悲凄的泪水。

“我没有胡说,她杀了自己,她用一块白布包裹着刀柄然后抵在一个假山上,借助身体的力量深深的刺进自己的心脏,我在她旁边的假山上发现一块脱落白雪露出山石的痕迹,这个痕迹正好和她胸部位置高度一样,山下有一块白布,这块布是为了包住刀柄不留下她的指纹痕迹。”

尹向阳痛苦无言。

“她杀死了自己,她无法拔出那把刀,那把刀就深深的留在她的身体上,换个方式可以说,她用留下凶器的形态告诉人们这是最后一起凶杀,到此结束。”

尹向阳还是不敢相信,低声呓语:“不对,她不是想杀何玲吗,那么她杀前两位死者干什么?那是为什么?”

宗明点头:“前两位死者只是个垫背,只为了掩盖她真正要杀的人,她真正要杀的人只有何玲,如果单独杀何玲,那就会显示意向太明确,因仇杀、隐私、情感……等多方面会让警方特别专注在何玲一个人身上,这样就会较容易的寻找到杀人的目和动机。

“尹梦怡是警察,她办过多起凶杀案件,她最知道什么样的案情可以引人关注什么样的细节,为了掩盖杀何玲的目的,尹梦怡故意将案件安排成连环凶杀的特性,这样就会削弱对个体的某个被害人的深入探究,连环凶杀一般对受害人是没有私情淤愤的动机,他们的选择是随机的,是只寻找他们感兴趣的相同点,比如身高、形貌、发型等,和被害人过往的生活背景没有关系。

“为此尹梦怡开始寻找与何玲外貌特征相仿的女人,她最了解连环凶杀的特性,在每个细节上都故意显露出这个特性。

“春到合海看迎春,夏去盛河避消暑。秋来蓬洺撒落叶,冬日雪景观梅山。这是描写这个城市在四个季节里最美的风景地方,尹梦怡故意选择这四个醒目的地方作为案发现场,这属于有规划性、较量性甚至艺术性的连环凶杀的特点,用这样一目了然的形态告知这是连环案件,目的在于让人忽略受害人个体的存在。

“尹梦怡不是女同,但她可以伪装成女同,在寻找中她接触有同性意向女性,王丽佳和赵敏就是她伺机积虑寻找的结果,可以断定王丽佳和赵敏具有同性趋向,或是经过尹梦怡的诱惑激发出同性互爱的激情/欲望。

“为什么要杀女同?因为只有女同性恋和她在一起时才可以脱掉衣服相互温存,为什么要脱掉衣服让受害人裸身的死去?因为她的各个细节想让人一目了然的判定,凶手是男性。

“每个受害人的姿容犹如睡梦中的女人,尸体的姿势诱惑、沉迷、配合周围的景色充满性美特点,这个摆放特点尹梦怡是参照她卧室里那幅乔尔乔内的名画《沉睡的维纳斯》。

“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在乎女性的身体?杀完后还要摆出让人欲望充盈的感官刺激形态,多半人都会想到是男人,是个男人在与各位受害者发生关系后又惨杀了受害人,这也是连坏凶杀的特征。

“几位死者都显示有过性行为,但没有留下可鉴定的精/液,当然,两个女人在一起怎么会留有精/液存在,而在警方看来那是凶手的谨慎与缜密,这正是尹梦怡的目的,她极力转移凶手性别目标,就是在极力掩饰她杀何玲的目的,她的目的达到了,一切指向都是按照她的规划进行,警方一直在盘查与之相关的男性嫌疑人。”

“尹梦怡仿造《沉睡的维纳斯》,像是完成四幅具有艺术性残酷美感的凶杀作品,意在告知凶手变态性情下追寻的完美虐杀的连坏效果,用虐性智能挑战警方给自己带来快慰的满足和胜利感,只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已,以达到连环凶杀的特征效果,用来掩盖受害者因私怨而被害的真像。

“每个被害人犹如维纳斯熟睡时的姿态,维纳斯在这里像是一个特定的象征意义,美感、欲望、征服……不妨把每个女人都看成一个维纳斯,尹梦怡也是一个欲望充盈的的维纳斯,是对爱的欲望。”

宗明的声音越来越有力,声声敲震着尹向阳的悲切心灵。

“维纳斯,端正纯美柔情又美好的代名词,但神灵的的维纳斯也逃不过爱情的挫伤,她的另一面同样具有凡间的邪恶、罪孽、嫉恨与报复,她的内心同样具有脆弱、焦虑、狭隘和敌性的战胜感,她用什么方式来平衡她的欲望,抛弃自私怨恶便是美好,反之便是在虐性之下的痛苦让自己成为罪恶,这就是爱情赋予人的两面……”

尹向阳终于抬起目光,悲凉的看着宗明,喃喃自语:“你是在让我相信吗?我怎么能相信!她是我妹妹,可爱漂亮的妹妹,她怎么能……怎么会……你让我怎么相信……”

宗明垂下眼帘,低沉的回应:“是的,她是你的妹妹,可她没把你当哥,她把你当男人看,当她爱的男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你,为了她的爱,为了掩盖你杀人的事实,为了你功成名就的名誉,还为了你幸福的家庭。”

尹向阳痛苦的哀叫:“你说什么……你说梦怡爱的人就是我?”

“是的,她爱你,你儿时给她讲的故事,她都历历在心的和我叙述过,那是她最安慰最快乐的时候,她从小就爱你,为了这个爱她不惜成为凶手,然后再选择完结自己,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同特征的第四个受害人,但她选定自己,这也许是对自己行为的一个忏悔和愧疚吧。”

尹向阳哽咽痛哭:“残酷……都是因为我……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你像是可以看透一切……”

“我没有看透一切。”宗明回答:“至今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梦怡会找上我,为什么要听我对案件的分析,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我对他起着什么样的作用?我在她心里是个什么地位角色?……我不知道。”

宗明长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艰难的旅程得以喘息,轻声对尹向阳说了句:“结束了,但记忆里的片段永远不会结束,它将永远存在,就像我自己经历的片段……”说完转身离去,听见尹向阳在背后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梦怡爱上的人是你,因为她说过她要是爱上谁,就会把他带回来给我看,这么多年你是她第一个带到我面前的男人。”

宗明心里一颤,沉重的闭合双眼,睁开眼又回到不能挽回的现实,繁杂的让他揣摩不透,沉默地离开。

☆、尾声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来了,万物又开始萌发新生的脉搏。

宗明的胡须又长了出来,如同原来,他懒得去把它弄干净,他仍旧孤零的独守属于自己的世界,屋里又开始凌乱,桌上又铺曼了一层灰尘,他伸出无名指摸了一把桌上的灰尘,然后轻轻吹掉,一切如常,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窗台上那盆兰花像是很久没有浇过水了,枝叶开始变黄枯萎。

卧室里只带着他一个人的气息,在习惯中寂寥的度过每一天,床头柜上仍旧放着那本《爱与意志》,他很久没有翻动过,在这个春日里他有兴的拿起来,无意识的翻动几页,忽然从书页里掉出一张纸片,宗明拿起来看。

纸片上用尹梦怡的笔记写到:

宗明,时间会封存一切让记忆变得淡漠吗?每个人都有他想留住又想忘却的记忆,而我却很想记住你,永远记住。

一个人也许能耐得寂寞,却无法承受没有懂他的人,无法承受没有人分享他的感受,即使罪犯,下意识也需要有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倾听的人,这世界没人独立存在,如果没有那么一个懂自己的人,那是何等的寂寞!

我找对了人,我知道你能懂我,只有你可以看透我,让我不觉得有隐匿一世的遗憾。

感谢这个晚上你给我的温存,让我第一次体会被爱的温情,你是第一个这样抱过我的男人。

你说:爱,不会只有一次,真爱过不代表不能再爱一次,我像是找到了那种爱的感觉,就是你男性宽厚又温暖的怀抱,让我渴求我多么想活着,想拥有,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要你,真想!可是我却不能再拥有。

如果还有来世,如果我是个端正、纯美、没有罪恶的维纳斯,你可不可以爱我?我可不可以爱你?

来世见!

宗明的眼泪夺眶而出,纸片滑落到地上。

窗外细细琳琳的下了雨,宗明走到窗前看向外面,这是这个春天的第一场春雨,带着温润潮暖的气息,外面的世界让雨水浸润在朦胧之中,刚发出新芽的树叶让雨水包裹闪着晶亮的光泽,安静!万物在静怡中蓬发,除了滴答的雨声寂静一片。

宗明忽然祈盼在这种安静中听到叩门声,他渴求、盼望有一个女人砰砰两下的敲门声,然后推门而进……打破寂寥。

宗明知道那个女人再也不会来了。

宗明打开窗户,把那盆既要枯死的兰花放到窗外,轻声对自己低语:“让雨水淋淋兴许还能活……”

一年后,淮平尹向阳家所在的位置动迁,那里的所有平房被夷为平地,将要建起高楼,他家后院的那棵老槐树被砍倒,施工人员在那棵老槐树下挖出了一具男尸……

全篇完

☆、番外 一

尹梦怡在调到本市没多久的一天,在办公室里她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声音清脆响亮,她耳觉熟悉又陌生。

女人神秘的笑,没有吐露自己的名字,只说是尹梦怡的朋友要给她一个惊喜,约尹梦怡晚上见面,尹梦怡迷惑又好奇。

晚上尹梦怡如约来到约定的酒吧。酒吧灯光黯淡、声吠嘈杂、影人攒动。

尹梦怡很少到这种喧闹的场合,和朋友约会她更喜欢去安静的茶社,但她一直孤来独往,除了接触工作的同事几乎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倒是她自己时而去茶社独饮,要一杯清茶独自享受淡静孤寞的时光。

今天她置身在喧瘴的酒吧,只为了给她打电话那个女人,她想知道这是谁。

尹梦怡找了一个僻静位置坐下,为自己要了一杯果汁,想象这个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约自己见面,心里推断:她爱热闹,性格外向,喜好结交朋友,喜欢让人意外。尹梦怡怎么也捉摸不出这个朋友是谁。

没过多时,一个年轻的女人走到她身边。

“等很久了?”女人笑着问。

尹梦怡看去,这个女人长发到肩,发型是当今最流行的样式,白净的脸庞,五官妆容深重,尹梦怡端详片刻,惊讶的发出:“你是……何玲。”

何玲爽朗的笑:“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尹梦怡释然一笑:“你变化真大,要是在大街上我没准儿还真认不出你了。”

“哈哈!我变化怎么大了?”何玲问。

“比小时候漂亮,妆容这么艳丽……真没想到是你约我。”尹梦怡感慨。

“怎么样,意外吗,我就想让你惊喜。”何玲跨腿坐在尹梦怡的对面,然后对服务生要了两瓶香槟。

尹梦怡不敢相信的眨着眼睛,这是她儿时常在一起的伙伴,转瞬多年后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梦怡,你变化也大。”何玲倒满两杯酒,递给尹梦怡一杯,温情地看着尹梦怡:“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味道,那双眼睛还带着小时候的忧郁和伤感,真让人心疼。”

尹梦怡淡淡一笑:“你的话像男人在讨好女人。”

“那好吧,我在讨好你,行吗?”何玲借势开着玩笑。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有十多年了。”尹梦怡感叹。

“可不,都快十四年了,你当时突然离开连声招呼没没打,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尹梦怡垂下眼帘,她想避开这个话题,转话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我们公司有人打架被关进局子,部门经理去你们那处理这件事,回来后说局里有个漂亮的女刑警叫尹梦怡,我惊讶,一打听果然是你。”何玲得意的笑:“可找着你了,知道吗梦怡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一直想再见到你。”

尹梦怡淡淡地笑,何玲举起杯:“来,为我们的再次见面干一杯。”

尹梦怡回应:“我开车,不能喝酒,还是喝果汁吧。”

“那不行,难得见面总得庆祝一下,要不没气氛,你必须喝,喝多了就不开车了,把车放这,我送你回去。”何玲不依不饶。

无奈尹梦怡拿起酒杯:“何玲,你还是那么豪爽热情,性格一点儿没变。”

“你倒是让我惊讶,漂亮之上又多了冷傲,真没想到你会成为刑警,更加有魅力了。”何玲凑近尹梦怡欢笑的问:“有男友了吗?”

尹梦怡低沉一笑没有回应。

何玲诧异:“还是单身?”眨着眼睛:“梦怡,你别太高傲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身边没有人陪那多遗憾,衬着年轻好好享受才是。”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你要是寂寞我来陪你,我会让你快乐。”

尹梦怡让何玲的热情包裹着,无法抗拒的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她们回忆小时候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又畅谈现今的生活历程,何玲高兴的搂过尹梦怡的肩膀,尹梦怡在何玲的恭维和热忱之下放开矜持与冷傲。

这是尹梦怡第一次与一个朋友在酒吧畅饮,多年的压抑像在一瞬间释放,她从没有这么快慰的放纵过,今天像是找到机会和理由,无压力的自由感让她失去把持,此时她只想借机放松,只想快乐。

直喝到头脑昏沉体力不支,两人相互搀扶着出了酒吧,冷风一吹,尹梦怡的酒劲发作,更加头昏,没了自支能力,她第一次失去自控喝了这么多的酒。

何玲高喊一嗓子打了一个出租,然后搀扶尹梦怡一起坐在后座,昏沉的尹梦怡靠在何玲的肩膀睡着了,迷迷糊糊不知车行的方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尹梦怡已经不能支配自己的意志,和衣被放在一张床上,昏昏沉沉的一睡不醒。

睡梦中她觉得有人在抚摸她,在安抚她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吸允着她的气息,舔舐她的脖颈,揉搓着她的胸部……压迫着她的身体,给她带来爱的甜昧和慰藉。

尹梦怡浑身燥热,肌肤滚烫,她很想凉快,很想跳进湖水里冰镇自己的燥热,像是有人满足了她的欲望,温湿的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她感觉很舒服,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也不想睁开,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甜美温存的梦。

在梦境里一个男人在爱她,在安抚她已久没有爱意的身体和欲望,一种美好让她不愿醒来,因为醒来便是凄冷孤独的自己,酒精让尹梦怡失去了思维意识。

清晨尹梦怡被刺亮的阳光唤醒,睁开眼,大脑回归明智,她看到的是个陌生的环境,她重来没有来过的地方,身边何玲正□的和她躺在一起,正看着自己,尹梦怡吃惊,猛然看向自己,自己也被脱得精光。

噌的坐起身,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住的地方,是我的宿舍。”何玲笑着回答。

“我怎么会在这?”尹梦怡问,她像是忘记昨晚的一切。

“你昨晚喝多了,我就把你带到了这儿。”何玲眯虚着眼睛,温情地看着尹梦怡笑:“你的身体真美,美得令人心动……”

尹梦怡睁大眼睛冥想,隐隐约约想起昨晚的情景,隐隐约约想起那个梦,那个柔情肆虐的梦,大惊!

“你昨晚做了什么?”

何玲昧情地笑:“我亲了你,你那么诱惑的身体我怎么能扛得住,我想你很久了,很多年了……终于在昨天晚上我得到了你……”

尹梦怡震惊愤怒,急忙起身穿衣服,何玲眯笑着看着尹梦怡的一举一动,还在沉醉:“昨晚你太美了,我从没见过的睡美人,你像是很舒服,你叫/床了,叫得很好听,连喘气都不一样,爽死了,是我让你那么舒服,你应该有感觉,你感觉到了吗?”

尹梦怡穿好衣服,恢复常态,一股愤懑涌上心头,目光正色的看着何玲:“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变,我一直都是这样,我喜欢女人,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你一直是我想的人……”

尹梦怡惊异,厉言的回道:“到此为止,只当我没碰见你,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摔门而去。

尹梦怡对着镜子冲淋,想冲淋的干干净净,就像冲洗掉昨晚的片段,永远忘记。

看着自己的身体,这身体诱惑吗?有人沉迷夸赞,却是从一个女人口中而出,还没有男人真爱的抱过自己,这绝对是缺憾。

几日来尹梦怡一直因为此事自责,她不能想象梦中那个柔情抚慰自己的人竟是个女人,她自责因酒精作用让自己失去原有的明智,自责从不允许他人摆布意志的自己却在醉意中遭到侵犯,世事难测,她不知多年后的何玲会是女同,大胆的在她面前袒露心情,她在迷混不清中承接了她的宣情,那是一种糊涂的坠落感,尹梦怡不想再有,她告诫自己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但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平静,何玲接二连三的打过来电话,尹梦怡拒绝接听。

终有一天在尹梦怡下班的路口何玲堵住尹梦怡。

抽身坐进尹梦怡的车里:“梦怡,别这样对我,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尹梦怡想尽快了断:“何玲,不要再提,我会忘了,你要是不让我忘,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没事不要再见面了。”

“梦怡,别这么残忍,我就没把你当朋友,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爱的人,我把你当我爱人,当情人。”

尹梦怡反感:“你有完没完了,我不是你那样的人,你的行为已经侵犯到我的隐性尊严了,念着我们曾是朋友,我不想和你计较,你好之为之,以后别来找我了。”

“梦怡,你在说什么,你别这么绝情,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让你高兴,让你快乐,我看的出你寂寞孤独,我不想让你这样,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你怕黑的时候总是让我陪你,现在仍然是,我是始终甘愿陪伴你的人。”

“何玲,不要玷污我们曾有的过去,朋友和情人有本质的区别,我是真不知道你会是……。”尹梦怡隐晦的没说出那个词:“我和你不一样,我们需要的感情方式不同,你不能妨碍我,懂吗?”

“我懂,感情是相同的,它不存在同性和异性的区别,只要爱一人都一样,付出的爱是一样的,我看得出你需要,就在那天晚上,你的那种柔弱的饥渴让我心疼,你一定等了很久了,很久没有人爱过你,让我爱你吧……”

尹梦怡打断:“你别提那晚上的事。”

“我可以不说,但却是发生过,你那样子蹂躏的我心都颤,这么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真就没有找到能爱抚你的人?那何不尝试和我在一起,男人的爱抚和女人的安慰是相同的,只要你试过,效果同样具有高/潮。”

尹梦怡怒言:“我不想尝试和女人,你不明白吗,你别打乱我的生活……在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何玲镇定地笑:“梦怡,虽说你现在是警察,表面冷漠强势,但我知道你内心的脆弱,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你安慰。”叹口气:“这么多年,我表面疯癫快活,我的朋友众多,男人、女人……,男人我也试着去接触,想越过自己去体验,可是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让我满足,我脑海里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终于见到你了,我怎能放弃,谁都有爱的权利,至少你别这么冷酷,别再像过去连声再见都没有就消失在我眼前,我要求的不多,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和过去一样……”

尹梦怡紧盯着何玲,她不理解同性之爱也可以肆虐到这种程度,这么久的思念,像疯狂的掠取者,坚忍不拔,不屈不挠,她必须绝情以对,伤及脸面才可以摆脱纠缠。

“何玲,我说最后一句,你别太让我失望,到此为止,我不需要你的安慰,你不是我需要的人,请你离开,下车。”

何玲愣愣的看着尹梦怡,不动,半响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轻声问:“你心里爱的那个人还是你哥吗?”

尹梦怡一愣。

“我知道你喜欢你哥,上初一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那个哥还是真有本事,现在是个名震遐迩的高官富豪,可他已经结婚了,你何必在折磨自己。”

尹梦怡被何玲看透,浑身不自在,回了句:“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没操心别人的事,我只对你感兴趣,第一眼我就看出你活得压抑,不快乐,为什么?因为你从来都不面对自己,你爱过,却不说,你强盛的外表下就是脆弱的伪装,把自己伪装成百毒不侵的冰雪美人,在你完美的背后是不能逾越的卑微心理。”

尹梦怡惊讶的看着何玲,从没有人这样揣摩过她,像是看到了她的本质。

何玲的语气越来越重:“想幸福吗,大声说出来,你需要什么?大声告诉别人,就像我这样,我喜欢你,就大声告诉你,我从不伪装,我厌恶伪装,我为自己的快乐而活,为自己的快乐而战,从不把隐匿做为压力……那样才算没白活。”

尹梦怡低沉下头,像是触伤心底最深的地方,轻声自语:“你需要的快乐不是我需要的快乐,我们不同。”

“你不体验怎么知道,你不去试试怎么就否定,我知道你为什么压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快活,我会为你承担,隐匿的东西也需要释放,不然会憋死自己。”

尹梦怡迷惑地问:“你说什么隐匿?”

何玲盯着尹梦怡回答:“老槐树,就是那棵老槐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就是为这一直压抑自己,对吗?”

尹梦怡震惊,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什么老槐树……什么意思?”

☆、番外 二

何玲诡秘的笑:“我不说你也明白,你不会忘记,就像我不会忘记那个可怕的夜晚。”

尹梦怡惊恐的睁大双眼:“你……你知道什么?”

“我都看见了,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切,你的哥哥尹向阳杀了……”

还没等何玲说完,尹梦怡大声制止:“住口!你住口……你怎么会……”

何玲没有因尹梦怡的惊呵停止:“是的,我看到了,我本是想看看你窗口的灯光,没曾想我却看到了那一幕,令人恐怖的一幕,你们把他埋在了那棵槐树下,从此那棵槐树就成了我的噩梦。”

“你看到了……”尹梦怡惊惧。

“我看到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因为这事心里不能承受,你们家突然离开也是因为那事吧,不管你怎样逃避,这都是事实,你哥哥尹向阳杀了他的父亲。我一直忍着,忍到现在,都是因为你,我只想为你承担这个秘密,因为那人是你哥,是你喜欢的人,不然以我眼睛里不能揉沙子的正义性格怎么会忍到现在,我是不想让你难受。”

尹梦怡失去了力量,垂下头,她没曾想到那个隐匿的秘密会暴露在另一人的偷窥之中,惊异的颤抖不停,耳边只听到何玲的声音在压迫的低回:“我看到了,但我不清楚原委,这是为什么?尹向阳为什么要杀他父亲?我一直想知道。”逼视着尹梦怡:“为什么?”

尹梦怡无力回答,也不想回答,她以为那个不见光日的夜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消失,永远沉溺在时间的渊河之中,而今不经意间又揭开了那一幕,有些事情永远在意识之外,无法预料,尹梦怡沉默。

“梦怡,不管是什么原因,但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哥哥尹向阳现在是有名誉有地位的人,一旦公之于众,他的一切就都完了,什么也不存在了,包括他的家庭,还有他可爱的女儿,这是个悲剧,我知道你的忧虑,知道不希望这个悲剧发生,所以我会为你承担,和你一起分担。”

尹梦怡已经意识到那个不可逆转的结果,但还是问了句:“你想怎么做?”

“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承担这个秘密,你是个警察,不用我说也知道罪孽的结果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我可以保全你的愿望,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尹梦怡无力的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公之于众吧,我已经压抑很久了,不想在让这个噩梦缠绕自己。”何玲轻声一笑:“你会答应的,你不会让你哥毁了的,你相信我……”

尹梦怡无力掌控,无奈地低语:“你很可怕!”

“我不可怕,我只是爱你,是因为我等了太久了,我不想再等了。”搂过尹梦怡,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和我在一起吧,我同样可以给你男人的感觉。”

尹梦怡僵木,一股悲哀涌上心头,只为自己,将要沉陷深不见底的囫囵之中。

从那次后,尹梦怡听任了何玲的摆布,违背意愿的和她走在了一起。

每次当何玲宣情释放的抚摸她时,她总是闭上眼睛,用幻象使自己不至于太颓丧、太落败。她想象是个男人在抚摸她,是她爱的男人在给她最需要的温存。

何玲亲吻着她,低语:“梦怡,男人和女人的爱是一样的,但男人更容易受到环境的干扰和诱惑,他们的感情是以寻求更刺激的性/欲满足而变化,但我不会,我永远都会爱你,永远不变……我们才是最纯质的融合……”

这话让尹梦怡的意志跌落到无底深渊,永远有多远?这不是我想要的永远。

何玲揉搓着她的脖颈,尹梦怡无抗拒的承揽她的温情。

“你一直都这么美,就像爱神维纳斯,肉感的协调和匀称体现最标致的美神形象,谁能抗拒维纳斯的诱惑,男人女人都将她作为纯美的标致而去渴望,我庆幸我可以拥有你,让你的魅力在同爱的滋润下展现不同凡响的美丽……那是原始生命力的体现……只有我才可以给你……”

何玲吸允尹梦怡的乳/房,让她不自觉地颤抖,产生本能的生理反应。

“你有感觉,你的精神可以抛离性别的差异,同样享受爱慰的高/潮,我只想让你快乐……”

那个状态显示她饥渴的等待,何玲的手移到尹梦怡的□,为她释放欲望本能的欢愉,一起欢悦,一起兴奋,那个结果是不可人为的控制,违背尹梦怡的意志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享受性/爱如死亡般的沉沦。

“舒服吗?是不是很舒服……”

尹梦怡轻声吟叫,她不想发出声音,但是却忍耐不住本能的呼吸,无形间她以最好的状态配合了何玲的爱欲。

“你真让我兴奋,我喜欢死你了……梦怡……我爱你,你是我的命,我愿为你去死……为你下地狱……我甘愿为你做一切……”

爱可以这样存在吗,只为了那个目的,尹梦怡悲悯的让自己陶醉,不想醒来,不想知道现实的摸样。

何玲的身体压过来,幻象中她觉得那是男人的身体,欢悦的压住她的呼吸,让她瘫软无力,她喜欢这样的压迫感,有种欲死求生的快感,沉沦到无底沟壑,等待有人拯救,一个男人给予的拯救,抱住她的身体将她从死亡边界脱离到快感的天堂……那是幸福……

她的头垂在何玲的怀抱里,欲死的呼吸,等待着那个拯救她的人。

“梦怡,快感吗?你是不是就想这样,我会满足你……永远让你快乐,我知道你注重形象,我不会影响你,我们的爱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像我为你隐匿那个秘密一样,就在我们的世界里不会给任何人分享……爱我……”

这话让尹梦怡惊醒,睁开眼,抱着她的是个女人,不是她渴求的男人,瞬间跌入失意的空洞,极致垂丧,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摆脱,摆脱肉体的压迫和精神的束搏,对自己说:我要结束这一切!

秋季到了,蓬洺湖的枫叶红了,梧桐树的残叶飘落一地,银杏树叶的金黄炫目着人的眼睛,这是美丽的秋色,这个秋色只有蓬洺湖最为显现。

尹梦怡约何玲深夜在蓬洺湖见面,这是尹梦怡第一次主动邀约,何玲欣喜,她们见面总是躲开人影,在深密的夜晚,何玲并不惊讶,惊讶的是为什么是在蓬洺湖,尹梦怡给她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理由就是秋季的蓬洺湖最美,今天她有兴致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寻找别样的感觉,何玲兴奋,觉得这是难以获得的浪漫机会。

深夜两点的蓬洺湖,安静,深迷,落叶擦满一地,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窸窣的响声,显得蓬洺湖更加的静谧深远,不远处蓬洺湖水在夜晚的亮光下闪着光亮,星星点点泛拨着水纹,一切都□在自然的光景之下,隐蕴着令人神秘不解的诱惑。

尹梦怡和何玲走进落叶铺蔓的树丛里,一片漆黑,一阵清风拂过,落叶哗啦啦的飘落,何玲情致满满的问:“太黑,看不见秋色了。”

尹梦怡在暗色里回应:“有的风景不是看的,是用心去感觉的,我今天只想找到那种感觉,你说过什么都可以满足我。”

何玲愉悦:“当然,这地方不错,安静,就像为我们设计。”

尹梦怡从身后抱住何玲,亲吻她的后脖颈,何玲无抗拒的闭上眼,那个亲吻让她浑身酥软电流般穿行震颤,这是尹梦怡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柔情,何玲狂喜。

尹梦怡解开何玲的衣服,从背面包笼着她的身体,双手抚摸她因欲望充盈坚/挺又酥软的胸部,何玲进入状态,不自觉地呓语:“梦怡,你真柔情……真让我难耐……”脖子躺在尹梦怡的肩膀上,尹梦怡亲吻她的脖颈,何玲发出愉快的哼吟。

这个状态让何玲只沉浸在快慰之中,忘掉一切,忘掉时间,忘掉身在何处,只把这个地域视为最诱惑的宣情释放。

秋风在吹,夜莺发出婉转的啼鸣,在深迷的树丛里回旋,是时候了,到了顶端饥渴的欲望,两人跌落在软软的落叶上,尹梦怡压迫住何玲的身体,脱掉她的上衣,轻声问:“冷吗?”

“有点儿!”何玲醉意的回答:“我喜欢这个冷。”

“我来帮你温暖。”尹梦怡服贴上去,抱住她,她看着何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迷混欲醉的沉迷,闪着炽热的光,带着甜腻的笑……尹梦怡看着这个笑,她希望这个笑容一直带入到死亡的境地,即使死了也要看到这种沉溺的笑,那才是完美。

她抱着这个身体,像何玲对她那样的把手伸进何玲的□,蠕动,一股快慰的湿润沾染了她一手,何玲哼叫,在这个深夜她的哼叫融进深秋的风里,和夜莺一起啼鸣,她不知道他的声音将永远停滞在这个秋色的夜晚,回旋在深迷的夜色里,从此再不会有人听得到。

何玲在欢悦中高挺起胸脯不停的颤动,扬起脖颈哼吟着沉醉……沉醉……

黑暗中尹梦怡拿出一把尖利的刀向那颤动的胸部猛刺过去,躯体猛然一颤,从沉醉中转为惊愕。

何玲惊愕的看着尹梦怡,目光惊惧,身体在痛苦中抽搐,心脏的碎裂让她来不及发出声音,半张着嘴虚喘着,只有眼睛死死盯着尹梦怡,微弱的月光只让她看到那双坚决又冰冷的目光。

尹梦怡把持着刀不放手,深深抵住,让它更加扎实的切入,压住不停抖动的身体,忽然悲悯,悲悯一个生命即将完结。

尹梦怡哀怨的看着何玲:“对不起……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你,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结束,结束一切,你不是说爱我吗,甘愿为我去死吗?我成全你,带着那个秘密永远的消失……”

何玲悲沧地喘息,眼角里流出泪水,竭尽呼吸发出一句:“爱的结果是……死亡。”

尹梦怡回应:“你的爱不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不允许任何人侵害到我哥的利益,不允许……我只有让你死……”

何玲唤出最后一口气,瘫软了身体,半睁着眼睛凝视着空洞的夜色,一动不动。

尹梦怡放开手,心在抖动,在狂跳,是因为那双半睁着目光,脆弱、惊愕、迷茫……无声息的涣散,像是带走了尹梦怡的魂魄在深黑的夜色里同落叶一起飘荡,找不到安落的地方。

一切完结,面对这个已经死去的生命,尹梦怡忽然泪眼朦胧,为自己,为自己悲凌的一生,为扼杀生命的罪恶感,她已不再是自己,没有意志,只能让意志在荒野的迷乱中肆意狂奔……不能回头。

尹梦怡拔出胸口的那把刀,一股血流奔涌而出,那汩汩的殷红刺激震颤着她的目光,她不忍去看,不由自主后退,震颤中她不停的大喘,喘息越来越剧烈,她紧忙从包里掏出药瓶,倒在手里吃下一片,在慌乱失措中有一粒药片跌落在落叶中,她全然不知。

稍后喘息渐渐平息,尹梦怡镇定下来,戴上一副手套,合上何玲的眼睛,把她的身体摆放成设定的姿势,擦掉多余泛蔓的血迹,不至于让感官视觉太过残忍,最后她摆放好何玲的衣物,静静地看着她第三幅“作品”,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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